------------ 东街·美女的地盘 ------------ 01 两年前·两年后 别的班有四大美女,我们班有四大丑逼。我的同桌是四大丑逼之一,刘海特长,衣服特土,也不怎么爱说话,同学都有点欺负她,我也不大喜欢和她说话。 不过她作为同桌还算敬业,经常把作业借给我抄,还会提醒我窗外有班主任,所以我也尽量照顾她吧。 记得有一次,我正睡的迷迷糊糊,看见同桌肩膀一动一动的好像在哭。 我纳闷地直起身子,看见她手里拿着张纸条,上面写着七个歪歪扭扭的字: 你长得真他妈丑! 别说同桌,连我都气炸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我站起来就骂:王宝成,你他妈有病是吧? 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是王宝成干的,我们班也只有他才会这么无耻龌龊。 果然,王宝成也站起来了:左飞,关你屁事啊,你不就觉得有斌子罩着你吗? 老师也怒了:你俩给我坐下! 于是我和王宝成都坐下了。同桌依然在哭,我就说:你哭个逑,我一会儿收拾他。 然后我赶紧给斌子发了个短信,让他下了课来我们班一趟,我估计我也打不过王宝成。 一下课,我们班的门就被踹开了。 “左飞,什么事?”斌子霸气依旧。 我还没说话呢,王宝成就站起来巴拉巴拉:“我和林可儿开个玩笑,不晓得左飞着什么急,疯了一样的骂我。” 我也站起来骂:“老子就骂你怎么啦?你个王八操的欺负人家干嘛?” 斌子直接就说:“王宝成,你跟我出来一下!” 王宝成一下就蔫了,只好跟着斌子出去了。 我跟同桌说:“行你别哭了,以后没人欺负你。”然后也跟着跑出去了。 不用说,斌子当然帮我出气,把王宝成狠K了一顿,王宝成回来就给林可儿道歉了。 本来这是个挺普通的事,过了也就过了,我没想到还有下文。 过了几天,我和斌子在厕所里抽烟。他问我:“左飞,听说你和林可儿搞对象呢?” 我一下懵了:“怎么可能。” “到处都在传啊,说你俩在搞对象。” “我靠,我会看上那个丑逼?” “那你注意点吧,最好和林可儿说清楚,省的外头一直乱传。” 回到班上,我就心虚地看着林可儿。林可儿倒是没怎么,和平常一样样的。 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 首先,林可儿看我的眼神不对了,上课的时候会突然含情脉脉地看我一眼;其次,她去买零食的时候,会给我也买一份,方便面火腿肠什么的都没断过;最后,我到哪去玩,她会悄悄跟过来,比如我打篮球,她会在场边加油! 通过种种迹象,我发觉林可儿好像是缠上我了! 我觉得非常尴尬,怪不得别人说我俩好上了,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这么暧昧了! 我想了想,决定和她说清楚,但又怕伤了她的心,所以就采取暗示的方式。比如她看我的时候我就不看她,比如她给我买吃的我就不要,比如她去哪我就立刻躲开。 但是我慢慢发现,这些根本不起作用,我发现我们两个已经是大家公认的情侣,课间活动、办黑板报、值日周勤,都会安排我俩一组。就连班主任好像都默认了,好几次调换座位都不让我俩分开。我的人生好像就和这个丑逼绑在一起了。 毫不夸张地说,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很压抑。本来和隔壁班一个女生暧昧,结果因为这个也给吹了。我特别烦躁,心里憋着一团火,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炸掉。 事情发生在我生日那天,我叫了斌子他们一起吃饭。在饭店的包厢里,大家又唱又跳,特别开心。准备切蛋糕的时候,包厢的门被突然被推开,林可儿竟然走了进来! “左飞,生日快乐!” 林可儿大声说着,还将掌心摊开,递过来一只纯银尾戒。 众人大笑、鼓掌,起哄让我们亲上一下。 而林可儿真的低下头,好像在等着我去亲她。 多日来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这件事情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做了一个非常人渣的举动,咆哮着将那只纯银尾戒狠狠丢在了林可儿的脸上。 “滚,老子是不会和一个丑逼在一起的!” 林可儿愣了好大一会儿,才捡起那只戒指狼狈的转身跑走。 我也傻住了,一屁股坐了下来,像一只年迈的老狗,内心充满愧疚和不安。 “兄弟,过了。”斌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天跟她道歉吧。”斌子又说。 我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做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做好道歉的准备来到学校,可是林可儿的位子却是空荡荡的。接着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是如此,连老师都不知道她去哪了。 我非常紧张,总觉得林可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可要后悔终生了。 一个礼拜以后,班主任说林可儿转学了,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整个初中生涯,我再也没见过林可儿,但是我知道我欠她一个道歉,如果有朝一日可以再见到她,我一定会站在她的面前说一声对不起! 初中毕业以后,我爸工作调动,全家搬到另外一个城市生活。 在那里,我又见到了林可儿,只是那时的她,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搬家之前,斌子和我说,去了新学校一定要扎住,千万别让人看不起。我说知道,不会给你丢人的,说不定还能混个老大当当。当然我是开玩笑的,其实我不爱惹事。 只是搬走以后,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傻逼,以后没斌子罩了吧?看你还不被人玩死。 我不知道这是谁发的,初中三年跟着斌子打了不少人,所以也没法去报复人家。 但是我知道,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很多,因为两个城市隔得不远。我就想着,你们瞧好吧,我就不信我在新学校就混不开,就算混不上老大也不至于整天挨打。 我没想到,我还真说早了。 开学那天,我还是挺高兴的,因为学校离家远,所以终于能过上住宿生活了,没住过宿的小孩应该都知道,这个时候是特别兴奋的。 分班分宿舍,接着开新生大会。特别无聊,就是学校领导叨逼叨,听的我昏昏欲睡,只是就在我闭上眼睛,已经踏入半睡眠状态,即将与周公女儿约会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道声音响起。 那道声音与之前的诸般废话一般大小,但是听在我的耳里,却像是远处传来的轰雷一般,格外洪亮,炸响我的整个脑海! “现在欢迎新生代表,林可儿上台讲话!” 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我的整个脑海“嗡”地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随即强制抑制住内心的激荡情绪,立马抬头往台上看,只见一个妙龄少女走了上去。 是个美女,台下立刻起了一阵骚动,有粗俗的直接说道:“这妞真他妈水灵!” 我的心持续着怦怦直跳,我已经认出来了,这就是我以前的那个同桌林可儿!两年不见,她现在变化太大了,个子高了、身材好了,穿的也很洋气,浑身洋溢着自信,一头直发披在脑后,头上还别着个粉色的发卡,真是说不尽的清纯和可爱。 都说女大十八变,我今天可是亲眼看见了! 我一直在发呆发楞,脑子里嗡嗡地,以至于林可儿说了什么都没听清。一直到大会结束我才反应过来,我不是还欠林可儿一个道歉吗?现在,机会不就在我的眼前吗! 于是立刻冲进人群里去找,但是已经找不到了。我只好安慰自己,反正是在一个学校,以后见面机会多的是。 接着就是到班上开小会,班主任让大家自我介绍,太多人我也没记清楚,就记住俩人,一个叫马杰,因为他自荐当班长;一个叫柳依娜,因为长得很漂亮,还能歌善舞。 介绍完了,老师就说军训的事,说下午开始军训,为期十五天,我最头疼这个,可也没有办法。中间休息,一帮男生围着柳依娜要微信号,我也过去跟着起哄去要,其实就是闹着玩,可能动作有点大,不小心碰了她胳膊一下。柳依娜站起来就说:“你有病吧?” 我愣了一下,当时就没反应过来,因为在初中的时候从来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柳依娜说完就坐下了,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和其他男生打闹,也没人注意我怎么样了,当时我就心酸的可以,相比初中的风光,这种落差确实让我难受。 我出了门,想看看能不能碰上林可儿,道完歉还能叙叙旧什么的。因为一个年级就七八个教室,我就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到6班的时候,几个人正好走出来,三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就是林可儿,近距离看她更漂亮。我一下乐了:“林可儿!” 林可儿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跟在她旁边的一个头发长长的男生说:“你他妈谁啊?没事滚一边去。” 我当时又傻住了,这是来到这个学校,第二次有人和我这么说话了。我一下就想起来搬家前收到的那个匿名短信,当时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就冲了上来。 林可儿和他们已经走远了,我怒气冲冲地追过去,只见他们已经把林可儿逼到墙角,刚才骂我的那个长头发的男生还用手指去勾林可儿的下巴。而林可儿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我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冲过去就骂:“你他妈刚才说什么?” 那三个男生都愣了,林可儿则说了句:“关你什么事啊,你给我滚。” 算上林可儿,这是今天第三个骂我的了。 ------------ 02 九太子 我一下气昏了头,上去就抓那个长毛男的领子,一拳就朝他脸颊揍了过去,我跟了斌子三年也不是白跟的,好歹也跟着他打了大大小小几十次架! 长毛男叫了一声,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刚闪了一个趔趄,另外两个男生就冲过来,一人一脚就把我放倒了。我努力想站起来,但是已经完全不可能了,他们不遗余力地踢着我。我当时心里特别绝望,才发现自己是这么的不能打,以前打架之所以无往不利,那是因为有斌子,对方根本不敢还手,站在那里叫我打! 不知谁喊了声老师来了,三个人这才慌慌张张地跑了。我狼狈的站起来,发现身边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我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丢人。 我转头看林可儿:“你没事吧?” 刚才那几个混子明显是骚扰她的,我也算是把他们赶走了吧。 林可儿表情冰冷:“和你无关。” 我一下火了:“我也是为了帮你,你怎么说话呢?” 林可儿说:“这不是初中,也没有斌子罩你,以后还是别这么狂了。”说完转身走了。 当时就把我气的不轻,挨了打还没落上好,看来林可儿恨我恨得不轻。周围看热闹的还没散,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看屌呢看?” 有几个男生就笑嘻嘻的:“就看屌呢。” 我当时还想回骂,可看他们人多势众,只好忍了这口气,默默地低头走了。 出了教学楼,找了个没人地方,我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可以说我当时非常的郁闷,现在的遭遇都被那条匿名短信说中了,没有斌子我就是个废物,关键是林可儿也这么说我,这让我觉得非常不爽。 现在的我,说不想逆袭是假的,但我势单力薄,还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先回宿舍。 一个宿舍八人,大家也都回来了,正躺在床上聊天,我发现那个自荐班长的马杰也和我是一个宿舍的。不过我没心情和他们聊天,就面朝墙壁闭着眼睛休息。 过一会儿,就听见马杰说:“对了,保护费你们交没,九太子一会儿过来收,你们直接都给了我吧,省的一会儿麻烦。”有人问他多少钱,他说十块钱,然后就挨个收。 不一会儿收到我这,我说:“我没钱。” “第一天你没钱?” “我就是没钱。”我搞不懂这破学校怎么还有人收保护费。 马杰没说话,拿着其他人的钱就出去了。我继续躺在床上休息,不一会儿宿舍就闯进来几个人,马杰指着我说:“就是他!” 我刚坐起来,就发现是上午刚打过我的长毛。 长毛也认出我来了:“我草是你这个小傻逼啊。”他抓着床栏一脚就踹了过来,我顿时仰面倒在床上,随即又被其他几人拖到地上,他们又开始像上午那样轮我。我捂着脑袋,好不容易等他们打完,长毛说:“你不是英雄救美吗?明天上午我还去找林可儿,有本事你就再救一次哈!”又甩了我两个耳光才带着人走了。 我坐在床上,半晌没有说话,脸上都是麻的。宿舍里安静极了,大家都刻意不发出声音。我感觉眼睛痒痒的,摸了一下发现竟然是泪。 我哭了?我竟然哭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被打哭的一天。 我去水房洗了把脸,感觉好多了。我在水房转了一圈,寻了根拖布,一脚就踹断了,拿在手里正好当个家伙。我想报仇,我不承认自己没有斌子就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恰巧有人给我打电话。我拿出手机就吓了一跳,没想到想什么来什么,竟然是斌子给我打的电话。我接起来,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傻逼,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 “哈哈,开学第一天,看看你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揍死啊?” 我知道他是开玩笑,可心里还是很难过。我说:“谁他妈能揍我,我闹死丫挺的!” 斌子又大笑:“哈哈,不愧是我兄弟。那什么,我和你说个事,我刚知道我有个朋友也在你们学校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和他商量着来。他叫猴子,手机号我给你发过去。” 挂了电话,斌子就给我发来一条短信,我按着上面的手机号码打过去,半天才有人接,对方好像还在睡觉,迷迷糊糊地说:“喂?” 我说:“我是左飞,斌子让我联系你。” “哦哦,左飞啊,那你来吧,我在305寝室。” 我去了305,宿舍空荡荡的,靠里面的床睡着个人,看着干瘦干瘦的,头发和鸡窝一样,黑眼圈一大块,看着像个吸毒的一样。我走过去叫了两声,猴子,猴子? “我草,主T呢?主T死哪去了,再掉线信不信老子飞到河南砍你个龟孙王八蛋啊?!” 我吓了一跳,猴子却翻了个身睡过去了,我明白过来他是在说梦话,而且梦的还是游戏,怪不得黑眼圈这么大块,原来是玩游戏玩出来的。 我又摇了他两下,猴子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我是左飞。” “哦哦。”猴子坐起来,抠了一大块眼屎,“斌子的朋友是吧?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说完,猴子又躺下睡了。 我赶紧说:“我现在就有事。” 猴子这回反应很快,睁开眼说:“什么事?”然后还坐了起来。 我心里稍慰,斌子介绍的朋友还是靠谱的。我就说:“我惹人了,好像是九太子的。”把上午的经历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英雄救美遭打到拒交保护费遭打。 猴子听了半晌没有说话。我说:“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 “哎,别走啊,你再说一遍,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 “……”我顿觉无语,这俩人坐着说话咋还能走神呢?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猴子说:“九太子是吧,长头发的是吧,我知道了,下午咱们去找他。” 我知道猴子敢这么说肯定有两把刷子,便点点头:“那我下午找你,你哪个班的?” 打听好班级,我说:“那你睡吧,我先走了。”便站起来走。 “哎,等等。” “?”我扭过头来。 “身上有钱没,借我五块,我还没吃饭。” “……”我心里怪怪的,不是说我在乎这五块钱,可是刚认识就借钱,而且是在我求他办事以后借钱,难免不让我生出其他想法,这和收保护费还有啥区别? 按理来说,斌子不会介绍这种朋友给我啊。心里虽然嘀咕,但我还是拿了五块钱给他。 猴子接了钱,立刻踏了拖鞋就往外跑,就跟赶着去投胎似的。 瞬间,宿舍就剩我一个人了,我看看其他空荡荡的床铺,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只好带上门出去了,心里对这个猴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宿舍,大家还在聊天,我没说话直接躺在床上。 谁知马杰竟然过来说:“把保护费交一下吧。” 看着这个马杰我就来气。我说:“你是九太子的什么人,干嘛帮他们收保护费。” “我们是朋友,初中一起升上来的。” 我知道本校是初、高中一体制的,好多初中就在这上的确实很占便宜。 我说:“我下午自己去交,不劳你费心。” 马杰冷笑一声:“你注意点吧,坤哥已经记住你了,刚才放出话来说要每天打你一次呢。” 我忍不住说:“你让他小心点吧。” 说完又有点后悔,提前露底牌是不是不好,不过话都说出来了就这样吧,反正下午猴子要带我去找他。 “你牛,敢和坤哥叫板的新生你是第一个。”马杰说完就乐呵呵地走了。 我忐忑不安地过了一个中午。好不容易到了下午,大家都穿着迷彩服出去军训,一个班一个班的站好。趁着队伍还乱,我赶紧给猴子打了个电话,但是他没有接,估计准备军训调了静音吧?只好等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再去找他。 开始军训以后,我发现我们教官还挺逗逼的,逗的大家咯咯直笑。 我也笑,但也笑不太透,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事。站军姿的时候,6班的教官要和我们教官说话,就把他们班的队伍带过来和我们面对面的站。 我一下就懵了,因为林可儿正好站我对面,我俩之间相距不过三米! 站军姿,需要抬头挺胸、目视前方,也就是说我俩只能看着对方。 看着林可儿,我又想起两年前的事,不由得再次心生歉意,这和她变漂亮与否没有关系,我觉得该道歉还是要道歉的,做错了事就该担起应有的责任。 我看我俩离这么近,就想了个招,不发声,用嘴型和她说对不起,她肯定能看见,明白我的心意就行了。我做好准备,刚嘟了个“对”字,林可儿就把脸转开了。 “????”我大感意外,难道她知道我想干什么? “你干什么,不知道规矩?”教官跑过来指着林可儿。 “我不想看他。”林可儿指着我,声音冷冷的。 “为什么?” “因为他丑。” 静默。一秒,两秒,三秒。两个班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引得其他班都纷纷侧目。 我尴尬极了,脸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 03 一天挨了三次打 教官也忍俊不禁,指着我说:“不至于吧?我看这小伙长得挺精神啊?” “反正我觉得丑。”林可儿的表情平静而冷漠。 “好吧。”教官也没办法了:“那你转过身去行吧?” 林可儿一点情面都不给我,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和两年前的我一样残忍。 “都别笑了,给我站好!” 教官制止了大家的笑声,现场再一次安静下来,可我知道所有人的注意力仍然在我身上。我觉得自己快麻木了,一整天下来早把脸皮置之度外了。我看着林可儿的背影,心里想着一报还一报吧,我也不道歉了,咱们以后两清,谁也不欠谁的了。 好不容易捱到休息,我刚要给猴子打电话,就看见长毛男几个人又过来了。 “小子,听说你让我小心点?”长毛男笑嘻嘻的。 我知道马杰又告状了,不由得回过头去狠狠瞪了他一眼。马杰也是笑嘻嘻的,还贱呵呵地冲我比了个“V”字。我知道打电话是来不及了,现在只能把事情闹大,猴子在别班看见会赶过来的。于是我大骂:“老子就让你小心点怎么着?!” 这么一大喊,连长毛男都吓了一跳,周围的同学也全看了过来,林可儿就站在不远处,当然也看见了。我心想,声音这么大了,猴子该听见了吧? “我草,你他妈够狂啊?”长毛男一脚踹过来。 我回忆着斌子打架的动作,一手将他的脚抓住,然后使劲往前一拖,长毛男就“哎呦呦”的摔倒在地。我一招得手,赶紧扑上去打他,但是打了还没两下,长毛男的手下就过来把我拖开了,于是上午和中午的情况再次上演,我被他们几个抡翻在地踹来踹去。 上午在教学楼被打,中午在宿舍被打,下午在操场被打,还都是一批人。 能丢人丢到这个地步的,我大概也是史无前例了吧? 透过缝隙,我看到好多人围过来,甚至教官都在一边指指点点。我心说,闹吧,闹的越大越好,猴子你可赶紧过来吧,我都有点顶不住了。 “长毛男我操你妈!”我的声音中气十足,保准整个操场都能听见。 猴子现在应该听见了吧?怎么还没过来? “你们够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长毛男他们不动手了,我趴在地上气喘吁吁的。 “可儿啊,你要帮他求情?”长毛男笑嘻嘻的。 “差不多得了,要把人打成什么样啊?”林可儿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我左右四看,围了一大圈的人,却唯独看不见猴子的身影。 “嘿嘿,既然你帮他求情,我肯定卖你这个面子嘛。”长毛男的威风也耍够了,打了个响指就带着人走了。 “看什么看,都回去都回去!”教官们终于出来说话了。 林可儿看都没有看我,转身就走到了树下。 我慢慢地爬起来,教官走过来说:“真废,你去一边歇着吧,一会儿的训练也别参加了。” 好多人还在看着我,我也顾不上面子了,朝着5班走过去,想问问猴子为什么不来帮我。 我一路走过去,好多人冲我指指点点,刚才被打的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我也不要脸了,到我这个地步也没什么脸可要了。现在的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报仇。 我走到5班前面,全是穿迷彩服的,一时也找不见猴子。我直接问:“猴子呢?” 众人大眼瞪小眼,估计还不知道谁是猴子。有个人说:“你找他干嘛?” “我找他有点事。” “他去网吧了,你去网吧找他吧。” 原来猴子根本就不在,怪不得刚才闹的那么乱也没有过来。我心里有点火大,说好了下午带我去找长毛,怎么又跑到网吧去了,有这么玩人的吗? 但我还是静下心来,走到路边给猴子打电话,谁让我现在有求于他! 打了两三遍,才有人接起来,里面乱糟糟的。 “谁啊?” 猴子连我的电话都没存!斌子给我介绍了一个什么朋友? 我压着气:“是我,左飞。” “哦哦,是你啊,我在飞鹿网吧,你过来吧,顺便给我带份炒面!” 电话又挂断了。我的手有点发抖,自从来到这个学校,处处让我觉得很不适应,就是那种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我带了份炒面,找到飞鹿网吧走了进去。 网吧很乱,我找了一圈才找到猴子,他戴着个大耳机,双手飞快地操作着,同时嘴里源源不断地骂着:“操你妈上啊,这傻逼连打野都不会!下路那两个傻逼能别送人头了吗?” 我在旁边坐下来,把炒面搁到一边。猴子看见我来了,冲我摆了摆手,示意我等一会儿。 猴子摊开餐盒,一边吃一边打一边骂,游戏里的人都被他骂遍了,一会儿操这个妈,一会儿操那个妈。不过网吧里都是这样,倒也显不出他来。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了,说:“长毛又找我麻烦了。” 我没说长毛打我,我还是想要点脸的。 猴子头也不回:“怎么找你麻烦了……中路你傻逼啊?不会游走吗?!” 我大声说:“他刚才当着全体高一学生的面打我,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终究还是不要脸了。 猴子愣了一下,这才放下耳机站了起来,“走!”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猴子刚推开椅子,看了看屏幕,又趴过去操作了几下,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能坑队友啊。这样吧,你先回学校,在操场门口等我,最多十几分钟我就过去了!” 我点点头,出了网吧回到学校。他们已经开始训练了,我就坐在操场门口等着。 好多学生都能看见我。我就想,看着吧,看我一会儿怎么报仇! 我相信猴子敢揽这个活肯定就有两把刷子。 十几分钟过后,猴子没来。 一个小时过后,猴子还没来。 军训的队伍都休息两次了,猴子还是没来。 太阳一点一点的沉下去,我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眼泪。 我知道猴子不会来了,即便他是斌子介绍的,可我俩毕竟素不相识。 我傻傻的、呆呆地坐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我想报仇,可我没有实力、没有帮手,连长毛都打不过,更别说他背后还有个什么九太子。 天色慢慢暗下来,军训的队伍解散了,成群结队的学生从我跟前路过,不时有人冲着我指指点点,“就是他。”“一天被打好几次。”“他坐这干嘛啊?”“是不是被打傻了?” 人群渐渐散去,操场安静下来,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了。 “哎,那个傻逼在这呢!”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来。 我抬头一看,又是长毛男他们几个,我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想躲。 几个学生嘻嘻哈哈的围过来,似乎还想拿我取乐。 “算啦算啦。”反倒是长毛男制止了他们的动作:“别针对他了。” 我愣了一下,还以为这混蛋洗心革面了。 “得给林可儿一点面子嘛。”长毛男看上去春风得意,似乎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事:“再说了,要是没有他,林可儿怎么会答应我的约会?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他呢!” “什么?拎可儿答应坤哥了?我咋不知道这个事?” “你知道个屁,林可儿下午来找坤哥,不让坤哥再找这小子的麻烦了,坤哥就要求林可儿晚上陪他吃饭,林可儿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哈哈,原来是这样,没想到这小子还有点用啊……”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我的身子却发起抖来。 我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恼怒、暴怒。 林可儿为了帮我,答应了这个混蛋的约会! 我已经没有时间去分析林可儿的心理,比如她明明恨我为什么还要帮我?我只知道如果我还是个男人,就不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猴子是指望不上了,那人先是和我借钱,又是让我带饭,接着把我支开,完全不像是诚心诚意帮我的。我捡了块砖头,来到学校门口,找了处阴暗的地方坐下等着。 在初中,斌子曾经拿一块砖头追着十几个人跑。我不指望自己能像他那么神勇,只希望这块砖头能干趴长毛。至于后果,随便吧,我已经没时间考虑了! 我把砖头握在手里,眼睛紧紧地盯着学校门口。现在是吃饭时间,有人去食堂,有人来校外,长毛要请林可儿吃饭,势必会来校外,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等了一会儿,果然看见林可儿和长毛他们出来了。 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可以看到长毛男很高兴的样子,一张嘴巴拉巴拉的一直说着。林可儿则一脸冰霜,似乎和长毛男走在一起都特别勉强。长毛男说到高兴处,还伸出手去揽林可儿的腰,但是被林可儿毫不留情地拨开了。 他们渐渐走近,声音也慢慢清晰起来。 “可儿,我跟你说,今天晚上一定要喝醉,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哈!” 在他们走到我这边的时候,我突然一跃而起,大骂一句:“长毛,我操你妈!” 接着一板砖狠狠拍到他的脑门上。 ------------ 04 两年后,我还能保护你 用了多大力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我只知道砖头一下就四分五裂了,我只知道长毛动都没动一下就倒下去了。 “我操你妈!”即便这样,我还是没放过他,仍旧狠狠一脚踹过去。 但是下一秒,长毛的几个兄弟就扑了过来,再次将我抡翻接着拳打脚踢起来,只是他们的动作比前三次都狠,边打边骂:“操你妈的,连我们坤哥也敢打,今天把你小子弄死!” 林可儿则在一边喊着别打了别打了,但是根本没人听她的话。 “妈的……”一个声音响起,长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众人都停手了:“坤哥你没事吧?”“坤哥过来弄死他!” “都让开,我来弄死他。”长毛从地上捡起刚才摔碎的砖头块子。 “周坤,你别打了!”林可儿去拽他的胳膊。 “你给我滚开!”长毛猛地把她甩开,林可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想去扶林可儿,但是今天被打第四次了,真的没有力气了。 “操!”长毛把砖头块子盖在我的脸上。我的眼前顿时一黑,差点被他砸晕过去,但是意识都有点模糊了。“你妈!”长毛又拍了一下,我的脑子嗡嗡直响。 “干!”长毛正准备拍第三下的时候,突然整个身体都飞了出去。 我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只看见有个干瘦黑影从我身上跳过去,直接扑到已经摔倒的长毛男身上,像甄子丹那样一拳一拳的飞快打出去。长毛男嚎了起来,其他几人通通围过去,但是竟然没人敢拦着,只是在旁边不停地说:“猴哥,别打了。”“猴哥,坤哥没惹你吧?” “都给我滚,老子今天要打死他,他妈的连我兄弟也敢打?!” 是猴子的声音,猴子终于来了,猴子竟然这么猛? 我晕晕乎乎的,但是有人过来抱住了我,我抬头一看是林可儿。林可儿轻声哭着,眼泪一点一点地掉到我的脸上。我喘着气说:“你看,我以前能保护你,现在也能保护你。” “你别说了,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林可儿哭着想来扶我,但是她哪里扶的动我。 这个时候,猴子也走过来了,站我面前搓着手说:“不好意思啊兄弟,打着游戏就给忘了,想起来的时候就现在了,赶紧急急忙忙跑过来……”其他几人趁机抬着长毛男赶紧跑了。 “猴哥,先别说了,送左飞去医院吧。” “行。”猴子到路边去拦出租车了。 “林可儿,怎么回事?我们刚才在饭店等了半天。”又跑过来一男一女,男的帅,女的靓,倒是挺配的。 “这是我同学,刚才把周坤给打了,随后再和你们说吧,现在先送他去医院。” 林可儿把我抱在怀里,我枕在她软软的胸脯上,一阵阵幽香从她身上传来。我突然觉得,就是这么死了也很值得啊。 猴子把车叫过来了,这一男一女都赶紧叫他:“猴哥。” 猴子看了看他们俩,指着那男的说道:“你们九太子里那个周坤就是个傻逼,老子今天没把他打死算他走运。” 男的面色特别尴尬:“周坤办事是狂了点,我当兄弟的也不好意思说他,这不是晚上林可儿要和他一起吃饭吗?张璇把我也叫过去了,准备劝劝周坤。” “是啊猴哥。”女的也说:“林可儿是我的好姐妹,我还能不管她吗?我叫了刑秋,就是要劝劝周坤的,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猴子没再说话,默默地把我扶进车里。 林可儿也坐上来了,冲窗外说:“刑秋,张璇,你俩先回去吧,随后再谢谢你们。” 车子开到一个诊所门口,猴子把我弄下来扶到里面,林可儿付了车钱也进来了。其实我没什么大碍,说到底都是些皮外伤,头上被碎砖头拍了一下最严重,也就缝了三针而已。 在缝针的时候,猴子就抓耳挠腮的,看着好像特别着急。 我说:“猴子,我没事,你不用这样。” “不是,我游戏还没打完,能不能先走?” 我特别无语,只好说:“那你先走吧。” “嗯,你缝着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林可儿到外面去送猴子,过了一会儿才回来,我问她:“这么久啊?” 林可儿说:“嗯,猴哥说晚上还没吃饭,就和我借五块钱。我没有五块的,就给他个十块,但是他只要五块,就到旁边的小铺子里破了一下。” “……”我特无语,猴子怎么逮谁和谁借钱啊? 缝完了针,医生又让我输液,林可儿问得输到什么时候,医生说两三个小时吧,林可儿面露难色地说可是那个时候宿舍都锁门了。医生笑呵呵说没事你们晚上睡这里也行。林可儿一下就脸红了,我赶紧说没事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可以的。 林可儿看看表,说:“我还能再陪你一会儿。” 说实在的,听了这话心里有点小失望,如果她真能陪我过夜就好了。 我躺在床上,医生给我扎上针,林可儿拿来一条毛毯给我盖上。 等医生走了,林可儿就坐在床边,说:“谢谢你啦。” “谢什么啊,我都听见了,你那两个朋友本来能给你解决的,我是好心办了坏事。” 想起这个,我就有些懊恼,林可儿都想好后路了,我却给人家搅黄了。 “那不一样,他们只能帮我劝劝,周坤听不听还是另一回事呢。但是你这么一弄,猴子再这么一打,周坤以后肯定不敢找我了。”林可儿帮我掖了掖毛毯。 我心里高兴,但是也不能太表现出来,就说:“长毛男也太狂了,他挨打也活该。” “嗯,他们九太子就这样,一个比一个狂,看着特不顺眼。” “也不是吧,我看那个刑秋就不错。” “他…张璇是真的帮我,至于刑秋就……”林可儿欲言又止。 我明白了:“不一定真心吧?那也正常,刑秋和长毛男是兄弟嘛。”然后我接着说:“不过以后有我,绝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林可儿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明显红了,眼眶里带着点点泪花。 “哎,你怎么哭了?”我一着急,想给她擦眼泪,但是忘了手上还扎着针,血一下回出来了,疼的我嘶嘶叫,又赶紧把手放下来。 “你别动了。”林可儿自己揉了揉眼睛,“我就是感动,你以前帮我,现在也帮我。” 一说这个,我更惭愧了。我说:“真对不起,两年前……” “你别说啦……”林可儿伸出手指堵着我的嘴巴,“我知道的,那会儿你被烦透了。” 我挪开她的手指:“就是再烦,我也不该那样。” 林可儿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其实我也有错,咱俩搞对象的事是我传出去的。” “啊?为什么?”我很惊讶。 “因为……”林可儿低着头,轻声说:“是你的女朋友,别人就不会欺负我了,所以我故意编造咱俩的谣言,那段时间别人对我的态度都不一样了,还有人叫我飞嫂,很尊重我,我每天过的都很开心。可是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原来是这样啊……”我苦笑了一下:“算啦,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咱们就说以后,我左飞和你发誓,在东城一中,绝对不让人再欺负你!” 林可儿看着我愣了好大一会儿,我笑着说:“是不是感动的要哭?” 林可儿说:“我不敢哭,一哭就收不住了。对了,你怎么认识猴子的?” “嗯,斌子介绍给我认识的。” “啊,闹了半天,你还是得靠斌子啊……” 来这学校一天,我最怕被人说这个,我着急地说:“我一个人也能保护你!” “好啊,我就等着。” 林可儿笑靥如花,我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 “嘿,你看什么呢。”林可儿晃了晃手:“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明天见吧。” 我还没回过神来,林可儿就已经走了,还真是说走就走,一点都不带留情的。 输完液已经12点多,只好就在诊所里睡觉。第二天回到学校简单洗涮下就去军训了,结果因为头上包着块纱布,教官又不让我训练了,就让我坐在树下乘凉,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们训练,我就掏出手机玩游戏,日子过的比神仙还逍遥。休息的时候,我们班的聚过来聊天,不时有人指着我窃窃私语。我也习惯了,根本不去管他们。过一会儿,柳依娜一摇一摆地走过来:“帅哥,加个微信呗?”语气也特妩媚。 我愣了一下,昨天不是还骂我,今天咋又换了个态度,但还是把微信号给她了。 后来才知道,我昨天拍了长毛男一砖的事已经传开了。 据说长毛男比较惨,昨天先是被我拍了一砖,后来又被猴子揍了几十拳,整张脸肿的像猪头一样,直接就拉到医院急救去了。要说猴子这个人,我还真吃不准他,我来这第二天了,听说过不少混混,男的有九太子,女的有十二玫瑰,还有杂七杂八的好多,但是这个猴子从来没听说过。看着他干瘦干瘦的,打起架来倒挺利索,长毛男根本不敢还手。 九太子不是挺屌吗,还收保护费,怎么被猴子打成这样?我琢磨着得找个老生问问。 ------------ 05 中午的饭,我包了! 老生好找,柳依娜就是,这不刚加了微信吗? 我就问她:猴子混的屌吗? 柳依娜:猴子不混,但是九太子的老大很给他面子。 我:为什么? 柳依娜:初三那年,猴子刚转学过来,九太子去收他的保护费。 我:然后呢? 柳依娜:猴子一刀捅了他们老大,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收他的保护费了。 我明白了,怪不得猴子独来独往,连个兄弟也没有,九太子却这么怕他! 这世道,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听完猴子的故事,我突然对他格外崇拜,特想现在就见见他。给他打电话,他又在网吧,我说我过去找你,他说:“行啊,来吧,顺便给我带两个煎饼果子,我还没吃早饭呢。” 我:“……” 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赶到网吧,猴子又一边吃一边骂一边玩。 我乐呵呵地看着他玩,猴子看了我一眼说:“你看我干嘛,我不搞基。” 我刚想说话,结果一抬眼看见林可儿进来了。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也来网吧,正准备站起来和她打招呼,只见她走向另外一台机子将水递了过去。 机子上坐着一个男生,长得蛮帅,昨天晚上见过,就是那个刑秋,原来林可儿是来给他送水的。不知怎么,我心里一阵酸楚。林可儿还低下头和他说话,两人的脸被屏幕挡住,可以想像多么暧昧。我有点嫉妒,也不上去打招呼了,一屁股坐了下来。 猴子并不知道,他依旧在热火朝天地打着游戏。 我不想看他们了,但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瞟过去。林可儿说完话了,直起身来准备走,然后我就看见,刑秋在她腿上摸了一下。我的心脏像是被撞了一下,突然间难过无比。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又让我惊呆了,林可儿竟然转过身来狠狠踹了刑秋一脚,刑秋连人带椅摔翻在地。林可儿指着他,好像骂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就跑掉了。 我赶紧站起来追了出去。 林可儿并没走远,我快走几步拉住她的胳膊。 她一回头,脸上都是泪痕。 “你怎么在这?”林可儿很惊讶。 我说:“我在网吧。”顿了顿,又说:“我看见了。” 林可儿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我按着她双肩:“刑秋也不是好东西,对吧?” 林可儿沉默好久,才说:“有两三次了。” “那你还给他送水?” “是张璇让我送的,她有点事走不开。” “哦。”我才反应过来:“张璇和刑秋是对象关系啊?刑秋对你动手动脚,张璇不知道?” 林可儿摇了摇头:“我不敢让她知道,她特别特别喜欢刑秋,我怕……” 还不等她说完,我就拉着她的手,往网吧里走去! “左飞,你干嘛?!”林可儿叫着。 我不理,执意拉着她。 “你要去找刑秋?我不去,闹翻了很不好看的!”林可儿使劲挣扎着,行人都看了过来。 我站住脚步,冲着她说:“别跟我废话,从现在起听我的!” 林可儿被我吓到了,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我在路边寻摸了一块砖头,拉着林可儿进了网吧,径直来到刑秋的桌前。刑秋还在打着游戏,并没注意到我们,我将砖头丢在了他的键盘上。 刑秋一下跳了起来:“你干嘛?”与此同时,他旁边站起来好几个。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就一个人,没想到也相跟着几个兄弟,不愧是九太子之一啊。 我强装镇定,眯着眼说:“我干嘛,你还不知道吗?” 刑秋看看我身后的林可儿,似乎明白了过来:“护花使者啊。” 网吧里安静了,好多人都看了过来。 “别扯没用的,这么多人在,我也给你点面子,就不说破刚才的事了。不过我警告你,再有下次的话,长毛男就是你的下场!” 刑秋涨红了脸:“我去你妈的,你以为你谁啊,就凭你也有资格教训我?” 话音刚落,他那些兄弟也围过来了,看样子准备动手。我突然后悔刚才为了装逼把砖头丢他键盘上了,不然现在手里好歹有个家伙啊? 看我不说话,刑秋底气更足:“你说啊,你凭什么?” “就凭他是我兄弟。”猴子突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看见猴子,刑秋的脸一下白了:“猴哥,你也在啊。” 猴子瞥了刑秋一眼,说道:“我不知道左飞为什么骂你,但我知道你肯定做错了事,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你现在滚出网吧怎么样?” 刑秋的脸又红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滚出网吧,因为我兄弟看你不顺眼。” 我惊讶地看着猴子,这一点和斌子太像了,都是那种无条件维护兄弟的人! “猴子,差不多得了!”刑秋叫了起来:“别以为大猫给你面子,我们九太子就都怕你!” “嘿嘿,你不怕我,就打我啊。”猴子往前走了一步。 刑秋气的哆嗦,但终究没有敢打。 “要不你叫大猫来打我?”猴子的嘴角荡漾着笑意,那是轻笑、冷笑。 刑秋依旧没有说话,一张脸却是涨的通红通红。 “我昨天就说了,你们九太子没一个好东西。”猴子指着他:“自己滚出去,这是白爷的网吧,我不想弄脏他的地方。” 刑秋的脸颊颤抖起来,显然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我担心他狗急跳墙,真的和猴子干起来,眼睛便看着键盘上那块砖头,准备随时把它拿起来。 但是最终,刑秋什么也没做,低下头灰溜溜走了,他的兄弟也跟着出去了。 猴子拍拍我肩膀:“行了,把砖头扔出去,以后别带家伙进来。” “嗯,我去送送林可儿。”我拿起砖头,又拉着林可儿出去了。 网吧外面,我放开林可儿说:“他要再找你,你就和我说。” 林可儿笑着:“是和你说,还是和猴子说?” 我摸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都可以啊。” “好啦,不逗你了,你们俩都很帅。”林可儿摇了摇我的胳膊:“那我走啦。” 看着林可儿越来越远,我把砖头随手一丢,赶紧回去找猴子。 猴子已经玩起来了,照旧脏话连篇,一会儿骂河南人都是骗子,一会儿骂上海人都是娘们,一会儿骂广东人都是吃货,一会儿骂北京人都是傻逼,一会儿骂山西人都是土鳖,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全国骂了个遍。 趁着他骂累了,我赶紧说:“猴子,谢谢啊。” 猴子摘下耳机,说:“中午的饭……” “我包了!”我豪气干云。 “昨天借的钱……” “不用还了!”我继续豪气干云。 “哈哈,好兄弟!”猴子乐了。 我也开了个机子玩,到了中午和猴子去外面吃了碗面。吃完饭,猴子说要回去睡觉,连着通宵三天了。我就陪他回了宿舍。 刚到宿舍楼下,猴子就说:“不行左飞,我顶不住了。” 我还纳闷他顶不住啥了,结果他往地上一坐,靠着垃圾桶就睡了。 我特无语,只好背着他回到305宿舍。宿舍没锁门,但是里面没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宿舍老是没人。我把猴子的衣服鞋都脱了,把他塞进被窝里才走。 下午军训,我照旧还是旁观,坐在大树底下玩手机,这就是头上顶个纱布的好处。 我们班又和林可儿他们班面对面站军姿,我玩一会儿游戏,就抬起头来看看林可儿,林可儿趁教官不注意也会冲我笑笑,我很喜欢这种暧昧的感觉。 休息时间,林可儿过来和我说话,柳依娜也过来和我说话。同时被两大美女包围,那种感觉别提多爽了,四周传来一道道羡慕的眼光。昨天还被打的满地爬,今天就成了人上人,这种速度比坐火箭还快。不过说着说着,她俩就聊上了,说的都是她们学校的事,我一句都插不上嘴。就听见柳依娜说:“可儿,加入我们十二玫瑰,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林可儿点点头:“张璇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还要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啊,以后有我们给你撑腰。”柳依娜搂着林可儿的腰。 我听着听着就惊了,老听人说十二玫瑰就是一帮小太妹,弄了半天柳依娜就是其中之一,而且现在林可儿也准备加入了啊! “可儿,依娜!”又一个声音响起。 我转头一看,昨天晚上那个漂亮女生,也就是张璇,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张璇。”“张璇。”林可儿和柳依娜都站起来,三个女生亲昵地手拉着手。 刑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我瞪着他,他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儿,想好了没,加入我们十二玫瑰吧?”张璇眨眨眼。 原来张璇也是十二玫瑰的!我怀疑是不是这个学校的美女都是十二玫瑰的成员啊? “啊……”林可儿揉着脑袋:“让我考虑考虑好不好啊……” “加吧加吧,就没人敢欺负你啦!”张璇笑嘻嘻的。 “真的,连我都不敢欺负你了!”刑秋哈哈大笑。 他竟然也有脸说出来!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过他倒是很坦然的模样。 ------------ 06 看着刑秋飞回来 “嘁,你敢欺负我家可儿,看我不把你弄死!” “你才舍不得呢。”刑秋走过来轻轻拥住张璇。 “哎呦,你俩肉麻死了,秀恩爱去一边啦!”柳依娜夸张地赶着人。 林可儿一声不吭,我也一声不吭,因为我俩都知道刑秋是个什么东西。 “可儿,加啦。”张璇拉着林可儿的胳膊:“要不,我让王瑶亲自来和你说?” “哎呦,千万不要,我看见你们老大就头疼。” “哈哈哈……”张璇笑了起来:“那是,王瑶是谁啊,大猫看见她都哆嗦。” “别扯啊,大猫那是让着女人。”刑秋也嘿嘿笑。 他们一说他们学校的事,我就更插不上嘴了,感觉自己站在旁边跟个傻逼似的。 大猫啊、王瑶啊,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就算他们是什么九太子的老大、十二玫瑰的老大。 在我看来,幼稚逼才给自己封什么称号,以前我们学校四大金刚啥的出来就是被干的货。 好在训练时间又到了,他们便各回各的队伍,我也得以坐下来继续玩手机。 一下午的训练过去,解散以后,我也拍拍屁股准备去吃饭。还没走出操场,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叫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刑秋。我还以为他是来寻仇的,迅速四处找着趁手的家伙。 我看见一块砖头,迅速冲过去捡了起来。 刑秋愣住:“你干嘛啊?” 我说:“别废话,想打就来。” 刑秋乐了:“我要是想打架,怎么会一个人来?” 我一看,果然是他一个人,周围并没有帮手。 “你想干嘛?” 刑秋递过来一支烟:“中午挺不好意思的,其实我是和林可儿开玩笑。我这人就这毛病,老爱对女人动手动脚,张璇都骂过我好几次了。” 看着他挺诚恳,我接过烟来点着,说:“你这毛病得改改,毛手毛脚的干什么呀?” “是,太不好意思了。”刑秋摸着头,又乐:“明儿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你、张璇、林可儿咱们四个,我想好好给林可儿道个歉。” “行。”我也爽快地答应了,感觉这个刑秋为人还是不错的。 殊不知,还是我太天真了,没想到这是刑秋设的一个套,把我和林可儿害的都不轻。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我和刑秋约好明天吃饭的时间、地点,还一起走到宿舍楼门口才分开,他要去接张璇。 在食堂吃了饭,想起猴子还在宿舍睡觉,便给他带了一份炒米。来到305,依旧是他一个人,整个宿舍死气沉沉的。 我把他叫醒,他起来狼吞虎咽地吃完,问我:“九太子没有再找你的麻烦吧?” 我说:“没有。” “嗯,行,我带你去见个人。”便拉着我胳膊往外走。 我不明所以,只好跟着他走。来到另外一间宿舍,里面有几个学生正在打牌,其中有个胖胖的学生说:“猴子,你来啦。” 猴子点点头,指着我说:“大猫,这是左飞,你应该听说过了。” 我心里一凛,这个人竟然就是九太子的老大,看着挺憨厚的,一点都不凶。 大猫点点头:“听说了,一砖把周坤拍倒了是吧?他活该,一天打人家三次……” “四次。”猴子纠正。 我幽怨地看了猴子一眼,这个时候计较次数还有意义吗? “嗯,四次。”大猫说:“那小子太狂,早该教训一下了。猴子,你为这事来的?用不着亲自跑一趟啊。”看得出,大猫确实尊重猴子,起码面子上是做足了。 猴子嘟囔着说:“我倒觉得你们九太子个个都该教训。” 大猫面色一变,但什么也没说。 猴子继续说:“左飞是我兄弟,你们九太子以后走路小心点,别不长眼睛撞着他了。” 大猫的脸色更加难看。 “走了。”猴子带着我摔门而去。 “晚上还通宵,我再睡会儿。”猴子回到宿舍,直接又躺下睡了。 平心而论,猴子刚才虽然霸气,但是我总觉得有点过了,大猫自始至终都很尊重他啊。当然可能这就是猴子的性格,我也不方便去评价了。他宿舍有点乱,满地的烟头、塑料盒啥的,我就给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垃圾都扫到外面去了。 干这活的时候,好多人都在外面指指点点的,有个学生直接过来问我:“你和猴子什么关系啊?” “朋友啊。” “猴子也有朋友?!”那人显然非常吃惊。 “怎么个意思?” “没事没事。”那人摆着手要走。 我拉住他:“哎你说清楚啊,什么意思?” 那人说:“你没看见他宿舍一个人也没有?” “是啊,都去哪了?” “搬出去了呗,谁都不愿意和他一个宿舍!” “为什么?” “老跟人家借钱,借了钱又不还!”那人甩开我走了。 我回头看看猴子,他依然睡的香甜。我把宿舍门带上,走了。 第二天,我仍旧在大树底下坐了一上午。教官说我乘凉可以,但是不能乱跑。解散以后,刑秋就来找我,昨天约好了一起吃饭。他说张璇和林可儿一会儿来,让我和他先去饭店。 我俩到了饭店,点菜的时候我想起猴子,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我和刑秋在外面吃饭,一会儿用不用给你送个饭。猴子特别高兴,说好的好的,你一会儿送饭来吧。 我没想到,就是这个电话救了我和林可儿。 打完电话,我就问服务员有什么现成的饭,她说只有蒸饺,我说那拿两笼。打包好了,张璇和林可儿还没来,我就说我先去给猴子送饭,不用10分钟就回来了。刑秋说行,还好心地帮我包了一份醋。我刚站起来,就感觉后脑勺挨了一下重击,眼前顿时星星满天飞。 “妈的,还想着一会儿再动手。”刑秋又踹了我一脚。 我倒在地上,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个大号的烟灰缸。与此同时,冲进来三四个人,牢牢地把我按住了。我说:“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我被压在地上无法动弹,却也知道林可儿估计也要遭殃,就祈祷她千万别来。结果想什么来什么,还不到一分钟,包间的门一推,林可儿进来了。 看见我被压在地上,林可儿大惊,冲过来去推那些人。 “刑秋,你什么意思?”林可儿站了起来。 “没什么意思,就有点话想和你说。”刑秋过去把门反锁。 “张璇呢?” “她不会来的。”刑秋朝着林可儿走过来:“她根本不知道咱们今天吃饭。” “你……”林可儿拿出手机想打电话。 刑秋按着她的手机,阴恻恻地笑:“你觉得我会让你打么?” 我骂了一句,结果按着我的四个人立刻冲我拳打脚踢。好嘛,这是第五顿打了。我知道骂也没用,干脆闭上了嘴,只能恨恨地盯着刑秋。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可儿无奈地说:“你考虑清楚,我已经加入十二玫瑰了。” 刑秋的脸色果然一变,但又很认真地说:“可儿,这和你加不加入十二玫瑰没有关系,我只是想把我的心理话说出来。可儿,你应该感觉到了,我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你疯了?!”林可儿大叫:“你这么说,想过张璇的感受吗?” 我看着刑秋,想起他和张璇深情相拥的模样,顿时觉得这个男人又猥琐又恶心;同时又为林可儿感到悲哀,或许这也是身为一个漂亮女生的烦恼吧。 “无所谓了,我只是追求我的本心。可儿,你答应我吧,所有的事让我来抗,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好吗?” “不可能!”林可儿大叫:“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做你的女朋友!我警告你,你赶紧把我和左飞放了,否则你没有好果子吃的!” 刑秋不说话了,像是受到严重打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面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看他这样,林可儿的语气也缓了一些:“刑秋,张璇很爱你的,你跟她好好的吧。” 刑秋点了点头,面容像是苍老了十岁。 “还不把人放了?”林可儿走过来,冲着那几个人喊。 那几个人却看着刑秋。刑秋站起来说:“可儿,真的没有机会吗?” “没有。”林可儿斩钉截铁。 “好吧。”刑秋叹了口气:“那我们好聚好散,喝杯酒吧。答应我,别把今天的事告诉张璇。”刑秋拿过两个酒杯。 林可儿接过杯子,一口抿下:“能让我们走了吧?” 刑秋点点头。 林可儿又朝我走过来。我刚松了口气,却见林可儿身子一歪,已经倒了下去。 刑秋从背后抱住林可儿,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我突然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做戏,最终目的是为了哄骗林可儿喝下那杯酒,而那杯酒很明显搀了什么东西! “刑秋,我操你妈!”我再一次大骂起来,不用说又遭到了四个人的殴打。“有本事你今天杀了我,不然老子肯定弄死你!”我红着眼睛,但是怎么都站不起来。 刑秋根本不理我,抱着林可儿往外走。我往前爬了两步,但是又被他们拽了回来。我连脑袋都不捂了,拼了命的想要起来,但是我一个人的力量太无助了,我从来没有哪个时候这么希望自己能打过。我要是斌子就好了,我一定能把他们全部打死! 可现在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刑秋开门。 看着刑秋走出去。 看着刑秋飞回来。 ------------ 07 被林可儿尿了一手 刑秋飞回来了? 我以为我看错了,定睛一看,没错,刑秋确实飞回来了,他的后背靠在墙上,林可儿也跌在一边。打我的四个人也停手了,错愕地看着飞回来的刑秋。 “我的饭怎么还没送过来?”猴子嘟囔地走了进来,一脚踩住了刑秋的脑袋。 我差点喜极而泣:“猴子!” 四个人一拥而上,猴子指着他们:“等等,我有话说!” 他们四个人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猴子。 “左飞,一个星期的饭怎么样?” “没有问题!”我大喊了出来。 “快上啊……”刑秋有气无力地说。 那四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再次一拥而上。猴子又踹了一脚刑秋的脑袋,便冲过来和这四人打在一起。猴子就是再能打,也不可能瞬间秒杀四人。我赶紧跳起来帮忙,从桌上拿起茶壶甩了出去,开水烫的那四人哇哇乱叫,当然也烫的猴子哇哇乱叫。 “你妈的别帮倒忙了,赶紧去救你的林可儿吧!” 我赶紧扑向林可儿,发现她的眼睛还睁着,原来她并没有昏迷,只是身体没力气了。我问她你没事吧?她说没事,咱们快走。我看了一眼旁边已经昏死过去的刑秋,抱了林可儿就往外冲。猴子也跟着冲了出来,那四个人在后面穷追不舍。 猴子大骂:“还追个屁,你们老大被我踢死了!”那四个人赶紧又返回去,于是我们这才出了饭店。猴子看看我怀里的林可儿,说:“找个旅店住下,多喂她喝点水就好了。” 拦了辆出租,我把林可儿塞到里面,自己也坐了上去。 猴子说:“我一听你和刑秋一起就知道坏了,所以赶紧过来看看。你记住,千万别和九太子的人来往,他们一个比一个阴。行了,快走吧,我去打游戏了。” 我也恨得咬牙切齿,昨天还觉得猴子过分,今天想想一点都不过分,九太子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次要不是猴子,我和林可儿肯定就遭殃了。 我突然想起什么:“猴子,你还没吃饭吧,给你五块钱你……” 话没说完,猴子就摆摆手:“说什么呢,我哪能一直要你的钱。走了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充满感动。当然,要不是看见他手里还拎着蒸饺,我估计就更感动了。 “师傅,找个远一点的旅馆!”我怕九太子再找过来。 到了旅馆,开好房间,我把林可儿放在床上,用纸杯盛了纯净水喂她喝。林可儿四肢没有力气,但是思维清晰、可以说话,眼睛也睁得很大。因为她平躺着,喝水很不方便,还呛了好几下,我只好抱她起来,让她靠在我怀里,再继续喂她喝水。 喂了三四杯水,我发现林可儿的脸有点红。我问她:“你怎么了?” “没事,还没好啊?” “没这么快吧,你再多喝一点。” 我俩挨得很近,几乎脸贴脸了,她身上真的很香。过了一会儿,我发觉她有点发抖。 我无奈地说:“不是吧,你在害怕我啊?我又不是刑秋,不会非礼你的,咱俩同桌一年,你还不了解我啊?你就放心吧。” “不是……”林可儿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那你就继续喝啊。” 林可儿却闭着嘴不喝。 “怪了。”我把她放在床上:“你想干嘛啊?” 林可儿的脸越来越红,身子也越来越抖。 我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想撒尿?” 林可儿不说话,只是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我也不经过她同意了,将她抱起,放到卫生间的马桶上,扶着她的双肩说:“林可儿,你了解我的,所以不用担心我占你的便宜。现在我闭上眼睛,帮你脱掉裤子,你别想太多,好吗?” 林可儿轻轻嗯了一声,我便蹲下身,闭上眼睛,双手往下摸索。因为她的身体没有力气,所以上半身倒了下来,胸脯正好压在我的脸上。我也是个血气方刚的雄性,这个时候不会没有反应的。好在林可儿穿的是裙子,我的双手探到她的裙下,顺着大腿摸上去,找到内裤的边缘,然后慢慢帮她脱了下来。 液体喷溅的声音传来,我们两个的呼吸都很浓重。声音持续了一分多钟才停,看来林可儿确实憋了蛮久。我小心翼翼地问:“用不用擦擦?” “不用了……” “嗯。”我又给她穿好,将她抱回床上,自始至终都弯着腰,因为某个部位反应太强烈了。 我都没敢看她,抓起杯子就灌了口水。 “你干嘛?” “静静心……”我把一杯水都喝光了。 “我也喝点,我也静静……” “……” 我俩每人灌了三杯水,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 我打开电视试图掩饰尴尬,有很长的时间我俩都没说话。后来,林可儿的手机响了,我帮她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说道:“张璇!” 林可儿也呆了一下。 “把事情告诉她。”我按了接通,又按了免提,放到林可儿面前。 “可儿,你见刑秋了吗?”张璇的声音又急又慌:“我一整个中午都没有他的消息!” 我以为林可儿会不假思索地说出真相,谁知她反而沉默了下来。我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说话。 “没见。” 林可儿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 “好吧,那我再找找他。”张璇失望地挂了电话。 “为什么不告诉她?”我有些意外。 林可儿抿着嘴没有说话。 “你是怕伤害张璇?” “嗯。”林可儿迟疑了很久才说:“张璇很爱刑秋,爱到骨子里去了。我怕说出来,张璇会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如果刑秋能因此悔改就好了……” “怎么可能!刑秋那种人渣,就是给他一百次机会也不会悔改的!昨天他摸你的腿,你也说了那不是第一次!你没告诉张璇,就是助长了他的气焰,所以他今天才敢下药!林可儿,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虽然变漂亮了,也自信了,可是心理一点也不成熟!你要是真为张璇好,就应该帮她甩掉那个人渣!” 可能是我的语气太凶了,林可儿眨巴眨巴眼睛竟然流下泪来。 “哎,你别哭啊。”我一下慌了,用手去揩她的眼泪。 结果林可儿哭的更凶了,我也没遇过这种情况,手脚忙乱的不知做什么好。 “你说得对,我只是外表变漂亮了,心理其实一点也没变……我外表装的厉害,可总是怕这个怕那个。我以为变漂亮了就不会被人欺负,可怎么到了今天还是这样啊……”林可儿越哭越凶,到后来连鼻涕泡都出来了,我实在想笑,可这又不是笑的场合。 我拿纸给她擦干净,把她抱起来说:“变漂亮是第一步,变自信是第二步,变强大是第三步,你已经做了两步,很不错啦。来,咱们做第三步。” 我把她的手机拿起,拨通了张璇的电话,按了免提放在她的嘴边。 “告诉张璇,她的男朋友是个人渣。” 不过可惜的是,电话并没有打通,一直在占线、占线、占线。 “每次刑秋失踪,张璇都要给所有的朋友打一遍电话。” “那就等等再打吧。”我无奈地把手机放在一边。 我俩聊天,我问:“你怎么变漂亮的?是不是去韩国整容啦?” “哪有,你摸摸,都是原装的。” 其实我知道她没整,因为她的五官基本没变,只是以前她打扮的太挫太土了,根本没人在意她的长相。不过我还是假装去摸,这种便宜哪能不占啊,从眉毛摸到眼睛,摸到鼻子,摸到嘴巴,最后摸到下巴,自言自语地说:“哎,好像还真没整啊。”又继续往下摸。 “哎哎哎,你干嘛?”林可儿好像猜到了我的意思。 我嘻嘻一笑:“开玩笑的啦。”把手挪开,又拿起手机拨通张璇的电话。 这次终于通了,林可儿马上说:“张璇,我有话和你说!” “我也有话和你说,不过马上要军训了,咱们下午6点在食堂门口见吧。” 电话又挂了。 “也好,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我把手机搁到一边,“来,咱们继续喝水。” 十几分钟过后,又是四五杯水下肚,终于迎来了林可儿的第二次如厕。 咦,我为什么要说终于,难道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这次熟练很多,我把林可儿抱到卫生间,闭着眼睛帮她搞定一切…… 出来的时候,我俩又闹了个大红脸,而且比上次还要严重,严重许多! “这件事不许对外说,绝对不许!”林可儿躺在床上,面色坚定地说道。 “肯定不说。”我嘟囔着:“我也不会傻到跟别人说我被你尿了一手啊。” “你还说!”林可儿抓过旁边的杯子丢了过来。 我一把抓住杯子,开心地说:“哎,你能动了啊?” “咦?”林可儿愣了一下,随即慢慢把双手抬起来,像个做复健的老人一样握着手指。 我扶着她的双手,慢慢让她下地,领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手和脚有点力气了,但是身上还是麻的。”林可儿跟着我一步一步地走。 “嗯,再多喝几杯水应该就好了。” 我俩挨得很近,她身上的香味不时传来。我感觉有点心醉,我俩之间太暧昧了,不发生一点都对不起这个房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房间门口,我故意迈大了一点步子,林可儿果然一个趔趄倒在我的怀里。我背靠着门,低头去寻找她的唇。 ------------ 08 大猫,你怎么看 寻到的却是林可儿的手指——她用手指堵住了我的唇。 “你想干嘛?”林可儿看着我。 “想。”我坏坏的笑,这个荤笑话大家都懂。 “那你闭上眼睛。” 我就知道我俩心灵相通,有些事情想到一起去了。 于是我闭上眼睛。 林可儿的双手环住我的腰身。 只听背后“咔嗒”一声,好像是门打开了。 “诶?”我还没反应过来,林可儿已经推了我一下。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睁眼一看,自己已经坐在走廊的地上,而林可儿则站在门里。 “刚才还说不会非礼我,在外面反省反省吧!”林可儿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上。 我尴尬的站起来,那种感觉真是无地自容了,当时走廊上还有其他人,都是很讶异地看着我,估计没见过被人赶出房间的。 我整整衣裳,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下楼,可又不敢走远,只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 约莫一个小时过后,林可儿下来了,行动无滞,显然已经恢复。 “反省好了没有?”林可儿笑眯眯的。 “反省了,我该趁你不能动的时候就下手的。” “你!”林可儿伸出手来打我。 我抓住她的手:“好了,先去吃个饭吧,差不多也该回学校了。” 我俩中午都没吃饭,因为刑秋一直折腾到现在。今天我被打了第五顿,需要补充一下能量。我们俩就近吃了碗面,又在附近逛了一下,到快六点的时候返回学校。 军训的队伍已经散了,学生们纷纷涌向食堂,这个时候正是人流的高峰期。我和林可儿走在其中格外扎眼,当然主要是因为她,漂亮女生总是格外引人注意。 还没走到食堂,远远地就看见张璇站在台阶上。林可儿冲她挥了挥手,她也冲林可儿挥了挥手。走到跟前,林可儿的眼睛就红了,“张璇……”她伸出手来,想拥抱她的姐妹。 张璇也伸出手来,却狠狠打了林可儿一个耳光。 “贱货,你还有脸来见我?” 林可儿呆住了,我也呆住了,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张璇却还不罢手,抓住林可儿的衣领还要再打。我手疾眼快地推开张璇,将林可儿拉到身后。 “你干嘛?!”我怒视着张璇。 “你给我滚开,让我今天弄死这个贱货!”张璇隔着我又要去抓林可儿。 “你疯了!”我脑子转的极快:“是不是刑秋和你说了什么?!” 张璇不理,依旧厮打着林可儿,我只能护着林可儿不断往后退。她俩都是有名的美女,食堂门口又人很多,现在更是一层一层的包围过来。 张璇根本不管这些,她已经成了个疯婆子,只是疯狂地骂着林可儿,几个女生进来拉架,看着都颇有姿色,柳依娜也在其中,估计都是她们十二玫瑰的。她们把张璇拉住了,我这边才轻松一些。我回头一看林可儿,她已经满脸泪痕了,我又急又怒,可也没有办法。 柳依娜跑过来说:“张璇说林可儿勾引刑秋,是真的吗?” 我的双目几乎喷出火来:“你觉得呢?!” 柳依娜说:“那你赶紧解释啊!” 我说:“你看这情况能解释吗?” 张璇还在大闹着,周围人山人海,人群更是一眼望不到头,我怀疑整个学校的人都出来了。 “那你先带林可儿走,之后的事慢慢再说。” 我立刻拉起林可儿的手就往外走,人群自动给我俩分开一条道路。我什么也不管,只管嗖嗖地往前走,很快就脱离了人群,离开了学校。学校对面有个公园,我把林可儿带到里面,又来到一个喷泉前面,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在。 我回头一看,林可儿的眼睛都哭肿了,看的我心疼不已。前天我还说不会再让人欺负她,结果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心里升腾起仇恨的火焰,一字一句地说:“你在这等着,我去把刑秋带过来,肯定还你一个清白。” 出了公园,我就给猴子打电话,让他来学校门口一趟。猴子听出我的语气不对,没说什么就过来了。在学校门口,我把事情说了一下,猴子也气的不轻,问我现在想怎么做。我说想把刑秋抓出来问问。猴子说行,然后就往学校里面走。 我追过去,说不用设个计什么的?就咱俩估计不好抓他。猴子说没事,你就跟着我吧。我只好不说话了,反正猴子艺高人胆大。我俩进了教学楼,这个时候已经上晚自习了。军训期间照上晚自习,只是没有老师看着,各个班都比较乱。 猴子先带我回了他自己的班。一进他们班,班上同学立刻不说话了,安静的就像老师进来一样。我还以为他要找俩帮手,结果他拆了个凳子板就出来了。接下来就去刑秋他们班,一进去就看见刑秋和几个学生在最后一排玩闹。猴子提着凳子板就朝他走了过去。 刑秋立刻站起来,恶狠狠地说:“你想干嘛?!” “我想干你妈!”猴子一板子拍到刑秋的脑袋上。 刑秋的身子晃了两下,感觉他当时就有点不行了。 其他几个学生要上,猴子举着凳子板说:“都给老子滚蛋!”他们就都不敢动了。 猴子抓着刑秋的领子就往外拖,我也帮忙阙着刑秋的脖子,刑秋被抡了一下也没力气,基本任由我俩摆布,我俩一前一后很快就把刑秋弄出了教室。在外面也没停留,担心九太子的人过来,所以也是很快地下楼、离校,整个过程很快,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一路上刑秋一直哀求,说不敢了不敢了,但是我俩根本不理他那套。直接把他带到公园的喷泉前面,然后就是一顿暴打,林可儿也过来踹了两脚,可见她有多恨刑秋。正打着呢,就看见不远处影影绰绰地跑来一帮人,就知道九太子的人终于追过来了。 我看向猴子,他现在是我们的主心骨。猴子二话没说,就把刑秋往喷泉里拖,当时喷泉并未开放,但是底部也积了些水,露出一截截的喷头来。猴子将刑秋的脑袋对准其中一截比较细的喷头,同时恶狠狠地说:“敢动一下,老子扎穿你的眼睛。” 我和林可儿也跟着进了水里,站在猴子的旁边。一群人终于跑了过来,却有将近二十个人,而且有男有女,大猫、张璇、柳依娜都在其中,想必是九太子和十二玫瑰都到了。 “林可儿你个贱货,放了刑秋!”张璇大叫着要往这边冲,但是被其他女生给拦住了。其他几个男生也骂骂咧咧,都是让猴子放了刑秋。 猴子骂道:“再叨逼叨,老子就给他扎个对穿。” 现场马上安静下来,可见猴子多么霸气,我自认做不到这点,斌子倒是也还可以。 对面的大猫说:“猴子,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你先把人放了。” “放你妈逼,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啥?” “我是来解决事情,不是来打架的。”大猫依旧不温不火。 “行啊,解决吧,我看看刑秋这逼有什么话好说。” 大猫看向张璇:“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璇却不说话,只是不停地骂着林可儿。柳依娜说:“可儿,王瑶在外面有点事,她让我帮忙问问清楚,你、张璇、刑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按照刑秋和张璇的说法,你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向刑秋表白,但是刑秋拒绝了你,你就叫了左飞和猴子打他,是真的吗?” 猴子大骂:“你他妈眼睛瞎了?你觉得可能吗?” “我只是帮王瑶问的。” 提到王瑶,连猴子都不吭气了。 林可儿说:“不是真的。今天中午,我到了约定的地方,就看见左飞被他们压在地上……” 林可儿一边说,张璇一边骂,我昨天对这个女的感觉还行,现在觉得她的智商真是跌破地平线了,在她心里是不是只有刑秋一个人可以信任啊? 等林可儿说完,张璇至少骂了十几个放屁、贱货。但是除她以外,其他人一片沉默。 猴子抓着刑秋的头发:“林可儿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是……” 柳依娜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呢?” 众人都没说话,柳依娜又说:“大猫,你怎么看?” 大猫摇着头说:“还看什么啊,我把刑秋带回去慢慢教训吧。” 柳依娜便说:“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各家处理各家的人,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你们什么意思!”张璇大叫起来,但是没人理她。 柳依娜走过来,握着林可儿的手说:“可儿,你别怪她,你知道她其实心地不错的,咱们姐妹回去慢慢处理,好吗?” 林可儿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了。 我心想,看来林可儿这一巴掌是白挨了,不过她们十二玫瑰的事我也不好插手,这件事到此为止也挺好的,起码还了林可儿的清白。 大猫也走了过来,满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猴子,又给你添麻烦了。” 猴子骂道:“你们九太子解散算了,真他妈一个比一个傻逼……” 话还没说完,猴子的声音就停住了,我心说这不是他的风格啊。回头一看,大猫手里握着刀柄,而刀尖已经捅入了猴子的小腹。 “这一刀是还你的。”大猫阴恻恻地说道。 ------------ 09 给老娘闭嘴 猴子痛苦地捂着肚子倒在水里,我大叫了出来,想冲过去,但是一堆人冲进喷泉,三拳两脚地就把我放倒了。 “你们干什么!”柳依娜大叫起来,一群女生也大叫起来。虽然都是小太妹,但说到底还是女生,见到这个场面也忍不住慌了。 七八个人围我一个,我倒在水里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这是来到这个学校的第六顿打,我就是身体再壮也受不住了,跟条死狗似的躺在水里任由他们打着。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停手了,把我和猴子拖到喷泉外面的地上。 我俩都湿漉漉的,弄了一地的水印子。我看见猴子的小腹还往外冒血,就朝他爬过去问他怎么样了,猴子摇摇头,意思是没事,但惨白和痛苦的脸色骗不了人。 林可儿冲过来拿纸巾帮猴子按着伤口,已经哭的不行了。一帮女生都不敢说话,张璇也抱着刑秋在哭。 柳依娜大叫:“大猫,你什么意思?” 大猫说:“我帮张璇和刑秋报仇啊,林可儿我就不打了,让王瑶来了自己处理吧。” “你……”柳依娜气得不轻:“你是说你也认为是林可儿勾引了刑秋?” “对啊,这不很明显的事吗?”大猫露出很奇怪的样子:“刑秋和张璇多恩爱啊,林可儿明显是嫉妒了,所以才来搅和他俩的事。但是呢,刑秋不肯上当,这才是好男人啊!” “你……”柳依娜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别跟他废话了……他故意的……”猴子有气无力地说着。 “我什么也不说了,让王瑶来了再处置吧。”柳依娜平静下来,一边说一边走到猴子跟前,“姐妹们,帮我送人去医院。” “柳依娜,你什么意思!”张璇跳了起来:“你现在是帮林可儿喽?” 张璇一这么说,其他女生都不动了,毕竟对她们来说,和张璇的感情更近一些。 大猫直接笑了:“猴子,半年前你捅我一刀,今天我还你一刀,你也不算吃亏吧?以前我给你面子,结果你不给我面子,那就怪不了我喽。” 猴子没说话,现在逞口头之威也没什么意思。我则心急如焚,希望早点送猴子去医院,但是他们这帮人在这叨逼叨、叨逼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张璇还在骂骂咧咧,林可儿一声不吭,我想把猴子抱起来,结果我全身是伤,连站都站不起来,哪有力气去抱猴子?终于听见大猫说:“你们两个以后在学校低调点,不然下次就不是捅一刀这么简单了,咱们走!” 我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大猫,既然来了,别急着走嘛。” 听见这个声音,大猫的脸色一变,柳依娜的脸色却是一喜,女生们都叽叽喳喳起来:“王瑶。”“瑶姐。”气氛热烈的就像她们的偶像驾到一样。 人走近了,是个蛮漂亮的女生,齐耳的短发、精致的脸庞,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上面一个紧身的T恤,下面一条紧身的短裙,露出两条又白又细的腿,看上去精明干练。 “王瑶,林可儿勾引刑秋!”张璇气呼呼地说道。 原来她就是王瑶。 “我听说了。”王瑶走过来,抬手就甩了张璇一个耳光。 “给老娘醒一醒,就刑秋那个屌样,林可儿看得上他吗?” 张璇“嗷”的一声,捂着脸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王瑶又走到还倒在地上的刑秋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裤裆上。 “说,到底怎么回事,敢有半句谎话,老娘把你废了。”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穿着高跟鞋,鞋跟至少有八厘米长,怪不得看着都快和我一般高了。 全场静的可怕,这个女生一到,气势就压住了所有人。 “王瑶,你……”大猫略有不满。 “给老娘闭嘴。”王瑶指着他:“我这处理家事呢你没看见?” 大猫立刻不说话了。 “说!”王瑶的鞋跟加重了力道。 “是我给林可儿下的迷药!”刑秋吼了出来,声音里发抖,还带着哭腔,显然恐惧极了。 “你他妈的,连我的人也敢动。”王瑶一脚踹过去,刑秋捂着裤裆嚎叫起来。 除了刑秋的嚎叫,全场依旧寂静,空气中仿佛漂浮着危险的分子。 林可儿站起来,不争气的眼泪又淌了出来。我的双手因为兴奋而发着抖,猴子的嘴角却荡出了笑意。大猫喘着粗气,看上去随时都会爆发,但终究一句话都没有说。 张璇虽不敢说话,但是眼神里很是不服气。 “我知道你不爽。”王瑶指着张璇说:“觉得我偏心是不是?我王瑶办事什么时候不是以理服人?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话音刚落,黑暗中又走出两个学生。我认出他俩是刑秋的兄弟,也就是中午一起在包间里出现过的,只是他俩现在的状况特别凄惨,两个人的脑袋都肿的像猪头一样。 “来,说说怎么回事。”王瑶抱着双臂,语气特别的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中午的情况说了出来,和林可儿之前说的分毫不差。 “现在还有异议没?”王瑶看着张璇。 张璇不说话了,默默地把头低下。 “现在还有异议没?”王瑶看着众人。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刑秋还趴在地上哼哼着。 王瑶最后看向大猫:“有异议没?” 大猫的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换上一副笑脸:“原来是这么回事,差点就冤枉林可儿了。行,我记住了,我这就把人带走。” 一帮人抬着刑秋匆匆离去,女生们在后面发出各种各样的嘘声。 张璇眼巴巴看着刑秋,但是半步也不敢动,更别说跟上去了。 王瑶走到林可儿面前:“行了,别哭了,多大点事啊。” 林可儿立刻就不哭了。 王瑶又摸摸她的头发,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张璇是个傻姑娘,但是心地不坏,以后大家还是好姐妹,好吗?” 林可儿点点头,王瑶回头,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还不过来道歉!” 张璇挪过来,都不敢看王瑶,只敢看着林可儿:“可儿,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林可儿点点头,伸手抱住了张璇,两个女生的眼泪一起涌了出来,其他女生也都围过来抱住两人,女生的眼泪似乎是传染的,转眼间众人都哭了起来。 这么煽情的场面王瑶却没参与,她走到猴子面前,弯着腰问:“死了没有?” “没呢。”猴子笑道:“还是你啊,也只有你能镇住这个场面了。” “你也可以,看你乐不乐意了。”王瑶竟然掏出一支烟来塞到猴子嘴里,“没死就赶紧去医院吧,不用我们这帮女的抬你去吧?” “不用。”猴子一手撑着地,一手捂着肚子慢慢站了起来,他的指缝间都是鲜血。 我赶紧跟着站起来扶住他,猴子竟然还能往前走,让我深感佩服他的生命力。 “谢谢你了。”我没忘记和王瑶说句话。 “哦,左飞是吧,谢谢你护着可儿,我都听她们说了。”王瑶自己点了根烟,迷离的烟雾使这个女生更加妖娆神秘。 “都他妈别哭了,你们可是十二玫瑰,传出去叫不叫人笑话?” “瑶姐,加上林可儿,咱们就是十三玫瑰啦!” 身后传来一帮女生欢呼雀跃的笑声,让人听来感觉又温暖又感动。 我扶着猴子渐渐远去,看着猴子越发沉重的脚步,我觉得又惭愧又内疚,要不是我,猴子也不会挨这一刀。我不时地说着你没事吧,要不我背着你吧。 “左飞。”猴子搂住了我的肩膀,“你放心,我没事,我是故意挨这一刀的。” “嗯?”我大感讶异。 猴子面色惨白,却还嘿嘿笑着:“你想啊,今天中午我还和你说九太子一个比一个阴,作为这句话的创造者,怎么可能还会蠢到让大猫捅了一刀?” 我的心里怦怦直跳:“那你……那你……”我信了猴子是故意挨刀,可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 有谁会傻到故意挨刀啊! “我……”猴子喘了两口气:“咱们先去医院,这件事我慢慢再和你说。” “行。” 走到公园外面,我们拦了个出租,赶到医院的时候,猴子都快不行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连句轱辘话都说不出来了。在医院门口,还是几个护工把他抬到手术床上的,猴子面色痛苦地握着我的手,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话。 “左飞……” 听着猴子虚弱的声音,我差点哭出来:“你想说什么,你说,我一定去办。” “我晚上没吃饭……你去买点饭……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我……” 我呆呆地看着猴子,手术床被飞快地推走。 “你妈逼!”我大骂了出来。 猴子被推进手术室,我到外面的小饭店里为猴子准备食材。炒米一份,小笼包子两笼,煎饼果子两张,皮蛋瘦肉粥一杯……今天晚上撑死丫的! 在手术室外,我等了一个半小时,看着旁边的食材一点一点的凉掉。期间,林可儿给我打了个电话询问猴子的状况,我说他没事,正做着手术。林可儿想过来,我说你别来了,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最后却是柳依娜来了,她说林可儿和张璇在宿舍哭着呢,又给我放下一千块钱,说这是她们十三玫瑰给猴子凑的医药费,王瑶个人就出了五百。 “不用不用,我有钱。” ------------ 10 借我五块钱呗 “拉倒吧,跟猴子在一起少不了花钱,我们还不了解他啊?”柳依娜把钱塞给我。 猴子出来的时候还是昏迷状态,进了病房安顿下来,又输了消炎的药。 医生说还要住院观察几天,我去领了生活用具,忙完以后都快11点了,猴子仍在昏迷中,墙上的氧气装置咕噜噜的冒泡。给猴子打的饭全凉了,看来他晚上是吃不了了。 我也有点饿,就拿了个小笼包子吃。 “你……妈……逼……”猴子突然断断续续地说:“不……许……吃……我的东西……” 我一下跳起来:“你醒了?!” 猴子却没有反应,眼睛依旧紧紧闭着,只有墙上的氧气装置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估计是说梦话吧。我叹了口气,继续吃我的小笼包。 “不……许……吃……”猴子又吐了三个字。 “我草?!”我瞪着猴子,一手拿着小笼包,一手去拍他的脸。 依旧没有反应。 我惊了,完全没想到猴子在昏迷中还能护食。 我只好不吃了,希望他能好好休息,别老惦记着这点吃食。猴子果然没再说话,我又租了个简易单人床在旁边睡下,一晚上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猴子终于醒了,狼吞虎咽地吃那些东西。我说起昨天晚上的事,他已经完全不承认了,说我纯粹在放屁。 我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 猴子吃完东西,就嚷嚷着要出院,后来被医生骂了一顿才罢休。我说你就踏踏实实住着,不用急着找九太子报仇,来日方长么。猴子说屁,我今天游戏任务还没做完。我说那你不想报仇了?猴子说报,一定要报,我给你说个人,你去找他就说我被大猫捅了。 我问找谁,猴子说2班的黄杰,你去找他,他应该在宿舍睡觉,然后又给了我宿舍号。我这才知道,原来猴子也有朋友,他叫我找这个人,肯定是叫来一起打九太子的。 安顿好猴子,我就回到学校,进了猴子说的宿舍,果然有个人正在睡觉。我把他叫起来,他迷迷糊糊地问我是谁。我说我是猴子的朋友,猴子让我过来找你的。 黄杰一听,直接又躺下了。 “哎……”我拍着他。 “我没钱,让他去找别人!”黄杰非常不耐烦。 “不是,猴子让我告诉你他被大猫捅了。” “啥?”黄杰一下坐起来:“谁被捅了?” “猴子被捅了。” 黄杰更加着急:“被谁捅了?” “被大猫捅了。” “哪个大猫?” “就九太子那个大猫啊。” “真的?” “真的。” 黄杰呆住了,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心想,果然是兄弟啊,一听见猴子被捅就傻了。 “他让我来……” 我的话还没说完,黄杰突然笑了起来,咧着一张嘴嘿嘿的笑,就跟犯了傻病似的,刚开始是嘿嘿的笑,后来是咯咯的笑,再后来是哈哈的笑,仿佛碰上了全天地下最高兴的事。 这回轮到我傻了,知道猴子被捅他竟然这么开心,这明显和猴子就是仇人啊,猴子让我跑来告诉他干嘛啊? 笑完还不够,黄杰从床上蹦起来,塌了拖鞋在宿舍里跳起舞来,一边跳还一边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我看着他在宿舍里发疯,终于忍不住了:“你差不多点,就算和猴子有仇,也没必要这样!” 黄杰停下来惊讶地看着我。我哼了一声,站起来就走。 黄杰说:“你跟猴子什么关系?” “兄弟!” “他也有兄弟?” 又是这句话!我不耐烦地说:“有,就是我!” “好。”黄杰说:“你去告诉猴子,我知道了,我等着他一起报仇。” 我愣了:“你说要跟猴子一起报仇?” “对啊,我俩也是兄弟,当然要一起报仇。” “可是你刚才乐成那样……” “对,我是挺乐,因为我知道这是猴子故意挨的刀。” 我惊讶地看着黄杰,已经完全理解不能了,我的脑子处于当机状态。 “为什么?” “这还用说?除非猴子故意,否则就大猫那个废物能捅了他的刀?” “我是问为什么猴子要故意挨刀。” “猴子没告诉你?” “没有。” 黄杰沉思了一下:“这个问题,最好还是让他告诉你吧?” “好吧。”我知道从他这是套不到答案了,还是回去问猴子比较好,于是我转身就走。 “哎,你等等。” “嗯?”我转过头来。 “借我五块钱呗,我还没吃早饭呢。” “……” 都你妈是什么人啊! 我甩下五块钱,气呼呼地离开寝室。现在我相信猴子和黄杰是兄弟了,也知道这两兄弟为什么不在一起了,你妈两个穷鬼在一起根本就没法活啊! 因为找了趟黄杰,我对猴子为什么故意挨刀更感兴趣了,于是我火速赶到医院,却在病房里扑了个空,因为猴子已经不在了,吊着的输液瓶里还有一半水呢。 我找来护士问人,护士惊讶地说:“哎这人呢,刚才还在的啊!” “你妈,要是人有个三长两短,看我找不找你们医院!”我推开护士就到外面找人。 走廊没有,厕所没有,哪里都没有,打电话也没人接。我有点慌了,担心是九太子来医院补刀,还跑到大街上四处去找,当时真有点想报警了!找着找着,我一拍脑袋,我咋就没想到那个地方呢?! 于是我赶到了网吧,一进去就看见猴子戴个大耳麦在那骂人。 “你们上海人都是傻逼吗上来就给人家送人头?哦你是东北人啊!东北人更傻逼啊!冬天在外面尿尿都冻成冰柱了啊!你们就不能往蛋蛋上吊个暖手宝啊!” 我冲过去一把就把他耳麦扯了。 猴子愣了半天:“哦,左飞,你来了啊,快坐快坐。” “坐屁啊,你不在医院输液跑这来干什么?” “我做完任务就回去。” “任务重要还是身体重要?”气的我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都重要。” “猴子,你该改变这种不健康的作息了。你昨天才挨了一刀,现在还处于住院观察期,拜托你注意一下自己身体好么?你不是还要报仇么,就这样你能找谁报仇?” 猴子垂下脑袋,双手捂着自己的脸,看上去一副痛苦的模样。 我呼了口气,终于被我说动了啊,看来猴子也不是无药可救。 我拍拍他肩膀,刚要说话。 “把我队友给坑惨了,现在游戏里肯定全是骂我的,连累咱们省都成傻逼了……”猴子无限痛苦地说道。 “……”我已经放弃对他治疗了。 五分钟后,我也坐在了电脑前面。 既然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只能去适应这个世界,这是谁说的至理名言? 可我实在不喜欢玩游戏,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痒痒,于是到外面抽根烟去。刚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黄杰站在吧台前面,正往里面递了五块钱进去。 “充到我的会员里去。” 我一下就冲过去了,愤怒地抓着那五块钱:“你说你要吃早饭的!” 我认得这五块钱,买皮蛋瘦肉粥的时候找的,有个角被折了一下。 黄杰愣愣地看着我。 五分钟后,我们三个都坐到了电脑前面。 既然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只能去适应这个世界。 猴子和黄杰一句话都没说,从坐下开始就一句话都没说,好像他们俩是陌生人似的。可是一旦玩起游戏来又出奇的相似,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把全国骂遍。 我加了他俩QQ,又建了个讨论组,在里面问他们准备怎么报仇。 没有回复,两人都忙着打游戏,骂全国的傻逼。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我说:“咱们去吃饭吧?” 猴子说:“我不饿。” 黄杰说:“我不饿。” “我掏钱。” 两人一起站了起来:“哎呦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呢。” 进了一个烩面馆,两个人都狼吞虎咽,好像三天没吃饭了,又好像吃了这顿就要有三天不吃饭了。我敲了敲桌子:“现在能告诉我猴子为什么故意挨刀了吧?” “吃饭呢说那些没用的干嘛?”猴子嘴里塞着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啊,那就吃完了再说。” 两人几乎同时吃完,又同时站起来往外走,好像旁边的网吧是他们的亲娘。 “老板,我没钱。”我慢条斯理地说道。 “哎……”围着围裙的老板帮我拦住他俩去路。 他俩只好又回来:“左飞,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让我出钱也行,把事情先给说明白了。” 猴子和黄杰对视一眼。 猴子说:“半年前,我捅了大猫一刀,你知道吧?” “知道,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不敢找你的事了,对你尊尊重重、客客气气的。” “那一刀是我让他捅的。”黄杰说:“当时我和他一个宿舍,但是后来我搬出去了,实在受不了他老和我借钱。” “我呸,你没和我借过?” “你借给我一毛了?你他妈抠门的要死。” “那你借给我一毛了?你不是铁公鸡一个?” 两人都瞪起了眼睛,而且语气越来越凶,大有和对方干上一架的意思。 ------------ 11 到底谁是老大 “得得得,赶紧说正事行么?说了正事我请你俩吃一个星期的饭。” “真的?你要说话算话啊。”两人一边一个拉着我的胳膊。 “哎呦,看不出左飞是个小土豪呢嘻嘻。”黄杰甚至靠到了我的肩膀上。 “你他妈有点骨气行吗?”猴子也靠到了我肩膀上,“小土豪,我以后就跟你混了哈!” “说正事!” 两人都直起腰来。猴子说:“当时九太子来收保护费,我一直不交,最后逼到大猫出面。大猫进来的时候,黄杰给我递了刀子,然后我把他一刀捅倒在地。再后来就像你说的,九太子就对我尊尊重重、客客气气的了。” “不是挺好吗?” “不好。”猴子说:“我的目的不是这个。” “那你的目的是?” “取九太子而代之。” 我愣了一下,没听太明白:“你要做九太子的老大?” 黄杰急了:“我靠你什么智商,猴子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取代九太子成为咱们高一的老大。” “哦哦,明白了明白了。” 猴子继续说:“我捅了大猫一刀以后,还以为他会全力复仇,这样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干掉九太子了。可是大猫那个没出息的东西,竟然那么容易就服了软,不仅不收我的保护费,还对我非常客气,有时候我故意挑衅他,比如走路的时候撞他一下,去他宿舍一脚把门踹开,他也能通通忍下来,还能跟我和声细语地说话,弄的我是一点脾气也没有,更找不到理由去对付他了,所以一直碌碌无为到今天,还在年级里没什么地位。” “所以你就借着我和林可儿这个机会,三番两次惹怒大猫,就为了让他还你一刀?” “对,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干掉他了。”猴子颇为自得。 虽然有种被利用的感觉,但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我问:“你为什么要当老大?” 猴子和黄杰像看着怪物一样的看着我。 黄杰说:“你这不废话吗,哪个男人不想当老大?” 猴子说:“斌子在你们那就是老大吧,你有没有问问他为什么要当老大?大好男儿,活在世上当然要奋斗、要厮杀,否则岂不白白来这世上转了一遭?” 看着他们两个笃定的面庞,我的热血也有点被点燃起来。没错,我们这边确实挺乱,常常听说某某人混出来了,从此宝马香车应有尽有,那是真正的出人头地,斌子就常常说要做我们那边的地下皇帝,可见抱着这个想法的确实很多。 可是我还有个疑问。 “我看你俩各说各的,那么干掉九太子后,谁当这个老大啊?” “当然是我!”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我惊讶地看着他俩。两人也看着对方,又同时抓住了对方的领子。 “你说什么?” “妈的当然我是老大啊。” “去你妈的,我才是老大好不好?” “不服咱们先去单挑一个啊?” “单挑就单挑,谁怕谁啊!” 两人都上了头,好像真的准备出去单挑。 我哈哈地笑了起来:“你俩连个小弟也没有,竟然就想着谁当老大了!” 两人同时看着我。 我一下恼了,拍桌而起:“去你妈的,我不是小弟,我要当老大!” 我抓着猴子的领子,猴子抓着黄杰的领子,黄杰抓着我的领子,三个人吵吵不休。 “就你这鳖孙样还当老大?” “老大很明显是我好吧?” “不服就单挑啊我草,单挑谁赢了谁当老大!” “把钱结了,要打滚出去打。”饭店的老板终于生气了。 我把钱付了,三个人吵吵嚷嚷着出了饭店,准备就在外面的大马路上开干。 我突然说:“咱们还没干掉九太子就在这争老大是不是挺傻逼的?” 猴子不说话了,放开了黄杰的领子,沉思着说道:“是挺傻逼的。” 黄杰也放开了我的领子:“真他妈傻逼!” 我也放开了猴子的领子:“等咱们干掉九太子再定这个事怎么样?” 三人坐在大马路上抽烟,我又说:“咱们三个能不能干过九太子?” 黄杰说:“九太子虽然只有九个人,可他们又分别有自己的兄弟,少则三四个,多则七八个,全体出动的话至少四五十个……你说干不干得过?” 三人又不说话了,愈发觉得刚才争老大的行为极其傻逼。 看他俩都不说话,我又急了:“所以说,你故意挨了一刀,却还没想好怎么干掉九太子?” 猴子说:“想那干什么,走走走,先打一把游戏再说。” “好。”这个建议获得黄杰的肯定,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我太了解他们,说是打一把游戏,可是一打起来就没完了。 我站起来拦住他俩,愤怒地说:“去个屌,都别去,把这事说清楚了再去!” 猴子看着我,说:“左飞,你真想干翻九太子?” “废话!”我中气十足:“这才开学第三天,我已经挨过六顿打了,这仇不报能行吗?” “对方人强马壮、人多势大,你确定要报?” “当然!” 猴子笑了:“嘿嘿,不愧是斌子的兄弟。好,那我就说说我的计划。” 猴子重新坐下来,说:“左飞,开学第一天,九太子有没有到你们宿舍去收保护费?” “我们宿舍马杰收的,他说他去给九太子,但是我没交,所以挨了顿打。” 猴子点点头:“对,九太子每年都收保护费,但是每年也都有一些像你这样的刺头不交,这些学生一般以前混的都可以,来到这当然要屌上一下子了,不过后来被九太子打了以后,也都乖乖地交了保护费……” 我咬着牙:“再打我也不交!” 猴子继续点头:“坚持到最后的很少,我们那届除了我和黄杰,最后还有七八个学生没交,这些学生是真正的硬骨头,我和黄杰就趁机结交他们,准备将来有机会一起推翻九太子。” “后来呢,这些人哪了?” “这个……”猴子支支吾吾起来。 我明白了:“你老是和他们借钱?” “哎呀,过去的事就不提啦。我是说,军训结束以后,九太子要清理不交保护费的学生,这也是咱们结交强人的大好机会,到时候有了人就能跟九太子开干啦!” 我一拍大腿,猴子这个主意确实是好,敢不交保护费的,首先肯定能打、敢打,其次肯定被九太子打过,心里正对九太子有恨,应该也特好拉拢,到时候一帮势力就拉起来了。 一想到能把九太子干翻,我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还要到军训结束吗?” “是的,这是他们的惯例。” “好,那我们就等。”我摩拳擦掌,兴奋地说:“还有十几天时间,你正好养养身子,到时候咱们开干。” 黄杰也乐了:“现在放心了吧?可以让我们进去打游戏了吧?” “行,去吧去吧,我回去军训,消失了这么久,教官肯定要骂我了。” “切,什么胆子,连军训也不敢旷!”两人勾肩搭背地往网吧走去。 我想起什么,冲着他俩喊道:“到时候拉拢了人,你俩不许再跟人家借钱了啊!” 猴子回过头来说:“有你这小土豪,哪还需要和别人借钱啊。就先这么着吧,你回去军训也低调点,军训结束以前别再和九太子的人发生冲突!” “好!” 但是,九太子的人找不找麻烦,哪里又是我能决定了的? 回到操场,教官果然冲我一顿训,问我昨天下午到现在跑哪去了,语气特别不好,还威胁我说要告诉班主任。我也急了,我说我被人打了,去医院转了趟,没看见我浑身都是伤?教官也见过我挨打,没好气地说了句瞧你那熊样,活该被人打。 当时就把我气的不轻,真想和这个教官开干。不过他又接着说,行了你去树底下坐着吧,不训练可以,但是你人得在,不然你们老师来了我也没法交代。又让我感觉这个教官还行,于是他们在太阳底下训练,我就继续在树底下坐着玩手机。 中间休息的时候,柳依娜过来找我说话,问我猴子怎么样了。我说活蹦乱跳的,现在正在网吧玩呢。柳依娜说那就行,然后又叹口气,好像有点失望。林可儿过来给我送了瓶水,也问了问我猴子的状况。两大美女围着我转,瞬间又有好多羡慕的眼神。 聊的正欢,林可儿突然摆手:“张璇,过来!” 我一看,张璇果然在不远处。我的脸猛然拉下来,现在我对这个女的很没好感。但是她们是姐妹,又有王瑶的调停,关系已经恢复如常了。张璇过来后,三个女生很亲昵地手拉着手聊天,完全把我晾在一边。当然我也不愿意和张璇说话,正好落个清静继续玩手机呗。 “左飞,你还生我气呢?” 我一抬头,张璇正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说:“我哪敢啊,你可是十三玫瑰。” “你别生气啦,昨天是我不对,我已经和刑秋分手了。” 人家都这样了,我再板个脸也不好看,只好说:“没事,可儿都不生气了,我还生什么气。” ------------ 12 都给我滚 其实我这句话是说,这本来是林可儿的事,再怎么也轮不到我来生气,结果她们误会了,以为我就是护着林可儿,只要她不生气我怎么也行,于是柳依娜和张璇都“哎呦哎呦”的叫起来,林可儿的脸则“唰”一下红了好多。 “真是好男人啊。”柳依娜啧啧地说:“你俩这感情不一般啊,准备什么时候确定关系啊?” “就是就是,趁着今天天气好,赶紧把事情定了呗,我也好跟着蹭一顿饭!”张璇也搀和。 “你俩别说了!”林可儿的脸更红了。 “哪儿跟哪儿啊,你俩快别瞎说了。”我嘴上虽这么说,但是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张璇!”一个声音突然打断我们。回头一看,正是刑秋。 刑秋站在四五米外的一棵树底下,他也没军训,穿着便装,但是脸上都是伤,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是昨天被我和猴子打的。 张璇的脸色一下变了,柳依娜立刻把张璇拉在身后。 “张璇都和你分手了,你还来找她干嘛?” “我找她说几句话。” “不行!”柳依娜很固执,张璇站在她的身后默不作声。 “张璇,你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说。”刑秋不理柳依娜,只是看着张璇。 “都说了不行,你赶紧给我滚!” “关你什么事啊?”刑秋有点怒了。 “那个……我过去一下吧。”张璇拉了拉柳依娜的胳膊。 “你……”柳依娜有点无语。 “张璇,你别去了。”林可儿也说话了。 “没事,我就过去说几句话,这么多人他不敢怎样的。” “好吧。”柳依娜也没办法了。 张璇走了过去,和刑秋站在树下说话,我、林可儿、柳依娜都紧紧盯着,生怕出了什么意外。果然,不到一会儿,两人就开始争吵,声音越来越大! “你跟我走!”刑秋突然大吼了一声,拉着张璇就往外走。 我们三个赶紧跑了过去。“刑秋你干什么!”柳依娜拽着刑秋的袖子。 “给我闪一边去!”刑秋猛地推了一下柳依娜,柳依娜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我哪里还看得下去?一脚就踹刑秋肚子上了。 刑秋被我一脚踹倒在地,林可儿赶紧把张璇拉过来了。柳依娜站起来大骂,瞬间就围过来好多学生,我对刑秋本就有气,这时候正好公报私仇,又上去连着踹了几脚。 这时候我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个清醒的认知了,那就是单挑的时候还可以,刑秋这类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一被围殴就不行了,三四个人一起打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我没忘记猴子跟我说的话,但这时候已经不打不行了,我趁乱又踹了刑秋几脚,刑秋被我踹的根本爬不起来。我还要再踹,就感觉有人把我拉住了。回头一看,正是张璇。 “别打他了。”张璇可怜巴巴的。 我心一软,就没再下脚,结果刑秋一跃而起,抱着我肚子就把我推倒了,然后不知从哪窜出来几个学生,帮着刑秋一起打我。我根本站不起来,只好又护着头部。 他妈的,第七顿打了! 开学第三天,我挨了第七顿打,而且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里是大操场,全高一的学生都看着我在这丢脸!历史上还有没有比我倒霉的了?有没有?有没有?! “别打了别打了!”我能看见柳依娜、林可儿、张璇三人都来拉架,但是三个女流之辈根本拉不住这些男生。 而且最关键的是,打我的男生越来越多,开始也就四五个,到后来已经发展成十多个,而且数量还在持续往上增长,我怀疑九太子的人是不是集体出动了,还有不少人在后面说“让我也打两下呗”之类的。 围着我的越来越多,我都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了,只能听见她们几个女生在喊:“王瑶!王瑶!”不一会儿,我就透过众人的缝隙,看见一个女生朝这边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根钢管,帅的简直像个战神。 “都给我滚!” 王瑶一过来,就挥舞钢管,抡着谁算谁,下手毫不留情。最关键的是他们根本不敢还手,一看对方是王瑶就赶紧往旁边躲,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散了个干干净净。 “看你妈看,哪来的滚哪去。”王瑶用钢管指着众人,这回连看热闹的都跑干净了。 我躺在地上气喘吁吁,按理来说女生说脏话不好听啊,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咋那么有味儿呢? 人一走,柳依娜她们立刻围住了王瑶,那场景和众星捧月毫无区别,这时我才发现多了好多女生,基本都是十三玫瑰的,但我现在还认不全人。 我孤零零地趴在地上,根本没人管我,真是尴尬的要死。我坐起来,浑身都疼,正拍着胳膊上的灰,就见王瑶朝我走了过来,一帮女生紧随其后,呼啦啦的动静极大。 “你没事吧?” “没事。”我赶紧站起来,被女生救已经很丢人了,可不能再在女生面前扮弱。 “嗯,以后别搭理他们,有什么事就叫我。”王瑶点了根烟,一副女混混的典型模样,反观其他女生倒是一个个纯真无害的面孔,一点都不像传说中的小太妹组合。 不过王瑶说这句话,很明显就是要罩我的意思。我哪能答应,那得多丢人啊,一个大男的被女的罩,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王瑶一笑,似乎明白我的意思,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就问了问我猴子的情况,我如实告诉她猴子在网吧,她当场就说了句我靠,然后摇摇头转身走了。 三天挨了七顿打,除了浑身伤痕累累,衣服也脏的不像样了,林可儿让我回宿舍换衣服,然后把脏衣服拿下来给她。我说行,就去给教官请假,教官直接一摆手就放我走了,看来他也觉得我太可怜了,估计长这么大也没见过我这么可怜的人。 回到宿舍,才发现我的铺盖被褥全在地上,而且被人踩的全部都是脚印,气得我差点没有背过气去,这两天我一直没回宿舍,但我估计这事是马杰干的,因为九太子没这个闲工夫,他们完全可以来当面打我,不用搞这些小动作。 我没动这些东西,换了衣服就下楼了,回到队伍也没多说,继续坐在大树底下玩手机,但是眼睛一直瞟着马杰,这几天在宿舍里唯一结仇的就是他了。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要是连一个小小的马杰都对付不了,何谈去对付什么九太子? 就好像“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道理一样。 既然对付九太子还得十几天以后,那在这之前就先拿马杰练练手吧。 马杰还在训练,偶尔会撞上我的眼神,但是很快慌张地挪开目光。再一次休息的时候,马杰坐在地上和同学聊天,我就走过去蹲在马杰面前,其他学生立刻识趣地走开了,虽然我三天挨了七顿打,但对他们来说我也是惹不起的人物。 马杰一见我就有点慌,我没废话,直接问他被子的事,他说他不知道啊,什么被子。但是我一眼就看出他在说谎,这家伙手都有点抖了。我直接一笑,说晚上回了宿舍再说哈。说完我站起来就走,马杰在后面说,你敢动我?你不知道我是九太子的人? 我回头直接说了一句:“你觉得我怕不怕?” 马杰当时就无语了,大家都看的到,我确实被九太子打,但是我不怕九太子。 就在这时,柳依娜正好跑过来说:“左飞,王瑶让我和你说一声,她已经和大猫说了,以后九太子不会找你的麻烦。”她故意声音很大,就是要给我们班的人听见。 被女生罩着虽然丢人,可这也是个装逼的机会,我立刻冲马杰笑了笑。 马杰一脸比吃屎还难看的表情。 一下午很快过去,晚上在食堂吃饭,是我和林可儿、柳依娜一起去的。吃完饭,我想起猴子和黄杰,就给他俩打了个电话,问他们想吃什么,我给他们送过去。结果他们说不用,已经在网吧吃过了,我很惊讶地问怎么吃的,他们说网吧有人请客,让我不用管了。 黑夜上晚自习,各班还是很乱,学生们要么在教室乱,要么在走廊上乱。林可儿和柳依娜又来找我说话,我们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渐渐的围过来好多十三玫瑰的女生,最后连王瑶都来了,一帮女生叽叽喳喳的,我好像成了她们其中的一员。她们老拿我和林可儿开玩笑,问我俩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等着吃我俩的喜糖呢。 其实我知道王瑶的意思,她这么做就是给整个年级的看,我左飞有她们十三玫瑰罩着,谁也不能再找我的麻烦。她没有明说,也是照顾我的想法,这个女生还是挺细心的。 晚上回到宿舍,马杰正坐在床边洗脚,其他人也各做各的。我的铺盖还摊在地上一堆。我心想这人真没眼色,要是他趁我还没回来,立刻把铺盖给我换了,说不定我还放他一马呢。 我把门关上,而且上了插销,宿舍猛地安静下来,大家可能是感觉到气氛不对。我直接走到马杰前面,抬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正准备再骂他两句,却见马杰的眼泪已经下来了。当时把我吃了一惊,真没想到一个耳光就把他打哭了,先前看他那么嚣张的样子,还以为他也是个混子呢。他这一哭,我也有点蒙,说道:“你哭个屌,不是你给我弄脏被子的?” ------------ 13 我也是猴子的兄弟 “我不敢了……”马杰吭吭哧哧地说:“我给你洗了吧。” “那就赶紧啊。” 马杰一边哭,一边蹲在地上拆我的被罩、床单,看他哭的肝肠寸断,好像是我欺负他似的,这人什么东西啊,没本事还学别人作恶! 洗完以后,马杰又把他的床单给我铺上,忙里忙外的跟个小媳妇似的,我又指挥他给我倒杯水、泡碗方便面,他也一一照做,看来是真的服了我。 我刚躺下,就听见我们宿舍的门开了,好像有什么人进来了。我在这没有朋友,猴子和黄杰都在网吧,不可能是找我的,所以我压根连头都没抬。但是我发现宿舍里一下安静了,好像进来的这个人大有来头。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大猫笑容可掬的站在床边。 我以为他来打我,条件反射的就要往下跳,结果大猫按住我的身子:“别动别动,你不是受了伤吗,好好躺着休息。来,擦点我这个药,包你好的快!” 变戏法似的,大猫手里就多了瓶红药水。 我呆呆地看着大猫,不知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来,我帮你擦。” 大猫坐下,撩起我的衣裳,“哎呦,这青一块紫一块的,那帮孙子下手真狠,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们!”便拿药水往我身上抹。 我直接一伸手,就给他把瓶子推开了:“你什么意思?” 大猫依旧笑眯眯的:“没什么意思啊,他们下午不是打你了吗,我来给你擦擦药。” 我依旧警惕地看着他。 “哈哈哈……”大猫笑了起来:“瞧你这样,还怕我给你下毒啊?王瑶下午找我,说是不让我以后找你麻烦了。我说行啊,没问题,把他当兄弟看待都行。别看昨天晚上王瑶骂我,但其实我俩关系不错,不然她能找我来吗?我觉得既然她开了口,我就不能不卖她这个面子!”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谁要是敢找你麻烦,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我傻眼了,这意思是……大猫要拉拢我?! “你先躺下。”大猫把我按到,在我背上涂起红药水来,一边涂一边说:“昨天晚上呀,我也是没办法,刑秋是我兄弟,我还能不帮他吗?我虽然明着帮他,可私底下还是揍了他一顿,你说你给人家林可儿下药干嘛?这是人做的事吗?真他妈叫人看不起! 我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你哪儿也没有做错啊,帮林可儿有什么不对?结果因此白白挨了好几顿打,我感到非常非常的惭愧啊。至于猴子,我倒觉得活该,他太嚣张了,也太张狂了,我对他够可以了吧,可你看他三番五次的那样!而且你也看到了,他连个朋友也没有,身边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来往!这些天他没少和你借钱吧?你应该知道他的品性了! 我觉得你是个人才,第一天就敢拍周坤的砖,这是一般人敢干的事吗?我一直很欣赏你,就是不用王瑶说,我也想和你接近的啊。我是这么想的,林可儿都成十三玫瑰了,要不你也过来当个十太子?”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大猫会说出这样的话。 宿舍一片安静,显然马杰他们都愣住了。 “哎,你说话啊。”大猫拍了拍我的背,“来,这面擦好了,你转过来,我给你擦擦前面。” 大猫把我的身子捯过来,又用药水给我擦起前面。他的手法很好,像是专业的医师,弄的人很舒服。大猫继续说:“跟猴子有什么好的?每天还得给他买饭吃,这比大爷还大爷啊。你过来,做十太子,威风八面、吃香喝辣,谁还敢动你的林可儿?到时候……” “你知不知道黄杰?”我打断了他,突然说话。 “什么?”大猫愣了一下。 “黄杰。”我认认真真地说。 “哦,知道,以前和猴子一个宿舍的,后来因为钱的问题闹掰了。” “不,他俩是兄弟。”我说:‘猴子有朋友,黄杰就是一个。’ “哦,这样啊,那也没什么,两人也成不了气候。” “还有我。”我一边说,一边推开大猫的手,“我也是猴子的兄弟。” 大猫愣住,手僵在半空。 我坐起来,踏了拖鞋走到宿舍门口,把门打开。 “我对十太子没有兴趣。如果你是来拉拢我的,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大猫的脸色非常难看:“猴子有什么好的,你要跟着他?” “我没跟着他,我们是兄弟。”我说:“一朝是兄弟,终生是兄弟。就算他有再多缺点,可他仍然是我兄弟,兄弟的意思就是……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你走吧。” 大猫站了起来,双手微微有些发抖,显然那是气的,就算他现在冲上来和我打架我也不会觉得意外。最终,他平复下来,又换上一副笑容可掬的面孔:“真不错,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说完,他将药水放在我的床上,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我将门关上,回去拿起那瓶红药水丢到窗外,躺到床上就开始睡觉。 宿舍里很安静、很安静,谁都不敢说一句话,不过我知道到了明天,我拒绝大猫成为十太子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学校。 第二天果然如此,军训休息间隔,柳依娜就晃着我的胳膊询问详细情况,大呼左飞你真是我的男神,要不是你已经有林可儿了,我非得把你抢到手不可!旁边的林可儿羞答答的,却也露出骄傲的笑脸,好像我给她争了光一样。接着又过来好几个十三玫瑰的女生,一样问我昨天晚上的情况,让我深感佩服现在信息传播的能力。 最后,就连王瑶这尊大神都惊动了,专门跑过来问我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说是真的,王瑶说不错嘛,看不出来你这么有骨气,准备跟猴子跟到底了?我说我没跟着猴子,我俩是兄弟,昨天还因为谁当老大的问题打了一架! 这句话把王瑶逗的直乐,她咯咯笑了一阵,突然拉着我的衣领,把嘴巴凑到了我耳边。我往下一瞥,正好看见王瑶的胸口,夏天本来就穿的少,结果一下什么都看见了,顿时慌的我脸红心跳。这时候,就听见王瑶问我:“猴子是不是准备报仇?” 我愣了一下,不确定是否要告诉王瑶,因为报仇的计划属于秘密 “行了。”王瑶突然把我松开,“看你犹豫那样,就知道他准备报仇了。” 我顿时愣了,我的娘亲啊,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她咋就知道猴子准备报仇了! 王瑶很明显松了口气:“还真以为这家伙玩物丧志了,现在看来倒是我担心的多余了。你就跟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我这肯定全力支持她的。”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只有我俩才能听见,其他女生识趣地到一边聊天去了。 我只好点点头,感觉这个女生冰雪聪明,好像什么都瞒不了她似的。 “好啦。”王瑶往后退了一步:“咱们现在说说正事,左飞和林可儿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这个问题一出,在旁边闲聊的女生们呼啦一声围了过来,个个露出兴奋莫名的表情。 “对啊对啊,什么时候在一起。”“我要吃你们俩的喜糖!” 我也没想到王瑶会突然说起这个问题,当场就傻在那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女生们个个喜笑颜开,眼睛里绽放着八卦的光芒,好像准备欣赏什么时代大戏。我看看林可儿,她的脸已经红到可以跟西红柿媲美了。王瑶还在说:“你俩快点,这都等着呢,趁着天气好,赶紧把事情办了呗,省的没名没分的。” 其实我倒是挺愿意,林可儿现在这么漂亮,带出去绝对有面子啊,而且我俩做过一年同桌,感情基础也是有的,在一起也不觉得生;可我看林可儿实在太害羞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样子。我说:“你们别起哄啦,这事让我俩单独去说行不?” “不行不行,你俩今天就得定,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王瑶笑嘻嘻的,其他女生跟着起哄。 “得了,让我俩商量一下行不?” 也不等她们同意,我就拉了林可儿的手往远处走。来到一棵树下,林可儿的脸还是很红。 我说:“行啦,就咱俩了。你说说呗,什么意思?” 其实我觉得,我俩的事已经水到渠成了,而且我也经过了她们姐妹的考验,认为我是个可以托付的男人,要不王瑶她们也不会起哄啊,现在可以说就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林可儿低着头,拧着自己的衣裳,好半天才说:“我……我考虑考虑呗?” 我直接乐了:“行,那你就考虑吧。” 我知道女生需要矜持,一下就答应也太没面子,况且我现在主要想的是报仇,儿女情长什么的反而没想太多。于是我又拉着林可儿的手回去了,一帮女生哗啦一下围上来。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我故意哭丧着脸:“林可儿没答应。” ------------ 14 王瑶的故事 “不会吧?!”张璇第一个叫出来:“她在宿舍每天说的最多的就是你,怎么会没答应呢?” “张璇,你别胡说。”林可儿拍了张璇一下。 我也乐了:“她说考虑考虑,我看我就再等几天吧!” 王瑶一看,也知道今天办不成这事了,就说:“行啦,散了散了,一会儿该训练了。” 一上午平安无事,只要一休息,王瑶就领着十三玫瑰到我这来,我这好像成了她们集合的地方,我知道她故意这么做,省的九太子找我麻烦,这一点我还是满感激的。 中午,我在食堂打包了两份饭给猴子和黄杰送去。到了网吧,发现他俩正在吵架,吹胡子瞪眼睛的骂对方技术臭,因为他俩是一个省的,没法骂你们省都是傻逼,只好变种成你们市都是傻逼。我劝了一会儿,结果连累我们市也成傻逼了。我立马火了,把饭往桌上一摔。 “吃不吃,不吃我就扔了。” 两人这才不吵架了,低着头开始狼吞虎咽地吃饭。 猴子一边吃,一边问我:“听说大猫让你当十太子?” 我一下惊了:“我草,这你也知道啊?” 猴子说:“废话,我是干嘛的,我有我的情报系统。” 我更加佩服猴子了,结果就听黄杰说:“他有个蛋的系统,是我们宿舍的告诉我的。” 我这才了然。 被黄杰拆台,猴子很不满意,可也没有办法,继续问我:“听说你拒绝了?” 我点点头:“我想干翻他,不想加入他。” “我靠你这个笨啊!”猴子一拍我肩膀:“你该加入他的!” 我斜着眼睛看他:“你什么意思?” 猴子嘿嘿一笑:“你想啊,大猫现在这么欣赏你,你就虚与委蛇的加入九太子嘛,到时候咱们来个里应外合,保证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黄杰也凑过来:“就是,以左飞的聪明,肯定耍的他们团团转,说不定还能拉来几个太子给咱们当小弟呢,我看那个刑秋就不错,到时候就负责给咱们擦鞋!” 我一瞅这意思,就知道他俩已经商量好了。我招了招手,他俩心领神会地凑过脑袋,我按着他俩后脑勺一使劲,两人的脑袋撞在一起,“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 “我看猴子比我聪明,大猫也更欣赏他,要不让他去当这个卧底?” 猴子揉着脑袋:“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嘛,撞我的脑袋干嘛?” 我说:“拉倒吧你,想点有用的吧,整什么无间道啊?” 猴子嘿嘿一笑,不再提这个事了,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整个破太子还用得着卧底?趁着他俩吃饭,我说了说昨天挨打又被王瑶救了的事。猴子啧啧地说:“王瑶对你真好。” 我说:“王瑶对你才好吧?她昨天还说如果你要报仇,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尽管开口。” 猴子没吭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又说:“感觉王瑶蛮厉害的,这女的什么来头啊?” 猴子还是若有所思,黄杰接茬道:“当然厉害,看见外面的马路没?” “看见了。”网吧外面是一条笔直的马路,因为挨着学校,林林总总的店铺不少。 “这条街,有一半是王瑶她哥罩的。” 我一拍大腿:“我说这女的咋敢这么狂,大猫在她面前就成小猫了!” 黄杰嘿嘿的笑:“除了她哥,这女的自己也很有本事。刚来学校那会儿,大家还不知道她的底细,那时追她的男的可多,大猫就是其中之一。大猫这傻逼,仗着自己是九太子老大,追女的也不走寻常路,直接在宿舍楼底下堵人家,结果你猜怎么着?王瑶拿把砍刀,追了大猫半个校园!” “我草,这么猛?!” “可不是嘛,当时才初一啊,好多人连砍刀什么样都没见过,那回可叫大家开眼了!” 我指着还在发呆的猴子:“那王瑶为啥对他就不一般?” 问这问题的时候,我心里扑腾扑腾直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嗨,这个啊,说来就话长了……哎,老王!” 我正准备听故事呢,黄杰突然碰见个熟人,站起来就和那人打招呼,两人好像很久没见,寒暄了好大一会儿,我也不好意思打断,只好在旁边等着。 “行,行,咱留个手机号,以后常联系啊!” 留了手机号,那人正准备离开,黄杰突然说道:“我中午饭还没吃,借我五块钱呗……” “我草!”我叫了一声,站起来把黄杰按在座位上,冲着还在迷茫的老王说:“没事,他跟你开玩笑呢,你先走吧!” 那人走了以后,黄杰气呼呼的:“左飞,你断我财路?” “断你妹啊,你少借点钱吧,给我继续讲王瑶和猴子的事!” “好吧。”黄杰悻悻的,“你知道十二……哦,现在是十三玫瑰,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建的吗?” “什么时候?” “半年前。”然后指着猴子:“因为他。” 我大吃一惊,十二玫瑰的建立竟然是因为猴子?! 我哪里还忍得住自己的好奇心:“快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黄杰稍稍沉思了下,说道:“你也来学校几天了,就通过周坤和刑秋,能推测出九太子是一群什么样的东西吧?” 我点点头:“一帮色狼加禽兽,十足的无耻之徒。” “这就对了。这帮傻逼,取个九太子的名,就真把自己当太子了,以为东城一中的美女都是他们的,为了泡妞什么手段也使的出来,像刑秋那天给林可儿下迷药什么的太正常了,毕竟不是所有女生都像王瑶那么有本事啊!我在东城一中三年,见他们祸害过不少的女生,王瑶又是个嫉恶如仇的,碰到这样的情况当然要管。可她毕竟势单力薄,对方又太阴险狡诈,难免也有管不过来的时候。 有一次她救某个女生,却中了大猫的调虎离山之计,正当她以为那女生已经掉进狼窝的时候,猴子却把那个女生平安的送了回来。王瑶当然千恩万谢,猴子就说你一个人哪行,不如弄个组织出来……于是十二玫瑰就诞生了。” “当然,刚开始并不是十二玫瑰,而是三玫瑰、四玫瑰,到后来才慢慢多起来的,王瑶但凡发现哪个女生被九太子纠缠,势必会拉那个女生进入组织,冲着王瑶的面子,九太子就不敢下手了。当然也有特殊情况,比如张璇那个脑残女,本来都摆脱刑秋的纠缠了,加入组织以后又发现自己喜欢刑秋。像这样的自由恋爱,王瑶就没办法管了。 但是王瑶的名声在外,满口脏话、出手狠辣,给大家的印象就是个女流氓,所以连带着十三玫瑰也成了太妹组织。当然这样也好,一般人不敢打她们的主意,王瑶就心安理得的保护着这帮小女生。” 听黄杰讲完,我对王瑶的钦佩又增了几分,觉得这个女生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侠。 我看了一眼猴子,心里当然也很钦佩他,曾经做过那么帅气的事情,就连“玫瑰组织”的成立都是因为他,却又夹杂着那么一丁点的嫉妒,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王瑶是不是喜欢猴子?” 黄杰愣了一下:“你说啥?” “王瑶是不是喜欢猴子?” 黄杰没说话,而是把猴子的脸扳了过来:“你觉得王瑶会喜欢这样的?” 猴子顶着一头鸡窝,两只眼睛大而无神,身子骨单薄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我“噗哧”一下笑了出来,不知为何心里松了口气。只听黄杰继续说道:“王瑶要喜欢也是喜欢我嘛。” 我看着和猴子形象差不多的黄杰,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完了,我又觉得我挺无耻的,不是已经有林可儿了吗?咋又惦记上王瑶了?我觉得这也不能怪我,像王瑶那样的女生,是个男生都忍不住会心动的。 想到这,我又问:“那猴子是不是喜欢王瑶?” 一问完,我又有点后悔了,感觉自己婆婆妈妈的,估计黄杰要看出我的心思了。谁知黄杰并没在意,而是故作神秘地说道:“给我五块钱,我就告诉你猴子喜欢谁!” 这个条件太诱人了,我立刻掏了五块钱出来。黄杰心满意足地收下钱:“我告诉你哦,猴子喜欢胸大腰细的,那个女生就是十三玫瑰里的……” “柳依娜!”我脱口而出,十三玫瑰里面,就属她身材妖娆了! “哪儿呢哪儿呢?”猴子突然惊醒,紧张地左右四望,而我和黄杰已经大笑起来。 得知柳依娜根本不在,猴子失望地收回目光。 我说:“你醒了?刚才到哪儿神游去了?” 猴子说:“神游个毛,王瑶不是说她要帮忙吗?我想了半天她一个女的能帮上啥。” “想出来了吗?” “废话,当然想出来了,你当和你俩一样,就知道讨论王瑶?王瑶长、王瑶短,告诉你们,可别招惹王瑶,以前王瑶搞了个对象,还不出三天呢,就被王瑶她哥拖出去打了个半死!” 我吓了一跳,黄杰拼命点头,表示确实有这么回事。 ------------ 15 长毛男 “具体什么计划,等到时候再说,还不知王瑶能不能答应。现在呢,我继续养伤,黄杰继续打探情报,左飞继续呆在学校,记住千万别再招惹九太子,王瑶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 一连几天,学校都没什么事,我照旧不用军训,每天坐在树底下耍手机,其实头上的伤早就好了,但我没把纱布拆下来,这样还能继续行使特权。每天中午、晚上,我都去给猴子和黄杰送饭,好在我家条件还行,要不还真供不起他们两个。我有劝过他俩别打游戏,但是他俩根本听不进去,有一块钱都恨不得充到会员里去。 王瑶还是整天带着十三玫瑰来找我玩,有时五六个,有时七八个,反正我终日都被一群美女包围,每天活在别人的艳羡之中。在王瑶的带领下,她们总爱开我和林可儿的玩笑,每次林可儿都被闹个大红脸。至于我,重心当然还是放在林可儿身上,但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偷瞄王瑶几眼,瞄完了又觉得自己无耻,反正感觉挺不好受的。 有一次晚自习在走廊上,她们都在打闹,王瑶却把我拉到一边,露出神神秘秘的表情,我的心一下就顶到嗓子眼了,但还是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哎,我问你,什么时候和林可儿好啊?” 原来是问我这个。 我呼了口气,说:“我也想早点啊,可林可儿还在考虑中啊。” “你就笨,她说在考虑,那是在矜持,你逼的紧一点嘛,赶紧生米煮……啊不,赶紧快刀斩乱麻么。”王瑶口误了一下,吐了一下舌头,这个动作可爱极了,又让我怦然心动了一下。 “嗯,主要是我们还要报仇,感情的事我想先放到一边。” 王瑶一皱眉:“什么时候报仇?” “军训结束以后。”这个时候,我已经很信任王瑶了,所以很干脆的告诉了她。 王瑶微一沉思:“我明白了,那就没几天了,祝你们马到成功!” 说完,王瑶还伸出了手。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跟她拍了一下,她的手软软滑滑的。 王瑶嘻嘻一笑:“你们快点办完,我着急把林可儿嫁出去呢,好不容易碰见个好男人!不过你要是敢欺负林可儿,看我怎么收拾你!”又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这还是我第一次和王瑶这么亲密的接触,按理来说我该激动的要死才对,可看着她纯真无暇的眼神,我又为自己的心动感到羞愧,人家那么坦荡荡,而我却在乱想什么! 我决定了,不再打王瑶的主意,一心一意的对林可儿就行——这个女孩值得我去保护。至于王瑶,我宁愿放在心底,将她当作一个朋友来欣赏就好。 回去以后,大家还在打闹,林可儿悄悄问我:“王瑶和你说什么啦?” 我眨眨眼:“她催咱俩赶紧办事呢。” 林可儿害羞地低下头去,我伸出手去摸她的头发,她轻轻地躲了开来。 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默数日子,距离军训结束还有三天了。三天之后,就是我们反攻之时,希望这三天别发生什么事才好。 灯熄灭,马杰才回来,他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哭声。 一开始我还想,这神经病哭什么呢,难不成是失恋了? 结果不到一会儿,他的哭声越来越大,蒙着被子都能听见他悲怆的哭腔。 我忍不住了,骂道:“你哭什么呢,跟个娘们似的!” 哭声立刻停了,我刚有点睡意,哭声又响了起来,气得我跳下床骂道:“你有病吗,三更半夜的嚎什么嚎?”马杰又不哭了,我返回床上躺下,结果又传来了哭声。我忍无可忍了,冲过去一把拽掉马杰的被子,骂道:“再哭我就把你丢出去了啊!” 马杰坐起来,满脸的泪痕,吭哧吭哧地哭:“飞……飞哥,周坤和我要烟……要两条芙蓉王,明天要是不给他,我……我就倒霉啦!” 我直接乐了:“哟,你不是和九太子关系好吗,上次还叫周坤打我,他咋还和你要烟啊?” 马杰继续哭哭啼啼:“他让我买辣条,我给他买了,他嫌太辣,就给了我两个耳光,还让我给他买烟,两条芙蓉王要400多,我哪有钱啊……” 我一听,就知道周坤是故意找他麻烦,想也知道,马杰这人没什么用,软弱无能,还好欺负别人,想要留在周坤身边,不付出点代价就不可能。 我和马杰非亲非故,也没什么交情,才懒得管这闲事,我说那没办法,我也没钱啊,然后就继续回去睡。马杰就继续哭,我寻思着他哭着哭着就不哭了,结果一哭就哭到半夜一点,我起来上个厕所他还在哭,看来真能改名叫小媳妇了。 我还是不管他,继续躺在床上睡,就听见声音越来越大,就好像他在我耳边哭似的。我一回头,我勒个去,马杰就站在我床边,怪不得听的这么清楚! “飞……飞哥,你帮帮我吧。”马杰哭的都快抽过去了。 我也是急着睡觉,就说了句行行行,你赶紧去睡吧。当时我还想,等明天再随便编个理由回绝他,结果早晨还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马杰就把周坤领到我的桌子前面了。 “听说你要给马杰出头?”周坤——也就是长毛男,邪笑地看着我。 自从上次猴子把他打到住院,我就再没见过他,现在看来气色好了不少。我愣了半天,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了,我要是说个没有,那也显得太怂了。 我只好说:“那个,要不就算了吧,马杰一个学生哪买得起两条芙蓉王啊。” 这时候我还想,周坤要是说不行,或是反问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那我就就坡下驴,说我俩一个宿舍,帮他说个情,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结果周坤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直接把我面前的饭盆给拨拉到地上了。 “你他妈算哪根葱也来说这个情? 我也一下毛了,这是逼得我把事搞大啊! 我本来就看长毛男不顺眼,当初一天打我四次的就是他!我二话不说,一个大耳光就甩了过去,随即一脚踩上桌子,一个侧踢干到他脖子上,周坤直接就躺地上了。我又跳下去,扑到他身上,学着那天猴子的动作,也是甄子丹的招牌打戏,双拳像炮弹一样狠砸下去。 砸了大概十几拳吧,周坤就一点反应都没了,鼻子和嘴巴那里都是血。我说过了,我已经对自身实力有了个了解,那就是单挑的时候还真不怕谁!也亏得这是早上,周坤身边也没跟着兄弟,瞬间围过来好多人,可都是看热闹的。 我也不敢久留,说不定就出来个太子啥的给他帮忙来了。我就很装逼的在周坤衣服上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说了一句:“你说我这根葱有没有资格说情?” 完事,我就站起来,冲旁边已经呆住的马杰说:“走!” 人群立刻分开道路,我趾高气昂地走着,感觉自己确实帅爆了。 走出食堂,马杰跟在我身后,不停地说:“飞哥你太帅了,飞哥你太帅了。” 我也很得瑟,刚才那一仗确实打的漂亮,长毛男根本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早晨我先去吃的饭,所以现在又回宿舍洗涮,马杰赶紧帮我把没叠的被子叠了,还把我放了两三天的脏球鞋拿去刷了,不过这小子洗的东西确实干净,白生生的像是新的一样。我就乐了,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小媳妇,干啥都让小媳妇帮我去干,马杰算是正式成了我的小弟。 不过得瑟归得瑟,我也知道这事惹大了,周坤是九太子之一,不可能挨了打还无动于衷。猴子一再告诫我别惹九太子,王瑶还专门去给大猫说了情,本来能相安无事的一直撑到军训结束,结果还有三天的时候还是出了这样的事。 我给猴子打电话把事情说了说,猴子说他知道了,他和黄杰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我就坐在大树底下等,他们已经开始训练了,这个时间周坤不可能过来。一次训练40分钟,足够猴子和黄杰过来了,所以我还挺心安理得的。 但是我没想到,一直到休息时间,猴子和黄杰依然没有踪影。我知道他俩肯定又是玩着游戏忘了,就跟我第一次叫猴子打仗一样,从中午一直等到丫的晚上! 我赶紧再拨猴子的号,可是已经迟了,长毛男已经领着四五个学生过来了。 他被我打的挺惨,整个嘴巴都是肿的,不过眼神依旧嚣张:“你挺能打。” “不是我能打,是你太弱。”都这时候了,我也只能耍耍嘴皮子,同时暗骂猴子那个不靠谱的。 柳依娜跑了过来,挡在我前面:“周坤,你想干嘛?” 林可儿站在不远处,也跑了过来:“周坤,大猫都说不找左飞了,你还想干嘛?” 长毛男一乐:“早听人说你找了十三玫瑰当靠山,原来是真的啊,怪不得这么狂呢!” 实话说,林可儿和柳依娜确实让我挺感动,可也确实让我很没面子,没有男人愿意被女人保护!长毛男估计也是抓住这个心理,才从这方面对我百般讽刺。 明知道是套,我也只能往里钻,我说:“你俩让开吧,我应付得了。”其实我应付个蛋,这么多人哪里打的过? 长毛男更乐了:“对对,你们女的让开,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对决。” 柳依娜看镇不住这个场子,立刻说道:“要不叫王瑶来和你说说?” ------------ 16 都给我停手 提到王瑶,长毛男竟然没有反应,而是冲着我说:“你要叫王瑶保护你啊?” 又是诛心,我怎么可能承认?我说:“逼崽子,有本事咱俩单挑。”心里又觉得奇怪,长毛男没这么聪明啊,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快,感觉已经预谋好了似的。 柳依娜可不管这些,直接扯了嗓子就喊王瑶。 “你叫王瑶来也没用,这次是左飞先打周坤的。”又一个声音响起,大猫竟然走了过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这么大的阵仗,竟然是为了对付一个我! 我不知是该悲哀还是荣幸? 我看看远处,猴子和黄杰还没过来,倒是王瑶气喘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她跑的那么快,我的心里一阵感动。 “又找什么事呢?!”王瑶特别不爽的样子:“大猫,你什么意思?” 人越来越多。 “你来了啊王瑶,我正要找你呢。是这样的,左飞早晨打了周坤,这事我得过来看看吧?”大猫一边说,一边拨拉着长毛男的脸,“你看看左飞把他打的这个逼样!”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但是好多看热闹的都笑了,长毛男的脸色一下非常难看,我现在可以肯定他是被大猫利用的,刚才那些话估计也是大猫教他的! “左飞,怎么回事啊?”王瑶看向我。 “啊……周坤和我们宿舍的马杰要两条芙蓉王,马杰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多钱啊?我就想着去找周坤谈谈,然后就……” 王瑶皱起了眉,显然是怪我多管闲事,我也一下心慌起来,感觉自己做错了事。 大猫趁机说道:“你听见啦,是左飞先找的事吧?我够给你面子了,这几天就没找过左飞,可他呢,反而想骑到我们头上……” “行了别废话了。”王瑶不耐烦地说道:“打都打了,你还想怎么着,出点医药费得了呗。”然后掏出五块钱来,走过去往周坤怀里一塞。 “多大点事啊,自己买瓶红花油抹抹。行了都散了吧,杵在这干嘛呀!” 周坤一下傻了,也不知该多点啥,只好看向大猫。 “你看他干啥,他又不是你爹!你还嫌少啊?得了再给你五块,不能再多了啊,这点钱都够买云南白药了!”王瑶一边说,一边又塞给周坤五块钱,就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云南白药得30多……”周坤糊里糊涂的说了一句。 “云你妈个逼啊,你能有点出息不?”大猫骂了出来,周坤赶紧闭上了嘴。 “王瑶,你这有点不够意思吧?”大猫一脸的不爽:“是不是太护着左飞了?” “没有啊,我是按理说话,五块钱红花油不够他抹的?” “你过来,咱俩私下说说。” 大猫往不远处的垃圾箱走了过去,王瑶一脸无所谓地跟了过去。 两个管事的走了,现场留下的我们大眼瞪小眼,只好看着他俩在那边说话。他俩都背对着我们,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就在这时,我看见大猫的手摆了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周坤他们已经冲了过来,瞬间就将我干翻在地。 原来大猫是故意把王瑶引开的! 柳依娜和林可儿立即大叫起来,接着传来王瑶的怒吼:“大猫你什么意思!”接着又传来大猫的怒吼:“谁让你们打的,反了天了你们!”简直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 我被四五个学生包围,乱拳加乱脚踹的我根本爬不起来,这是在东城一中的第八顿打! “大猫,赶紧让他们停手!” “你们停手,停手!哎,竟然不听我的?那我也没办法了王瑶……” “操!”王瑶骂了一句,冲上来就帮忙,但她毕竟是个女生,也不像上次拿着钢管,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拉不开那些人。 “柳依娜,去给我捡块砖头!”王瑶气的大喊。 “都给我停手。”一个声音不冷不热的传来。 周坤他们停了手,我趴在地上气喘吁吁,通过人群的缝隙,看见猴子终于来了。 猴子手里拿着把刀,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匕首,地毯上卖的十几块钱一把——不过那是没开刃的,需要你自己拿回家磨一磨。猴子这把刀应该是磨过的,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这把刀正架在大猫的脖子上。 大猫的喉结动了动,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流了下来。而黄杰,站在大猫的另一侧,正贱兮兮的扯着大猫的耳朵:“哎,你咋不动了呢,刚才不是挺欢快的吗?” “你他妈再不来,你兄弟就要被打死了。”王瑶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怎么会呢,有你在这,左飞肯定没事。” “别太看得起我,大猫根本不给我面子。” “给给,你俩的面子我都给。”大猫嘿嘿地笑着:“能不能先把刀收起来啊?” “别废话。”猴子拍了拍大猫的脸,又问躺在地上的我:“你死了没?” 我坐起来,盘着腿说:“你打完一局游戏啦?” “嗯,没耽误事吧?” “你说耽误没有?”我指着自己全是脚印的衣服,“这是今天上午刚刚换的新的!” “我给你洗!”小媳妇马杰在人群里突然说了一句。 “你给我滚一边去。” 马杰立刻缩回去了。 我没好气地指着猴子:“你也真敢啊,迟到一个多小时?” “不是,我掐着时间来的,感觉这个时候登场最帅气了。”猴子没脸没皮地笑着。 “你别听他的。”黄杰说:“他跟一个河南人骂上了,结果骂不过人家,就诬赖人家偷井盖,骂了一个多小时才完!” 我指着猴子:“你他妈可真够无耻的。” “你们仨够了吧,能不能说点正事?”王瑶终于忍不住了。 “啊,对对,说说正事。”猴子用刀拍拍大猫的脸:“你说这事咋个解决?” 大猫紧闭着嘴不说话,但是脸色已经煞白煞白的。 “不如新仇旧恨一起报,你那天捅了我一刀,我再还你一刀怎么样。” “哎,你们适可而止啊。”一直在旁观的十几个教官走了过来。 “刚才打架不管,现在就管了?”王瑶第一个毛了。 “打架可以不管,但是动刀子就不行了。”教官们围过去,七手八脚地把猴子拉开,又把他手里的刀给抽走了。自始至终,猴子一点都没反抗,顺从的简直不像他的风格。 事后,猴子说:“难道我还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捅了大猫?之前我在宿舍捅大猫,或是大猫在公园捅我,这都是私底下的事,我俩都不上报也就没事。可当时周围那么多人,真要把大猫捅了,除了被学校开除,说不定还要坐牢,我才不干那么傻的事!我一直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教官过来,要不我可真没法下台阶了。” 但是黄杰否决了他的说法。黄杰说:“你别听他瞎唠唠,他这人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别说众目睽睽之下捅大猫一刀,就是把大猫杀了都没有问题。可他有个缺点,看见当兵的、或是警察之类的就腿软,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吧?他天生就不是好东西。那十几个兵一起出现,当时差点没把他吓尿了,我都准备给他换条裤子了。” 他俩说的谁是谁非,我也弄不清楚,感觉他俩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 不管因为什么吧,事后我都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因为如果不是猴子把刀交出去,我们后来也就不至于挨打了。 教官一把猴子的刀收走,大猫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满操场都能听见他的嚎叫。 “给我打,打死他们!” 人群一窝蜂的涌了上来。之前我就说了,我的实力单挑还行,一对多根本没有胜算,我打出去一拳,人家能还回来四五拳,再加四五脚,这让我怎么打?于是我又被干翻在地,好在我已经习惯了,紧紧护着自己的头和裆,然后再蜷着肚子,其他随便怎么打吧。 被打的时候,我还能透过指缝去看看外面的情况。猴子大概撑了两三分钟,我看见他至少干掉四五个才倒在地上;让我意外的是,黄杰比猴子还能打,看他上窜下跳的,一拳出去就干掉一个,一脚出去就干翻一个,不过也就撑了四五分钟,终究还是敌不过人家人多。 王瑶大声咒骂着,捡了块砖头帮我们打架,别人根本不敢动她,所以她真是占尽便宜,基本一砖干翻一个。这回应该是九太子集体出马了,至少有四五十人围殴我们,这次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教官都制止不了,只好报告了学校,最后还是保卫科的出马才拉开了我们。 在保卫科做完笔录出来以后,我们三个坐在教工楼前面的台阶上抽烟,个个都是鼻青脸肿加一身的脚印子,而九太子他们一干人则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猴子和黄杰针对“交刀”这事吵了一会儿,最后猴子说:“好吧,其实我是故意挨这顿打的。” 我说:“快滚你丫的吧。” 猴子嘿嘿一笑:“左飞,我问你,咱们的计划是什么来着?” “等军训结束,九太子清理没交保护费的学生时,咱们趁机拉拢那些脾气硬、能干架的,一起干翻九太子——这和你故意挨打有个毛关系?” ------------ 17 第一富二代 “对啊,那你说这些脾气硬、能干架的,凭什么要被咱们拉拢呢?” 我一时无语。 “今天这一架,整个高一学生都看见了,咱们三个的名声算是如日中天了(我:是声名狼藉吧?)你看看咱们多屌啊,先是我拿刀架在大猫脖子上,然后又力挑九太子一伙(我:是被人群殴吧?)这里已经证明了咱们的实力,到时再拉拢他们就有说服力了,他们知道咱们能打啊,知道咱们能拼啊,自然也就愿意跟着咱们了。我一直想打这样的一场架,哪怕打输了也无所谓,关键是要把名声打出去,咱们和四五十人打,输了也不丢脸啊——但是始终找不到机会,所以今天你出的这事,出的太是时机了,不早也不晚,还有三天就军训结束,到时候咱们的热度还没退呢!你知道我多高兴吗?我高兴的都和河南人骂了一个小时,其实我最喜欢河南人了,他们说河南人偷井盖纯粹是放屁!河南人多淳朴多善良啊……” 我被猴子哄的一愣一愣,不由自主地看向旁边的黄杰——他最能拆猴子的台了。 黄杰耸耸肩:“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丫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你就当假的听吧……” “滚你丫的。”猴子一推黄杰,黄杰骨碌碌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躺在最底下“哎呦哎呦”的叫了起来,我和猴子放声大笑——被打还能这么高兴,我他妈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是我跟他俩在一起,却又无时不刻的处在欢乐之中。 我们一直坐到军训结束、食堂开饭,就这么邋里邋遢的去食堂吃饭。打饭的时候,猴子破天荒地说刷我的卡吧!可当我看见他卡里只有三毛钱的时候又出离愤怒了。 “干什么干什么,不是还能打个馒头吗?!”猴子还满不服气。 林可儿给我们送了一堆伤药,说是王瑶买的,她不好意思过来,因为下午没帮上什么忙。猴子乐了,说她一砖头撂倒十来个,还没帮上什么忙?帮上大忙啦!帮我谢谢你们老大! 回到宿舍,马杰已经等候多时,麻溜的帮我们三个洗了衣裳,黄杰说他在这念书三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好心的人,感动的他勾住马杰的肩膀说:“借我五块钱呗?明天早晨的饭还没有着落呢。” 洗涮过后,我坐在床上给自己抹红花油。自从来到这学校,我几乎天天擦这玩意儿,我估计这三年是摆脱不了了。正擦着呢,林可儿就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干嘛,我说我在擦药,她说有些地方够得着吗?我说后脊背肯定够不着啊。林可儿说,那你下来呗,我给你擦擦。 我一听就乐了,一把夺过正准备给我擦后背的马杰手里的红花油就往下跑。 “飞哥你裤子还没穿呢……” 我穿好裤子下了楼,林可儿果然在等我。我把红花油给了她,然后把衣裳撩起来,林可儿一点一点地给我擦,虽然她的力道太轻了(红花油需要用力搓),但我还是蛮享受的,感觉林可儿的小手好软,擦的我心都快化了。 “可儿,你干嘛呢?”王瑶不知什么时候提着两瓶暖壶走过来了。 “啊,我给左飞擦药呢。”林可儿一边说一边擦。 “你这样怎么行,完全没有效果的,我来!”王瑶放下暖壶,夺走了林可儿的红花油。 “啊……”我的惨叫声响彻校园。 “轻点啊大姐!” “轻什么轻,这样才有效果!”王瑶继续蹂躏着我。 …… 又是两天过去,距离军训结束只剩一天了。不出意外的话,九太子明天晚上就会展开清理宿舍的活动,将那些不交保护费、不服他们的学生收拾一顿,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学生们已经展现出对教官依依不舍的情感,在一次集体唱军歌的过程中竟然有不少人哭了出来,坦白说我是无法理解的,可能是我没有参加军训、和教官没什么感情的缘故。 我对什么都不期待,只对干翻九太子有兴趣。 就这样,猴子和黄杰今天晚上还要去网吧通宵! “明天晚上就要办事了,你俩今天就不能在宿舍休息一下?” 我在学校门口拉着两人的胳膊,像个试图说服丈夫别去赌博的怨妇。 “没事左飞,你要相信我们的实力,就算通个宵也不影响明天办事的。” “就是,我们玩几把游戏,才能以更好的精神面貌去办明天的事。” “少来,说什么今天我也不能放你俩走!” “哎,林可儿怎么来了?” 我一回头,背后空空如也,哪有什么林可儿。再一回头,猴子和黄杰都没影了。 “操!”我大骂出来,正准备去追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马杰打来的:“飞哥,易真在宿舍等你。” 我疑惑地问:“谁是易真?” “我靠,易真?!”猴子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东城一中第一富二代啊,突然找你肯定有什么好事!”黄杰竟然也窜了出来。 看着两人炙热的眼神,我说:“你们不是去网吧吗?去吧去吧。”然后就往回走。 “我突然想明白了,明天还要办事,今天不能再通宵了。”猴子追了过来。 “我本来不想去的,都是猴子那个傻逼非拉我去!”黄杰也追了过来。 两人跟胶水似的黏在我身边,一起回去会会这个传说中的第一富二代。 “肯定是要请咱们吃大餐!”猴子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对对,肯定是因为咱们那天力战九太子的威名传播开了,易真想当咱们小弟呢,以后每天吃饭都能加个鸡腿了。”黄杰特别兴奋。 领着他俩回到宿舍,果然有个人坐在我床上,长得又高又帅,穿着打扮都和我们普通学生不一样,身上流露着“我是有钱人”的气质,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易真了。 易真站起来,笑容满面地说:“左飞是吧?久仰大名。” “我是猴子。” “我是黄杰。” 两个不要脸的已经跑到我前面去了,争抢着要和易真握手。 “想当我们的小弟非常简单,只需要每天请我们吃饭就可以了。”猴子乐呵呵地说着。 “还要包我们玩游戏的费用。”黄杰补了一句。 “对对对。”猴子赶紧附和。 “什么?”易真一脸糊涂:“我找左飞有点事……你俩是谁啊?” 猴子和黄杰直接傻了。 我直接乐了,上去把他俩推开,说道:“别理他俩,他俩是神经病,你找我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我听说九太子最近在找你的麻烦,所以过来想问问你用不用帮忙,他们还是肯给我这个面子的。”易真的目光非常诚恳,可总透着那么一股虚伪的劲儿。 “那么,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我警惕地看着易真,因为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不用,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易真依旧笑眯眯的。 “哎呀我最喜欢交朋友了,尤其是你这种有钱的朋友,你好我叫猴子!”猴子又扑了上来。 “你能要点脸吗?知道人家有钱就想和人家交朋友?你就不能像我一样矜持一点?”黄杰一边说一边捏着易真的双肩,“舒不舒服啊?我学过按摩呢,我叫黄杰,咱们可以做朋友的,我可不是看你有钱啊,就是觉得一看你就特别投缘?” “头圆?”易真摸了摸自己的头:“圆吗?” “圆,圆!没见过你这么圆的头。”猴子激动地握着易真的手。 “行了,别扯犊子了,赶紧说你有什么事,再不说我可要睡觉了。”我朝着自己的床走过去。 “好吧,那你就先睡觉,九太子那边我会说说的。”易真也准备走。 “哎哎,别走啊,咱们刚交了朋友该好好聊聊天的。”猴子没皮没脸地拉着易真。 “左飞,你怎么说话呢,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咱们的朋友易真?!”黄杰生气地走到我面前,用手推了我一下,接着又悄声说道:“还不明白?人家是冲着林可儿来的!” 我心里一惊,看着准备离开的易真,脱口而出:“你是为了林可儿?” 易真回过头来,笑道:“也不是啊,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时候,猴子突然拍了一下易真的肩膀,诚恳地说道:“易真,我是看咱俩是好朋友才这么说的,你要有什么事最好直截了当地说,左飞这人比较直肠子,来不了那些弯弯绕绕。” 易真微一沉思,说道:“好吧,我确实有个忙想让你帮。” 他走过来,掏出一个首饰盒子,打开以后出现一条非常漂亮的项链,我虽然不懂这些东西却也知道价值不菲。 “能帮我交给林可儿吗?”易真顿了顿,又说:“帮了我这个忙,我可以保证不让九太子再找你们三个的麻烦。” “哇,好漂亮!”猴子又扑了过来,眼馋地说道:“肯定特贵,至少得十块钱吧?” 易真的脸抽了一下。 黄杰接着补刀:“你什么眼光,这玩意儿最少得十五,我经常在地摊上见呢。” 易真就是再傻,也知道猴子和黄杰在故意装疯卖傻了。 他不理他俩,只看着我:“可以吗?”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送?” ------------ 18 我交这个行不行 “我送过了,她不肯要,我打听到你俩关系不错,所以就来你这试试。” “你能打听到我俩关系不错,也就能打听到我俩快好上了吧?”我的语气越来越冷。 “不是还没好上吗?”易真依旧满脸笑容:“可以帮我转交吗?” “不可以。”我不想和他再废话了。 我以为易真会暴跳如雷,谁知他只是满脸失望地将项链收了起来。 “果然是不行啊,唉,我再想其他办法吧。”易真往外走去。 “哎……你至少得问问左飞多少钱才肯帮你转交项链吧?”猴子叫住了易真。 易真转过头来:“真的?” 我摇摇头:“假的。” “你出价啊,说不定左飞就心动了呢!”猴子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100块,可以吗?”易真还真的开了口。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猴子就“好好好”的冲了过去:“这事我也可以办到!” 黄杰不甘示弱地冲过去:“我也可以,我只要90块!” “80!” “70!” “我只要左飞帮我送。”易真打断了他俩的竞价。 猴子和黄杰都转过头看着我,满脸“这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啊”的炙热表情。 “我不会帮你送,你出一千块、一万块,我也不会帮你送。” 易真一句“我只要左飞帮我送”就暴露了他的意图,不只是希望我转交项链,更像是对我的一种挑衅、一种打压、一种宣战。 易真摇摇头,再次转身向外走去。 “哎,我们还是朋友吗?”猴子又叫住了他。 “是。”易真一脸极富礼貌的笑容,那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才有的修养。 “太好了!”猴子说:“借我五块钱吧。” …… 猴子拿到五块钱,高兴的在寝室里上窜下跳,而黄杰因为没来得及借钱而露出悔恨的表情,嚷嚷着要和猴子平分那五块钱。 “你俩至于吗?”我知道他俩在玩,但这个时候也很不爽了,易真显然是我的情敌啊。 猴子安静下来,说:“左飞,你在东城一中这几天,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宁惹大猫,不惹易真’?” “对,有这样一句话,因为易真太有钱了,有钱就能玩死一切。”已经躺在床上的小媳妇马杰突然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 “给我闭嘴。”我瞪了马杰一眼,马杰立刻把头缩回去了。然后我接着说:“我没听过,我不管他惹得起惹不起,都休想碰林可儿半根汗毛。” “总之,可以跟大猫硬碰硬,但是别和易真硬碰硬,你可以用迂回、委婉的方式去和他斗,这是我的忠告。” 猴子打了个呵欠:“走啦。”和黄杰一起走出寝室。 我想了想,冲出寝室大喊:“你俩不许去网吧!”但是显然已经晚了。 我躺在床上,想着易真的话,感觉还挺不爽的——女朋友被人盯上当然不爽了——现在的我已经将林可儿当作了自己的女朋友。 但是不管怎么不爽,这件事都要暂时放到一边,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网吧将猴子和黄杰抓了回来,他们已经通宵了一个晚上,现在必须去睡一会儿了!黄杰还好,他已经顶不住了,很顺从地就要跟我回去,猴子却精神奕奕,坐在椅子上不肯下来,大喊:“我不能坑队友啊,否则咱们山西省会成傻逼的!” 我直接把他电脑关了,气的猴子差点没有当场晕过去,我一直不能理解游戏有这么重要吗? 我强行把猴子和黄杰弄回宿舍,又强行把他俩弄到床上睡觉,感觉我就跟个小保姆似的。一整天,我还是坐在大树底下看他们训练。这是最后一天军训了,大家都在和教官依依不舍的告别。王瑶还是领着十三玫瑰来找我玩,她为了保护我还真是兢兢业业啊。 不过今晚之后,就不用她再保护我了。 时间终于拨到晚上,整个高一也波动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因为大家已经听说九太子今晚要扫荡宿舍了。一下晚自习,我就跑到猴子宿舍,这家伙还在睡觉,睡了一天应该睡饱了吧?我大叫:“猴子,猴子!” 猴子翻了个身:“送你妈逼的人头啊,不会玩就滚回家吃奶去。” 我摇了他两下,猴子依旧没有醒,嘴里喃喃地说:“不能坑队友啊,左飞你太不厚道。” 我急了,大骂:“你们山西人都是傻逼!” 猴子一下坐起来:“谁说的?!放他妈的臭狗屁!” 把猴子叫起来后,我俩又去叫黄杰,这次我没有废话,直接在黄杰耳边说:“你们山西人都是傻逼!”结果出乎我的意料,黄杰竟然没有反应,还喃喃地附和:“对,都是傻逼。” 猴子说:“看我的。” 然后他低下头说:“黄杰,借我五块钱呗。” “老子没有!”黄杰一下坐了起来,恼火地说:“你他妈和别人借去!” 猴子露出洋洋自得的表情。当黄杰知道猴子并没有真的和他借钱时,感觉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穿鞋的时候还哼起了歌:“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我们三个来到我的宿舍,支了张桌子一边斗地主一边等九太子的人来,猴子还特别装逼地在桌子上插了一把尖刀,说道:“大猫要是敢来收咱们的,我就让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我特纳闷地说:“猴子,你一天哪来这么多刀啊?” 黄杰说:“你不知道?网吧回学校的路上不是有个摆地摊的吗?猴子每次从那经过都要偷一把刀回来。” “滚,我是跟人家借的好吧?” “人家借你几十把刀不要钱啊?” 我知道他俩又开始没正经了,索性就不去问这个事了。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回来,我让马杰把门开开,走廊渐渐热闹起来,有打闹的有洗涮的。不到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人说:“九太子来了!” 走廊唰的安静下来,众人纷纷跑回自己的寝室,然后就听见外面传来哗啦啦的脚步声,并且不时伴随着一两句谩骂:“都给我回寝室去,谁也不准露头!” 声音还在外面,就吓得马杰窜到床上去了。 我说:“你怕个毛,你不是已经交过保护费了?” 马杰哭丧着脸说:“我怕周坤跟我要烟。” 猴子把刀拔起来,冲马杰晃了晃:“他要是敢要,你就给他一刀!” “我可不敢!”马杰赶紧摆了摆手。 “砰”的一声,外面传来踹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声音大喊:“谁他妈叫阳泽城?!” 猴子看了我一眼,我立刻点点头,表示记下这个名字了。 九太子今晚扫荡宿舍,清理不交保护费的学生,主要目的就是立威,所以阵势肯定特大,声音肯定特量,我们根本不用到外面看个究竟,坐在宿舍里听着动静就可以了。 “老子就是阳泽城!”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这样的对话一起,一场打斗便在所难免,外面传来“砰砰啪啪”的声音,初步估计至少有十几个在围殴这个阳泽城的,阳泽城的骂声也不时传来:“老子就不给你们这群混蛋交钱!” 我们三个互相点点头,表示这人是条汉子,可以拉拢。 但是双拳终究难敌四脚,阳泽城的骂声渐渐小了起来,就听见周坤骂了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不交钱一天就打你一天!” “周坤,你别那么狠,你看看你把人家的鼻子都打歪了,以后找不着对象了可怎么办呢?”大猫那个伪善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妈的,不知好歹的东西。走,咱们找下一个……” 砰!啪! “谁他妈的是高赫?!”看来今晚周坤是主力啊,出风头的事全让他干了。 我又记下了这个名字。五分钟后,高赫和阳泽城的待遇差不多,都是被十几个人围殴的连骂都骂不出来了,不过依然不失为一条汉子,属于我们必须拉拢的对象。 走廊里依旧吵吵嚷嚷的,但是除了九太子和被打的人外,再无其他人敢有定点动静,我们坐在寝室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紧张气氛。马杰已经完全被吓坏了,把头蒙进被子里瑟瑟发抖。 半个小时过后,已经有相继十多个人被打,有的宿舍甚至出了两个、三个。 猴子搓着手说:“真他妈的爽,今年的硬骨头真多!” 我和黄杰也挺高兴,这样的硬骨头越多,我们的胜算也就越大! “不行了,我得出去看看。”猴子站起来就往外走。 不一会儿,就听见外面的大猫说:“哟,这不是猴子吗,这是要去哪啊?” “我去个厕所。” “我记得你的保护费也没交吧?” “没呢,一会儿你来找我,我在左飞他们宿舍呢。” 猴子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神色兴奋地说:“我草,走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人,九太子也打上头了,简直就是把人往死里打啊!” 打的越死,结仇越深,也就越好拉拢,这些都是我们乐意见到的。 我说:“不过这些人也真奇怪,别人被打的时候他们咋不出来帮忙呢?” 猴子说:“你这不废话吗,没有个带头的谁会出来?听过一句话没?‘一个中国人是龙,一群中国人是虫!’除非有个带头的,否则中国人永远是一盘散沙。” 黄杰整了整衣襟:“这个带头的明显是我。” “放屁,是我才对。”猴子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也不甘示弱:“你俩省省吧,还有谁比我更适合当带头的啊?” 这个问题是我们的老问题,只要一提起就势必吵架,不到一会儿三人都面红耳赤的,我抓着猴子的领子,猴子抓着黄杰的领子,黄杰抓着我的领子,看样子随时都能打上一架。 “哟,你们仨这是干嘛呢?”大猫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大堆的人,刑秋、周坤这些都在其中,当老大就是好啊,走到哪都威风凛凛的! 我们三个同时放开对方,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没事没事,我们锻炼身体。” “嗯,你们仨把保护费交一下吧。”大猫迈步走了进来。 猴子掏出刀子,一刀扎在桌上:“我交这个行不行?” 大猫的脸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猴子还敢这样——只能说他太不了解猴子。 我和黄杰继续摆弄着手里的牌,好像根本不把大猫放在眼里。 “三带二,该你走了猴子!”黄杰甩出几张牌。 “王炸!”猴子甩出去两张鬼,力度特大,扎在桌上的刀子都颤抖不已:“炸的你妈上西天,让你再跟我得瑟!”这句话明显意有所指。 大猫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终究没有再敢跨进来一步。 “呵呵,一会儿再来收拾你们三个。”大猫笑着退了出去。 大猫能屈能伸,不然能尊敬猴子半年?就是凭这一点,他才能苟活到今天,不过也仅限于今天了,明天就是我们推翻九太子的时刻! 我们继续在宿舍打牌,九太子继续在外面殴打不交保护费的学生,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12点多,中间没有宿管过来插手,也没有学校方面干预,好像对这一切已经司空见惯。这一届的学生蛮屌,一晚上的功夫我就记了二十多个名字。 “感觉要接近尾声了。”猴子打了个呵欠:“差不多了,咱们也该散摊子了。” 散摊子是句暗语,毕竟我们宿舍还有其他外人——他的意思是说,九太子快散摊子了,咱们该去找来这些硬骨头商量大事了。 “谁他妈叫郑午?”周坤又在嚷嚷了,不过声音很远,显然已经到走廊尽头的宿舍了,没准是他们下手的最后一个对象。 “老子就是郑午!”一个声音大叫出来,这声音中气十足、嗓门洪亮,夹杂着愤怒和不甘,远远盖过周坤的声音,似乎整栋楼都跟着抖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一声、两声、三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大量脚步声奔跑起来。 一个人是无法发出这么多惨叫声的,那就是说惨叫的是九太子那一干人!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同时冲出门外! 走廊上,九太子们四散奔逃,一个裸着上身的学生在后面追着,胸口的肌肉一块块凸起,手里还拿着一根黑色的臂力棒。 “老子弄死你们这帮傻逼!”郑午一边大叫一边挥舞着臂力棒,不时有人挨他一下,便立刻惨叫一声。 周坤那个倒霉蛋好像已经挨了两三下,也没命地往前跑着。 “哎妈呀,哎妈呀!”周坤嚎叫着从我们宿舍门口经过。 “我草,逮着大鱼了!”猴子看着郑午,双眼放光。 “我草,我想和他搞基。”黄杰也瞪着眼睛。 听了这话,我默默地离黄杰远了一点,以前还不知道他有这个癖好啊! “都他妈慌个蛋!”大猫从厕所里跑出来,手里已经拎了一根墩布把子——呃,好像是上回被我踹断的那根? “抄家伙上!”大猫吼了一声,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大猫一棍子抡过去,郑午一棍子抡过来。木的肯定比不上铁的,大猫疼的叫了一声,但还是很猛的和郑午干着。 我虽然不想承认,但大猫能当上九太子的老大果然不是盖的! 这人果然还是有点本事的! 大猫和郑午对打虽然占了下风,但是此举稳住了九太子的军心,其他人纷纷从最近的宿舍里拿出来折凳、木棍、镐把,一窝蜂地朝着郑午冲了过去。 郑午再强,也敌不过二三十人的攻击,挣扎了一会儿就就倒在血泊中了,而九太子们还在狠打着他。 “我操。”黄杰忍不住了,回头就拿了个凳子准备冲过去。我也一样,也顺手抄起一个折凳,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啊? “都别动。”猴子拦住了我们,目光一直盯着地上的郑午。 我们知道他的意思。我们之前就商量过,今天晚上绝对不会出手,让九太子尽情发挥,他们打的越狠,被打的才会越恨。可是再这样下去,我们真怕郑午会出什么事。猴子一直盯着郑午,他在等待机会,似乎随时准备出手。 “行了。”关键时刻,大猫终于说话了。 众人停手,郑午趴在地上,脑袋周围一滩子血。 “今天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三天之内还不交保护费可就不是这样了。” 大猫说完,领着众人离去。 “走。”猴子一开口,我们三个像是脱缰的野马,立刻朝着郑午奔了过去。 但是还没奔到,郑午就自己爬了起来,先是擦了擦额头上的血,然后又骂了一句他妈的,接着若无其事地朝着水房走去,路过我们三个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上一下,那神情高傲的好像刚刚打了一场胜仗。 “这人真他妈帅。”猴子兴致勃勃地说:“左飞,这人交给你了,我和黄杰去找其他人,一会儿大家在305集合。”305宿舍就他一人,最适合干这种事了。 “好!”我立刻朝着水房奔了过去,我也对这个叫郑午的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 19 猴子的计划 被那么多人用家伙打还一点事也没有,郑午那酷酷的形象还停留在我的脑海,这人简直要成为今晚排名NO.1的好汉了! 我冲进水房一看,只见郑午站在一排水龙头前捂着脑袋,一边洗一边叫唤:“我草疼死我了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忽然像是感觉身后有人,郑午回头一看,立刻站直了身子,又摆出一副酷酷的模样来,一边擦洗额头一边若无其事地说:“一帮垃圾,连个劲儿都没有。” “……”我都不知该不该说话了。 “还好吧?”我还是开了口。 “你谁啊?”郑午语气不善。 “左飞。” “不认识。”郑午继续清洗额头,红色的水顺着下水道流走。 我以为我的名气够响了,单单三天被打七次的消息就足够让我成为年级知名人物了,没想到这个郑午竟然不认识我。我继续说:“不认识不要紧,有兴趣一起干翻九太子吗?” 这句话终于引起了郑午的注意,他回过头来仔细看了看,像是恍然大悟地说:“哦我想起你来了,你是不是就是三天前那个,和另外两个逗逼一起被九太子围殴的那个?” 两个逗逼自然指的是猴子和黄杰,我连连点头:“我们是力战九太子不敌,毕竟他们当时有四五十个人呢,就像你今天晚上被二三十人围殴一样……” “谁说的?!”郑午一下急了:“谁被围殴啦,明明是我干的他们满地爬好吧?” “……”我一下又无语了,从刚才的装酷到现在的死不承认,看得出这个郑午是位特别好面子的家伙。既然他好面子,那我就给他足够的面子好了。 “嗯,我们想干九太子,能不能请你过来帮忙?” “不能。”郑午很干脆的拒绝了我。 “为什么?你不想报仇?” “呵呵,我一个人就足够了。”郑午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裸着的上身青一块紫一块的,却在他的肌肉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从上到下透露着男性的阳刚之气。 “还是人多力量大。”我往前走了一步,“除了我们仨,还有其他朋友,咱们可以组建成一股新的势力去干翻九太子。”我当然不肯放弃,猴子就交给我这么一个任务。 “我再说一遍,我一个人就可以!”郑午指着我:“我对任何势力都没有兴趣。” 没办法了,好像根本说服不了这个家伙。我想了想,准备回去找找猴子,或许他有什么好办法。我刚一回头,就听见郑午的手机响了。 “喂?毛毛啊,我他妈刚才被人打啦。废话,脑袋都冒血啦,一百多人干我一个,我他妈硬撑了半个小时,干掉他们七八十个才倒下的。嗯,上次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一个朋友吗?嗯嗯,叫猴子是吧,305宿舍是吧,行,我一会儿找他去。” 我当时就乐了,拔腿就往回跑,直接就去了305宿舍。猴子和黄杰还没回来,要挨个叫过来二十多个硬骨头也不容易。而我一点压力也没有,躺在猴子床上就哼起了小曲儿。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和黄杰在一起久了总忍不住唱这首歌,刚唱到“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的时候,猴子和黄杰就进来了。 “你美什么呢?郑午呢?”猴子直接问道。黄杰则接着我的歌声继续唱了起来:“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边唱还边跳,显然特别高兴。 “一会儿就过来啦。”我翘着二郎腿。 “你说通了?”猴子大感意外。 “是啊。” “不可能啊。”猴子皱着眉:“据我观察,这个郑午肯定特傲,没那么容易加入咱们的。” “所以你就把这个最难的任务交给我啦?哈哈,放心吧,他一会儿保证过来。倒是你们叫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这会儿大家都还没睡,我让他们一会儿分批过来,闹的太高调了也不好,容易传到九太子的耳朵里去。”猴子还是蛮细心的。 猴子走过来:“你真的说服郑午了?”依旧满脸的不信。 “不信就等着看呗!”我一点都不担心。 “嗯,那行,等人齐了咱们商量一下……我草,你个神经病别唱了!” 黄杰根本不甩他,依旧边唱边跳他的最炫民族风,动作和广场舞的大妈一模一样。 “你让他唱呗,难得这么高兴。”其实我也挺想唱的。 “蛋,一会儿他们该进来了,看见黄杰这么逗逼可不行,这还怎么当带头的啊?” 这句话果然很有效果,黄杰立刻就不唱了,整了整衣襟说道:“没错,带头的不该这么疯疯癫癫,我应该沉稳大气一些才符合老大的身份。” “你说什么?!”猴子瞪起了眼睛。 …… 五分钟后,我们三个再度扯成一团,因为谁是老大的问题争论不休。 门突然被推开,进来四五个人,呆呆地看着我们三个。 “没事没事,我们在锻炼身体。”我们三个赶紧放开对方,嘿嘿嘿地傻笑着。 ……我发现我也越来越逗逼了是不是? “大家坐,坐。”猴子招呼着他们,同时介绍:“这位是李百宇,这位是朱建龙……”都是先前被九太子叫过的名字。我和黄杰也没闲着,忙着和大家打招呼,引导他们就坐。 “一会儿还有人来,大家挤一挤哈。” 人越来越多,猴子持续介绍着:“这位是阳泽城,这位是高赫……” 真是难为他了,学习不怎么样吧,记名字倒是一把好手,二十多个名字记得滚瓜烂熟! 我发现猴子确实是个神人,有勇有谋什么的暂且放到一边,最起码这人确实交游广阔,斌子给我介绍的是他,毛毛给郑午介绍的也是他,我觉得这可不单单是巧合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宿舍里每一张床上都坐满了人,有的都坐在了窗台上、暖气上,只是大家的情绪都不怎么高,毕竟才刚挨过一顿暴打,没有谁在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呃,除了某三个人。 宿舍里的气氛稍显压抑,众人都不怎么说话。 “嗯,差不多齐了,现在就少一个了。”猴子又看着我:“左飞?” “嗯,应该快来了吧……”我都有点没自信了,前后都二十分钟了,郑午怎么还没过来? 话音刚落,宿舍的门就被推开,大家一起把目光投了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皮裤的学生走了进来,鼻梁上跨着一副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头发一根根高高竖起,显然是喷了啫喱水才整成这个造型。 我们被这个终结者打扮的学生吓了一跳,这个学生看见我们这么多人也吓了一跳。 不过终结者很快说道:“谁是猴子?” 我才反应过来这是郑午,只是他打扮成这个鸟样干嘛啊?这大热天的…… “我是。”猴子站了起来:“你是郑午?” “你认识我?”郑午摘下墨镜,有点讶异地看着猴子:“是不是毛毛和你说的?” “毛毛?七中的毛毛?他没和我说,但是我认识你,刚才很猛的嘛,睡着九太子三十多人在走廊跑。”还是猴子会说话啊。 “哈哈哈,小意思啦,幸亏他们跑的快,要不一个个都被我打死了。”郑午得意地走进来,脚上的皮鞋哒哒作响,“毛毛让我来找你,说是交个朋友。” “哈哈,原来如此,快坐快坐。”猴子招呼着郑午,但宿舍里拥挤不堪,哪里还有座位。 郑午说:“没事,我就站着吧。”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来的朋友挺多,我们正在商量怎么打九太子呢。” “嗯,算我一个。”郑午轻描淡写地说:“我可以帮你们,九太子是我的手下败将。” “嘿嘿,那就谢谢了。” “不客气,你是毛毛的朋友嘛,我帮这个忙也是应该的。” 我差点乐出来,明明来找猴子帮忙的,却要说成是帮猴子的忙,这人真是太要面子了。 郑午又环顾一圈,说道:“不愧是毛毛的朋友,小弟还是挺多的,快赶上我的十分之一了。” 郑午说完,又戴上墨镜,靠在门前做出一副冷酷杀手的模样来。 我看着他这副造型终于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朝我看了过来,郑午把墨镜扒拉下来一点,用上眼球看着我。 “是你?”郑午认出了我来。 “是我,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的笑,别人都奇怪地看着我。说实话,要不是我见过他在水房“疼死啦疼死啦”的模样,见过他给毛毛打电话说和一百多个人干架,我还真觉得他是个超级牛逼的人呢。 “猴子,管好你的小弟。”郑午把墨镜拨了回去,继续深沉和冷酷。 “左飞,安静!”猴子板起了脸。 我刚要和他斗嘴,可看周围这么多人,还是给他一点面子好了。 宿舍安静下来,猴子继续说道:“把大家叫到这的目的,大家也都知道了,所以就不说废话了。虽然九太子他们有四五十人,但是在座的各位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一个打他们两个根本不是问题,所以我建议大家团结起来,一起去干掉九太子。” “好,就这么办。”“人多力量大,我打两个还是不成问题的。”“早就看九太子不顺眼了,一帮娘娘腔拽个鸡毛啊?”众人七嘴八舌,气氛终于有一点热烈了。 “只有四五十人吗?那我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他们了。”郑午突然说道。 大家都愣住了,郑午微微垂着头,鼻梁上的墨镜更为他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不过,我还是愿意做一颗螺丝钉,猴子你给我分配任务就好了。”郑午继续说道。 面对郑午的吹牛,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好在这人确实很有实力。 猴子也没多话,说道:“行,那我就说说我的计划。九太子主要有九人,但是他们又分别有一些兄弟,少则两三个,多则七八个,好在他们不在一个班,势力又分散开了。我是这样想的,明天不是正式开课的第一天吗?咱们第二节课就都别上了,上课铃声一响,就各自去干各自的对手,干他们个措手不及,争取一次击垮他们,免得他们再死灰复燃。 现在,我来念下每个人的对手,大家用心记好了。阳泽城、李百宇,你俩去4班对付周坤,这家伙有五个兄弟,你俩小心一点。 朱建龙、高赫,你俩去6班对付刑秋,这家伙有四个兄弟……” 猴子一个个的念下来,中间连气都不带喘的,好像这个计划已经在他脑海里谋划已久,这些关系已经整理的清清楚楚。猴子认认真真地说着,没有了平时逗逼的口吻,看上去非常严肃正经,就连黄杰都一句话也不说。 “最后有个最难对付的,这人叫杨诚,是9班的,不光能打,小弟都有七八个。” “交给我了。”郑午立刻说道。 我心里暗叫了一声好,不管这人吹不吹牛,好不好面子,这份胆识和魄力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小弟都有七八个啊,那得多难打?有三个人我就扛不住了! “嗯,可以。”猴子也干脆地说道:“不过你一个人不太保险,我再给你配个伙伴吧。” “没什么不保险的,七八个我还能对付得了。”郑午的声音愈发冷漠。 宿舍众人面面相觑,都被郑午的实力给惊到了。 “我给你配个递棍子的行不?” “嗯……也行。”郑午终于点了点头。 我差点又乐出来,猴子可太逗了,竟然给郑午配个递棍子的,谁会愿意干这个差事啊?那不明摆着成了郑午的跟班小弟?在座的哪位不是要脸的人? “左飞,你明天配合一下郑午吧。”猴子接着说道。 “……”我好想一刀捅了猴子。 郑午又拉下来一点墨镜看了看我:“不错。”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个毛啊!我也是很能打的好不好,竟然让我做个递棍子的?! 我当然不爽,正要提意见,旁边的黄杰就拉了拉我,悄声说道:“郑午这个人是有实力,不过也有点自大,猴子怕他出问题,所以才让你跟着。猴子还是很器重你的,所以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那他怎么不让你去?” “我……我……我讨厌韩国人。” “靠,讨厌韩国人和递棍子有毛关系啊?” “棍子不是棒子嘛……” “……”我好想掐死黄杰。 “好了,就先这样,大家回去准备准备,刚才结伙的朋友私下再商量一下,看看拿什么家伙啊之类的……”猴子已经在做总结陈词了,我只好暂时忍了下来。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一个学生突然说道:“为什么没人去打大猫?” 这句话一出,宿舍里像是炸开了锅:“对啊,怎么没人去打大猫呢?”“大猫才是九太子里最重要的吧?”“不除大猫,还叫什么干翻九太子?” 等大家安静下来,猴子才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大猫明天不来。” “为什么?”众人都很吃惊。 我也很惊讶,大猫来不来还会跟猴子汇报吗? 我看了看黄杰,黄杰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 20 梦里,千军万马 猴子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说话啊。”有人急了:“如果大猫不来,咱们就不算真正铲除了九太子。” “是啊……”众人附和。 “放心,他明天不会来,因为他是留给我的。”猴子平淡地说着,却又霸气十足! 众人面面相觑,而猴子一本严肃的表情,却又让人不得不相信他。 “好,那大家就分头行事。”有人站起来说道。大家都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突然有人问道:“对了,这场仗打完以后,你不会认为自己就是老大吧?” 众人都停下来看着猴子。 我也紧张地看着猴子,我们当然希望干翻九太子以后组成一伙新的势力,否则猴子和黄杰的野心怎么达成?可是这些硬骨头好像天生桀骜,并不轻易服从别人。 “当然不会。”猴子笑道:“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只是暂时联合起来,干翻九太子后就各走各的。不过,大家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的。” 说的漂亮!我心中一动,猴子既没承认自己要当老大,也没有彻底断掉众人的联系,“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的意思就是“我有事也可以去找你们”。 “行。”众人并没注意到区别,这次终于纷纷往外走去。 “等一下。”猴子突然问道:“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是啊。”众人疑惑。 我突然知道猴子要说什么了,连忙拔腿就往他那边冲去! “你们可以借我……” 我紧紧捂住了猴子的嘴巴,后面的“五块钱”变得含糊不清起来。 “你说什么?”众人疑惑。 “唔唔唔……”被我捂着嘴巴的猴子依旧吐字不清。 “他啊,是说你们可以借……” 我又腾出另外一只手去堵住了黄杰的嘴巴,并且把他们两个死死地按在床上! “搞什么啊你们?”众人更加疑惑。 “没事没事,我们闹着玩呢,你们先回去吧,自己商量商量明天的事!” “哦,那走了。”众人纷纷离开寝室。 我这才放开他俩,愤恨地说:“搞什么呢,那天在网吧门口不是说好了吗?” “对对,我给忘了,不好意思,都成习惯了。”猴子拍着额头。 “和我无关啊,全是猴子的错。”黄杰摊了摊手。 “你们想把人家全吓走么?” 我叹了口气,一回头“靠”的一声叫了出来。 一身皮衣皮裤的郑午还站在门口,垂着头不发一言,简直要多酷有多酷。 “你怎么还没走?”我被他吓得不轻。 “郑午,还有什么事吗?”猴子也站了起来。 郑午摘了墨镜,说道:“毛毛是我兄弟,你也是毛毛的兄弟,我觉得我们也是兄弟。” “是的!”猴子的两眼放光,我怀疑他又想借钱了。 “我也是猴子的兄弟,咱们两个也是兄弟!”黄杰也跟着激动起来,像是狼看见了肉。 两个人磨刀霍霍,准备残害单纯的郑午。 “嗯,我们都是兄弟。”郑午点点头:“能借我五块钱吗,我晚饭还没吃呢。” 猴子:“……” 黄杰:“……” 我:“哈哈哈哈哈……” 郑午不懂猴子和黄杰为什么沉默,还以为他俩不想借给他钱,连忙说道:“我也知道刚认识就借钱不好,但是我没办法了,今天下午我在街上,看见个老太太摔倒在地,就过去扶了一下,然后把兜里的两百多前给扶没了。” 猴子:“……” 黄杰:“……” 我也觉得郑午的理由很扯,现在谁还敢在大街上扶老太太啊。 “可以吗猴子?我明天跟毛毛借点就还你。” 我乐呵呵地看着猴子,看他准备怎么收场。 “说什么呢,兄弟还计较这些?”猴子说:“左飞,拿五块钱给郑午。” 我:“……” 我拿了钱给郑午,郑午接过钱来感叹道:“当老大就是好,没钱了就跟小弟拿。” “我不是他的小弟!” 但是郑午根本不听我的解释,拿着五块钱就转身出了门。 宿舍只剩我们三个人了,我赶紧说:“猴子,你想怎么对付大猫?” “你先去跟郑午商量一下明天的行动,完了回来我再和你说。” “行。” 我也出了门,突然一想不对啊,怎么猴子让我干嘛我就干嘛,这样不真成了他的小弟?但出都出来了,也就这样吧,我追着郑午的背影进了他的宿舍。 “我草热死我了。”郑午一进门摘墨镜、就脱衣服,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跟进来,又赶紧把衣服穿上了,回过头来一看是我,又酷酷地说:“还有什么事吗?” “嫌热就脱了吧……” “没事,不热,你有什么事?” 我也不管他了,这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是这样,咱俩明天不是要打杨诚吗?那家伙有七八个小弟,猴子让我过来和你商量一下计划。” “嗯,猴子果然是个细心的人,你也是个忠诚的小弟。” “我不是猴子的小弟!”我出离愤怒了。 “哈哈,你这么说可是大逆不道,不过我不会告诉猴子的。”郑午还朝我挤了挤眼。 “……”我都快崩溃了,每天和这群人打交道真累啊。 “明天,你就跟在我后面,帮我拿好家伙就可以了。”郑午将臂力棒递了过来。 我接过沉甸甸的臂力棒,这玩意儿确实是个好东西,我的话估计连一下都受不了。 “嗯,你可以走了,明天记得来找我。” 我拿着臂力棒回到305宿舍,猴子果然已经不出意外地躺在床上睡了。 算了,让他睡吧,大猫的事明天再问也不迟,猴子平时虽然不大正经,但办起事来还是很靠谱的。我回到自己宿舍,将臂力棒放在枕边安然睡去。 梦里,千军万马。 第二天,我揣着臂力棒来到教室,正式开课第一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各个班也恢复了正常的上课秩序,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和祥和,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一场激战即将到来。 第一节课下了,我站在走廊上,不一会儿柳依娜、林可儿她们就全过来了,现在我就跟她们闺蜜似的,简直要成十四玫瑰了,难怪周坤要说我跟着女人混了。 不过今天比较奇怪,一帮女生叽叽喳喳的,却唯独不见王瑶的身影。 “王瑶呢?”我奇怪地问。 “哟,你怎么一开口就是王瑶,莫非还想脚踏两条船,也太不把我们可儿放在眼里了吧?”我才说了一句,柳依娜就说了四五句,真是败给她了。 “左飞!”猴子突然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哟,柳依娜也在这啊,你看咱们多有缘分!” “我每天能见几百个同学,是不是和几百个人都有缘啊?” “啊,这个肯定不一样的。”猴子抓着脑袋,一张脸好像已经红了。 我顿时惊了,猴子这厚脸皮也会发红?我突然想起猴子是喜欢柳依娜的,便跟着说:“哪儿不一样啊,是不是有柳依娜也不一样啊?” 众女都笑,看来大家都知道猴子喜欢柳依娜的事情。 林可儿却拽了拽我的胳膊:“王瑶说今天有事,所以没来。” “嗯。”我点点头,并没当回事。 快上课了,我越来越紧张,阳泽城、李百宇、朱建龙他们都出来了,大家装作互相不认识的样子,默默地停留在进攻对象的班级门前。我不是没打过架,但是现在不知怎么了,手心里都的都是冷汗,和林可儿说话都有点心不在焉了。 “左飞,你怎么了?”林可儿也察觉到奇怪。 “没事,你们回去吧。”我说:“快上课了。” 或许是我说的太严肃,林可儿点点头,便和张璇她们回自己班去了。 “哎,你们搞什么,神神秘秘的。”柳依娜看看我,又看看猴子。 “我们准备组团打个副本。”猴子悄悄地说:“九太子今天要完蛋了。” 果然,在喜欢的女孩面前,什么秘密、什么计划都不存在了。 “……”柳依娜差点大叫起来。 “嘘,嘘!” “嗯嗯,我不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柳依娜特别兴奋。 猴子看看时间:“一上课就动手,也就还有三分钟了。” “太棒了,祝你们马到成功!”柳依娜兴奋的伸出了手掌。 “谢谢。”猴子也激动的和她拍了一下。 看到这个动作,我莫名地想起了王瑶。她今天有事没来真是太可惜了…… “猴子。”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回头一看,是郑午,竟然还是昨天晚上那身装扮,黑色皮衣皮裤加黑色墨镜! “你咋还这身衣服?”终于连猴子都忍不住了,毕竟大夏天的穿这衣服太奇葩了。 “嗯?”郑午摸了摸自己的衣服:“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可你不觉得热吗?” “还好,这是我的战袍,在七中跟毛毛打架,永远都是这身衣服,这让我觉得安全。” “……好吧。”猴子也无话可说了。 “左飞。”郑午把墨镜拉下来一点,眼球上翻地看着我说:“我的家伙呢?” “在。”我拍了拍自己的衣摆。 “嗯。”郑午点点头,又把墨镜拉回去:“一会儿你就跟在我后面。” “行。” 还有一分钟了,好多学生已经以前走进教室,走廊上几乎只剩下我们的人了,只不过大家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聊着天。 “猴子!”黄杰也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嗯,准备好了吗?” “好了,这是你的,这是我的。”黄杰掏出两根镐把,分给猴子一根。 “不错。”猴子握了握镐把,露出神秘的笑容。 “是不错,我刚才去5班转了一下,大猫今天真的没来,猴子你是怎么办到的啊?” “嘿嘿,秘密。”猴子继续故作神秘。 “咦,大猫没来吗,王瑶今天也没来啊。”柳依娜突然说了一句。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这两句看似没联系的话,却突然让我想起那天在网吧,我对猴子说咱们要干九太子,王瑶说可以帮忙。当时猴子沉默很久,最后说想出来了。我当时问他,但他不肯说。 我立即把猴子拉到一边,急急忙忙地问:“你是不是让王瑶把大猫约出去了?” “哎,你猜出来了啊。是的,咱们要干九太子,大猫绝对不能在场。只要大猫不在,九太子群龙无首,干起来就会很轻松。干掉那些杂兵,再收拾大猫就易如反掌了。这事也只有王瑶才办的到,她约大猫,大猫肯定出去!” “那,王瑶会不会有危险?”我的手都有点发抖了。 “嗨,能有什么危险,给大猫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动王瑶半根手指头!”猴子一脸轻松。 “可是……”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突然响了,站在走廊上的阳泽城、李百宇等人像是听到冲锋号,同时掏出家伙,一窝蜂地冲进各自的目标教室。 “猴子,快!”黄杰朝着一间教室冲了过去。 “好的。”猴子紧跟上去,他们要对付就太子里另一位难缠的家伙,据说难缠程度不亚于我和郑午要对付的杨诚! “左飞,走!”郑午大踏步地走向杨诚的教室,一身皮衣皮裤的他简直帅爆了。 但是我却没动,心里想的全是王瑶,大猫真的不敢动她吗?虽然王瑶很猛,虽然王瑶她哥是大混子,可万一大猫色胆包天,就像刑秋给林可儿下药那样……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或许是我不够了解大猫和王瑶,我没有猴子那么笃定和轻松,我只知道我绝不能让王瑶和大猫单独在一起! 各班已经响起了惨叫,砰砰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些学生尖叫着冲出走廊。 “左飞,你干什么呢,赶紧把臂力棒给我递过来!”走到杨诚教室门口的郑午叫了起来。 “哦。”我糊里糊涂的跑过去,脑子已经一团混乱,却忘了把臂力棒逃出来。 “操!”郑午突然一声大叫。 我抬头一看,或许是听到其他班的混乱,杨诚已经冲了出来,直接抄了把椅子干在了郑午的脑袋上。郑午就是郑午,只是晃了一下,接着一脚踹到杨诚的肚子上,杨诚直接四脚朝天地飞回了教室。 “给我棒子!”郑午一回头,我赶紧把臂力棒递给了他。 郑午嚎叫着冲了进去,我也赶紧跟了进去。教室里已经一团混乱,七八个男生手持家伙围住郑午,郑午则将一根臂力棒舞的虎虎生风,硬生生将这一干男生全部逼退。 我挂记着王瑶,顾不上管郑午了,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看见杨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抄着一个板凳从郑午的后面砸了过去。 我哪里能不管,立刻也抄了个板凳冲过去,一下干在杨诚的脊背上,杨诚应声倒地,发出“扑通”一声。郑午回头一看,显然吓了一跳,不过马上又说:“我早知道了,正准备回头干他呢,所以你千万别以为是你救了我啊……” “小心前面!”我大喊一声,把手里的凳子扔了过去,一个抄着棍子准备干郑午脑袋的家伙倒了下去。 “啊……”郑午无话可说了,挥舞着臂力棒再次冲了过去。郑午果然霸道,一身皮衣皮裤虽然装逼,但确实给他增了不少凌厉的气势,吓得杨诚的那些手下不时后退,郑午像是砍瓜切菜一样干掉一个又一个。 女生们尖叫着,要么躲在角落,要么逃到走廊,整个教室已经一团糟了,桌椅乱七八糟的打翻在地。我看杨诚已经爬不起来,郑午也确实没问题了,才慌慌张张地冲出教室。走廊也一团糟,有的战场已经转移到这里,不时有怒吼从各个方向传来,他们从昨天晚上憋到现在可憋坏了。 这样混乱的场面,恐怕就是保卫科的来了也无济于事! 我冲到某个教室,看见猴子和黄杰正上下翻飞地和一些学生打着,看得出来他俩正稳稳地占据上风。我绕过乱七八糟的桌椅来到猴子身边。 “猴子!” “左飞,你怎么来了,郑午那边怎么样?”猴子一边打一边和我说话。 “郑午没问题,他一个人就搞得定,我问你王瑶把大猫约到哪了?” “我不知道啊,这我可没问,跟你说了不用担心!”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他们可能会在哪里?” “学校门口有家奶茶店,或许在那里,我也不确定,你可以去看看!” “好!”我来不及多说其他,匆匆忙忙地出了教室。 穿过混乱的走廊,下楼的时候看见一众全副武装的保安正冲上来。 出了学校,我赶紧给王瑶打电话,随着“嘟——嘟——嘟”的声音,我的心也越来越急。好在终于通了! “王瑶,你在哪里?” “嗯,我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啊,你那边完事了?” “完事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王瑶笑了起来:“你要过来吗?大猫也在这里哦。” 我松了口气:“好,你们在那边等我。” 刚要挂电话,却听见里面一声大喊:“大猫,你什么意思?!” 我的心一下揪了起来,赶紧问着里面:“怎么了?告诉我怎么了?” “砰”的一声传来,王瑶的手机好像跌落在地,但是通话仍在继续。 “嘿嘿,本想迟一会儿再下手,没想到你还竟然叫了别人……” “大猫,你敢!我让我哥弄死你!” “嘿嘿,能跟你睡一觉,就是被人弄死也值了……我等这个机会好久,没想到你竟然主动约我……这是刑秋给我的迷药,据说药效特别厉害呢!” 声音突然断掉,我一看手机,通话已经消失。 我的脑子里嗡嗡直响,终究还是出事了,终究还是出事了! 我一步也不敢停,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前奔跑着,呼呼的风声在我耳边刮过。终于看到了那家奶茶店,我一脚踹开大门冲进去,却发现除了惊诧的店员外,里面空空如也,一个客人也没有。 已经离开了吗? 我的身体开始发抖,店员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事吗?” “刚才有没有一个胖胖的男生和一个漂亮的女生在这?” “有啊。” “他们去哪里了?!” “哪儿也没去啊,还在这里。”店员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还有包间! 还没走! 我没命地冲过去,一脚踹开包间的门,同时大骂:“大猫你他妈……”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包间里也空空如也,桌上还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窗户却开着。 我想都没想,踩着窗沿就跳了出去,外面是一条狭小的巷子。不远处,一个胖胖的背影正往前跑着,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 “大猫,你给老子站住!”我大吼一声,往前狂追了出去。 ------------ 21 帮我买点饭 大猫听到我的声音,反而跑的更快了,只是他的身子太胖,又抱着一个人,总体速度肯定没有我快!快追上的时候,我看见地上扔着一个脏乎乎的板子,连忙俯身捡了起来,因为我知道大猫还是挺能打的,否则猴子也不会这么重视他! 我捡了板子再站起来,发现大猫已经朝我跑了过来,而王瑶则被她放在了一边。我一看他赤手空拳,心里稍微有了点底,也朝他冲了过去。狭路相逢勇者胜,我根本不和他废话,直接一板子敲了过去,板子实打实的敲在他脖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心里暗自一喜,却发觉小腹一凉,接着剧痛传来,力气迅速消散。我低头一看,只见大猫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子。大猫冷笑一声,放开刀柄说道:“就凭你也想拦我?” 我直接就跪了,当然不是给他跪的,而是因为力气迅速消失,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挨刀,在这方面实在没有经验,只能本能地用手去堵,大猫并没有把刀抽出来,我用手堵着刀子的边缘,鲜血顺着我的指缝淙淙流出,身子也不可抑制地倒了下去。可我知道像大猫、猴子这种人虽然敢捅刀子,但是绝对不会置人于死地。 上次猴子住院就和我说过,这种情况除非是失血过多,否则肠子拉出来也能救活。 所以我虽然疼,但是并不害怕,反而更担心王瑶。大猫转身就走,我一把抓住他的小腿。大猫转过来用另一只脚踹我的头,只一下就把我踹的头晕目眩,可我仍旧死死抓着不敢放开,我实在太担心王瑶出点什么事了,几米外传来王瑶凄厉的喊叫:“左飞,左飞!大猫,你要敢对他怎么样,我就让我哥杀你全家。” 但是大猫完全不理,现在的他已经丧失了理智,连迷晕王瑶这种事都做的出来,显然已经豁出去一切了,“色胆包天”这个成语可不是古人杜撰出来的! 大猫仍旧一脚一脚的踹着我,显然不踹到我放手就不罢休。 王瑶依旧大喊大叫,她的症状和之前的林可儿一样,都是四肢没有力气但是可以说话。 我不知被大猫踹了多少脚,只觉得脑子里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王瑶的喊叫也越来越远,好像远在天边。我知道自己快晕过去了,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抓着大猫的腿。 我的心里充满苦涩,这个时候谁会来救我?猴子他们都在学校,而且铁定被保卫科的带走了。猴子啊猴子,这回你可失算了,大猫什么都干的出来啊! 突然“砰”的一下,一声闷响传来,这声音在我听来也很遥远,显然不是大猫踹在我头上的声音。我晕晕乎乎的抬头一看,只见另一个人已经和大猫打起来了,这人高高瘦瘦的,刘海很长,长到遮住眼睛,却遮不住他凶狠的目光。他的手里拿着根棒球棍,正一下一下地干着大猫的脑袋。大猫开始还能还手,但很快就撑不住了,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而这人依旧没有罢手,仍旧弯腰干着大猫,好像准备当场打死他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才直起腰朝我走过来。 “你是谁?”他问我。 “左飞。” “你和猴子什么关系?” “兄弟。”我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往外吐。 “我是毛毛。”这人说道:“猴子让我守在这看着王瑶。” 我点点头:“七中的毛毛,我知道。”然后就晕了过去。 脑子里最后一个想法是:原来猴子早就安排好了,你早点告诉我能死啊?能死啊?! 不过我晕过去的时候,心里却充满了安慰,我知道王瑶肯定没事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往手术床上抬,而周围聚着一大帮的人,猴子、黄杰、郑午、毛毛、林可儿、柳依娜、张璇他们都在。 “左飞!”猴子第一个发现我睁开眼睛了。 “王瑶呢?”这是我的第一句话。 “王瑶没事,几个朋友看着她呢。” 我点点头,突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连我自己都吓坏了,妈的小腹中了一刀嘴里咋还吐血啊?接着巨大的疼痛袭来,我又差点昏厥过去,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了。 “左飞,你他妈给老子挺住啊!”我看见猴子的眼眶都湿润了。 手术床在飞速地推着,我依旧紧紧抓着猴子的手。 “帮我……买点饭……”然后我又晕了过去。 妈的,报仇的感觉真爽。 中间有一段醒过来,看见几个医护人员正围着我的肚子卖力工作,头顶的手术灯晃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也就那么几秒钟吧,我又晕了过去。 等再醒过来,已经躺在病床上,外面的天空一片湛蓝,我的身上盖着一条崭新的被子,左手背上扎着正在输液的针,一个女生正忙忙碌碌的摆弄着床头柜上的东西。 是林可儿。 我轻轻哼了一声,林可儿马上转过来,欣喜地说:“你醒啦?” 我点点头,觉得嘴巴发干。 “喝点水吧。”林可儿把病床的靠背摇起来,让我半坐半躺地喝水,有点咸咸的味道。 “医生说现在最好喝点淡盐水。” 我又点点头:“王瑶呢,没事了吧?” 刚出口,我就有点后悔了,王瑶肯定没事啊,好多人看着她呢,而我的表现也太有点关心王瑶了,不知林可儿会不会产生什么疑惑? “王瑶没事了,昨天晚上还来看过你,不过你还在昏迷中,她放下一千块钱就走了。”林可儿并未表现出异样,而是认真地回答着我的问题。 我松了口气,又问她:“其他人呢?猴子他们没事吧?” “都回去上课了,我请了假过来陪你的。猴子他们都没事,九太子彻底完蛋了,大猫现在还住着院,不过王瑶她哥放出话来,要彻底把大猫给整死,估计大猫连课都不敢来上了,其他人就更没出息了,有的也没来上课,有的跟猴子他们服了软,九太子已经是过去式了。” “学校没说什么?” “怎么会,昨天他们都被带到保卫科了,据说领导大动肝火,说要狠狠处理他们,结果猴子就说了一句话,学校领导就放过他们了。” “说了什么?”我特别好奇。 “猴子说,九太子他们收保护费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跳出来,是不是暗中也收了好处,要不要我给教育局打个电话评评理?” “学校领导当场就软了,具体怎么商量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最后是由学校垫付了学生的医药费,还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听说只给猴子他们一个处分。” 我直接就乐了,猴子就是猴子,虽然平时看着逗逼,可该霸道的时候从不掉链子。 我呼了口气,平展展躺在床上,感觉生活真是太美好了,我感慨地说:“猴子挺靠谱的,让王瑶调出大猫,还让七中的毛毛在附近看着。唉,早知道我就不过去犯傻了。” 说完,我的心里怦怦直跳,感觉自己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实际上我这么说也确实是怕林可儿多想。林可儿不说话了,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干嘛啊?”我笑了,笑的很勉强。 “左飞,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王瑶?” “怎么会!”我一下叫了出来,“是王瑶以前帮过我很多次,我琢磨着一定要帮她一次,所以听见她有危险才跑过去的,你可千万别误会了啊。” 说完我都有点心虚,实话说我自己都不知道对王瑶是什么感觉,我最讨厌花心的男人了,所以并不希望自己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碗里的,我宁肯把自己的这种情感当作报恩,哪怕确实对王瑶有那么一丁点好感,我也要扼杀在自己的情感摇篮里,一心一心地对林可儿好。 作为人类,最大的特点不就是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吗? 林可儿没说话,仍旧定定地看着我,好像想要把我看透一样。 “是真的啦。”我笑嘻嘻地说:“之前我还想着等干完九太子就和你表白呢,你一定要做好准备啊,到时候可别让我下不来台。” 林可儿仍没说话,低下头去不知在想着什么。 我知道她还在乱想,正想再安慰几句,病房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我和林可儿一起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抱着一束鲜花走了进来。 “左飞,你好点了吗?”这人笑眯眯的,将鲜花放在床头柜上。 我看见这人,眼睛里却冒出火来,因为这是易真!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林可儿,你也在啊。”易真依旧一脸笑容。 “嗯。”林可儿淡淡地回复,显然并不想多和易真说话。 “我和左飞是好朋友,所以过来看看他,没想到你也在啊。”易真依旧看着林可儿。 “嗯,那你们聊,我出去一下。”林可儿站了起来。 “哎,你别走啊。”易真拉住了林可儿的胳膊。 我哪里还忍得下去,直接说道:“给我放开她!” ------------ 22 肥水不流外人田 易真一愣,林可儿趁机甩开易真,直接出了门去。 我狠狠瞪着易真,易真又笑了:“怎么生气啦,我是想咱们三个聊聊天。” “得了,别装了,想说什么就说,我没兴趣和你聊天。” 猴子虽然和我说不要和这人硬碰硬,可看他色眯眯盯着林可儿的眼神就忍不住火大,我就不信有哪个男的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冷静! 易真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想来他也装不下去了。 易真冷冷地说:“那我就不废话了,我想追林可儿,你有什么意见?” “呵呵,你想追就去追,追的走她算你本事,不过最好不要用些卑鄙手段,否则我的拳头可饶不了你。” “可我现在觉得最大的阻力就是你。” “你想怎么样?” “虽然老套一点,可我还是想问问,多少钱才肯退出?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满足。”易真露出自信的笑容,果然是见惯大世面的人物。 “噗哧”一下,我笑了出来:“你他妈不会真的傻到以为用钱就可以摆平一切吧?” “实际上,用钱确实可以摆平一切。”易真和我针锋相对。 “那你就错了,你用钱摆平不了我,你出一千万也休想让我退出。”坦白说,因为我家里条件还不错,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是从小也不缺钱花,所以金钱并不是我最大的软肋! 易真又笑了:“不错,没想到你还挺有骨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上还是有很多人把钱看的很重要。你以为摆平九太子就可以在东城一中平安无事了?我可以找来更多高二、甚至是高三的混子来对付你,一直逼到你退学为止!” “随便你。”我知道易真并没说谎,心里说不怕也是假的,但这样就想让我低头也是妄想。 “还有你那个朋友猴子,他现在是你们这伙的老大对吧?”易真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他穷的连顿饭也吃不起,你觉得我出钱给他的话会怎么样呢?” 我一下傻住,金钱虽然不是我的软肋,但毫无疑问却是猴子的软肋! 猴子会被易真买通吗?说实话我心里真的没谱。连五块钱都给和别人借的猴子,如果有人跳出来给他一千、两千,甚至一万、两万,他会不会把矛头对准我? “现在知道害怕了吗?早点离开林可儿,否则你就彻底完蛋了。” “给我滚!”我咆哮出来,随手将桌上的鲜花拿起来砸在易真头上。 鲜花当然砸不疼人,但却砸疼了易真的自尊,应该还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而我,却只后悔顺手拿过来的不是暖壶,否则这家伙的头早就被开瓢了! 易真的面色更冷,他显然不是暴力型的选手,换做其他人估计就和我打起来了。 易真站起来,冷冷地说:“左飞,我告诉你,你完蛋了,现在就算没有林可儿,我也一定会把你整死!” “易真,请你出去。”林可儿进来了,她应该一直在门外听着。 易真不再说话,默默地往外走去,路过林可儿的时候飘出一句:“你迟早是我的。” “做梦!”林可儿冷冷地回应。 易真推门离开,林可儿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别理他,那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傻逼,瞧我以后怎么收拾他。”我安慰着林可儿。 林可儿低着头:“好像……我一直带给你麻烦。” “说什么呢,既然找了个漂亮的女朋友,当然要做好应付各种麻烦的准备啊。” 我哈哈笑着,伸出手去轻轻抚摸林可儿的脸蛋,林可儿却轻轻地避开了。 “哎呦,我给忘啦,现在还不是我的女朋友呢。”我收回手,继续嘿嘿地笑:“等着我哈,等我伤好了就和你表白,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缠绵了。” “你胡说什么。”林可儿红着脸,起身去摆弄其他东西,比如将那束鲜花扔进垃圾桶。 而我,看着林可儿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甜蜜。 中午的时候,来看我的人多了起来,猴子、黄杰、郑午、柳依娜、王瑶都来了。为了避免误会,我只是和王瑶淡淡地打了个招呼,虽然看见她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猛跳! 不过,我还是会克制自己,因为人类就是懂得克制自己才会成为万物之灵! 人一多,就好玩了,有猴子和黄杰两个逗逼,再加上柳依娜也在场,气氛好的不是一丁半点,病房里处处透着欢快的笑声。过了一会儿,黄杰和猴子去外面抽烟,柳依娜陪着林可儿出去打水,病房里偏偏就只剩下我和王瑶两人。 我有点尴尬,不知说什么好,气氛猛地冷了下来。 “我说。”王瑶突然把脸凑过来:“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吗?” 我心里一慌,万万没想到王瑶会问我这个问题,紧张的我连舌头都打结了:“没有啊!” “没有?没有你奋不顾身的救我干嘛?” “你,你,你救过我好几次,我,我,我想着要还你这个人情,要是知道猴子已经安排好了,我肯定不会过去的。” “真的?”王瑶的气场太强了,只是看着我就能让我觉得紧张,还是和林可儿相处舒服一些。 “真的。” 王瑶松了口气:“那就好,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省的让别人说闲话。还有,你好好对林可儿,要是有半点歪心思,我就把你阉了。”还用手在我裤裆那里比划了一下。 我哆嗦了一下,想起王瑶上次是怎么对待刑秋的,知道这个魔头说的出就办得到,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会的不会的,我都和林可儿说好了,等我伤好了以后我俩就正式在一起。” “嗯,那行,告诉你,不许欺负我家可儿!”王瑶终于笑起来了。 还是这么护着自己的姐妹啊……看着单纯善良的王瑶,我再一次为自己对她的动心而感到羞愧,还好我尚且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得知我并没有异心,王瑶甚至开心的哼起了歌,一点心酸还是忍不住泛了上来。 过了一会儿,猴子他们都回来了,趁着大家不那么闹腾了,我才把刚才易真的事说了说。当然,我刻意隐瞒了易真要花钱买通猴子的事。 “哎呦我草,易真要花钱找高二、高三的混子对付你啊?那我得和他说说,他不如把钱给了我,我打左飞一顿算啦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黄杰也附和。 我知道他俩在开玩笑,也跟着笑,但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不是滋味,如果猴子这时候说些“他敢找人打你我就弄死他”之类的话会更让我开心,可这明显又不是猴子的风格,猴子向来不喜欢把这些话挂在嘴上,反而让人猜不透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为了钱打自己兄弟呢?”耿直的郑午以为他们是认真的,反而冲我说了一句:“你放心左飞,那个什么易真要敢怎样,我第一个和他过不去!” 我看着郑午,心里终于充满感动:“谢谢。” “没事,咱们是兄弟嘛!”郑午一脸的阳光。 “哎呀好羞愧,我和郑午一比就显得太无耻了。”猴子捂着自己的脸,众人再次大笑起来,大家都知道他在开玩笑,可我总是笑不太透。 想起易真自信满满的脸,我的心里不可避免地布满阴霾。 “知道无耻就要改正!”郑午大声地说着。他今天穿了正常的衣服,或许是因为不打架了,并没穿他那身奇怪的战袍。 “左飞,还你的五块钱。”郑午把钱给了我,“我和毛毛借了点钱,毛毛说你这人挺有意思,希望有机会和你交个朋友。” 我点点头,回忆着毛毛的脸,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双刘海都遮不住的凶狠眼神。 闹腾了一中午,他们下午继续去上课了,还是林可儿留下来陪我输液。我没猴子那么强悍,做完手术当天就跑到网吧,我乖乖的听医生的话住院观察,医生说至少要住七天的院。林可儿一人照顾不来,晚上就更不方便在这了,于是大家开始轮流照顾我,白天是林可儿、柳依娜、张璇,晚上是猴子、黄杰、郑午。 因为这件事,我和张璇也冰释前嫌,感情慢慢地好了起来。王瑶说的没错,这个女孩虽然有时候脑残一点,但心地还是非常善良的,尤其是离开刑秋以后,她就更加正常了,按她自己的话说,以前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 白天挺高兴,有美女相伴,怎么都不会觉得闷;晚上却不太好,猴子和黄杰虽说照顾我,可往往前半夜还在,后半夜就跑网吧去了,郑午倒是兢兢业业,可他睡觉的时候呼噜打的震天响,严重打扰我休息,还不如不来呐! 一晃,就是七天过去,终于能出院了,虽然还没好利索,但是医生说可以回去自己休养,我也琢磨着该向林可儿表白了,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不是吗? ------------ 23 你想我用什么 回到学校开始上课,已经耽误了七天的功夫,班主任老师专门找我谈了一次话,他说他也知道之前九太子一直找我麻烦,但是九太子现在不存在了,希望我能静下心来好好学习。我最会应付这种情况,便当场做了保证,说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 应付了老师,接下来就该忙我的正事了。关于怎么向林可儿表白,我还没有想好,情书、玫瑰、蜡烛什么的总觉得太俗,迟迟也拿不定主意,我就和猴子商量,问他有没有好办法。猴子说你别整那些没用的,你觉得浪漫?我觉得傻逼透了,我跟你说,你就把人叫出来,直接表白就可以了,成就成,不成拉倒呗。我说你这么会吹,你咋不跟柳依娜表白。 猴子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直接就说那咱们一起表白,拿下个柳依娜还不是易如反掌? 其实我觉得我和林可儿已经板上钉钉了,只是缺少这么一个过程而已,所以我想尽量弄得好玩一些,猴子的加入就让我觉得无比期待。 结果我没想到,表白的时间和场合还没定,猴子这个傻逼就搞的满城风雨了。 最先是黄杰来找的我,问我是不是准备表白,还威胁我说如果不借他五块钱,他就把这事告诉林可儿,让这表白弄的一点惊喜都没有。我服了他,只好给了他五块钱,他屁颠屁颠就跑去网吧了。 接着是郑午找我,他说你要表白啊,这是个大事,你要打扮的帅气一些,我可以把我的战袍借你。我连忙说不用不用,我穿我自己的衣服就行。郑午用一副“你很不识货啊”的眼神看着我,我连忙用“急着上厕所”的理由逃之夭夭。 再后来是柳依娜找我,这女一脸兴奋地问我是不是要表白了。我说是啊,除了我要表白,你还有没有听说其他?柳依娜迷茫地说没有啊,我说猴子要跟你表白,你做好准备吧。 再再后来是王瑶找我,她比柳依娜还要兴奋,直说太棒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你一定要好好对我家可儿。看着她,我有点心酸,但我把这份心酸压了下去。 再再再后来,连他妈的小媳妇马杰都知道了,张罗着给我洗衣服,说是要让我帅帅气气的去表白。 我真是想操猴子的菊花了!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易真都会来找我。 这天晚上,我正在宿舍一边洗脚一边和马杰聊天,易真竟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看见这人我就心情不好,直接就说:“你有什么事?” 坦白说,要不是猴子一再告诫我不要和易真硬碰硬,我早就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了。 易真也不跟我装了,脸上连个笑容都没有:“听说你要和林可儿表白?什么时候?” 我真想吐他一脸唾沫:“关你什么事?” “什么时候?”易真的脸愈发阴沉。 “明天!”其实我还没想好,但易真既然问了,那我就直接说个明天! 易真的脸色铁青:“最后问你一次,肯不肯放弃林可儿?” 看来他也知道,只要我表白,林可儿必是我的! “不肯。”我冷笑着。 “你……” 话没说完,我们宿舍的门再次被推开。 “左飞,借我五块钱,我要去网吧包夜!”猴子大剌剌地走了进来。 “还有我还有我。”黄杰是跑着进来的,像是生怕迟了一样。 我现在哪有心情借钱,直接板着脸说:“没有!” “哎,易真也在啊!”猴子两眼放光,直接扑到易真身前,握住他的手说道:“朋友,你好,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别来无恙乎?” 黄杰也不甘示弱,抓住易真的另一只手说:“哎呀,上次一别,好久没见你了呢!最近怎么样啊,令堂还好吧?令尊还好吧?你们家的生意还好吧?” 要是平常,看见他俩这样,我早就乐了,可现在哪有乐的心情,一个人低下头默默地洗脚。 易真也微微一笑:“是猴子啊黄杰啊,你们刚才要借钱吗?” “是的是的,我们要去网吧包夜!” “拿去。”易真大方地掏出一百块来,“除了包夜,再买点吃的、喝的。” “哎哟哟……我的小土豪!”猴子把钱装起,都快贴到易真身上去了。 “易真,有你这个朋友真好,‘视钱财如粪土’说的就是你这种君子。”黄杰也肉麻兮兮的。 “嗯,我找左飞有点事。”易真继续微笑着。 “什么?”猴子从易真身上下来了。 “是这样的,我听说左飞要和林可儿表白,我就过来问问他能不能放弃。” “呃……这样不好吧?”猴子搓着手。 “我愿意出钱,只要左飞肯开口,能办的我一定办到。” 猴子看了我一眼,我把眼睛挪开了,我真怕猴子会劝我放弃,真的特怕! “这个啊。”猴子的声音听上去特别为难:“如果是我,我肯定就放弃了,咱俩是好朋友嘛!但是左飞……他和林可儿青梅竹马(我靠真能吹),拆散他俩不太好吧?” “就是就是。”黄杰在旁边附和。 我心里稍稍安慰,猴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是这样啊。”易真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我也不为难左飞了。” “那敢情好,大家以后还是朋友,退一步海阔天空嘛!”猴子开心地笑。 “猴子,九太子灭了以后,高一就属你混的好了,能不能请你帮我打个人?”易真突然说道。 “谁,你尽管说,高二、高三我不敢说,高一这片绝对我说了算!”猴子拍着胸脯。 而我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打这个人你可能会觉得为难,但是我愿意出高价,五百块怎么样?” 猴子瞪大了眼睛,黄杰的吞下一大口口水。五百块,对一个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了。 “你说谁?”奇怪的是,猴子反而平静了下来,或许这才是做大事的料吧。 我直勾勾地盯着易真,我几乎可以猜到他要说谁了。 “打他。”易真指着我。 果然如此! “左飞?”猴子皱起了眉头。 短暂的沉默,宿舍显得更加安静了,我的一颗心也跳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看着猴子,包括我。我真怕猴子说,左飞,我打你一顿,咱们平分这五百块。或是,左飞,我不想打你,你体谅一下我吧,之类的话。 猴子还在沉默,我闭上了眼睛。 “是不是嫌少?我可以出一千块。” “你想我用什么打他?”猴子突然说道。 我的心猛然直坠。 我睁开了眼睛。即便要被猴子打,我也要眼睁睁看着他打。 宿舍依然一片寂静,易真已经在左右四望,似乎再寻找什么家伙。 “喏,就那个啤酒瓶子吧。” 角落里放着一个啤酒瓶子,那是我今天才喝了放在那里的。 猴子走过去,将啤酒瓶子紧紧握在手里,又走了回来。 黄杰一语不发。 我盯着猴子,额头上有冷汗滴下来。 “开了他的脑袋,我立刻付钱。”易真的声音冷漠而骄傲。 猴子看着我,突然笑了。 我也笑了。 猴子将瓶子高高举起,重重砸了下来。 砸在易真的脑袋上。 易真这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哪里经得住这一下,连晃都没晃就利索地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我端起脚下的洗脚水,一大盆全部泼在易真的脑袋上。 我和猴子一起动手,砰砰啪啪地踹起了易真,将他像皮球一样在地上踢来踢去。 等我们停手的时候,易真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身子蜷的像个虾米,脑袋也湿漉漉的,除了往外出血,还往下滴着洗脚水,哪里还有半点贵公子的模样? “一千块就想买我兄弟的脑袋?”猴子冷冷地说。 我挺直了胸膛,为这样的兄弟而感到骄傲! “好歹你也出个一千零五块吧?”猴子接着说道。 我:“……” 易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条死狗一样。 一直没动手的黄杰也低下头去,用那种最贱的语气冲易真唱道:“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易真慢慢地爬起来,一边冷冷地呵呵笑着,一边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血和洗脚水。 “你可以哭着去找你爸。”猴子说:“和你爸告状,就说学校有人欺负你,你爸要是出手,我们这帮人肯定完蛋。”他的语气尖酸刻薄,这是在故意即将易真。 “就凭你们这帮杂碎,也轮得到我爸出手?”易真继续冷笑着。 “或者你也可以去找丁笙、梁麒他们。”猴子继续给他出着主意,“你出点钱,他们肯定帮你。” 易真不再说话,而是走出我们宿舍,还狠狠地将我们的门摔上。 “嘿嘿,赚了一百块钱。”猴子立刻拿出先前易真给的那一百块钱来,先是在灯光下看了看,又放在嘴边吻了一下。 “这是给咱们俩的!”黄杰伸手去抢。 “少扯淡了,我帮易真打架,你帮啦?”猴子言之凿凿地说道。 黄杰:“……” 我问:“丁笙、梁麒是谁啊?” ------------ 24 表白大作战 黄杰:“你他妈也叫帮易真打架,差点把人家易真打死,要我都不好意思拿这钱!” 猴子呸了一口:“我好歹打了,你干嘛啦?就唱了几句歌?人家凤凰传奇唱一遍几十万,你他妈唱几千遍挣着多少钱啦?” 我问:“丁笙、梁麒是谁?” “我唱歌是给你们添的背景音乐,那种时候不是要配个热血一点的歌曲吗?!” “最炫民族风是热血歌曲?我他妈差点跟着跳起舞来,我的一世英名差点就毁你手里了知道么?” “丁笙、梁麒是谁?!”我急了。 “是高二的一伙人,势力挺大的,这是他们的两个头头。”小媳妇马杰怯生生地说道,看我看他,又赶紧把脑袋缩进被子里了。 “猴子,你为啥要让易真去找高二的啊?”我抓住猴子的领子,以防他再跑题。 “左飞我问你,如果你前面有一头狼,后面有一只虎,必须选一个对打,你选谁?” “当然是狼,好歹还能打一打,跟老虎完全没有胜算啊!” “这就对了。”猴子说:“我宁肯易真去找高二的丁笙、梁麒他们,咱们好歹还能打一打,也不愿让他去找高三的那群疯狗!” “在易真去找他们之前,咱们能不能先去找找丁笙他们?”我试探着说道。凭我们在高一的地位,想和高二的老大对话应该不是问题吧? “你觉得咱们去找比易真的钱还有用?” “总有人不看重钱的!” “谁?谁不看中钱?快叫出来让我膜拜一下!” “你啊,刚才易真花钱让你打我,你不是也不肯么?” “那是他花的太少,你让他再多加五块试试,我保证让你的脑袋开花。” “切……”我知道猴子在开玩笑。 “走了,包夜去了!”猴子和黄杰一阵风似的离开。 地上还一滩水,我刚拿起拖布,马杰就“我来我来”的叫着冲了过来。 …… 第二天,早自习刚下,就听见有人在门口叫我。 “左飞,左飞!” 我一抬头,竟然是王瑶,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听说你们昨晚把易真给开了?”王瑶一脸兴奋。 “是啊。”我一脸骄傲:“那傻逼想让我放弃林可儿!” “哈哈,干的好,那家伙仗着自己家有点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你们尽管和他干,实在不行了还有我呢!”王瑶得瑟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越看王瑶越觉得喜欢,但还是强迫自己收回这种情感:“嘿嘿,我们自己可以。” “对了,到底什么时候和林可儿表白啊,我们都等不及了,大家瞒着可儿好辛苦的!” “就今天晚上!”我顿了顿:“下了晚自习!” “太棒了,成功了要请我喝酒啊!” 我注意到她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不由得心中一动:“没问题!” “嘿,那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我看着王瑶的背影,目光久久没有收回。没有办法,今生恐怕只能和她错过了。 中午放学,我就去网吧找猴子,告诉他我晚上要表白的事。猴子说好啊,祝你成功。我说你呢,不是说好一起表白吗,我和林可儿表白,你和柳依娜表白。 猴子为难地说,我觉得我和柳依娜还没到那一步。 “切,你个软蛋,真他妈给山西丢脸。” “你说什么?!”猴子蹦了起来:“谁敢说我们山西是软蛋?!” “那就一起表白啊!” “行,谁怕谁!” 猴子就这样被我拖出了网吧,黄杰在后面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回到宿舍,我强迫猴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身上一股网吧里的味道,还让小媳妇马杰给他梳洗打扮一下,这方面马杰确实比较擅长,还给猴子喷了一点古龙香水,猴子终于看着有个人样了。一整个中午,我显得很激动,猴子倒是平静多了,他说不就是表个白,你至于的吗? 下午上课,我就给林可儿说了,让她把晚自习下课以后的时间腾出来,猴子也一样给柳依娜说了,然后我们两个就专心等着晚上的到来,这才叫度日如年的感觉啊! 终于等到晚上,上晚自习的时候我就开始激动了,以至于短短的一个半小时我就上了三次厕所,关键是每次上厕所都能碰到十三玫瑰的人,后来才知道她们比我还激动,也是频频地上厕所。最后一次,我竟然碰见王瑶了。 我说:“我表个白,你们跟着激动什么啊?” “你懂什么,林可儿是我们这里面最好的女孩了!” “其实你也挺好的啊。”当然我没敢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说了说。 好不容易捱到晚自习下了,我一出教室,我天,除了林可儿外,十三玫瑰全到齐了。一帮女的冲我挤眉弄眼的:“快去快去,我们在这等着你!” 我往前面走,她们在后面跟着,说是一帮八婆也不假。 结果我进了猴子的教室,一帮女的全傻眼了。 “天啊,难道左飞要和猴子表白?”“今晚的女主不是林可儿吗?” 我回头指着柳依娜说:“你等着点,猴子要和我一起表白!” 柳依娜的脸当时就白了。 我一进去,就发现猴子趴在桌上睡觉。我过去拉他胳膊,发现他的口水耷拉了一堆,把中午才换的衣服袖子都湿透了,这种时候他竟然还睡的着觉! “猴子,快起来,该表白了!” “不要送人头。”猴子喃喃地说。 “你们山西人都是傻逼!”没有办法,我只能使杀手锏了,我真不是地域黑啊。 猴子没有反应。 “你们山西人都是软蛋!” 猴子还是没有反应。 我怒了,使劲摇了猴子几下:“快起来,要表白了!” “左飞,你别管他了,林可儿还等着你呢!”张璇在门口叫唤。 没办法了,我只好出了门去,猴子在关键时刻竟然掉链子,看来还是得我撑起这片天啊。一帮女的都笑嘻嘻的,柳依娜也跟着笑。 “你别高兴太早,猴子一会儿就醒了。” 柳依娜转身就跑,大家乐得一起大笑起来。 “好了,你们就在这等我,不许再跟着我,我去和林可儿表白!” 我往林可儿的教室走去,一帮女的果然没有再跟着我。到了教室门口,我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的。 可我突然觉得,王瑶笑的好像不是有点勉强。 是我产生幻觉了吗? 不管了,现在林可儿才是最重要的,王瑶什么的就先抛到脑后去吧。 我呼了口气,冲着教室里面说道:“林可儿,你出来一下。” 林可儿好像等待已久,很快速地走了出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又回头看了看那帮女的,她们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还真准备当小太妹啊? “咱们去那边说。”我指了指走廊尽头。 到了尽头,我和林可儿面对面站着。我看着她如花似玉的脸,心里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这一刻终于要到来了! “可儿。”我认认真真地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林可儿抬起头来,却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立刻答应我,而是说道:“左飞,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又没抽风,不喜欢你还来跟你表白啊? “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这张脸?”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两年前,林可儿还是个丑逼,那时候我不愿和她在一起,还把戒指丢在她的脸上;两年后,林可儿变漂亮了,我便每天缠着她、护着她,还想让她做我的女朋友。 无论放在哪个女生身上,心里都会觉得别扭吧? 还好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可儿,在你消失的两年,知道我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什么?”林可儿一脸疑惑。 “我在想,如果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要让你做我的女朋友。林可儿,你还不明白吗?其实在两年前我就喜欢你了,不然我为什么会一直护着你?可我那时候太傻,不知道这就是喜欢,总觉得大家说你丑,我也不要和你在一起,否则大家会笑话我的,我太幼稚了,所以才有这样的想法。后来你消失了,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生命仿佛也失去了色彩,我日复一日地想着你、念着你,总希望能有一天再和你见面。老天保佑,这一天终于来了。我对天发誓,即便你还是个丑逼,我也一样会和你在一起的。我甚至希望,你还是个丑逼多好,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和我抢你了。所以,林可儿你放心,我左飞真心真意地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脸,而是因为你的人!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等我说完这一大段话,林可儿已经泪流满面! “你别哭你别哭。”我赶紧去擦林可儿的眼泪,“干什么啊你,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可儿,两年前我会保护你,两年后也想继续保护你,还想永永远远地保护你。”我温柔地说着,同时张开双臂向她拥抱过去。 ------------ 25 强吻王瑶 就在我以为万事大吉全部搞定的时候,我的双手却扑了个空,因为林可儿往后退了一步。 “左飞……”林可儿还在持续地哭着。 我震惊地看着林可儿,突然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我说我还没有想好,你会不会怪我?”林可儿哭的梨花带雨,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和你相反,两年前我以为自己喜欢你,因为你那么护着我,还和王宝成吵架,我脑子里每天都想的是你,多么希望能真的和你在一起啊。可是我转学以后,再慢慢回忆、审视这段感情,发现还是感动占据了大多数,可感动不是喜欢啊。你刚才说,两年前你就喜欢我,说要找到我、和我在一起,可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只是觉得愧疚,潜意识里想要补偿我?” 我呆呆地看着林可儿,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林可儿继续说:“所以啊左飞,咱们之间的喜欢并不纯粹,我或许是因为感动,你或许是因为愧疚,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感动慢慢消散,愧疚慢慢退却,才发现互不喜欢,那时候就已经晚了啊!左飞,我觉得我们都要好好考虑考虑是不是喜欢对方。” 我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这是拒绝我了吗?这显然是拒绝我了! 我的脑子一团乱麻,根本不知该怎么办,我没有余力去分析林可儿的话,只知道她现在拒绝我了,我们成不了男女朋友,后面的一群人都要笑话我了。 “左飞,你听我说,我们再好好考虑……” “你别说了。”我回过头去,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呆了,感觉自己就像个傻逼一样,每天巴巴地缠着人家,为了她,和周坤打架,和刑秋打架,和九太子打架,现在把易真也惹了,结果人家却拒绝了我! 我只想赶紧离开,却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林可儿在后面叫我,我却完全听不见了,只知道赶紧走、赶紧走,我不想当个傻逼。 王瑶那帮女的还站在那里,她们看见我脸色不好地走过来都有点发懵。 “左飞,怎么了?”王瑶问我。 “被拒了。”我凄然一笑,不想和她们多说,继续失魂地往前走。 她们并没跟来,而是向林可儿跑过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一男一女手牵手走过来。 我愣住了,是猴子和柳依娜。显然,在我表白的时候,猴子也去表白了,而猴子成功了,我却失败了。其实一开始,我觉得自己肯定没问题,猴子反而有些悬,因为柳依娜从未表现出对猴子的好感,反而对猴子有点躲躲闪闪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世道真他妈的造化弄人啊…… 处在欣喜中的猴子并未发觉我的狼狈,直接乐呵呵问道:“左飞,你表白了没呢?” 我鼻子一酸,感觉快忍不住了。我没理他,急匆匆往楼下跑,猴子和柳依娜一起叫我,我也没有回头答应,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我下了楼,穿过校园,冲出学校,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反正就是没命地往前跑着,想要把身后的所有人所有事全都抛开。不知跑了多久,看见路边摆着一个烧烤摊,现在天已经微微有些凉了,摊子的生意并不好,摊主坐在那里无所事事。 “老板,来一桶生啤!”我直接坐下,准备一醉方休。 倒满一杯,啤酒沫子溢了出来,我也不去管它,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冰凉的啤酒通过食道灌进肚子,反正再凉也凉不过我的心。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老板,再拿一个杯子。”一个女孩坐在我的面前。 是王瑶。 我惊了一下,看看左右,并没其他人,她是自己过来的。 “上次的话我没说完,成功了你请我喝酒,失败了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好。”我凄苦的笑。 王瑶自己倒满一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就说道:“别他妈扮出这副鸟样子来,不就是表白失败了吗,多大点事啊?” “是,多大点事啊。”我也自嘲地笑:“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左飞长得这么帅,还怕找不到个对象?” “你也别这么想,林可儿没拒绝你,不是说考虑考虑吗,主要你们之间太复杂了,连外人都看不清楚,更别提自己自己了。反正我觉得来日方长,你们慢慢来吧。” 我点点头,我不想多说话,现在只想赶紧喝酒,王瑶也看出我的意思了,于是就一杯一杯地陪我喝着。王瑶的酒量真是可以,大有陪我到底的意思。我的头有点懵了,话闸子自然也就开了,我就说我们以前初中的事,说我和斌子多风光,那真是打遍初中无敌手,说我有多对不起林可儿,竟然混蛋到用戒指丢她的脸…… 王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不停地听我叨叨,需要喝酒的时候就端起杯子陪着我喝。不知过了多久,我俩都有点不行了,晕头转向的。连摊主也看不下去了,说你们还是学生吧,早点回去睡觉吧,我这也准备收摊了。王瑶就付了钱,我俩互相搀扶着回学校,只是走起路来东倒西歪的,王瑶还埋怨这水泥路造的不平。 回去的路上,我还是不停地说,感觉王瑶就是个垃圾桶似的,我有什么负面情绪就全往她那里面倒。以前我觉得王瑶高高在上,她看我一眼我就紧张,连和她说一句话也不敢,可是现在我俩都喝多了,还这么勾肩搭背地走,感觉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距离了。 我就说,王瑶,今天晚上真的谢谢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呢。王瑶就说,左飞,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感觉你这人挺好,就是在感情方面太婆妈,林可儿都说了考虑考虑,你不至于这样的吧。我说算啦,我也有点想开了,或许林可儿说的没错,两年来我就是活在愧疚中,总是想着该怎么补偿她,所以才这么一门心思地和她好。 我说我现在也释然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顺其自然。王瑶说这样才对么。 我们回到学校,女寝在男寝后面,我就送王瑶回去。到了女寝楼下,我已经彻底晕了,王瑶说你赶紧回去吧,回去以后给我报个平安。我没说话,看着王瑶有点发呆,她在女寝门口的路灯底下站着,小脸因为喝了酒红扑扑的,一张薄薄的嘴唇也娇嫩欲滴。我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拽过王瑶的胳膊就吻了过去。 刚吻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感受那张柔软的唇,王瑶一下就把我推开了。 “左飞,你干什么?!”王瑶的声音里充满愤怒。 我吓了一跳,酒也醒了一半,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王瑶说你喝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然后就转身跑进女寝。我狼狈极了,回头往男寝走去,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想我刚才干了什么啊,竟然强吻了十三玫瑰的老大?我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不想活了啊…… 回到宿舍,我的心还没平复下来,先到水房洗了把脸,又回来床上躺下。小媳妇马杰探过脑袋来问我表白的怎样,我说滚,他就把脑袋缩回去了。奇怪的是,我现在不想林可儿了,竟然满脑子想的都是王瑶,或许是因为刚亲了她一下的缘故,之前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突然爆发了出来。我发现就算是人类,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 如果说在我心里有个填平,林可儿和王瑶各自站在一边,之前我压抑着自己对王瑶的感情,所以偏向林可儿这边的幅度很大。可是随着林可儿拒绝我,又对我说出那一番“感动和愧疚”的理论,接着王瑶又陪我喝酒、我又无意中亲了她一下…… 不管我承不承认,天平正在慢慢向王瑶那边偏移。 人类就是这样多变的动物,不是么? 或许是酒精作祟,我的脑子突然极度发热,我突然好想好想和王瑶表白。我知道一天之内向两个人表白太人渣了,也知道跟林可儿表白被拒又去向王瑶表白是多么傻逼。 退后一万步说,就算王瑶真的喜欢我——虽然这根本不大可能,我这个时候向她表白也是铁铁的被拒。可我不知怎么了,就是想做这件事,我是那种脑子一热就收不住自己的人,两年前用戒指丢林可儿的时候就是这种状况,但凡有点理智就不会做出那么人渣的事,可我就是忍不住、憋不住。 我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做了一个无论什么时候看都非常傻逼的决定。 我要向王瑶表白。 我不管将来后不后悔,我只知道自己现在想这么做! 而我想做的事,就没人可以阻拦我! 我踏上拖鞋就往外面跑,小媳妇马杰探出头问我去哪,我说滚,他就把头缩回去了。 我跑出宿舍,迎面撞上郑午,郑午刚洗完头,头发湿漉漉的,还端着个脸盆,看见我就说:“左飞听说你表白被拒啦?哎呀让你穿我的战袍你又不听……” 我没理他,直接绕过去继续跑。 ------------ 26 被王瑶揍了一顿 我没准备电话表白,表白这种事不能那么草率,我要把王瑶叫下来亲口告诉她。 我一边跑,一边就想笑,一天之内表白两次,还是和不同的女孩,这种行为不知道算不算世界纪录——当然那些职业的花花公子不能划进来。等我老了以后把这段故事写进回忆录,保准把我孙子都给吃一惊,说爷爷你可真是个人渣啊…… 有些表白,明知道要被拒,却也义无反顾地去做,这么想想反而倒有点热血起来了。 人生难得几回傻逼,既然傻逼了就傻逼的痛快一点吧! 我快跑到女寝楼下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女孩从女寝跑了出来。 竟然是王瑶?这么晚了她跑出来干啥? 我是准备叫她下来的,可看见她自己跑下来又有点慌,条件反射地就躲进了旁边的树后。 王瑶跑到三米外正好停了下来,她跑的气喘吁吁,弯腰扶着自己的膝盖。 “你躲什么躲,给我出来。” 我惊了一下,难道是在说我吧?不能吧,她应该没看见我啊…… “左飞,你出不出来?” 竟然真的是叫我!我天,我只好不情愿地走了出去,和她一起扶着弯腰双膝呼呼喘气。 “我问你,这么晚出来干啥?”王瑶竟然怒火腾腾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哪惹着她了:“我……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 “说!”王瑶的眼神凌厉。 我更慌了,哪里还有勇气表白,之前的热血像是被浇了一盆凉水,不由自主地就说:“我出来散散步……” “你还撒谎!”王瑶过来,一拳揍在我肚子上。 我“嗷”的一声,差点没吐出来,真不知道王瑶的拳头这么给力! “你说不说?”王瑶抓着我的胳膊,又伸腿给了我的肚子一记膝撞。 我整个腰都弯下了,先不说我打不打得过她,这个时候我哪里还敢还手,不知道她怎么突然生这么大气!我说:“我真是出来散步的啊姐姐……”就差点叫姑奶奶了! 王瑶根本不准备罢手,趁着我弯腰的功夫,又用手肘在我背上狠敲了几下。 那个疼啊,钻心的疼啊。我赶紧往后退:“姑奶奶,你别打了,我哪惹着你了?” “你刚才亲我,现在又骗我,你敢说你没惹我?”王瑶又过来,看模样还想打。 我赶紧撒腿就跑,王瑶在后面追:“你给我站住!” 我哪里敢站,不停往前跑,王瑶也真是能追,我俩眼瞅着就跑了大半个校园。在宿舍那边还有路灯,跑到篮球场这边已经黑漆漆一片了。 “我让你站住听见没有!”王瑶大声说着:“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不站住,我就回去拿砍刀了啊!” 我听说过王瑶拿砍刀砍大猫的事,于是赶紧就站住了,挨顿打就挨顿打吧,也比被她用刀劈了强啊。王瑶跑过来,又朝我肚子给了几拳:“你再跑,你再跑!” 我不敢跑,也不敢还手,只能任由她打。不过王瑶还行,打我身上,不打我脸,知道我是靠脸吃饭的。王瑶打累了,问我:“说,你这么晚出来干什么。” 我根本不敢表白了,就准备硬撑到底:“我是出来散步的!猴子成功了,我失败了!我心情不好,又喝了酒,就出来散散步,还被你打了一顿,你说我上哪说理去!” “好啊,你还撒谎。”王瑶四处一看,往旁边走了。 我还纳闷她想干啥,结果看见她拎着块砖头走了过来。 我去! 我直接就往后退,摆着手说:“王瑶你冷静点。”我去她不是喝多了吧? “最后一次机会,你这么晚出来干什么?” “我真是出来散步的啊祖宗!”我算是彻底服了,王瑶今晚上是咋回事的啊? 王瑶把砖头一扬:“你敢说你不是出来跟我表白的?” 我直接就傻了,王瑶咋知道的,她是我肚里的蛔虫? 一看我这样,王瑶就知道她猜对了,直接跑过来又给了我一拳。这次没打肚子,而是打的我脸,我一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不用说肯定是被她打肿了。 王瑶还不罢休,继续用拳头对我,用脚踢我,打我的肚子,踢我的腿,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人渣,刚和林可儿表白完了又来和我表白,你他妈也真敢啊,谁给你的这个胆子?我就说感觉咋不对,你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一副色眯眯的样子,你说你觊觎我多久了?” 我哑口无言,当然王瑶也不需要我说话,她现在更像是一种发泄。 王瑶打我、踢我、骂我:“我最讨厌你这种花心的男的,吃着碗里还瞧着锅里的,你踏踏实实追林可儿就行了,竟然还敢打我的主意?你这不是害我吗?别人要知道了,我还怎么继续混啊?我非拿刀劈了你不可,你给我等着,我非拿刀劈了你不可。” 王瑶说走就走,我赶紧跟在她后面,连连说着对不起,说我以后不敢了,你别这样吧,我保证谁也不说。王瑶根本不理我,不间断地往前走。走了几十米,她突然不走了,一屁股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把头埋进了膝盖,肩膀也跟着耸动起来。 竟然哭了?! 我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王瑶竟然哭了! “怎么办啊……”王瑶哭的愈发伤心。 我赶紧在她旁边坐下,轻拍着她的背说:“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我就是没管住自己的心思,我也明白你今晚的意思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对你动心,我保证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事,我保证不会给你的名誉造成影响,行不行?” 王瑶不理我,仍旧趴在膝盖里哭,我都不知该怎么劝了,就一直说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不会让你为难的云云。不一会儿,王瑶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已经哭肿了,抽泣地说道:“你根本就不懂我的意思。” 我说我怎么不懂,你都把我骂一顿又打一顿了,我以后不对你动心了好吧? “可是……我对你动心了怎么办啊……”王瑶突然吐出一句。 我一下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王瑶。这时已经接近凌晨12点,篮球场边连个灯光也没有,我得借着月光才能看清王瑶的脸。 我确定王瑶没有逗我,她是认真的在说这句话。王瑶还在抽抽搭搭地哭着,黑夜的风习习吹来,我们两个沉默了很久很久。王瑶竟然对我动了心?我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可是这真实的哭声,习习的凉风,都告诉我这不是梦境。 “多久了?”我问。 “我不知道……”王瑶说:“从她们第一次告诉我有个男生特别护着林可儿,三天挨了七顿打开始,我就觉得这个男生真有意思;后来在公园里,你也是那么护着林可儿,不惜和整个九太子做对。那时候我就挺欣赏你的,因为我们几个姐妹都遇人不淑,碰见的基本都是烂货,我以前搞了个对象,那人学习很好、品学兼优,长得也帅,可是好了还没三天,被人打了一顿就不敢和我来往了。这么一来大家就都夸你,说你这也好那也好,我好像也忍不住想多看你几眼。 可是我知道这不行啊,你是林可儿的内定男友,我可不能插姐妹的场子,于是我就只能忍着。再到后来,你为了救我被大猫捅了一刀,我差点就忍不住了,我太嫉妒林可儿了,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啊?可我还是只能忍着。 一直到今天,知道你表白失败以后,我有多高兴吗?这么说是不是有点太阴暗了?我还以为我的机会来了,可我一问林可儿,才知道是她还没有考虑清楚,不知道对你的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假装安慰她,心里却很失望……哎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觉得自己卑鄙!我王瑶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继续说吧,我听着呢。” 王瑶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我怕你难过,就去陪你喝酒,喝酒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这小子怎么老往我身上乱瞄。后来回宿舍,你直接亲了我一下,你胆子实在太大了,我没当场废了你算你走运。我回到宿舍,越想越觉得不对,你小子不会一冲动,又跑来跟我表白吧?那不是要我命吗?我必须得阻止,于是我就下楼去看看,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还真敢来!” 说完,王瑶又是一拳头打在我肩膀上。 我没避没让,轻轻地说道:“想听听我这边的故事么?” 于是我就开始讲我的心理路程,从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震撼到后来的第一次忍不住动心,从我不断压制自己的情感到得知大猫那次绑走她时的爆发,我说我一次次压制自己的情感,我也不喜欢花心的男生,所以我想一心一意地对林可儿好。可是她今天晚上拒绝我了,我又喝了点酒,还不小心亲了你一下,情感终于爆发开来,才一时冲动想要向你表白。 讲完以后,王瑶也呆了,实际上我俩的心态有点一样。 我呼了口气,说道:“既然我们互相喜欢,不如……” 王瑶一下跳起来:“不可能!我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 27 剪不断、理还乱 “为什么?” “你说呢?” 其实我也知道,我一天表白两次,是个女的就不会和我好,就算王瑶可以不计较这些,她也不能容忍我和林可儿还在不清不楚的状态。她这种性格的女生必然是敢爱敢恨的,但抢姐妹男友那种事却绝对做不出来。 “如果有一天,林可儿明确表示不喜欢我,我和她之间也没有任何瓜葛——那咱们两个可以在一起吗?” 王瑶沉默了,似乎在考虑这件事情。最后,她糊里糊涂地说道:“等有这么一天再说吧。但是我告诉你,在这之前你必须好好对林可儿,不许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 “好。”我笑了。 王瑶站起来:“还有,今晚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 “不会,这是我们的秘密。” 我们一起往回走,还是我送她回宿舍,这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我们两个都没了醉意,再分享了彼此的故事后,心态也就更不一样了。王瑶一边走,一边说,你不要再胡思乱想,说到底还是林可儿适合你,你俩都多少年同学了,咱俩顶多就算擦了点火花知道吗? 我连连点头,看着王瑶婆婆妈妈的样子就想笑,之前还说我对待感情婆婆妈妈,我看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一路上,王瑶就一直劝我,让我忘了她,好好对林可儿。感觉她挺害怕别人知道我俩这一档子事的。我说你也太那个了,我和林可儿又没什么,男未婚女未嫁的,连男女朋友都不是。王瑶叹口气,说你不懂,这事没那么简单。 到了宿舍门口,王瑶的脸色更难看了,一跺脚,直说坏了坏了。 我说你干嘛啊? 王瑶说,我真是昏了头,竟然什么事情都抖给你了,你能不能回去睡一觉忘了啊? 原来她是后悔了。我就更乐:“忘不了了,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王瑶也无话可说了,指着我说:“那得了吧,你以后少跟我说话,咱俩也少来往!” 说完这句话,她就跑回女寝了。我也回了宿舍,心态也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本来还觉得被林可儿拒绝了真是难堪,没想到误打误撞出来个王瑶,这可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这就好像双色球赔了个倾家荡产,大乐透又中了一等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躺在床上,一会儿想想林可儿,一会儿想想王瑶。灯早就熄了,我却迟迟没有睡意,翻过来覆过去的,小媳妇马杰突然说了句,飞哥,你就别难过了,不就是个女的,以后还有更好的呢。我说滚。马杰就缩回去睡了。 这天晚上,我辗转到半夜才睡。第二天早晨醒来,我就感觉眼睛不对劲,一照镜子才发现两个大黑眼圈。我去水房洗涮完了,回来就发现猴子和黄杰在我床上坐着。 “你俩咋来了?”我挺讶异,这个时间看见他俩可太意外了,以往不是在网吧就是在睡觉。 “左飞,你没事吧?”猴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还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塑料袋。 我一看,竟然是两个煎饼果子。我天,猴子给我买早餐了,今儿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不过我也知道,猴子肯定是知道我表白失败,所以专程过来安慰我的。他能放弃自己的游戏和睡觉时间操心我这个事,我还是挺感动的,于是拿过煎饼果子来就吃。 “左飞,你也别太难过,我都听说了,你也不是没有机会啊。”黄杰也跟着安慰。 我“嗯嗯”的吃着饼,根本没空搭理他俩。 黄杰说:“我给你唱首歌吧,高兴点的,苍茫的天涯是我的……” “停!”我摆了摆手:“不用唱歌,我没事。” “真没事?”猴子奇怪地看着我。 我拍拍自己:“瞧着我像是有事的人吗?” “那行,你把果子钱出一下吧,五块。”猴子说。 我把塑料袋往猴子脑袋上一扣:“出个逑。”然后擦擦嘴就往外走,猴子和黄杰赶紧跟上。 他俩看我真的没事,就肆无忌惮的开起了玩笑,说我真是个窝囊废,连林可儿也搞不定,说着猴子就拍拍自己的胸,看看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柳依娜已经是老子的人啦! 其实我现在确实不是很难过,一想到王瑶心里就觉得很暖,但是又不能和他俩说这个事,只能假装羡慕嫉妒恨的样子,说柳依娜是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的吧…… 三人一路打闹着往教学楼走,刚进去就看见楼梯口站着几个学生,比我们高大成熟,一看就是高年级的。 “喂,你们几个过来一下。”其中一人说道。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谁是左飞?” “我。”我一边答应一边防着,生怕他会突然甩我一巴掌。以前跟着斌子打架,斌子就好玩这个,先问谁是XX,某人答我是,斌子立刻一耳光甩过去,单是气势就把对方吓到了。 结果对方没有动手,而是继续问道:“谁是猴子。” “我是。”猴子的眼睛眯起来了,显然也进入防御姿态。 “嗯。”那人点点头:“是这样的,我是高二……” “哎,你还没问我是谁呢。”黄杰赶紧说道。 那人看看他:“你是谁?” “我是黄杰,龙的传人炎黄子孙的黄,十大优秀杰出青年的杰。”黄杰特兴奋地说道。 “……”那人像看傻逼一样看着黄杰,继续说道:“我是高二笙哥和麒哥的兄弟,过来问问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易真了。” 我们三个又对视一眼,猴子说:“是啊,怎么。” “易真找了我们。”那人说道,语气特别温和,反而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但是在没有弄清对方意图之前,我们都没有说话。 这人继续说道:“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把易真给得罪了,他出了一千块钱要求对付你们。”语气相当温和,甚至有点担忧,好像在关心我们几个。 “嗯,然后呢?”猴子继续问。 这人刚要说话,早自习的铃声就响了,他赶紧说:“先去上课吧,我回头再找你们。对了,我叫小伟。” 猴子点点头:“伟哥。”还挺有礼貌。 “别叫伟哥,太难听了。”小伟摆摆手,笑道:“叫小伟就行,走了啊,随后再说。” 他挨个拍拍我们仨的肩膀,带着人就走了。 我们仨大眼瞪小眼,都搞不清这是个什么状况。 上楼梯的时候,猴子就说:“我多长时间没上过早自习了,左飞啊我为了你可真是付出了。” “你不说小伟,咋说这个啊?” “说小伟干嘛,他不是还要来找咱们吗?” 我们各自进了各自的班。 上早自习的时候,我昏昏欲睡,但是柳依娜不让我睡,她调到我旁边的位置,一番苦口婆心的教导,说林可儿这孩子有点拗,你要多花点时间去安抚她。我说行行,我知道了。其实我现在,怎么说呢,心思有点不在林可儿那里,反而有点满脑子想着王瑶了。 说我变化快?其实不是。在这之前,林可儿在我心里是棵参天大树,天大地大也没有她大,王瑶反而只是一颗小草,我尽量压制着她的成长。结果昨天晚上一过,大树轰然倒塌,小草反而茁壮的成长起来。但是这个秘密,我依旧不能和别人说。 下课铃声一响,我就往外面走,一抬头就看见猴子来了。 “我去,你竟然主动叫我吃饭,今天太阳真的从西边升上来了?” “谁叫你了。”猴子翻了个白眼,拉过我身后的柳依娜走了。 我挺无语,有人一拍我肩膀:“猴子就不是东西,见色忘义,走,我陪你去吃饭。” “……你是想让我请你吃饭吧?”我翻着白眼看黄杰。 吃过了饭,我们又回到教学楼,在走廊边聊边等着上课。猴子和柳依娜还是打打闹闹的,我和黄杰这俩单身汉只能在一边眼馋。不一会儿,人就越聚越多,张璇啊什么的,十三玫瑰的来了好几个。当然,林可儿和王瑶都没过来。 她们一边调戏猴子和柳依娜,一边又是对我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育。我真想跟她们说,我不和林可儿好啦,我要和王瑶好,但是我没这个胆子。她们看我也不是太难过,也就慢慢不再教育我了。一帮人在走廊打打闹闹,过路的学生没有不看我们的,我们这个圈子现在算是高一年级最顶级的圈子,好多人肯定是想挤破了脑袋都想进来的。 过了一会儿,连郑午都过来了,他手里还捧着他那套黑色皮衣,不知道想干什么。 “左飞。”郑午认认真真地说:“你表白没成功,肯定是没穿战袍的原因。你听我一句话,穿上这个再去表白一次,不成功你把我的脑袋割下来。” 我一下傻了,众人也爆发出强烈的大笑,都撺掇我穿上战袍再去表白一次。 像猴子和黄杰逗逼,大家都知道他俩是故意的;而郑午逗逼,就好像是真的,据我观察这个人不光要面子、好吹牛,还是一根筋,认准了什么东西就休想让他改变。当然,一根筋也不是贬义词,大家身边应该都有这种人,反正说话做事就老是和别人不一样。 我也哭笑不得,只好说等我下次再跟你借吧。郑午就摇摇头,哎,表白要趁早、打铁要趁热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当初我就是靠这身战袍才拿下我女朋友的。 我才不信郑午有女朋友,这人好吹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上课以后,大家一窝蜂的散了。之前我耽误太多功课,所以听的还蛮认真,我不是学习特好的尖子,但也不是成绩特差,属于中游水平,该听课听课,该玩玩的类型。 正上着课,突然有人给我发短信。我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林可儿。 只有三个字:还好吗? 我回:还好。 林可儿就给我道歉,又给我打了一堆,还是昨天晚上那些理论,说我的喜欢不是喜欢,是愧疚;她的喜欢也不是喜欢,是感动;我们两个都该好好考虑啥的。 我给她回:没事的,不用太在意。就这么简单的八个字。 如果昨天没出王瑶的事,我肯定也给她发一大堆,不管劝说也好保证也好,肯定能作一篇文章出来,说不定写着写着还能把自己感动哭了。 可是现在,我真的没有太大兴趣,就老想着王瑶王瑶王瑶。 说真的,就连我自己都惊讶变化太快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对王瑶竟然有这么深的感情,以至于她刚抛了点橄榄枝出来我就克制不住了? 还是说我在林可儿那里受了伤,有了王瑶做依靠就彻底沦陷了进去?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小,所以才看不透自己的感情,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 一连过了几天,高二的小伟也没来找我们。猴子和柳依娜在一起后,连网吧都很少去了(当然也不是不去),只能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看见黄杰孤零零的背影,连我都为他感到心疼。哎,说好的好基友一辈子呢? 至于我,还是那样,在感情方面毫无进展,给林可儿发的短信越来越少,基本上她不找我我也不会找她。而王瑶果然再没和我说过一句话,甚至都很少很少和我站在一起。我们下了课不是好在走廊上聊天吗?以前这是王瑶最热衷的事了,她可是大姐大啊,经常带着一帮女的过来。但是和我的关系暧昧以后,她就尽量少的同时和我出现。 有一次还是张璇强制把她拉过来的,王瑶看见我就浑身不自在,以前是我不敢看她,现在是她不敢看我,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没一会儿就借口上厕所尿遁了。当然,别人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是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王瑶喜欢我的。 但是不管怎样,我和林可儿确实日趋冷淡,而我对王瑶的思念却日渐深厚,我特别希望和王瑶见面,但是又不好做的太明显,以至于让我整天有点魂不守舍。 这天下了二节课,我们逃了广播操躲在厕所抽烟,这是每个学校的混子都热衷做的事情。走廊尽头的厕所,不光有我、猴子、黄杰,还有阳泽城、李百宇、朱建龙他们,大家虽然不在一起混,平时也各有各的圈子,但见了面还是很热情的聊天,毕竟一起并肩战斗过。 对了,郑午不在,他不抽烟,我也觉得很意外,我以为抽烟是混子的标志。 我问过他为什么,结果他憨厚的说,嘿嘿,女朋友不让。 我就说改天把你女朋友带出来见见啊。他说行,就在七中,改天一起吃个饭,再叫上毛毛。 继续说回厕所的事。厕所里大概十来个人,我们正抽着烟海吹,就有人推门进来了,一看就是上次高二那几个,小伟他们。小伟进来就温和地说:“我和左飞、猴子说点事,其他人都出去一下吧。” 黄杰一下急了:“我呢我呢?”好像生怕把他丢下。 小伟说:“嗯,你也留下吧。” 黄杰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我心说一会儿挨了打你就不笑了,你个傻逼。 小伟他们虽然貌似温和,但是也有很强的气场,再加上他们高二的身份,阳泽城他们就全都出去了,厕所里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我突然觉得非常不安,眼睛四处乱瞟找着家伙。唔,窗台放着个啤酒瓶子。 小伟问:“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猴子疑惑地说:“考虑清楚什么?” “易真出钱让我们打你,你们就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小伟到底是啥意思 小伟叹了口气:“好几天啦,你们怎么没反应,笙哥和麒哥都急得不行。” 猴子挠挠头:“急什么啊?” “你们是最近才冒头的,算得上是这批高一的老大。笙哥和麒哥都说不能打压你们,和你们搞好关系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易真这事能推就推。” 我一听,就松了口气,感觉高二那帮人真不错,猴子还说钱能搞定很多人呢,我看就搞不定他们嘛!猴子也高兴了:“是这样啊,那帮我谢谢笙哥和麒哥,咱们改天一起坐坐。”他说一起坐坐而不是一起吃饭,当然是因为没钱吃饭。 我们虽然是高一老大,但是并没收保护费。 小伟继续说:“嗯,应该的,相比易真,笙哥和麒哥比较看重你们。” “好的小伟,那我们就先走了哈。”猴子特别高兴,当下就准备走。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小伟特别诧异? 猴子也特别诧异:“还要干啥?” “我们没接易真的买卖,你们就得把这一千块钱补齐呀!笙哥和麒哥等好几天了都!怎么回事啊,非得让我亲自来说。”恶狼终于露出了獠牙。 厕所一片寂静,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猴子看着黄杰,黄杰看着我,我看着猴子。 “嘿、嘿、嘿……”猴子突然笑了起来。 “嘿、嘿、嘿……”黄杰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俩傻逼在笑啥,但我要是不笑的话就感觉不合群了,只好也跟着傻逼呵呵地笑:“嘿、嘿、嘿……”反正跟着他俩就没干过正常事! “你们笑什么?”小伟说:“怎么着是不愿意出钱?” “小伟。”猴子收敛了笑容:“要不你先借我五块钱吧,今天中午的饭还没着落呢。” “你说什么?!”小伟隐隐有点发怒。 就在这时,厕所门被推开,郑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 28 爽不爽 小伟的脸阴沉下来:“出去!” 郑午愣了一下:“出去干嘛?我进来撒尿的。”他看我们几个都在,还以为都是朋友。 小伟还要说话,猴子就说:“没事,这是我朋友,你让他尿吧。” 这样,小伟才没说什么,郑午怪异地看了小伟一眼,解开裤子走到池子边上尿了起来。 哗啦啦……声音挺刺耳,郑午的肾功能是好,但是不妨碍小伟继续说话。 “你们最好赶紧把钱交上来,否则……”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郑午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啤酒瓶子就干到了小伟的脑袋上——他的裤子都还没有系上呢!我们三个都傻了,就见郑午骂骂咧咧地说:“敢和他们要钱?!” 这就是郑午,帮兄弟的时候从来不问青红皂白。 小伟一挨打,另外几个高二学生一窝蜂地冲了上来。他们有四个人,我们也有四个人,正好形成势均力敌的战场。我们这里面最能打的就是郑午,他继续抓住小伟,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砰砰好几下,别看小伟是高二的,但也扛不住,没几下就倒在地上了。 猴子和黄杰就不用说了,我不知道他俩有什么辉煌的过去,但是打起架来一样一个比一个狠,对方虽然比我们高大,但也打不过他们两个,分别被拽到一个角落痛殴。 最后就是我,郑午一出手,我就知道这架不得不打,一拳头就砸在据我最近的那个高二学生的鼻子上。这拳叫炮拳,以前斌子教过我,说白了就是直拳,是个人就会。当然,一样的拳头,不一样的人使出来有不一样的威力。我一拳打出去,那人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抹鼻子就是满手的血,鼻子是人脸上最容易出血的部位。 我趁胜追击,赶紧一脚踹过去,但是那人抓住我的脚往后一拽,差点把我拽倒。我赶紧抱住他脖子,准备用膝盖撞他的肚子,但是郑午已经冲过来了,一脚踹倒那人的腰上,连我也一起摔倒在地。厕所的地多脏啊,一下就沾了我一身的脏水。我也顾不了那么多,翻身爬到这人身上,像甄子丹一样砰砰砰的好几拳砸出去,这一招又是跟猴子学的。 于是不到一分钟,这四个人就被我们四个人摆平了。 我站起来,身上脏兮兮的、湿乎乎的,连拍都没法拍。 郑午不好意思地说:“回去让小媳妇洗。” 我们四人分站在不同的位置,脚下是分别被我们击败的对手。 小伟喘着粗气:“行哈,真行,难为笙哥和麒哥还挺看重你们。” 猴子说:“做朋友,可以;要钱,没有。”他说的不是气话,我们是真的没钱。 我们四个出了厕所,发现门口聚了好多人,都是听见打斗声跑过来的,阳泽城、李百宇他们都在,就问我们怎么了,我说高二的来找麻烦,被我们给揍了一顿。他们哦了一声,并没再说什么,毕竟没有打到他们头上。 出来的时候,猴子就说:“这下把高二惹了,这几天咱们不要落单,随身再带上家伙。” 大家嗯了一声,就各自回了班上。 我回到班上,大家都看着我,因为我身上实在太脏了,而且还飘着一股臭味,柳依娜就过来问我怎么了,她刚才在教室里面,不知道外头的情况,我就简单把情况说了一下。 小媳妇马杰也跑过来,说飞哥你衣服脏了,快脱下来我给你洗洗。我说脱个毛啊,这是在教室,连个换个衣服都没有。马杰说我给你回去拿,然后就飞快地跑出教室。其实身边有个这样的人也挺好,对我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希望我能罩着他点。二节课后时间挺长,所以也够马杰来回跑一趟了。拿了干净衣服,马杰又陪我到厕所去换。 回来以后,我们班门口就聚了好几个女的,都是十三玫瑰的人,就问我是不是被打了,我奇怪地说没有啊?后来才知道,之前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四个人里就属我衣服最脏,看着就像被打了一顿,传着传着就成了我真的被打了。 快上课了,我也没来得及解释。上课以后,我就收到林可儿的短信,问我有没有事,我说没事,别听她们瞎唠唠。刚发完,又收到一条,竟然是王瑶发来的,问我怎么样了。我赶紧就说那个惨啊,被四个人围殴的,踹的我浑身都是脚印,现在全身上下都疼。 就从这件事上,就再一次说明我对林可儿和王瑶确实不一样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下课以后林可儿就来了,手里还拿了不少能涂能抹的伤药,而且不乏最贵的云南白药,说要帮我擦一擦。我就说,我不是说没事吗,你怎么还拿这些东西。林可儿说你别装了,王瑶都告诉我了,说你被打的特惨,让我拿着药过来看看你。 林可儿一边说,一边撩起我的衣裳,“其实你不用在我面前逞英雄,在我心里你已经是个大英雄了。”听了这话,我心里百感交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她误会我的意思了,而且好像还误会的不轻。林可儿分辨不出来我到底有没有伤,反正就是能擦的地方都帮我擦一遍,柳依娜看着我们嗤嗤的笑,也有不少男生投过来羡慕的眼神。 只有我心里不是滋味。 我又问,这么短的时间你从哪弄来这些伤药的。林可儿说王瑶有啊,她哥经常打架,所以她随身带着就有。我一听,心里又有点感动,王瑶还是关心我的,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且还是在极力撮合我和林可儿。可是她哪知道…… 我一抬头,就看见王瑶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我刚“哎”了一声,连影子都看不到了。林可儿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心里却喜滋滋的,想着王瑶啊王瑶,还是忍不住来看我了吧。可是林可儿的动作却停了,脸上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我有点慌,还以为被她发现了,结果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原来是易真进了我们班。 我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易真走过来,笑呵呵地说:“怎么样,爽不爽。” 我以为他说林可儿帮我抹药这事,就说:“爽,爽的很。” 易真脸色一变:“我是问你被打的爽不爽。” 林可儿一下站起来:“易真,你别太过分了。” 易真说:“林可儿,我对你是势在必得,你一天不答应我,我就让左飞难过一天。” 说完,易真转身就走,估计还觉得自己挺酷,我就骂了一句傻逼。 “你说什么?”易真转过头来,脸上充满愤怒。 “我说你是傻逼,听风就是雨的,你也不去打听一下,到底是谁打了谁。” 易真露出疑惑的神色,但还是转身走了。林可儿气呼呼的,说我去告诉老师。我说你快别去了,他们连九太子收保护费都不管,你觉得可能会管这个事?再说易真家那么有钱!林可儿沉默了,说那怎么办。我说没事,你见我怕过谁了。 男生都会吹牛,我自然也不例外,而且我也确实不怕易真。林可儿又说,真不好意思,感觉老给你带来麻烦。要是以前,我肯定借题发挥,说为了你,惹点麻烦算什么之类的。但是现在,我的心态不一样了,只淡淡地说:没什么的。 林可儿并没察觉到异常,她还以为我是不想让她担心。 上课以后,我就给王瑶发短信,说你来都来了也不进来看看我?王瑶说我没来啊,只是刚好路过,再说有林可儿就够了。我说不够,你也知道林可儿那劲儿,给我擦药起不到作用,现在还是浑身疼,还是你来给我擦药管用。王瑶就说,那你让猴子帮忙。我说扯淡,我才不让男的帮我擦,上次大猫给我擦,差点没把我恶心死,你快帮我擦擦吧,真疼的受不了。 发完这条,王瑶沉默了很久。我就一直给她发,说你帮我擦擦,不会让别人看见的。终于,王瑶给我说,那你现在出来吧。我说现在?她说是,要么就现在,要么就不擦了。现在还在上课,也不是不能出去,王瑶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就说行,我在走廊拐角等你。 然后我就喊了报告,跟老师说我要上厕所。 出来以后,我就在走廊拐角等着王瑶,一想到王瑶那双小手在我背上摩擦,心里就觉得特别兴奋,光是想想就嗨的不行。没一会儿,王瑶就来了,我故意做出“哎呦哎呦”的样子,王瑶说怎么没打死你呢,我说打死我你舍得啊?王瑶脸色一变,说左飞你严肃点,说了不许在我这贫。我不说话了,说那你赶紧帮我擦吧。 以前我和王瑶什么事也没有的时候,她都敢从林可儿手里抢了药来给我擦,现在给我擦药还得偷偷摸摸的,这就是做贼心虚。王瑶让我背过身去,撩起衣裳。我一一照做,结果王瑶照我屁股踹了一脚:“你哪受伤了?这光溜溜的!” 我都忘了,林可儿看不出来,王瑶肯定能看得出来啊。我赶紧说这是内伤,高二那几个人垫着书打我的!没想到还真把王瑶唬住了,半信半疑地说,真的?我说真的,你就擦吧。 我继续背过身,王瑶这才帮我擦了起来,第一下就疼的我差点叫了出来,她的手劲可真大。 我说姑奶奶,你轻点。王瑶说擦药就得用点劲儿,你不是嫌林可儿没劲儿吗?你要是顶不住我就不擦了。我无奈地说行,你擦吧。王瑶继续给我擦,这哪里是擦,分明是揉、捏,比上次可疼多了。我咬牙强忍着,之前还说享受呢,现在根本就是遭罪啊。 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一把就将王瑶的手抓住了:“姑奶奶,我顶不住啦!” 王瑶乐了:“再让你装,你明明没事,还让我给你擦。” 原来王瑶早看出来了,在这故意整我呢。我说:“你也太鬼了,真就下得了手啊?” 王瑶刚要说话,眼神突然变了。我顺着她的目光一看,也吓了一跳,竟然是张璇从楼底下上来了,而我现在还抓着王瑶的手! 张璇疑惑地看着我俩:“你们干嘛呢?” 我赶紧把王瑶的手放开了。王瑶面不改色地说:“我给他擦药呢。”还扬了扬手里的红花油。 我接着说:“擦药就擦药,你就不能轻点?” “滚,你说林可儿没劲儿才让我帮忙擦的。” 我俩一唱一和,演的就像真的一样——当然也确实是真的,只是我们心里有鬼而已。 张璇并没怀疑,上来就说:“林可儿擦的肯定不行。来,我也帮你一起擦。”就伸出手,让王瑶给她倒了点,然后张璇给我擦了起来,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这才叫真的舒服。 我就埋汰王瑶:“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那以后让张璇帮你擦。” 张璇乐呵呵地说:“我可不敢,我怕林可儿吃了我。” 就这一句话,我和王瑶都沉默了。 王瑶说的没错,现在的我和林可儿就是公认的情侣,谁这时候插足进来势必要遭到鄙视。两年前就是这样,我才跟隔壁那个女孩吹了的,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到了今天还是这样。如果说我和林可儿真的好了也就算了,可现在又什么关系都没有,真是愁人。 擦完药,我们就各回各班了。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放学以后,我就在卫生区捡了根棍子出来藏在袖子里。现在天微微凉了,大家都普遍穿着长袖。我没忘记猴子说的,准备家伙、不要落单。所以藏好棍子,我就去外面找他们。 一出门就碰着郑午了,他也一样没有忘记猴子的话。不过我看见他就惊了,因为他穿上了自己的战袍——皮衣、皮裤、墨镜,打扮的像个终结者。 我看见他时,心里就是一连串的省略号,我很想知道毛毛是怎么和他相处下来的。 “左飞,你要认真一点,这不是游戏,而是战争!”郑午反倒教训起了我。 “……咱们去找猴子和黄杰吧。” 我们来到猴子班上,一看,猴子根本不在,我俩又跑到黄杰班上,结果黄杰也不在。我当时就有点懵,难道他俩又去网吧了?不能啊,这么关键的时刻,还是猴子说的不要落单,他就不怕遭到高二那帮人的围堵? 我赶紧打电话,但是俩人都没接。我有点慌,因为猴子和黄杰虽然平时逗逼,但终究是个靠谱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这么危险的事。那就剩下一种可能,他们已经被截走了! 我和郑午对视一眼,就开始四处去找,先沿着走廊跑了一圈,又去厕所看了看,但是没有找到他俩。我和郑午一边打电话,一边在校园里找,从篮球场跑到大操场。跑着跑着,我一拍自己脑门,赶紧给柳依娜打了个电话,问她知不知道猴子的下落。 “第三节课一下就去网吧了呀!”柳依娜这么说。 气得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郑午还问我:“猴子不是说别落单吗,他怎么自己还去网吧了?” 我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他没有团队意识呗!” “这样可不行,咱们得教育教育他。” “对。”我非常赞同郑午的说法。 郑午看了我一眼:“我教育就行了,你做小弟的就不合适。” “我不是他小弟!” 我俩一边说,一边就到了网吧,果然看见猴子和黄杰正玩游戏,大呼小叫的骂着队里的各种傻逼。那么一瞬,我的火就有点克制不住了,冲过去一把拽掉猴子的耳麦问道:“你什么意思?”我是真火大了,以前还觉得猴子逗逼归逗逼,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猴子吓了一跳,看清楚是我以后,一脸迷茫:“干嘛?” “你说干嘛?”我把棍子抽出来,“家伙准备好了,人跑哪里去了?” 旁边的郑午拉了拉我:“左飞,你当小弟的不适合这么和大哥说话。” “你给我闭嘴。”我骂了郑午一句,继续怒火中烧地看着猴子。 一边的黄杰慢悠悠扯下耳麦:“我是不是得给你俩配个内讧的歌啊……” “你也给我闭嘴,一会儿还要问问你呢。” 猴子看着我,露出惭愧的神色:“能一会儿再说吗,我这把游戏还没打完。” “行,你打。”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打完那把游戏,倒要看看他怎么和我解释! 猴子摘下耳麦:“王瑶没和你说?”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 “说她已经摆平了咱们的事啊!”猴子继续说:“王瑶去找了丁笙和梁麒,他们就答应不找咱们的麻烦了,还准备过几天一起吃个饭呢。”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猴子乐了:“现在放心了吧?” 我无话可说,只好没话找话:“王瑶有那么大本事啊?” “你以为呢?王瑶比咱们本事都大,而且从一定意义上说,王瑶和丁笙、梁麒的关系,比和咱们几个的关系都好。” “真的啊?” “真的,他们早以前就认识了,还互相帮过几次忙。”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想起第四节课我和王瑶还在一起,但是她并没和我说这个事,大概是以为猴子已经告诉我了,而猴子则以为王瑶告诉我了。 搞明白以后,猴子和黄杰继续玩游戏,而郑午则把皮衣脱了,他说热的要命。 就这样,本来以为山雨欲来的麻烦并未来临,我们仍是每天舒舒服服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在高一这片地界内没人敢找我们的麻烦。 倒是有几次碰见易真,他仍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看的我都发毛了,要不是猴子不让打他,我早就弄打的他叫我爹了。 本来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 29 我也好想你 自从干掉九太子,我们在高一这个范围内毫无对手。当然据我所知,猴子和黄杰的野心远远不止这里,只是目前没有什么契机,他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找别人的麻烦。所以,我们的小日子过的很悠哉。 要说麻烦,那就是我的麻烦,我得想办法处理王瑶和林可儿的事。我现在的心思肯定是在王瑶那的,经常没事就给她发几条短信,当然她从来不回我就是了。所以,我就自然而然地冷淡了林可儿,准备等我俩彻底没什么联系的时候再和王瑶摊牌,到时就没人说闲话了。这个时间或许很久,但是我可以等。 但是说来奇怪,我不理林可儿后,她反而找我的次数多了,没事就给我发短信问我在干嘛,有时候下课还跑到我们班来和我聊天。让我隐隐感觉,她好像有点要和我表白的意思。林可儿毕竟长得漂亮,有时候和她在一起难免动心,只是我心里念着王瑶,就极力避免在语言和行为上和林可儿有越轨之举。 以前我克制着王瑶,现在我克制着林可儿,好笑吧?我自己也觉得好笑。 人真他妈是个矛盾的东西啊。或者说,人真他妈的贱啊。 有一次,社会上有位成功人士回来母校演讲,这个活动猴子他们都没兴趣,林可儿又来邀请我,于是我俩就一起去了,同行的还有王瑶、张璇她们这些女生。多媒体教室座位有限,我们又来的晚了,所以只能站着。演讲完以后,出现了一些混乱,大家都往外面挤,老师都维持不了秩序,一下就把我和林可儿冲散了。 我挤了一会儿,看见前面是王瑶,她也被挤得不耐烦,骂了几句也无济于事,因为大家都是挤在一起,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给她。她毕竟是个女生,在人群里如同风摆树叶,完全随着人流倒来倒去,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我忍不住了,往前迈了几步拉住了她的手。王瑶回头就准备骂,结果一看是我又沉默了,拼命地想挣脱我的手,但是我紧紧地拉住她。 到后来,她也默许了这个行为,我俩就这样手拉着手的出了多媒体教室,中间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分多钟,却让我心里觉得格外甜蜜,回到宿舍都舍不得洗手。当天晚上,王瑶就给我发短信,让我以后不要这样了。我说为什么,我和林可儿之间又没有可能。王瑶说你别傻了,没看出来林可儿还对你有意思吗?我就有点生气,说咱俩的事老搀和林可儿干嘛?王瑶就不给我回了。 这天中午,猴子找到我,说晚上和高二的丁笙、梁麒一起吃饭,这也是之前就说好的,不知为何拖了半个多月。我本来不想去的,后来听说王瑶也去,就立刻答应下来。到了晚上,猴子、黄杰、郑午、我就一起去了蓝月酒楼,这是学校附近最有档次的一个饭店了。猴子一进去,就无限感慨地说:“今天晚上终于能吃饱了。”黄杰跟着附和:“可不是,为了这一顿,我一天都没吃饭。” 我都习惯他俩逗逼了,所以压根就没有搭理,倒是郑午很关心地说:“那你们一会儿要好好吃啊。”进了包间,王瑶已经在了,但是丁笙、梁麒他们还没来。王瑶就跟我们打招呼,对待我和别人没有什么区别,掠过我的眼神也很平淡。 王瑶说:“这次笙哥和麒哥过来,想和你们交个朋友,大家给我点面子,可别吵起来了啊,以前的事就翻过去吧。” 猴子说:“那真是可惜,我还准备趁着今晚干翻他们归拢高二呢。” “你敢,我非废了你不可。” 猴子就哈哈笑:“放心吧王瑶,知道你们关系好。” 他们聊天的时候,我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王瑶,感觉自己就跟失了魂一样迷恋着这个女生。聊了一会儿,王瑶说去趟卫生间。她出去一会儿,我也跟着出去了,到了卫生间,就看见王瑶正在门口洗手,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我当时就忍不住了,走过去从后面抱住王瑶,在她耳边呢喃着说:“我好想你。” 王瑶吓了一跳,赶紧转过来把我推开了:“左飞,你疯啦?” 我点点头:“我疯了,我想抱抱你。”也不经过她同意,又走过去抱住了她。 这次王瑶没有躲,而是任由我抱着,我一直说我好想你、我好想你。王瑶半天没有反应,我一看,她的脸上已经挂满泪水。 “你怎么啦?” “我也好想你啊……” 我再次将王瑶抱住,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我们公开吧,我们在一起。”我坚定地说。 “不行。”王瑶把我推开:“我得确定林可儿不喜欢你了才行。我是十三玫瑰的老大,我不能抢姐妹的男人,这是原则,也是底线!” 在王瑶心里,好像天大地大都没有她的姐妹大。 “好,我明天就和林可儿摊牌,我会告诉她,我喜欢王瑶!” 说完,我也不管王瑶作何反应,直接出了洗手间。 一进包间,发现已经多了几个陌生人。哦不,也不全是陌生人,起码小伟也在里面。猴子立刻给我介绍:“左飞,这位是笙哥,那位是麒哥。”我一看他俩,丁笙眉清目秀,看着文绉绉的;梁麒浓眉大眼,满脸凶横之气。之前就听说,丁笙善谋、梁麒善武,没想到从外观上就分辨出来了,相由心生这个东西确实存在。 据说他俩不分老大老二,都是大哥,感情特好。 “笙哥、麒哥。”我也跟着叫。 两人都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但我总隐隐觉得好像对我有点敌意。 “笙哥、麒哥,你们来啦!”王瑶也进来了,一看他俩就笑起来了。 “嘿,王瑶。”两人都站起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看得出感情确实不错。 “服务员,上菜啦!” 王瑶招呼着,又给他们说:“我刚出去了一下,你们都互相认识没有?” “认识了。”丁笙开心地说着,伸出胳膊搂住猴子的肩膀,“这是猴子嘛,太有意思了,逗的我咯咯笑,现在我们已经是好兄弟了!” “对对,好兄弟!”猴子也拍着丁笙的肩膀,“好兄弟,借我五块钱呗。” 丁笙哈哈大笑起来:“你看他多有意思,同一个玩笑开好几遍了!” 我、黄杰、郑午都是“……”的表情,因为我们都知道猴子不是开玩笑的。 王瑶晃了晃拳头:“猴子你别乱说话啊,这些可都是我哥!” 大家都乐,气氛好的不是一丁半点。菜上来了、酒上来了,猴子和黄杰狼吞虎咽的,就跟三天没吃饭似的,当然他俩喝酒也很猛,就好像三年没喝一样。大家吃吃喝喝,也聊的高兴,很快就称兄道弟,王瑶笑的跟一朵花似的,看得出她特别乐意见到这个场面。 席间,丁笙还提议联手一起干高三的,这是猴子最热衷的事情了,立马就说好好好,咱们随后好好商量一下。都能说这个事了,可见感情确实是好。 正聊着,梁麒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王瑶,你和他们谁的关系最好?” 王瑶眨眨眼:“都好,怎么啦?” “总有一个最好的吧?”梁麒继续问道。 我的心里怦怦直跳,不知道梁麒问这个干嘛,按理来说肯定是我和王瑶最好,但她又不见得承认。果然,王瑶说道:“当然是和猴子,我们认识好久了。” “嗯。”梁麒点点头:“那你和猴子关系好,还是和我们的关系好?” 问题越来越怪,怪到大家都不动了,所有人都看着梁麒,除了丁笙。丁笙笑眯眯的,和以前的大猫有点像,笑容里透着一股奸诈。 王瑶又眨眨眼:“麒哥,你说这个干嘛?” “就是想知道一下。” “当然是和你们关系更好。”王瑶笑的有点勉强,她也觉得不对劲了。 “这四个人里,有一个我们的仇人,还希望你不要插手。” “麒哥,不好吧,人可是我叫来的。”王瑶的脸有点难看。 “没事,我不会让你为难,这人只是个小角色。” 话音刚落,郑午就松了口气:“还好我不是小角色。” “那是在说我喽?”黄杰指着自己的鼻子。 郑午说:“肯定不是你,你又不是小角色。” “那是谁?” “左飞啊,咱们四个只有他是小弟。”郑午说着说着,突然一拍桌子:“就算左飞是小角色,也不许你动他一下!” “对,就是左飞。”梁麒说:“今晚我们只针对他,希望其他人不要插手,走出这个门咱们还是朋友。” 话音刚落,丁笙就把手放在猴子肩上:“怎么样,只是打你们一个小弟,却换来我们这帮朋友,这笔买卖还是很值得的吧?” “不行!”王瑶突然喊了出来。 “王瑶,你保持中立就可以了。”丁笙认真地说:“让我们自己来办。” 王瑶好像对这个丁笙很忌惮,当时就闭上了嘴巴,皱紧了眉头。 我终于知道今晚这个饭局的意义何在了,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我的头上。 毫无疑问,易真还是买通了他们。因为王瑶的缘故,他们不能打猴子,但是可以打我,因为在他们看来,在易真看来,我都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怎么样啊,猴子?”丁笙又拍了怕猴子的肩膀。 猴子一直没有说话。 因为他吃着一盘扬州炒米,大口大口的吃,就好像已经饿了三天。 ------------ 30 王瑶发怒 丁笙倒也不急,认认真真地等着他吃。猴子吃的很仔细,盘子边缘的米粒也被他舔干净。最后,他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好久没有吃过味道这么正的炒米了!” “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每天带你来吃。”丁笙依旧笑呵呵的,而梁麒却谨慎地盯着猴子。 猴子笑呵呵的:“抱歉让大家久等,我现在想说两件事。” “你说,我听着。”丁笙很认真。 “第一,左飞不是小角色,他是我们的兄弟,平起平坐的兄弟,我们能当高一老大,他绝对功不可没。” 丁笙点点头:“然后呢?” “第二,恐怕你以后不会请我吃炒米了。” “为什么?” 猴子没有说为什么,而是抄起面前的盘子盖在了丁笙的脸上。 因为梁麒一直盯着猴子,一看猴子有这个动作,立刻就站起来要去干他。梁麒就坐在丁笙边上,本来一伸拳就能干到猴子了,结果关键时刻黄杰又把桌子给掀翻了,桌上的汤汤水水顿时洒了他们一身。梁麒往后跳了两步,又要去打猴子,但是郑午已经截住了他。 “听说你挺能打?”郑午说:“来,咱俩过过招。”然后一拳就打了过去。 我也没闲着,猴子在吃炒米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想干啥,毕竟一起玩了那么长时间,该有的默契也都有了。我端起一盆剁椒鱼头,朝着小伟他们那边洒过去,趁着他们慌乱的时候,我已经跳过去一脚踹在小伟身上,黄杰也过来帮我的忙,我俩把那几人逼得连连后退。 因为我也忙着打架,并看不清其他人的状态,只是用余光扫到猴子还在痛殴丁笙,而郑午和梁麒打在一起,这个梁麒也挺猛的,看不出两人谁占了上风。至于王瑶,则在大喊着你们别打了,两边她都认识,也不好帮谁不帮谁,气的她踹了梁麒一脚,又踹了黄杰一脚,但还是没人听她的,因为大家都有点打上头了。 而且令人兴奋的是,除了郑午那边不明状况外,我和猴子、黄杰都占着上风,这样下去我们妥妥的能够打赢。就在我暗爽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大量的脚步声,十几个学生手里拿着各种家伙冲了进来。 “笙哥、麒哥!”他们大喊。 中埋伏了!可想而知,他们既然带有目的,那就一定有所准备;而我们因为信任王瑶,根本就没往其他方面想。 “保护你们笙哥!”梁麒大喊了一句。丁笙实在不能打,或者他也能打,但打不过猴子,在我的视线里,就没看见丁笙起来过。五六个学生冲向猴子,其他学生则朝我和黄杰冲过来。没人去帮梁麒,显然是相信他的实力!而郑午也确实节节败退,眼看着他都被踹翻三回了。 梁麒能在高二以武闻名,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他的体格也不输给郑午。 我没时间关心郑午了,因为我的四周也多了几个难缠的对手,关键是我还赤手空拳,他们都拿着家伙!我还没怎样呢,后背就挨了一棍,疼的我往前闪了好几下。 这么一闪,重心就不稳,前面的小伟趁机踹了我一脚,我就直接趴地上了,两三个学生围着我拳打脚踢,想再站起来已经不可能了。这是进东城一中以来的第九顿打,我已经能够应付自如了,我护着头、夹着档,用胳膊、脊背、大腿这些肉厚的地方去抗击打。 与此同时,我还有空去看看其他人的状况。我是第一个被打趴下的,感觉有一点点丢人,但是猴子和黄杰也不好过,他俩分别被四五个手持家伙的学生包围,硬抗了几下之后终于撑不住了,一前一后地倒在地上用着和我相同的姿势抵御。 梁麒和郑午还在对打,两人真是拳拳到肉的较量,一举一动都是暴力美学的体现。郑午发出一声声嘶吼,但还是显而易见的处于下风。王瑶没发现我们已经被打趴下了,因为她一直跟在梁麒左后:“麒哥,别打了吧,给我一点面子!” 梁麒逮着一个机会,又是重重一脚踹出,郑午登时倒飞出去,几个学生冲过来按住了他。 郑午发出不甘的嘶吼,但终究还是被人压着起不来了。 梁麒气喘吁吁:“妈的,小子还挺能打,多少年没人和我这么打过了。” 随着梁麒和郑午之间的落幕,其他学生也不打了,而是强按着我们几个。王瑶终于发现我们都躺下了,她冲过来去推那些压住我们的人,嘴里大喊着滚开,给我滚开!但是他们都没动弹,而是看着丁笙和梁麒。丁笙慢慢从地上坐起来:“王瑶,你就不关心一下我吗?” 丁笙的额头上、鼻子上、嘴巴上都是血,两边脸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看样子被猴子收拾的不轻。王瑶叹了口气,从桌上拽了几张餐巾纸过去给他。 “笙哥,干嘛闹成这样,他们可是我请来的客人。” “我知道让你为难了。”丁笙一边擦血一边说:“可是你看,猴子把我打成这样。” “是你先为难他们的!” “就算是,不能好好说?干嘛要出手打人?王瑶,你了解我,我吃过这种亏吗?” 王瑶哑口无言。 “可他们毕竟是我的朋友,这点面子你都不肯给我吗?” 丁笙坐着,王瑶蹲着,两个人目光对视。 丁笙叹了口气:“我被打成这样,你还向着别人,我这个哥哥当着可真憋屈。算啦算啦,谁让我是当哥的呢,被人打了就被人打了吧,怎么也不能让你不高兴啊?” 王瑶笑了:“笙哥,太谢谢你了。你和他们处处,都是一帮不错的孩子。”然后她站起来:“还楞什么,赶紧把人放了啊。”他们依旧没动,还是看着丁笙,在等着丁笙亲自下令。 “笙哥。”王瑶叫了一声。 丁笙擦干净脸上的血,慢慢站起来说道:“王瑶,我给你面子,猴子把我打成这样,我放过他了。”然后他指指黄杰和郑午:“那两个,我也放过了。”最后,他指向我,“这个,不行。” “为什么?”王瑶变了脸色。 “没有为什么,我们和他有仇。我给了你一次面子,你也该给我一次面子,你知道我很少吃这样的亏。但是为了你,我吃。”丁笙一边说,一边从旁边学生手里接过一根棍子。 “我只打他一个人,其他三个我都放过。王瑶,你不要再劝我,我肯让步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丁笙一边说,一边朝我走过来,手里的棍子握的更紧了。 “你要打就打我吧。”猴子突然说道:“我替他扛了行不行?” “我替,让我替!”郑午也大喊出来,同时挣扎着身子,那几个人差点没按住他。 “你俩快拉倒吧,一个个被揍的跟狗似的,还是让我来抗吧。”黄杰不紧不慢地说。 我看着他们仨,说不感动是假的,眼圈都他妈红了。 “谁也不用替我抗。”我说:“不就一顿打,我左飞还挨得起。” “说的好,我就打你一顿,咱们以后两清,当然你想报仇也行,随时欢迎前来找我。”丁笙举起棍子,眼看着就要朝我的脑袋打过来。 “啪”的一声,一个啤酒瓶子突然砸到丁笙的脑袋上。 “我说不行!” 王瑶气势汹汹地站在丁笙身后。 啤酒渣子四溅,鲜血沿着丁笙的后脑勺流淌下来。整个包间的人都惊了,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王瑶,一时间连梁麒都忘了说话。丁笙摸摸自己的脑袋,慢慢回过身去,看着一脸愤怒的王瑶。 “你这是……要为了他和我翻脸吗?” “对!”王瑶瞪着眼睛:“是你逼我的!我不让你打,你还非要打,我比不上易真对吧?” 丁笙指指地上的我,“你们也就认识一个多月吧,咱俩好几年的感情比不上他是吧?” “少跟我废话,给你脸不要脸,叫你声哥你就飞到天上去了?我带来的朋友你也埋伏,你他妈还有脸跟我说给我面子了?我警告你,现在就带着人滚蛋,否则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包间一片寂静。王瑶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她准备和丁笙、梁麒彻底翻脸了。 王瑶当然不怕他们,他们就是混的再屌,也不过是学校里的小混子,不可能不忌惮王瑶身后的亲哥,所以王瑶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王瑶有底气归有底气,说不说却又是另外一码事。因为无论在谁看来,王瑶都不可能会为了我和丁笙、梁麒闹翻,恐怕就连料事如神的猴子都未必有这个把握。 就连我自己都在想,如果我和王瑶之间没有那些事的话,她还会像现在这样护着我吗?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把握。我只知道,我更喜欢她了。 丁笙、梁麒一干人狼狈地走了,他们根本没有胆量和王瑶硬碰硬。 我们几个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而王瑶却蹲在地上哭了,毕竟和他们也情同兄妹啊。 “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猴子说道:“以后我们的事你可以不用管。” 王瑶没理,仍然蹲在地上哭着。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王瑶的肩膀。 “别哭了。”我说。 王瑶的身子抖了一下。她擦了擦泪,站起来,看着伤痕累累的我们。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要不是我把你们叫出来……”王瑶没有再说下去,“我没脸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说完,她就出了包间。偌大的包间,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了。 包间内一片狼藉,桌椅全部掀翻,盘子碟子也碎了一地。 猴子靠着墙坐下,自己点了根烟,我们也都坐过去,纷纷点了支烟——除了郑午。 一片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终究是郑午打破沉寂:“唉,我要是穿上战袍,就能打过梁麒了,输的真不甘心。” 猴子接着说:“我是故意输给他们的。” 黄杰说:“嗯,我也是。” 我没说话,苦笑了一下,他俩终究没逗逼的起来,大家都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真的,我真是故意输的,这样就有理由干他们了。”猴子又说了一句。 我忍不住了:“是是是,故意输的,行了吧。” 猴子乐了,黄杰笑了,我也笑了,郑午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气氛终究好一些了。 “走吧,来日方长,慢慢报仇。”猴子站了起来,我们也都站了起来。 四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浓浓的战意,这件事到最后谁都没有想过罢休,哪怕对方是天王老子,我们也准备给它捅个窟窿,谁也无法抵挡我们的脚步! 我们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出包间,蓝月酒楼的保安拦住了我们的脚步。 经过核算,酒、菜,加破碎的餐具和桌椅,我们一共需要赔付1280元。 “我靠,你弄错了吧,前面走的那几个人没有付账?”一涉及到钱,猴子跳的比谁都高。 “没有付,你们是最后走的。”酒楼经理一脸严肃,身后站着十几个身穿保安制服、手拿橡胶警棍的彪形大汉。 1280,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这个时候我们也不可能再打电话求助王瑶了。猴子、黄杰、郑午三人看着我。 “看我干嘛?” “你不是小土豪吗?” 我掏出身上的三百多块钱:“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大家再凑一凑,说不定就够了。” 猴子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来,黄杰也拿出一张破哄哄的五块钱来,郑午翻遍全身只有二十多块钱。猴子把我们的前全部凑到一起,递给经理。 “你看够吗?” 经理连点都没点:“不够!” 废话,一百的红版才有三张,剩下的都是十块、五块的零钞,怎么可能够啊! “这是我们所有的钱了。”猴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我只好报警了。” 经理刚拿出电话,猴子就指着他身后说道:“我大舅来了!” 一帮人都转过头去,我也跟着去看,但是后面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我正纳闷猴子大舅在哪,突然有人扯了我袖子一把,回头一看猴子和黄杰已经跑远。 “快走!”郑午拉着我往前狂奔。 “小兔崽子吃霸王餐!”经理率领一众保安追了过来。 猴子边跑边说:“我是东城一中高二年级的丁笙,你他妈有本事就来找我!” 黄杰也跟着说:“我是高二的梁麒,你他妈不来就是孙子哈!” 我们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很快就把那干大汉甩在身后,奔出了蓝月酒楼,又窜进一条小巷,左拐右拐奔了十几分钟,确定没人追来才休息了一下。 郑午喘着气说:“你们跑什么,那十几个人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咱们完全可以打他们一顿,再大摇大摆地出来,现在把我的名声也给坏了。” 我们都没理他,而是一起骂着丁笙和梁麒,那帮家伙不光打了我们一顿,还摆了我们一道,差点出不了酒楼。郑午说:“等我回去穿上战袍,保准把丁笙和梁麒揍个半死,把这个场子给你们找回来!” 我们还是没理他。我问:“猴子,咱们确定是要报仇的吧?” 猴子和黄杰都没说话,而是用古怪、鄙视、嘲弄的眼神看着我。 “好好好,我确定要报仇了,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吧。我是说,丁笙他们是高二年级的第一大势力,而咱们现在只有四个人,报仇的话好像不大现实,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计划?” 郑午说:“不用四个人,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了,等我回去给你们报仇。” 猴子没理他,而是点了根烟:“左飞,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微一沉思,说道:“王瑶刚才那么一闹,丁笙和梁麒肯定以为王瑶铁了心要帮咱们。有王瑶的加持,他们就不敢动咱们,咱们正好借这个时间韬光养晦,多收一些兄弟、多找一些帮手,时机成熟了再和他们干。” 自从九太子覆灭以后,好多九太子以前的兄弟现在想跟我们,还有阳泽城、李百宇这些硬骨头虽然不愿认我们当老大,但干翻九太子以后体验到的快感也很让他们着迷,也曾不止一次地和我们说过需要打架可以叫上他们。 而且,丁笙和梁麒虽然在高二是最大的势力,却不是唯一的势力,暗中恨着他们的也有几个,如果把这些人也拉拢过来,收拾丁笙和梁麒应该不是问题。 我把我的想法说完,猴子笑了:“真不错,左飞你越来越聪明了,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也能挑起大梁。” 我一怔:“你要去哪儿?” ------------ 31 你大媳妇出来了 猴子一笑:“我能去哪啊,我就是随便一说。我觉得左飞的办法挺好,王瑶下午这么一闹,丁笙和梁麒不敢再动咱们。”说到这,他神色古怪地瞟了我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做贼心虚,我总觉得猴子那么聪明,是不是看出我和王瑶之间的事了。不过猴子并没说起这个,而是顺着我的办法分配了一下任务,说我和郑午是新生,对学校情况不了解,收拢好高一的势力就行,他和黄杰去找高二那些和丁笙、梁麒不对头的势力。 说完以后,大家都没异议,于是我们就回了学校,为了避开蓝月饭店还刻意绕了弯子。到学校的时候,我想起什么,问道:“对了猴子,那三百多块钱没给那个经理吧?” 猴子一愣:“给了啊!” “胡说八道,人家明明没要,你给我把钱拿过来,那是我仅有的生活费了。” “真没有,你自己看!”猴子急了,把自己所有的口袋都翻出来。 上衣口袋、裤子口袋,都翻出来了,确实空荡荡的。我有点蒙,明明记得那个经理没要他的钱啊?但是猴子又说给了,难道是我的记忆出现偏差? “你肯定记错了。”猴子把口袋收回去,“我去网吧转一趟,你们先回去吧。” 猴子说走就走,可是姿势有点怪异,肩膀好像一高一低的。 我一声大吼,从后面把猴子扑倒,顺势把他的鞋脱下来,一堆的钞票散落出来,有三张红版的一百,剩下都是十块的、五块的。猴子大叫:“这是我私房钱!” “私房个蛋啊。”我哭笑不得,我们几个一起从酒楼跑出来,一路上也没见猴子停下过啊,谁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把钱藏鞋里了! 我把我的钱收回来,虽然有点臭烘烘的吧,黄杰和郑午也把他俩的钱收走了,最后猴子大叫着说我的五块钱呢?但是谁都不承认了,猴子往地上一坐就开始骂娘,说你们XX市的人都是小偷、强盗,我们就哈哈大笑,谁也不去理他,这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每次挨完打,我们的情绪都能从最初的沮丧到最后的欢乐,不得不说猴子就是有这个本事。 猴子和黄杰又去网吧了,我和郑午接着回去上课。这会儿已经上晚自习了,我就给郑午说咱们先回班报个道,等没老师了就出来找找阳泽城、李百宇他们。 郑午答应了,说:“其实真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知道他在吹牛,但还不敢戳破他,否则他真敢一个人去找丁笙他们。我就说:“我知道你可以,但是你得注重一下团队合作吧。” 郑午说是,我得考虑你们,然后又说:“不过,猴子对你真好啊。” 我不知道他好好说这干嘛,但猴子对我确实是好,我就点了点头。 郑午接着说:“你看他在丁笙面前多给你面子,你明明是个小弟,他却说你是和我们平起平坐的兄弟。” 我:“……” 看来短时间内是无法改变我在郑午心目中的形象了,好在郑午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就算认为我是个小弟,也从未对我颐指气使过,而是真的把我当兄弟看待。 因为是在包间打的架,所以身上并不怎么脏,简单去洗涮了下就回班上了,不过脸上还是有些伤痕,柳依娜立刻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就把包间的事说了一下,她也恨得牙痒痒,说丁笙他们不是东西,枉费王瑶那么信任他们。她又问我猴子伤的怎样,我说你家猴子没事,而且可威风了,把丁笙打的找不着北。 柳依娜小脸一红,害羞地说其实我不喜欢这么暴力的男的。我说我可温柔了,要不你把猴子蹬了跟我吧。柳依娜说我可不敢,你可是林可儿的心头宝。 一说林可儿,我的心又沉了一点。之前在饭店的洗手间,我还对王瑶说要和林可儿摊牌,要对大家公布我们的关系,但是现在又出了丁笙的事,忙着报仇还来不及,儿女情长什么的看来又得放到一边了。 虽然这么想,但我还是等柳依娜走了以后,就立刻给王瑶发了个短信,说我来上课了,你那边呢?王瑶理所当然地没有回我,我就继续给她发短信,说我们准备报仇,还把详细计划告诉了她,也算是种没话找话吧,我特别希望她能理我一句,但她一直没有回我短信。 过了一会儿,我看没什么希望,就出去找郑午,反正也没老师看着,只有些值周生负责夜间纪律,他们当然是不敢管我们这些人的。郑午一出来,就把我吓了一跳,因为他又把他的战袍穿上了。我说你这是干嘛,准备去打架啊? 郑午说不是,咱们不是要去邀请阳泽城他们吗,我这样穿显得正式一些。 和郑午说话,我的思维大多处于“……”的状态,我也没劝他,因为也知道劝不住。 我们以抽烟的名义把阳泽城叫了出来,这小子最近混的不错,也有两三个兄弟跟着他了。去了厕所,我们边抽烟边聊天,我就说我们准备干场大的,你想不想参加。阳泽城很兴奋,就问我们准备干谁。我就说准备干高二的丁笙他们,你敢不敢。 阳泽城愣了一下,说有什么不敢的,要干就干啊。我深知这些硬骨头的心理,他们普遍桀骜不驯,要是直接邀请他们,或许他们还犹豫一下,要是直接问他们敢不敢,他们肯定说有什么不敢的,出来混的最怕被人看不起。我说行,那就和你说好了,这事先暂时保密,等快行动了再叫你们。 阳泽城答应了,一切都很顺利,偏偏郑午说了一句:“其实我们自己就能搞定,为了团队合作才叫你们的。” 阳泽城一下火了:“那你们去啊,叫我干嘛?!” 我们和郑午相处久了,知道这人说话的风格,所以一般不和他计较,但是阳泽城不行啊,他知道郑午能打,还以为郑午是看不起他。我眼看要坏事,赶紧把阳泽城拉到一边,说郑午这人就是这样,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是猴子让我来叫你的,说你是高一里面胆子比较大的,你看我第一个就来找的你! 这样给他戴了一番高帽子,才把阳泽城给安抚住了。阳泽城走了以后,我就和郑午说,你这么说话太得罪人了,以后还是让我来说吧。也怪,郑午这次听劝,就点了点头说行。 我们又去找李百宇,也是一番如法炮制,先给他戴高帽,又问他敢不敢。十六七岁的少年还蛮容易被激,一问他敢不敢,他立马说敢,不就是个丁笙,老子踹不死他!就这样,李百宇搞定了,现在看来一切都挺顺利,我也稍稍感到一些心安。 送走李百宇,我们又去找朱建龙。朱建龙的班级在走廊尽头,我和郑午走着走着,一间教室的门突然打开,林可儿竟然走了出来。 这几天我最怕见到的就是林可儿,当时就傻住了。 郑午说:“你大媳妇出来了,你还不赶紧打招呼。” “别瞎说,她不是我媳妇……等等,你说大媳妇,什么意思?” 当时林可儿离的还远,所以并听不到我们说话。 郑午说:“王瑶不是你二媳妇吗?” 我的一颗心怦怦直跳:“你瞎说什么,王瑶什么时候成我二媳妇了。” 郑午说:“怎么不是,她在饭店多护着你,为了你都和丁笙翻脸了。” 我的心跳再次加快,快的简直要跳出来了,连郑午都看出来了,猴子和黄杰那么聪明还能看不出来?我有点心慌地说:“你别瞎说,王瑶和我什么关系也没有。” “你慌什么,出来混的有几个媳妇不是很正常吗?毛毛在七中就有三个媳妇呢。” 林可儿越来越近,我赶紧推了郑午一把,低声道:“别瞎说,没有的事!” 郑午撇了撇嘴:“切,敢做不敢认,毛毛就比你大方多了。” 话音刚落,林可儿就跑了过来:“左飞,听说你们又打架了?” 我已经和柳依娜说了,所以林可儿知道也不奇怪。我说:“打什么架,是被人打了。” 林可儿说:“严重吗,我给你擦擦药吧。” 我这才发现林可儿手里还抓着红花油,我说:“不用的,这点轻伤不算什么。” 林可儿说:“是不是嫌我劲儿小,要不我叫王瑶过来吧。” 我刚要说话,郑午就插嘴道:“哎,林可儿知道啊,看来你们处的还不错,左飞还让我别说别说的,这又什么大惊小怪的嘛。” 林可儿一头雾水:“什么别说别说的?” 我急了,又推了郑午一把:“你先回班上,我和我媳妇说几句话!” 一出口,我就傻了。 都怪郑午媳妇媳妇的,我一着急就给口误了。 郑午乐呵呵地说:“还害羞啊,我不说了行吧。”然后就回他们班上了。 我再看林可儿,一张脸已经红了,我赶紧说:“我刚才是口误。” 林可儿“嗯”了一声:“我给你擦药吧。”声音小的和蚊子哼哼似的。 我也不敢看林可儿,就势把身子一转,贴着墙把衣裳撩起来。林可儿很细心地帮我擦药,小手抚摸在我的脊背上,那种感觉确实说不出的舒服。要是以前,我肯定调戏她几句,可是现在一句话也不敢说,怕说多了再增添误会。 林可儿一边擦一边说:“王瑶和我把事情都说了……” 我哆嗦了一下,浑身的皮肤都收紧了,感觉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冷汗也从后脖子处淌了出来,一颗心又是跳的都快跳出来了。 “她说挺对不起你们,本来叫你们去吃饭的,结果让你们中了埋伏,她回来就哭了一场。真的左飞,你们别怪她,她也不想这样的。” 我的心脏像是停了一样,浑身的皮肤又松开了,手心脚心全是汗水,只觉得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按理来说,我和王瑶都是单身,就算发生点什么也没人可以指责,但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害怕林可儿知道,或许王瑶也是一样的心理。 林可儿还在说着,无非就是为王瑶开脱,她还以为我们生王瑶的气了。其实并没有,王瑶已经够意思了,为了我们——或者是为了我,和丁笙他们都闹翻了。 “听到了吗左飞,别怪王瑶好吗?” “嗯。”我点点头。 “那行。”林可儿松了口气:“你能去安慰安慰王瑶吗,她现在还在教室哭呢。” 也不等我答应,林可儿就拉着我的衣服往前走,正好我也想见见王瑶,就没有抵抗,任由她拉着去。这种感觉真怪啊,大媳妇拉着我去见二媳妇……哦不,前女友拉着我去见现女友……也不对,反正我的脑子一团乱麻,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实在太乱了,琼瑶阿姨估计都写不出这么复杂的三角恋来! 推开一间教室的门,因为老师不在的缘故,王瑶她们班还挺乱的。王瑶果然趴在角落的位置在哭,在她四周还围着几个十三玫瑰的女生,看样子已经安慰好大一会儿了。 林可儿领着我走过去,笑脸盈盈地说:“你们看我把谁领过来啦?” 众女又开始起哄,有叫我姐夫的,有叫我妹夫的,听的我冷汗涔涔。 王瑶也抬起头来,两只眼睛哭的像桃子似的,看的我一阵心疼,真想抱抱她,如果只有我们两人,她一定不会反对的,可现在这么多人,我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在一片“姐夫”“妹夫”的声音中,我坐了下来。 “王瑶,你哭什么啊。”我故作轻松:“谁也没怪你啊,猴子还说你够意思,为了我们都和丁笙闹翻了,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你的气。” 众女都附和着说:“是啊是啊,王瑶你别哭啦,左飞他们没有生气。” 张璇笑着说:“他们要敢生气,就让林可儿蹬了左飞,柳依娜蹬了猴子!” 大家都乐了,林可儿的脸又红扑扑的。要是往常,我肯定也跟着乐,可现在只觉得尴尬,尤其是当着王瑶的面。我看着王瑶,想用眼神传递我的抗拒。 “谁让你来的。”王瑶突然说话,语气也格外的冷,大家顿时都安静下来。 我呆住了,不知道王瑶怎么了。 林可儿赶紧说:“是我让他来的,我想让他安慰一下你。” “不需要,你让他走。”王瑶继续冷冷地说。 我傻傻地看着王瑶,简直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瑶的眼神中充满冷漠和不可抗拒的意志,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尴尬。王瑶是她们的老大,当然拥有至高无上的威严,现在根本没人胆敢劝她。说实话,就算是我都觉得一阵阵寒意,好像又回到第一次见到王瑶时的状态。 “出去。”王瑶又说了一句。 我尴尬无比,林可儿拽了拽我的袖子,我便顺势站了起来,狼狈地走出教室。 林可儿也跟了出来,我满脸寒霜地往前走,林可儿也一语不发地跟着走。 我不知道王瑶好好抽什么疯,难道我哪里得罪她了吗? 我很快就下了教学楼,穿过整个校园来到黑漆漆的大操场,林可儿始终一语不发地跟在我的身边。习习的夜风吹过来,我们两个都打了一个寒噤。我现在一肚子火没处发,狠狠一脚踢了块小石头,小石头迅速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你和王瑶怎么了?”林可儿终于问道。 “不知道。”我面无表情地说。 “好奇怪。”林可儿迟疑着说:“有时候觉得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有时候又觉得你们很要好,像今天晚上这样却是头一次见到……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 32 易真 我转过头看着她,夜风吹起她黑色的发,我突然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要向她摊牌,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下去。我刚要开口说话,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在这空旷的操场里显得非常刺耳。我只好接起来,是猴子打来的。 “在哪?”他劈头盖脸地问,好像有什么急事。 “在操场,和林可儿在一起。” “走远点,我有话和你说。” “借钱的话就算了啊。”我一边开着玩笑,一边冲林可儿使了个眼色,然后朝着远处走去,直到确保林可儿听不见我的声音,“有什么事?” “你和王瑶怎么回事?”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猴子也看出来了。我能在郑午面前嘴硬,却在猴子面前嘴硬不了,只好说:“就是你看见的那样。”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长时间了。” “林可儿知道吗?” “还不知道。” 猴子停顿了好大一会儿,才说:“你真牛逼,连十三玫瑰的老大也敢泡。” 隔着电话,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讽刺,只好说:“还可以吧。” “可以个头啊,你麻烦惹大了知道不,知道王瑶她哥的厉害不?” “我不怕。”黑暗中,我的脊背微微停直,我从来都不怕麻烦。 “得了,你准备怎么办?脚踏两条船?” “怎么会,我正要和林可儿摊牌。” “王瑶同意你这么做?” 我想起王瑶今晚的态度,说道:“不同意,她希望我能和林可儿好。” “我就说嘛,王瑶可不是那种抢姐妹男人的女生。那这个牌你就不能摊。” “不管王瑶同不同意,我都要和林可儿摊牌。” “要只是王瑶的问题,我才懒得管你这些屁事。” “什么意思?” 猴子没有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们要打丁笙他们,最重要的前提是什么还记得吗?” “王瑶的庇护?” “对,有王瑶在,丁笙就不敢再动咱们。你一旦和林可儿摊牌,把你和王瑶的关系暴露出来,这只会让王瑶觉得羞耻,让王瑶在姐妹面前抬不起头。以王瑶的性子,不仅不会和你在一起,一气之下再玩个失踪什么的……那咱们就等着被丁笙他们削吧!” “那你的意思是……” “你现在说出来,百害而无一利,不仅得不到王瑶,还有可能害的咱们全军覆没。所以这个牌你先别摊,最起码要等咱们部署好了再说。” “我明白了。”猴子真的很厉害,一件小事都能看的那么远,我差点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坏了我们的大事! “明白就好,这是第一个事,还有第二个事。” “嗯,你说。”我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 “能借我五块钱吗,我网吧里的会员快没时间了。” “喂?喂?喂?”我慢慢把手机拉远,“哎信号不好啊,听不到你声音,那什么先挂了啊。” 我挂了电话,凭着印象朝林可儿的方向走去。操场里黑漆漆的,刚才我又走的有点远,一时间有点找不到她了,我一边走一边叫着林可儿,但是竟然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夜风呼呼的吹来。我有点慌了,在操场里跑了起来,转眼间都跑过大半个操场了也没看见林可儿。 “救命啊——”一声凄厉的喊叫响起。 我一下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声音的来源。 “左飞——”又一声响起。 我迅速朝着西北方向跑去,很快就看到两个隐隐约约的人影,接着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你放开我,左飞就在附近!”“呵呵,你还提他?他都快被丁笙给打死了,现在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救你了!” 是易真! 我的怒火顿时点燃,跑的速度也更快了,这么空旷的操场,脚步声显然特别剧烈,易真终于注意到了,他放开林可儿,指着我说:“左飞,你还敢来……” “来”字刚刚出口,我就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易真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我像头发怒的雄狮一样冲过去朝他拳打脚踢起来,易真捂着脑袋来回的转,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敢打我?!你就不怕丁笙他们弄死你?!” “在他们弄死我之前,我先弄死你!” 我每一拳每一脚都下了十足的力气,痛殴在易真那具娇贵无比的身子之上,易真很快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而我却因为愤怒毫无停手的迹象,最后连林可儿都有点吓坏了,拉着我说别打了别打了。我这才松了手,易真像狗一样躺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连动都不动了。 我蹲下去,学着猴子的语气说道:“小朋友,没本事就不要学人出来当流氓,现在你可以哭着回家找你爸爸了。”这是激将法,其实我挺怕他找他爸爸。 易真慢慢爬起来,明明已经被打成狗了,眼睛里却依然骄傲的不行:“你们这些穷逼就会使用暴力,咱们慢慢玩哈,看谁玩的过谁。”瞅着这傻逼,我又想揍他了,林可儿牢牢抓着我的胳膊。 直到易真慢慢地远去,林可儿才身子一软倒在我的怀里,可见刚才确实是吓的不轻。我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着她,她不停地哭着,泪水浸湿我的肩膀,听的我真是肝肠寸断。等她慢慢平静下来,我才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我刚走没多久,易真不知怎么过来了,见了林可儿就又搂又抱,林可儿快被吓死了,不停地说左飞就在附近,但是易真根本不信,肆无忌惮地拉着她往西北方向跑。拉扯的过程中,林可儿不停大叫,我才跑了过来。 我一听,就觉得不对,易真是怎么知道林可儿在这的?我就说你别动,便在林可儿身上细细摸索起来,很快就在她袖口处拉出类似电池扣一样的东西。 林可儿叫了一声:“这是什么东西?” “民用追踪器。”我愤愤地说着,扔在地上一脚就踩的稀巴烂。我在网上见过这玩意儿,便宜点的要几百块,贵点的要几千块,还真是易真这种富二代才能玩起的东西。这个混蛋,竟然连这种东西也用上了,对林可儿真是处心积虑! 看来他追踪到林可儿在大操场,尾随而来的时候我正好去打电话,他还以为林可儿是一个人,色胆包天之下就想在这做点什么。还好我就在附近,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先是骚扰,又是追踪器,林可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又被吓坏了,双手抓着我的胳膊不停发抖,脸色一片惨白,像是受惊的羔羊。我拉着她走,但是她腿软的一步也迈不开了。我只好背着她走出大操场,心里也是一团团熊熊的火焰。 一直背到女寝楼下,宿管大妈不让我进去,我只好先把林可儿放下,拿出手机给王瑶打电话。结果打了三遍,王瑶都不肯接。我只好给柳依娜打,柳依娜很快就下来了,我把事情说了一遍,气的柳依娜连连大骂,说易真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她们十三玫瑰的人也敢惹,一定要叫王瑶狠狠收拾他一顿。 最后,由柳依娜将林可儿带回,我也回了宿舍。躺在床上,想起晚上的事还有点后怕,幸亏我就在附近啊,不然林可儿真遭殃了,还顺势把追踪器给扯了。 第二天早晨上早自习,柳依娜就神神秘秘地跟我说,上午二节课后别去做操,到时候有好戏看。我一听就知道王瑶要收拾易真了,那感觉是相当期待了。我立刻给猴子和黄杰打电话,让他俩到时候回来看戏。他俩还在网吧,这俩老油条,动不动就旷课,老师都不咋管他们,估计是已经放弃他俩了。 除了告诉猴子和黄杰,我还告诉了所有能告诉的人,包括郑午、阳泽城、李百宇这些人,因为我太想看易真出丑了。哦对了,我还告诉了小媳妇马杰,让他二节课后和我一起看戏。马杰特别兴奋,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和他说这种事。 马杰问我王瑶为什么要打易真,我就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说。马杰说嗯,怪不得你昨晚说梦话一直叫林可儿。我“啊?”的一声:“真的啊?” “真的,叫了有十几声呢。” 我点点头:“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担心林可儿也很正常。” “可是你平常也叫啊。” “……”我有点发懵,我说梦话会叫林可儿的名字吗? “对了,你除了叫林可儿,还叫王瑶,一会儿叫林可儿,你一会儿叫王瑶。”马杰又给了我致命一击。 当时班上还有其他好多人,我一把捂住了马杰的嘴巴,凶巴巴地说:“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的心怦怦直跳,像是当众被人脱了裤衩一样心慌。 我真没想到,这个秘密竟然又被马杰给发现了。 我又说:“你他妈晚上不睡觉偷听我说话干什么?” 马杰“呜呜呜”的,好像有什么话说。我说:“你小声点!”然后把手放下来。 “我没故意听,是你叫的声音太大!” 我有点哆嗦:“那其他人也听见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草。”我真是无语了。 “飞哥,你怎么了?” “没事,你别告诉别人啊。”我心里还真怪不舒服的。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我板起了脸,晃了晃拳头吓唬他。 “我真不知道啊。”马杰哭丧着脸说:“我觉得没什么啊,你除了叫林可儿和王瑶,还叫其他人的名字呢。” “谁?”我更吃惊了,千万别说我还叫了柳依娜或是张璇啊!那样我就疯了! “猴子。”马杰说。 “……”我感觉心里有一千头草泥马在奔腾。 ------------ 33 王瑶被人伤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不光叫过猴子,还叫过黄杰、郑午、斌子,就连阳泽城、李百宇这些人也叫过。我当然不是变态,马杰告诉我,我叫这些人的时候,连着的往往是“给我冲啊”“给我杀啊”之类的句子。 “当然,你叫猴子的时候还是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我有点紧张,我不会是还有潜在的搞基倾向吧? “你喊猴子最多的是让他还钱。” 我松了口气,我就说我只对女人感兴趣嘛。 “你叫过那么多人,都没有叫过一次我的名字。”马杰好像还挺委屈。 我乐了:“我叫你干毛,你又不跟我们去打架!” “那下次叫上我呗!”马杰摩拳擦掌。 “行。”我随口答应。不过我知道马杰这人胆小,叫他他都不一定去。 要不是住宿舍,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还有说梦话的习惯。因为叫过挺多名字,所以马杰并没觉得我叫林可儿和王瑶有什么稀奇,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不对劲儿,叫王瑶的还可以理解,我每天都在想着她,可叫林可儿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还对她念念不忘? 老天,我可最鄙视花心的男人了! 终于熬到第二节课下了,马杰跟着我站在走廊上。广播体操的前奏音乐响起,好多学生也从教室里出来,一部分学生下楼去做操,一部分学生驻留在走廊上,阳泽城和李百宇他们也出来了,围到我这边聊着天。我找了下猴子和黄杰,但是没有看见他俩的身影,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他俩还在网吧。 “不来看热闹啊?” “不去了,跟个湖北佬骂上了。”猴子说:“再说我都见过多少回王瑶打架了,不稀奇!” 我刚挂了电话,就看见郑午也过来了。我吃惊地说:“你咋又穿上战袍了。” “这么正式的场合当然要穿的正式一点。” “……你这衣服功能还挺多。” 走廊遗留的人挺多,差不多有五六十个,没想到宣传效果还挺好,大家都是一副兴奋的模样。突然有人说:“出来了出来了!” 我定睛一看,王瑶果然从某间教室走了出来,在她身后簇拥着十几个女生,个个花枝招展、婀娜多姿,犹如百花盛开,今天十三玫瑰可到齐了,在王瑶的率领下气势十足。 马杰扯着我的胳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真水灵啊,随便一个给我当老婆就是祖上烧高香啦!”阳泽城他们也是啧啧称赞,男人无论在什么年纪都爱看美女。 郑午呵呵一笑:“都没我女朋友漂亮。” “你可拉倒吧。”“你就能吹。”“把你带女朋友带过来啊。”周围一片吐槽声。 说话间,王瑶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我们站的位置就是易真的班级门口。 王瑶看都没看我,直接就进了教室,其他女生倒是都和我打招呼,有的叫姐夫,有的叫妹夫,然后就跟着王瑶进去了,林可儿羞答答地看了我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你二媳妇怎么不和你说话。”郑午突然捅了捅我。 “哥哥你别乱说了……”我真是觉得头大。 等十三玫瑰的人全进去了,大家也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将易真的教室围的水泄不通,有站在门口看的,有趴在窗户上看的。最好的阅览位置当然是教室门口,我和郑午、阳泽城等人大大方方地站在门口,并没有人敢和我们抢位置。马杰沾我的光也在教室门口占了个位置,小脑袋伸到我胳肢窝下面津津有味地看着。 教室里没几个人,易真坐在最后一排,脸色铁青。他没去做操,显然已经收到消息,或是王瑶已经吓唬过他,“二节课后不准走”之类的,有些混子的话在学校就相当于圣旨。 王瑶走到易真面前,并没跟他废话,直接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易真不敢还手,只好把头低下去。王瑶抓住他头发,又来回甩了他两个耳光,鼻血立马就冒出来了。王瑶一脚踹出去,易真立刻四仰八叉地连人带椅摔倒在地,发出“砰”的很大一声巨响。 “我的人你也敢惹?”王瑶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又上去一脚踹在易真的脸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堪称暴力美学的典范,阳泽城等人都发出啧啧声,“这妞真猛,不知道以后谁能把她拿下。”“是啊,这么猛,在床上一定够劲儿。”我看了一眼说话的人,也是一个混子,以前跟我们打过九太子。看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我就不爽,直接用手肘狠狠磕在他的胸膛上。 “你干嘛呢?”这人叫起来。 “别他妈乱说话。”我瞪着他。 “关你什么事?”他还挺不爽,伸出手来要打我,但是被郑午拎着就扔出了人群外面。 面对郑午,他敢怒不敢言,只好悻悻地走了。 我感激地看了郑午一眼,郑午说:“意淫我弟妹,该死!” 我又头大了。 王瑶还在打着易真,有几个十三玫瑰的猛女也上去帮忙,当然她们也没什么力气,易真虽然不敢还手,但还能放两句狠话:“王瑶,你也太狂了,是不是觉得没人治得了你?” “呵呵,我就是狂,你随便找人治我去,把你爹那个暴发户叫来也行。” 王瑶抓着易真的肩膀,一抬膝盖狠狠撞在易真的肚子上。易真大声咳嗽起来,王瑶还在用膝盖一下下地撞着,她今天穿了条没过膝的黑色短裙,每一下动作都能看见大腿的一片白,虽然始终保持在安全范围之内,但还是极大的满足了一众人的眼欲,我都能听见好几个人吞口水的声音了,气的我真想把他们的眼睛给挖下来。 “王瑶,你够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王瑶停下动作,看向角落的一个女生。这个女生相貌平平,穿的也很朴素,她跑过来扶起受伤的易真,转头冲王瑶说:“有点太过了吧!” “哟,还有个护草使者啊?”王瑶笑了:“这位女同学,你是喜欢易真吗?如果是,我劝你放弃他,因为这人可是个衣冠禽兽。” “用不着你管,你打人就不对,小心我去告老师!” 王瑶她们都笑了,教室外面的我们也忍俊不禁,巨大的笑声笼罩着整个教室,那个女生的脸红扑扑的,但还是用手挡着易真。 王瑶笑呵呵地说:“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他?” “知道,但易真不会是那种人,肯定是你错怪他了!” 王瑶一扭脸看向张璇:“这人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啊,感觉脑回路都一样呢?” 张璇脸红地说:“王瑶,你可别讽刺我了。这个妹妹,你的眼睛被蒙蔽了,易真没你想的那么好!” “你们是觉得人多才欺负人的吧?”这个女生依旧一脸愤愤。 王瑶乐了:“行了妹子,你快让开吧,我还没打够呢。” “不行,要打你就打我吧!”女生干脆趴在了易真身上。 王瑶不说话了,看了他俩一会儿,才说:“易真,有人护着你,那我就饶你一次,如果下次还骚扰我家妹子,可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说完,她就往外走,一堆女生哗啦啦跟在她的后面。门口的我们赶紧让道,王瑶一脸冷漠地从我身边走开,看的我心里真是一阵阵刺疼,不过其他女生都冲我挤眉弄眼的,算是安抚了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教室里,那个女生要扶易真起来,但是被易真狠狠一把推开。 “不用你管!” 女生坐倒在地,呆呆地看着易真。 我靠,人渣啊。不过我并没管,而是摇摇头走开了,这女生也算是自作自受,竟然会喜欢易真这种东西。好戏演完了,大家却也没散,聚在走廊聊天,说刚才打架的事,都说王瑶挺猛的,尤其她为姐妹出头,更是赢得大家一片好评,听的我心里也觉得蛮骄傲。 趁着这个时间,我又分别拉了几个人去厕所,和昨晚一样又戴高帽又激将的,成功说服他们一起攻打丁笙。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不用几天就能把这些硬骨头全拉过来了。我还让马杰私下帮忙问问,有没有愿意跟我们混的。马杰也是老生,而且曾经跟着九太子混过,还是认识不少小混混的,再把这些人都拉过来基本就齐活了。 当然,收这些小混混,就不能过早告诉他们计划。说不好听的,他们只是棋子、炮灰、凑数的,跟我们一起上去打就行,所以没必要知道那么多,说不定还不小心传出去了呢。 马杰第一次为我办事,办的那是相当认真了,当天中午放学就带来十几个小混子,都是以前跟过九太子的散户,这些人没什么大出息,就爱跟着更恶的欺负欺负同学。 我一一审阅过后同意他们加入,然后交给郑午调教。郑午打架厉害,曾以一己之力追着三十多个九太子的人跑,所以这帮小混子都很崇拜他,也就心甘情愿地听他的话,说出去也倍儿有面子:“我现在是跟着午哥混的!”学校也是个强者为王的地方。 说实话,都是九太子清理宿舍那天晚上才认识的,我信任郑午要超过阳泽城他们,不是说郑午的品性比他们好,而是因为他身上贴着“猴子朋友的朋友”的标签,和我一样。猴子像是一块金字招牌,但凡是他的朋友,或是他朋友的朋友,就一定不会错到哪去。 猴子之前说过一句话,让我记忆深刻:“我的朋友不多,也就三四十个,但个个都是随时可以把脑袋交给对方的交情。”听听,这话说的多霸气,三四十个斌子、毛毛这样的朋友,竟然还不叫多!我觉得称霸一个市都绰绰有余了吧? 下午上课,收到林可儿的短信:可以继续昨晚的话题吗?你和王瑶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赶紧回:没什么事啊。 我听猴子的,就算摊牌也不是现在。 我刚放下手机,我们班的门就被推开,张璇在门口吼了一句:“左飞,王瑶被人捅了!” 我的脑子“嗡”一下就炸了。 ------------ 34 再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立刻如一阵风般冲出教室。来到王瑶的班,里面已经围了一圈人,我冲进圈内一看,王瑶正捂着肚子神色痛苦地坐在地上,手指缝里也全是血,旁边还有几个女生正安抚着她。我也顾不上其他人了,立刻冲到王瑶面前紧张地问:“你怎么样了?” “没事。”王瑶挪开满是鲜血的手掌,我才看到受伤部位不在肚子,而是另外一条胳膊,被很明显的划了一道口子,不过口子也不是很深,鲜血正一点点的蔓延出来。 即便这样,还是把我心疼坏了。 “都不要过来!”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回头一看,只见上午护着易真的那个女生已经被逼到墙角,手里还拿着一把裁纸刀,上面鲜血斑斑,显然她就是凶手,来给易真报仇的。几个十三玫瑰的女生正围着她,碍于她的刀没有近身,但还是拿书本一类的东西丢过去。 一想到是她划伤的王瑶,我立刻随手抄了把凳子就站起来。 但是有人拽住了我的衣摆。我回头一看,王瑶说:“算了。” 我一想也是,先去医院再说,就把凳子一扔,冲那女生骂道:“回头再跟你算账!” “现在就来啊!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了!”那女生尖叫着。 我不再理她,伸手就把王瑶抱了起来,这时才发现王瑶旁边还站着林可儿。顾不了那么多,我抱着王瑶就往外走,王瑶抓着我肩膀悄声说道:“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我愣了一下,看见众人都看着我,王瑶的脸也红了。我赶紧把王瑶放下来,王瑶捂着胳膊就往外走,林可儿她们赶紧跟上去,那个女生还在说着:“王瑶,有本事你再过来!”但是已经没人理她了,大家都跟着王瑶出来了。 王瑶受的伤并不重,学校的医务室就能处理,校医给她消毒、包扎的时候,一圈女生就骂先前那个女生,说要整死她之类的。王瑶说:“算了,你们别去找她了。” 大家都愣住了,因为这可不是王瑶的风格。 王瑶说:“这也是个傻姑娘,就别再为难她了。” “那她再来找你怎么办?”张璇问道。 “应该不会了,这一刀把她也吓得不轻,而且这也算报过仇了,她没有再来找我的必要。而且就算她再找我,也未必能再伤的了我,之前是我太粗心大意了。” 王瑶虽然这么说,但大家还是不放心。张璇说:“她是为了易真来的,要是易真再找林可儿怎么办,难道咱们还放任易真不管啊?” 王瑶想了想,说:“可儿,你千万别给易真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知道吗?” 林可儿点了点头。 王瑶又说:“左飞,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说。” “平时多和林可儿在一起,上学放学都去接她,吃饭也和她一起,林可儿平时也不去哪里,除了上课和回宿舍外,其他时间你都和她呆在一起,不要给易真可趁之机。” 我知道,王瑶除了让我保护林可儿,更是给我们俩单独相处的机会,因为林可儿平时就和张璇她们一起,易真是绝对下不了手的。 但王瑶这么说,我也只能点点头,而且我也不想林可儿发生什么意外。 张璇拍着手说:“好哦,护花使者归位啦,还不赶紧谢谢我们王瑶给你机会!” 我言不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王瑶没有反应,而是接着说道:“易真这个人,大家还是尽量不要惹他,对他能躲就躲,能避就避,把他逼急了肯定没有好处。”这个理论和猴子的一模一样。 猴子、王瑶在东城一中算是能横着走了,但还是对易真抱着见面让三分的态度,不到迫不得已绝对不会对他动手,看来钱这个东西确实蛮可怕的。 王瑶是老大,说出的话自然没人反对,于是大家照做就是了。 包扎好后,大家簇拥着王瑶回去,好多人等在易真他们班门口想等着看好戏,但是王瑶并没进去,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班上。路过易真班级的时候,我往里瞄了一下,看见易真不在教室,而那个女孩哆哆嗦嗦地躲在角落里,看来确实是被吓到了。 大家见王瑶并没找那女生麻烦,于是又一窝蜂地散了。下午放学,我去接林可儿吃饭,马杰也非要跟着我,同行的还有张璇和几个女生,一帮人也算浩浩荡荡。 在食堂占了一角,大家边聊天边吃饭,我才知道下午王瑶被划的具体经过。那个女生叫赵雅文,下课去找王瑶,说要和她谈点事。王瑶刚站起来,赵雅文就掏出裁纸刀捅了过去,好在王瑶抬起胳膊挡了一下,不然真就酿成大事了。张璇看见王瑶捂着肚子(实际上是捂着胳膊,和我一样因为视觉误差看错了),才慌慌张张地去找了我。 正吃着饭,余光看见一帮男生朝我们这边哗啦啦走过来,我本能反应就是抓起屁股下面的凳子。 等我抓起凳子,一声声的“飞哥”已经叫了起来,我才看见领头的是郑午,其他人都是我们新收的小弟,而且人数已经是中午的一倍了! “左飞,你拿凳子干啊?”郑午奇怪地说。 我特别尴尬,只好抚摸着凳子腿说:“我感觉这个质量挺好,所以拿起来研究一下这是什么材料做的。” “好什么好。”郑午拿过来,“咔嚓”一下就把凳子腿折断了,“这能行?” “……”我无力地垂下头去。 张璇她们都已经笑翻天了,而其他学生都是一阵阵的“午哥好猛”“午哥威武”之类的。 郑午他们的到来,让我们的餐桌挤不下了,于是大家一共拼了两张大桌子,热热闹闹的一共二十多个人,随便笑几声都能让整个食堂侧目,也算是相当高调了。而且这些小混子嘴上都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个午哥,一口一个飞哥,那感觉真是老忠心了。 我们的势力变大,张璇她们也挺高兴,开玩笑逗我,说我都进阶飞哥了,以后更能好好保护林可儿了。我们一在一起,她们就要拿我和林可儿开玩笑,我都已经习惯了。 郑午捅了捅我胳膊,说:“虽然你是猴子的小弟,但他们都得管你叫哥。” “……我不是猴子的小弟。”我已经累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况且郑午也不听我解释,直接就说:“对了,怎么只有你大媳妇在这,你二媳妇呢?” 众女愣了一下,纷纷问郑午二媳妇是谁。我也是急了,直接就把郑午拖到外面,用不耐烦的语气和他说:“你能别瞎说吗,我现在一个媳妇也没有!” 郑午惊讶地说:“都吹啦?” “吹了,以后别跟我说这个!” “好吧。”郑午叹了口气,感觉还挺替我惋惜,“回头我把战袍借你,把两个媳妇都追回来。” “不需要!” 回到餐桌,张璇她们都问我二媳妇是谁,我没好气地说:“猴子!” 大家都乐了,于是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吃过饭后,我又把林可儿她们送回宿舍。回去的路上,我就问郑午,小弟怎么多了一倍,郑午告诉我这些人都是主动找上来的,他们现在在高一也没什么依靠,听说我们这边收人,就都跑过来了。我感叹果然是树大招风,以前九太子在的时候谁会正眼看我们一眼。 回到宿舍,因为一会儿还上晚自习,所以就准备在床上小躺一下。刚躺下,就听见小媳妇马杰说:“飞哥,午哥说的二媳妇是王瑶不?” “滚。”我没好气地说。 马杰就把头缩回去了。 快上晚自习了,我又跑去接林可儿,马杰这个跟屁虫也跟着我。在女寝楼下等了一会儿,林可儿一个人下来了,我问张璇她们呢,林可儿说先走了。马杰一看这个情况,就说飞哥我肚子疼,我先去上个厕所,于是就只剩我和林可儿两人了。 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高兴的不得了,但现在只觉得有点尴尬。我和林可儿并肩走着,走的很慢很慢,无数学生超过我们,天色渐渐暗下来,我们两个的影子拉的很长。 一阵阵幽香传来,我这才发现林可儿是经过精心打扮了的,头发刚洗过,又黑又亮的披在肩上,还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其实这天气有点不适合穿裙子了,但穿在林可儿身上还是非常好看。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身边有个美女,不动心是不可能的,我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欲望,脑子里一直想着王瑶王瑶王瑶。 偏偏秋风乍起,林可儿抱着双臂说:“有点冷啊,早知道不穿裙子出来了。” “……”我好歹也是个情场老手——好吧我吹牛逼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也看过无数的言情小说,知道女生说这句话是“抱抱我”的意思! 可是我怎么能抱她,那不是让误会更说不清了吗?我只好装听不懂,说:“对啊,以后别穿这么薄啦!” 林可儿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我继续装二逼呵呵的傻小子。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喜欢王瑶,王瑶也喜欢我,她不和我在一起,无非是怕别人说闲话,怕林可儿伤心。那我就拖着,拖到大家都知道我和林可儿没可能了,拖到和林可儿成为普通的朋友关系,到时候就能和王瑶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你要问我对林可儿有没有感觉,我说没有感觉那是不可能的,在马杰告诉我晚上我老说梦话叫林可儿的名字,我就知道自己心里其实还是放不下她。但是那又怎样,身为一个男人就是要懂得克制自己的感情,决定了要和谁在一起,就要把另一个人的暧昧彻底打断。 现在,我的怀抱只为王瑶一个人敞开。坚定这样的想法,我更不可能去抱林可儿了。 走着走着,林可儿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吓了一跳,不会是要投怀送抱吧?但我很快发现林可儿的脸色发白,抓着我的手臂也微微发着抖。 我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易真站在教学楼下,正满怀怒火地看着我们。 我很想骂一句看你妈啊看,然后再冲过去暴揍易真一顿。我发誓,要是个普通学生,我早就揍的他叫爹了,但是猴子和王瑶都不同意再惹这个家伙,我只好也充满敌视地看着他。 林可儿确实吓坏了,放到以前她也敢骂易真几句,可发生过昨晚的事后,她成了完完全全的惊弓之鸟,单是看见易真都会吓得发抖。她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掐的我胳膊都有点发疼了,而且我感觉的到,林可儿的小手严重的发凉,步子都快有点迈不动了。 “不用怕他。”我轻轻说了一句,然后轻轻搂住了林可儿的肩膀。 林可儿总算安心了一些,身子抖的没那么厉害了。 “挽住我的胳膊。”我继续说道。 林可儿听话地挽住我的胳膊,而且是两个手一起圈住我的胳膊,这样的动作使得她的胸部贴在我的手臂上,这种软软的触感使我心驰摇曳了一下,不过我很快就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不该去想这个,眼前还有个敌人等着我们去征服。 我搂着林可儿的肩膀,林可儿挽着我的胳膊,这姿势显然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虽然我刚还想着不会再抱林可儿,可现在属于特殊情况当然可以例外。 我们慢悠悠地走过去,易真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了。 “哟,富二代,在这干嘛呐?”我不打他,嘴贱两句总行吧?反正梁子已经结下了! “左飞!”易真咬牙切齿地看着我,身上哪里还有半点贵公子的气质。 “哎,在呢,叫我干啥?”我笑嘻嘻的,故意揉了揉林可儿的脑袋,“要请我吃饭吗?不好意思已经吃过了啊,刚和我媳妇一起吃的。不过你非要请也行,折现给我吧,你这么土豪不能抠门吧,至少得给我个五块是不是?” 跟着猴子久了,我也愈发的贱了。 林可儿“噗哧”一下笑了出来,脸色也渐渐恢复如常,让我觉得心里稍稍安慰。 “林可儿,你跟着这个穷逼能有什么前途!”易真突然发狂似的冲林可儿吼了一句。 林可儿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身子又微微发起抖来。我更火大了,真怕易真给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我搂紧了林可儿,指着易真骂道:“给老子滚蛋,别在这碍眼啊!” “嘿嘿,你有本事打我啊?”易真往前走了一步,指着自己说:“昨天你不是挺猛吗?你不是踹了我好几脚吗?有本事你再打我啊,我看你还有没有这个胆子?” 我昨天打了他一顿,王瑶上午又打了他一顿,这小子脸上伤痕累累的,竟然还敢这么贱的挑衅,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了,我哪里还忍得住,也不管王瑶和猴子的劝告了,直接一脚朝着他肚子踹出去,这一脚力气很大,直接把易真踹了个跟头。 这会儿学生挺多,迅速围过来好多人。我又冲上去踹了易真几脚,骂道:“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要求!”我还想再打,林可儿赶紧拉住我了。 算上今天这次,单单是我就打过易真三回了,我怀疑这小子能不能破了我的记录。我搂着林可儿,冲他骂道:“傻逼,以后再有这种要求就随时来找我!” 然后搂着林可儿往教学楼里走去,易真在后面发出恐怖的笑声:“你完了,哈哈你完了!” 我心想完个蛋啊,你就是再有钱,再有势力,大不了逼得我退学,那又怎样? 进了教学楼,林可儿紧张地说:“你怎么又打他了,王瑶下午不是刚说……” “没事!”我豪气冲天的,更加搂紧了林可儿的肩膀:“别怕他,我看看他要怎样!” 刚说完,我就愣住了,因为王瑶和十三玫瑰的几个女的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了。 “哎呦,俩人这就甜蜜上啦?”“在学校就这样,还让不让我们单身的活啦?”看见我搂着林可儿,她们哪里放过这个机会,立刻集中起来开我俩的玩笑。 我赶紧放开林可儿,眼睛只看着王瑶。王瑶的神色平静,也跟着开玩笑:“不错嘛,进展还挺快,什么时候发喜糖啊?”我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她却很无所谓的样子。 “不是啦,刚才……”林可儿简单地把刚才的情况复述了一下。 众女都说打的好,唯有王瑶说:“易真这么挑衅,肯定有备而来,你小心一点吧,有什么情况赶紧叫我。” 我点点头,然后说行。心里却想,看看易真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结果上晚自习的时候,易真还真玩出花来了。 ------------ 35 人的名、树的影 晚自习的时候,没老师看着,马杰和我坐一起闲扯,柳依娜就走过来说,左飞,猴子这几天老去网吧,你就不能劝劝他。我说大姐,你都劝不动,你觉得我就管用啊? 柳依娜也无语了,坐下来一顿牢骚,说猴子刚和她好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少去网吧,结果不出几天又开始扎进网吧不出来了。唠叨了十来分钟,柳依娜才起来走了,马杰跟我说:“猴哥也真是的,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整天想着去网吧!” 我嘿嘿笑着:“你要是猴子你怎么办呢?” “我啊,我肯定天天缠着她……”马杰看着柳依娜的背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敲了一下他:“行了,别意淫你猴哥的女朋友了。”同时目光一扫窗外,赫然发现易真正在外面鬼鬼祟祟地看着。我一下跳起来跑出门外,易真已经不知所踪了。 没办法,只好返回教室。因为我突然跑出去,班上人都吓了一跳,教室里现在一片安静。我说没事没事,大家继续闹着。大家就都笑了,该闹的闹,柳依娜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看见易真了,还以为他想找我单挑呢。柳依娜就乐:十个易真也打不过你。 我挺高兴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承认我的实力。坐下以后,我又觉得有点不对,易真先前那么挑衅我,现在又跑到窗户外面偷窥我,莫非这小子真安了什么坏心眼?我想了想,就又出去了,马杰也跟着我跑出来,他还以为我要抽烟,跟我说他有烟。 我说我不抽,你跟我走吧。我俩来到郑午班上,把郑午叫了出来,跟他说了说刚才的事。郑午说就那个易真?我一根屌毛就撂翻他了。我说他估计有备而来,你去跟那些新收的小弟说一下,让他们一有什么事就赶紧出来。郑午说行,就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我没叫阳泽城他们,感觉上毕竟还不是那么亲近。 郑午并没全打,只是打了三四个,然后让他们互相转告下。等他打完了,我本能地说了声谢谢,郑午说:“客气什么,你是猴子的小弟,也就是我的小弟,我不会让别人打你的!” 我:“……” 安排好了,我就跟马杰回到班上。这次我没有了闲聊的心情,而是找了根凳子腿握在手里,同时不断地注视着门口。不出五分钟,我们班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左飞,你给我出来!”易真站在门口,气势汹汹地冲我叫道。 我还怕他?立刻抄着凳子腿就出去了。出来教室一看,走廊就易真一个人。 我直接一乐:“哟,你这是要和我单挑?” 易真说:“对,我就是要和你单挑,你敢不敢和我去厕所!” 我更乐了:“你当我傻逼吧,是不是在厕所里埋伏了人啊?” 易真脸色一变,我直接说:“别墨迹了,赶紧把人叫过来,我就在这等着!” “行,今晚猴子不在,我看你还怎么蹦达!”易真立刻朝厕所跑去。 我立刻在走廊喊:“郑午,出来!” 郑午就在隔壁班,一听声音立刻跑出来了。 “怎么了?” 我刚要说,就看见走廊尽头窜出十来个人来,领头的正是高二的梁麒。 我惊了一下,没想到易真又把他叫过来了。 “好啊,冤家路窄,正好报一下上次的仇!”郑午倒是特别兴奋,把手一伸:“左飞,给我棍子!”我一看这情况,棍子在他手里正好能发挥更好的作用,就把凳子腿交给他了。 郑午拿了凳子腿,指着梁麒说道:“来,咱俩会一会。” 但是梁麒反而站住脚步了,说道:“我只找左飞,你闪一边去。” “那不行,左飞是我小弟,我不能不管他!” 站在旁边的我也不知说什么好,这时候哪还能再插一句“我不是你小弟”什么的,只好默默地不吭气,假装自己真是郑午的小弟。 “呵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梁麒跑了过来,也从衣服里抽出一根棍子,那十多个学生也都纷纷掏出家伙跑了过来,看来确实准备的相当充分! 易真站在最后面喊:“打,打死左飞,打死他我再给你加钱!” 我立刻冲班里喊:“马杰,给我拿个家伙!” 走廊这么大动静,其他班的也都听见了,顿时就出来好多看热闹的学生,我们今天刚收的那些小弟也都出来了,叫着“午哥”“飞哥”一起跑了过来。 马杰正好也出来了,递给我一支……教鞭! 没错,就是老师上课的时候用的教鞭,又细又长的教鞭! 我把教鞭往地上一扔:“你他妈傻啊,给老子拿个凳子!” “哦!”马杰赶紧往回跑。 “冲啊!”郑午大喊一声,拿着凳子腿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 “对面那帮傻逼,给老子瞧好了,老子是高二的梁麒,谁敢上来我弄死谁!” 梁麒一边喊一边带着他的人跑了过来。 我心想这傻逼吓唬谁呢,一个高二的还跑到我们高一来装逼。马杰虽然还没出来,但是我也等不了他了,跟着郑午就跑了过去。 “冲啊!”我也跟着大喊,顿时觉得热血沸腾! 结果刚沸腾了两秒,突然就觉得不对,感觉身后凉飕飕的,好像后面空无一人。 我扭头一看,我草,就我和郑午跑过来了,其他人都站在原地没动,就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 我一下就明白了,人的名、树的影,他们虽然午哥、飞哥的叫,虽然今天还信誓旦旦地要跟着我们打天下,可是在一看到对方是梁麒之后,一个个全都傻了眼,连动都不敢动了。 气的我回头骂了一句:“窝囊废!” 接着就被一棍削倒在地,十来个学生围着我拳打脚踢起来,又像往常一样,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好嘛,我捂着脑袋自嘲地想,这是东城一中的第十顿打了!今天还想让易真破了我的记录呢,看来这家伙要被我远远抛在身后了,这个记录将永远被我保持并一直被我自己超越! 我像以前一样捂着脑袋夹着裆,同时透过重重腿影去看郑午,他和梁麒打的正欢,上次是赤手空拳的较量,拳拳到肉的快感至今记忆犹新;而现在两人都拿了家伙,战斗力相较上次肯定是成倍增长,受到的伤害当然也成倍增长,两人哐哐哐的干来干去,都是直来直去的暴力风格,不一会儿就看见两人的脸上都见血了。 “飞哥,我给你拿来凳子啦!”马杰突然在外面叫道。 我心想马杰也是个逗逼,我都被打成这个鸟样了,你现在再给我凳子顶个鸟用啊。 “放开飞哥!”马杰突然叫了一声,接着传来一个学生的惨叫。 打我的人都停了手,我也昂着头一看,只见马杰颤颤巍巍的举着个凳子,在他身前已经有个学生被干趴下了,捂着后背“哎呦哎呦”的叫。 我也傻眼了,没想到软弱无能的小媳妇竟然帮我打架了! “我草,你找死啊!”一个学生叫了起来,顿时这些人一拥而上,瞬间就把马杰干翻了。 我立刻跳起来冲进人群里,扬起拳头干着这些家伙,但我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很快我也被抡翻了,和马杰一起被围在中间挨揍。马杰这傻逼,连捂头也不知道,还伸手护着我,又哭又嚎地说:“飞哥对不起,我没给你拿上家伙!” 我骂了一声你傻逼啊!又伸手去给他护着头,心想我身边怎么尽是些逗逼、傻逼,可眼睛却不知不觉地湿润了。无数的拳脚干在我身上、头上,我恍恍惚惚地看见,郑午也被梁麒干翻在地了。一想也是,赤手空拳干不过人家,都拿上家伙就能干过人家了? “打啊,打啊,打死他们!”外面隐隐传来易真幸灾乐祸的声音。 看着我们这么惨,想起那些个所谓的小弟连上都不敢上,顿时觉得悲从中来,我们怎么老是挨打呢,明明干了九太子以后还没风光多久呢。 “都给老娘滚蛋!”一个女生的声音突然暴起。 王瑶来了! 王瑶的人还没到,声音却像是一阵飓风,“呼”的一下就把围着我们打的人给吹散了。 他们听见这声音,就像老鼠听见了猫叫,迅速抽离出来往走廊另一侧逃跑! 我立刻坐起来,王瑶正好似一阵风般从我身边跑过,我看见她手里还拿着一柄明晃晃的砍刀! 别看我上面描写了这么多,其实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所以王瑶出来的很及时了,而且她一出来,这些人立刻就跑,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在东城一中,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拿砍刀! 看着那个英姿飒爽的背影,我几乎要醉了,这得迷倒多少男生啊。可现在不是醉的时候,我赶紧把马杰扶起来,问他有没有事。马杰捂着头说:“头晕、头晕!” 我一看他,头上一点伤也没有,就是身上有些脚印子而已,刚才那帮学生都没拿家伙打他,无非就是动了些拳脚而已。对我来说,除了刚开始被殴的那棍子以外,其他就跟挠痒痒没有区别,可能是习惯了吧。我拍了马杰脑袋一下:“头晕个毛啊,跑两步就没事了!” “哦!”马杰立刻站起来,在原地又跑又跳的,引来围观者一阵哄笑。 我无力地抚着额头:“我是说你一会儿去操场跑!” “哦!”马杰停下来了,我怀疑他脑子被打傻了! “左飞你没事吧!”一帮女生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扶我起来。 林可儿抓着我的胳膊非常紧张,不停地问:“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我站起来,左右一看,郑午倒在墙根,额头上都是血,正呼哧呼哧地喘气。那天在包间,他和梁麒赤手空拳打了有五分钟,这次两人都拿着家伙只打了一分多钟。 这一棍子打在头上多疼啊,而且还不知道郑午挨了几棍子! 我立刻跑过去问他怎么样了,郑午一下跳起来说:“我没事啊,一点事都没有,要不是梁麒跑的快,老子早就打死他啦!”说完还靠着墙根耍酷,摆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周围又响起一阵哄笑,他们是看热闹的,知道刚才被打的是郑午。 我顿时火了,一指他们骂道:“笑你妈笑,都给老子滚蛋!” 话音一落,一帮人顿时散的干干净净,不过还是有几个人跑了过来了。 “左飞,你怎么样?” 我一抬头,是阳泽城和他的几个朋友,手里都拿着家伙。 王瑶都才来没多久,所以阳泽城现在能来,我已经很满足了,虽然他没赶上吧。 “没事。”我站了起来。 “来迟了,不好意思。”阳泽城一脸焦急:“人呢,咱们再去打!” “算了,已经回高二了,咱们随后再去。” 我感激地握着阳泽城的手,没想到这顿打没有白挨,认清了一些人的面孔! “好,下次叫我。”阳泽城拍了拍我,带着人走了。 我一回头,郑午已经顶不住了,捂着头蹲在墙根,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郑午,要不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郑午拿着女生们给他的纸巾擦着头上的血。 “王瑶怎么还没回来?”张璇突然说道。 我一回头,走廊那边空荡荡的。是啊,按理来说,梁麒他们不敢和王瑶动手啊,那王瑶怎么现在还没回来?我心里一阵紧张,立刻捡起郑午之前的凳子腿往那边冲去。 “左飞,我和你一起去。”郑午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给我站那别动,好好休养!”我冲他吼了一句,郑午吓了一跳,果然站那不动了。 而我,则继续手持凳子腿冲了出去。 呼呼的风声从我耳边刮过,浑身的热血也不断涌现上来。要是梁麒他们敢把王瑶怎样,我保证让他血溅整个教学楼!我不是想想而已,我真的敢这么做,我发誓! 冲到走廊拐角,正要上楼的时候,突然发现楼梯上坐着个人。 “王瑶,你怎么在这?”我吓了一跳。 王瑶坐在楼梯上,砍刀丢在一边,看上去相当难过。 王瑶抬起头看了看我,眼睛已经红了:“梁麒是我哥,我们以前关系可好,经常一起喝酒一起玩,可我现在却拿砍刀追他……” 我心里一疼,知道王瑶为什么坐在这里了,忍不住弯下腰、伸出手去想抱抱她,但是王瑶猛地把我推开了,脸色不太好看地说:“左飞,你干嘛?” “抱抱你。” “不行!”王瑶站了起来:“左飞,你听我说,你和林可儿现在发展的很好,你知道可儿和你在一起有多开心吗?你们才是天生的一对,你应该忘掉我,我也应该忘掉你!” “你觉得忘的掉吗?”我苦笑着说:“我和林可儿在一起,心却在你这,你觉得这样对林可儿公平吗?我想尽早和林可儿摊牌,咱俩男未婚女为嫁,为什么不能……” 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一连串的脚步声,“王瑶和左飞怎么还不下来。”“是啊,急死人了,不会出什么事吧?”十三玫瑰的过来了。 “最后警告你,不许再乱想!”王瑶推了我一下,就捡起刀迎过去。 而我却趁机摸了一下王瑶的手,王瑶回过头来狠狠瞪了我一眼,却也让我觉得心里甜蜜。 “王瑶,你没事吧!”一帮女生一拐弯就看见了王瑶,兴奋地大呼小叫起来。 “没事,我什么时候出过事啊?走,咱们回去。” 王瑶领着一帮女生离开,却单单把林可儿踢了出来,“快看看你家左飞有没有事!”众女一片哄笑。 林可儿走过来,“你没事吧?”帮我拍身上的灰。 “没事,走吧。”我也往前走。 “衣服脏了,拍不起来,随后你脱下来我给你洗!” “不用,马杰会洗的。” “你老让人家一个男的洗干嘛啊……” “别看他是个男的,洗起衣服来特别干净呢!” 我俩聊着天,回到了原处,走廊已经恢复了寂静,只有马杰和郑午还坐在墙根,前后空荡荡的再没有人了,刚才的喧嚣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因为速度很快,连老师也没惊动。 “你先回去吧。”我跟林可儿说。 林可儿点点头,快步回他们班上去了。 “坐这干嘛呢?”我问。 “我给猴子打了电话,他一会儿过来。”郑午说。 我点点头,顺势坐在郑午旁边,又问:“马杰,你坐这干嘛呢?” “我等你俩把衣服脱下来去洗。” “……那也回宿舍再说吧,你先回班上去吧。” “嗯。”马杰点点头,起身回班上去了。 郑午的脸色很不好看,把林可儿和马杰支走以后,我刚准备安慰一下他,就听见郑午一本正经地说:“左飞,有个事你办的不对?” “什么?”我吓了一跳,我办什么事办的不对了? “你是我小弟,刚才不该那样凶我,让我觉得很没面子。” “……我不是你小弟。” “你是猴子小弟,也就是我小弟。” “我不是猴子小弟!” “猴子来了你也敢这么说?” “敢!” “好,那等他来了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跟郑午较上劲了,我就纳闷了,刚挨过打,纠缠这问题干嘛啊? 较完劲,我俩都沉默了。我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用这样。” “我没输……”郑午低下头:“我是没穿战袍。” “是,你没穿战袍,下回穿上行吧?” “嗯。”郑午低声应道。 看着他头上的口子,我问:“疼不?” “不疼,跟挠痒痒似的。”郑午站起来,“我去洗洗,你在这等猴子吧。” 郑午刚走,我就想着我也该洗洗,于是也进了水房。 水房就在厕所旁边,一排的水龙头,郑午正占着其中一个,就着哗啦啦的冷水冲头。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疼死我了!”郑午正龇牙咧嘴地叫唤着。 ------------ 36 找梁麒报仇 我默默退了出来,了解郑午的脾性以后,也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其实有很多人都是这样,受了伤强撑着在人前强颜欢笑,却在只剩下自己的时候悄悄舔舐伤口,为的就是不让这个世界察觉到自己的狼狈和难堪。 所以,我反倒不觉得郑午逗逼了,那一声声的“疼死我了”让我觉得难过、心疼。 等郑午洗完若无其事的出来,我才进去洗了洗,之后我俩又站在走廊上,一句话也不说,颓丧的像两只年迈的老狗。 脚步声响起,猴子和黄杰走过来了,我心里升起一丝喜悦,可脸上怎么也笑不出来。 猴子和黄杰的表情也很严肃,看来他俩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算了,还是等猴子安慰我吧,我知道现在不是报仇的时机。我可以忍,可以等! 猴子走过来,突然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干……嘛……”我有点喘不上气来。 “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二媳妇!”猴子大叫着。 “放……开……我……” “知不知道给我的名誉造成了多大影响,柳依娜还问我是不是同性恋!”猴子继续大叫着。 “就是,你为什么不说我是你的二媳妇,难道咱俩的关系比不过猴子吗?!”黄杰也过来掐着我的脖子。 我一下把他俩甩开:“你俩够了!” 我语气不好地说:“都什么时候了,先别说这个好吗?” “那说什么?”猴子笑嘻嘻的。 “我和郑午被梁麒带人打了!” “我知道啊,不然我回来干嘛。”猴子还是笑嘻嘻的。 我无话可说了:“你至少得安慰我一下吧?” “安慰个毛啊,我看你俩哪也没事啊,挨了顿打就要死要活的了?” 我正听的不爽,又听猴子接着说道:“再说安慰顶个蛋用,不如直接报仇来的爽快,走!” 我愣了一下:“去哪?” “去报仇啊。”猴子二话不说,抬腿就往走廊那边走。 黄杰招呼着我们:“走啊,去干梁麒。” 我加紧两步追上:“我操你们开玩笑的吧,现在是报仇的时机吗?” “报仇还分什么时机不时机的!”猴子头也没回。 “那等我回去换个战袍啊!”郑午也兴奋了。 “来不及了,走吧。”猴子继续说。 “等我换个战袍,换上战袍就能打过梁麒了!” “不用,这不是有我呢吗?” 在猴子和黄杰的忽悠下,我和郑午糊里糊涂地跟在后面。我开始还以为他俩开玩笑的,没准去上个厕所就回来了——他俩绝对干得出这样的事! 结果我眼睁睁跟着他们走到拐角,走向唯一通向二楼的楼梯! 我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是玩真的! 只有我们四个人,准备上楼去打梁麒,还是赤手空拳! 晚自习进行时,整栋教学楼都静悄悄的,只有我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响起。 我们要去高二,打高二单挑最厉害的梁麒,同时他也是高二势力最盛的大哥,随便在走廊嚎一嗓子就能叫出来七八十号学生。 他妈的,我总觉得我们是在去送死,除非整个高二都没人了,不然我们拿什么打梁麒! 这是送死小分队啊! “要不……咱们回去拿个家伙?”我小心翼翼地问,我想送死也送的有慢一些吧。 “不用,来不及了。” 猴子已经说第二次来不及了,我不知道报个仇还有什么来不及的? “一会儿见机行事,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好。”我们三个重重点头。 脚步终于踏到了高二的楼层。进入东城一中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来到高二的地界。这个学校等级规矩森严,隔着年级的一般不怎么来往,所以九太子在高一那么嚣张也没人管。 这几天,我也摸清了梁麒的一些资料,他在高二6班,教室在整个走廊的中间。也就是说我们冲进教室打起来的话,就算一时占着上风(凭我们四个的实力还真有可能占一下上风),但很快又会被赶来的学生重重包围,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怎么看,都像是去送死。 可是猴子又那么自信满满,想到这个家伙办事一向靠谱,我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 “真刺激啊……”郑午突然说了一句,带着满面的红光,他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来到高二走廊,猴子却没朝6班走去,而是朝着旁边厕所的方向走去。 妈的,我就知道!他肯定上个厕所就回去了,估计又被猴子和黄杰耍了! “梁麒在6班呢。”我想埋汰猴子几句。 “知道。” “那去啊。”我继续埋汰他。 “梁麒不在教室。”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水房。”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水房门口。 每个年级走廊的尽头都有一个厕所、一个水房。厕所当然是用来上厕所的,水房当然是用来取水的。这好像是句废话,其实不然,因为水房除了用来取水,还可以供打架受伤的学生在这清洗伤口。站在水房门口,我们看见梁麒正在里面冲洗着胳膊和腿。 而且还只有他一个人。 他和郑午刚打过一架,同样的棍子对棍子,虽然郑午没打过他,但他也受了伤,在这里清洗伤口也很正常。猴子后来告诉我们,梁麒这人特爱干净,洗伤口都洗的比别人时间长,所以他才有把握确定梁麒现在还在水房。我还问他,那你怎么确定梁麒是一个人呢?猴子说梁麒和郑午一样,都是特爱面子的类型,这种时候绝对是一个人在水房的。 冷水哗啦啦地流着,梁麒背对着我们,并没看到我们已经进来了。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绝好的机会。 我已经幻想到我们四个围殴梁麒一个,把梁麒打的嗷嗷叫的精彩画面了。 我们像猎人一样悄悄走过去,距离他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猴子突然一马当先地飞奔起来! 在我们愣神的同时,猴子已经一脚踹在梁麒的屁股上,梁麒猝不及防,一头栽进涮拖布的池子里面,看着特别喜感,我们刚要一哄而上,猴子已经回过头来,大喊了一声: “跑!” 然后便超过我们,一马当先地冲出水房。 “操!” 我大骂了一句,只能跟着猴子往外冲,我觉得自己反应算快了,结果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才发现黄杰和郑午都在我前面,后面隐隐约约传来梁麒的叫骂声。 我一直跟着他们跑,也不知道要去哪,反正就是跟着郑午和黄杰,而他俩当然是跟着猴子,人在这个时候都是有依赖性的,就像你夜晚走路,如果前面有个人,你会不由自主地跟着走,所以我也不想那么多,一直跟着跑就对了,反正猴子肯定有他的安排。 我们冲出教学楼,冲出校园,沿着长长的马路往前走,四个人都跑的气喘吁吁。 我突然觉得不对,我们跑的方向好像是网吧啊?! “猴子,猴子!”我大叫起来。 猴子刹住车,回过头来也是吓了一跳:“我草你们怎么还跟着,报过仇了还想怎样,就别影响我继续玩游戏了吧?” 我们三个也都站住了,我刚要开口骂猴子,黄杰已经骂起来了:“我草你怎么跟计划说的不一样你说我们两个一人踹一脚的怎么到头来就你踹了一脚你这不是欺骗我感情吗?” 猴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来不及了,我看见他都快洗完了,我踹那一脚都是掐着点踹的……快,给我支烟。” 黄杰继续骂:“你抽毛啊就你一个人过瘾了我们仨在旁边干看着……也给我一支。” 我给他俩一人一支烟,三个人坐在台阶上抽了起来。 郑午搓着手说:“咱们再回去打一顿吧,不然我今晚该睡不着了……” “再回去你就出不来了。”猴子一边抽烟一边说。 “没事,我换上战袍,单挑他们整个年级。” “……”猴子不说话了,转头问我:“怎么样左飞,刚才爽不爽?” 我回忆着梁麒一头栽进墩布池里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爽是爽,可还没完全过瘾。” 猴子说:“没办法,以咱们现在的实力,要想真的彻底报仇还有一段路要走。”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其实我能分清双方的局势,也根本没想着今晚报仇,猴子能一脚把梁麒踹进墩布池已经很让我惊喜了。 郑午说:“哎,你们就是麻烦,要不是为了团队合作,我早就一人挑翻他们了。” 我们仨人都没说话,坐在马路边上默默地抽烟。 郑午又说:“还有多久才能彻底报仇?” 我一下急了:“你烦不烦?你看看你收的那些小弟,平时倒是会吹牛,关键时刻一个上来帮忙的都没有,梁麒一句话就把他们吓死了,就这样还报个鸡巴仇啊?” 其实这事和郑午没关系,可他老在旁边叨逼叨,我心里本来就窝着火,所以就忍不住往他身上撒了。 我骂完以后,郑午愣了一下,然后又愣了一下,再愣了一下,愣了足足三四下,才说:“左飞,你是小弟,不能这样和我说话,这是以下犯上知道吗?” 我把烟头一扔,站起来大声吼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小弟!” 郑午好像有点被我的气势吓到了,看着猴子说道:“猴子,你看他……” 猴子慢悠悠地说:“郑午,左飞不是小弟,他是和咱们平起平坐的兄弟。” 郑午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无话可说了。 我就坐下来,开始絮叨之前的事,说梁麒也就带了十几个人过来,我和郑午,再加上那二十来个小弟,本来能轻松收拾他们的,可是那些小弟连动都不敢动云云。 猴子耐心地听完,说道:“左飞,这事是由你和郑午负责的,我帮不上忙。” 我愣了一下。 猴子继续说道:“如果你连这事都搞不定,那就别提报仇的事了。” 说完,猴子也站了起来,继续朝着网吧走去。 黄杰站起来说:“猴子确实帮不上忙,你也知道他朋友不多,但个个都是能抛头颅洒热血的好汉,猴子适合跟这些人来往,不适合跟你说的那些人来往,不然他早就一大堆小弟了。所以这事,还是得你和郑午去办。”说完,他也朝着网吧走去。 看着他俩的背影,我也是无奈了,猴子办不到,我就能办到了? 虽然我不认为猴子是大哥,但我们这些人里,他肯定是中心人物,在我印象里他是智勇双全的类型,如果连他都办不到的事,我实在想不通我怎么就能办到了。 可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我和郑午负责收拢高一的散余势力,猴子和黄杰负责拉拢和丁笙、梁麒不对头的势力。猴子说的对,如果我们这边停滞不前的话,那还谈什么报仇?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那可是一帮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啊! 我的心里烦躁无比,坐在马路牙子上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很快马路边上就有了五六个烟头。偏偏郑午往我旁边一坐说道:“猴子对你真好,明明你是小弟,还骗我说你是兄弟。” 如果是平时,我当玩笑一过就好,可我现在正烦着,他又来烦上加烦,我是彻底烦大发了,一下没收住自己情绪,回头一拳就砸郑午脸上了。 “老子再说一遍,我不是小弟!” 一打完,我就后悔了,我草我咋打了郑午,他单挑我三个(或许更多?)都没问题啊,我这不是找死呢吗?就郑午这体格估计一拳就把我给砸晕了吧? 我突然打了郑午一拳,郑午也是愣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站起来就跑,等他反应过来可就迟了,我可不想被他这家伙压在地上打!我刚跑了三四步,就听见郑午追过来了,大喊着你给我站住。我又不傻,怎么会站住,拼了命的往前跑。 刚跟着猴子跑了一阵,休息还没多久,现在又往前跑,我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可我一步也不敢停,因为郑午还在后面追着,不停大喊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 我乱跑一气,还专往小巷子钻,可郑午如影随形,这小子体力真是太强了。跑过三条街,还钻了两家超市,我终于顶不住了,在一个饭店门口停住,扭头对还跟着跑的郑午说:“别……别追了,我承认还不行……我承认我是小弟……”要是被郑午打一顿可太冤了,还不如现在先服软一下,回头再让猴子给我正名! “啊,不……”郑午也气喘吁吁的,扶着我肩膀说:“我相信你不是小弟了。” “啊?为什么?” “小弟……小弟哪敢打我呀。”郑午嘿嘿笑着,“以前就毛毛敢打我。” 我一下傻了:“你有受虐倾向吧,以前我怎么说我不是小弟你都不信,现在打你一拳反而相信我是兄弟了?” “嘿,不一样,小弟和兄弟的感觉不一样。小弟始终是低人一等的,大声和大哥说话都是不对的,可兄弟就不一样啦,要打要骂都可以的。你又骂我,又打我,肯定是兄弟。” 我咧开嘴笑了:“你真有病,这是哪门子的说法啊。” “真的,就咱们收的那些小弟,我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敢还一下手。” “切,还不是因为他们怕你。” “那肯定啊,当小弟的不怕大哥怎么行?毛毛以前说过,当大哥的,威信一定要树立好,不然手下那帮小弟就该翻天了……” 听了这句话,我脑子里突然“叮”的一下,就像小时候看聪明的一休,一休想起什么主意来就“叮”一下出现个灯泡似的,我突然想到了彻底收服那些小弟的办法! “郑午,我有办法了,咱们这就回去!”我的语气里透着兴奋。 郑午迷茫地被我拉着朝学校的方向跑去。 ------------ 37 王瑶夜闯男生宿舍 晚自习已经下了,我和郑午直接回了宿舍,还把宿舍的人都赶出去了,告诉他们熄灯的时候再回来。我在年级里说话都好使,更别说在宿舍里,于是立刻走了个干干净净。 除了马杰。 “飞哥,你要干什么,能带上我吗?” “滚。” 马杰立刻窜出去了。 我跟郑午说:“你给你那些小弟打电话,让他们十分钟以后到我宿舍来。” 郑午打完电话,问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敢去打梁麒?” “知道啊,怕他呗,一帮窝囊废。” “不,是他们不够怕你。” “嗯?”郑午疑惑地看着我。 “你说过了,做大哥的要树立威信,说到底还是你的威信不够,所以他们才敢不听你的话。” 我坐在床上,继续说道:“现在你要树立自己的威信,让他们害怕你胜过害怕一切人,敬重你也胜过敬重一切人,这样他们才会完全贯彻你的命令,纵然刀山火海也敢去踏一踏。” “我明白了。”郑午摩拳擦掌:“揍他们一顿呗,揍的他们以后不敢不听我的话!” “这样只能让他们害怕你,还不能够让他们敬重你。” “要怎么做?” “一会儿等他们来了,你……” 我把我的计划说出来,郑午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让他们害怕你很简单,敬重你却是一件旷日持久的事情,你一定要坚持下来。” “好,我知道了。” “飞哥、午哥!”宿舍的门突然开了一条小缝,马杰又把他的脑袋伸了进来。 “干嘛?”我瞪着眼睛。 “你俩衣服挺脏,赶紧脱下来我给你们洗洗吧。” …… 我和郑午都换了衣裳,郑午以示其郑重,又穿上了他的战袍,马杰则去给我们洗衣裳了。 几分钟后,今天新收的那些小弟纷纷来到了我们宿舍,自觉地低下头站成一排。 我和郑午分别坐在最里面的两张床上,冷冷地看着这些人。他们也知道自己错了,此刻正露出恐惧的神情,连口大气也不敢出,等待着我们的惩戒。 宿舍里很安静,我点了一支烟,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氛显得更加紧张。 “午哥,飞哥,我们是真的不敢和梁麒打……”一个学生突然怯生生说道。 “呵呵。”我冷笑了一声,并没去理他。 郑午站了起来,他的终结者装扮在我看来逗逼,在他们看来却异常恐怖,不由自主地纷纷退了一步。“午哥,我们错了。”“午哥,我们不敢了……” “你们误会了。”郑午说:“我叫你们来,是想问你们其他事的。” 众人抬起头来奇怪地看着他。 “我第一天做你们大哥,总该送点福利给你们,可是我一没钱、二没女人,想来想去,只有自己这副身体能派上用场。你们有没有一直以来想打又不敢打的仇人?我可以去帮你们解决一下,当然本年级的最好,如果牵扯到外校,那就只能等明天或者后天了。”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想不到郑午会说出这样的话。 郑午微笑着说:“董威,你第一个说吧。” 大家齐齐看向董威,董威迟疑了一阵子,说道:“我是有个仇人,不过他家挺有钱的,以前跟九太子的时候,他们拿了他的钱就不管我了……” “走,找他去。”郑午立刻站了起来:“他住宿舍么?” “住!”董威的眼睛放出光来,“午哥,我带你去!” “走,大家一起去!”郑午大步走出门去,众人呼啦啦地跟在后面。 我没去,我还坐在床上抽着烟,整个高一没有郑午收拾不了的家伙。 五分钟后,走廊传来了惨叫声,接着郑午的声音也响起来:“拿着你的臭钱滚,我和我兄弟的感情是无价的!”惨叫声响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 不过郑午并没带人回来,而是又去了另外一间宿舍,看来又有人让郑午帮忙出气了。 一整个小时,宿舍楼都不大太平,郑午的嚎叫声响彻整个走廊,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交相辉映,我乐呵呵地听着这些声音,在这些小弟心中,现在必然非常敬重郑午了,可是还差最关键的一步…… 我正想着,手机铃声就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林可儿。 “喂?” “左飞,你们晚上去打梁麒了?” “不算打吧,就猴子踹了他一脚。” “有消息传出来,梁麒晚上要带人去找你们的麻烦,自己小心一些!” “好。” 挂了电话,我忧心忡忡的,想想也是,梁麒怎么会甘愿挨这一脚,他要不报仇反而不符合他的风格了。往上一层就是高二的住宿区,梁麒下来找我们也是分分钟的事,就算今晚把这二十多个小弟搞定,让他们赤胆忠心地跟着我们去干架,但梁麒还是能招来更多的帮手。 到时候,还是必输无疑啊! 可恶啊,偏偏还在我们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接二连三地来麻烦! 猴子和黄杰还在网吧,这个点儿正是他们在游戏里激战正酣的时候。实在不行,只能去寻求阳泽城他们的帮助了。阳泽城他们一直是我手里的王牌,我也不想过早的暴露底牌,但现在看来不得不这么做了!我想了想,就开门准备出去。 谁知一开门,差点撞上一个人,这个人打扮的很奇怪,穿着一身黑色的大风衣,风衣上还连着一个帽子,因为这人低着头,帽子将这人的脸都遮住了。我本能的反应不对,难道是梁麒派来偷袭我的?我立刻先下手为强,一把抓住了这个人的肩膀。 “哎呀!”一声轻叫,这人推了我一下:“你干嘛!” 是个女的?! 我愣了一下,等她抬起头来,我立刻惊喜地叫道:“王瑶!” 王瑶又推了我一下,身子却立刻闪了进来,往宿舍更里面走去。 “关门!”她说,像是怕被人看见。 我立刻把门关上,已经激动的无法自已:“你怎么来啦?还有,你怎么穿成这样?” “废话,我不穿成这样,怎么进得来男生宿舍?”王瑶一边说,一边把风衣脱下来,“要不是林可儿求我,我才懒得管你的闲事!” 我立刻明白过来:“哦,你是怕我被梁麒找麻烦所以才过来的?” 王瑶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她把风衣丢在一边的床上,四处扫着我们宿舍:“不错嘛,还挺干净,也没有臭味,简直不像个男生宿舍。” “当然,我们宿舍的小媳妇每天打扫宿舍,还喷空气清新剂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宿舍门被推开,马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衣服。 “飞哥,衣服洗干净……”马杰看着王瑶愣住了。 “去去去,再去洗一遍。”我慌张地把马杰赶出去,这回直接连门都反锁上了。 王瑶嫣然一笑:“你干嘛不让人家进来呀?” 我挠了挠头:“不想让他打扰我们两个。” “你胡说什么。”王瑶的脸红了。 我知道王瑶不乐意谈这个,于是立刻转移话题:“其实你不用来也行,我们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好,那我走了。”王瑶立刻去拿风衣。 “哎哎哎,你别走啊,好不容易来一回……”我就是吹吹牛,没想到适得其反,赶紧拉住了王瑶。 “你不是不需要我吗?” “需要需要,没你不行,没你我们就被梁麒打死了!”我百般恳求,把王瑶的风衣拿走了。 王瑶这才不走,问我:“哪个是你的床?” 我指了指,她便坐到我床上,说:“你们做好什么准备了?说出来我听听呗。” “嗯。” 我也走过去,本能地想搂王瑶的肩膀,结果王瑶一下跳起来,跑到另外一张床上。 “你干嘛,说话就说话,再动手动脚的我可走了!”王瑶立刻变了颜色。 我挺尴尬,把胳膊又收回来:“你至于吗?” “你晚上才搂过林可儿吧?再搂我就不觉得自己脏吗?” “……拜托,当时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我是为了气易真才搂她的好不?” “你解释什么,我让你解释了吗?” 王瑶一句话就把我堵死了,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娘们咋这么不讲理,突然灵光一闪,说道:“哎,你不是吃醋了吧?”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吃醋,你和林可儿在一起,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我告诉你左飞,你必须一心一意地对林可儿,再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就把你阉了!” “哎,你解释什么,我让你解释了吗?”我洋洋得意地看着她。 王瑶的脸似乎红了一下,随即又正色道:“别说废话,再说废话我就走了,说说你们的计划,我看看靠谱不靠谱。” 于是我就开始讲述我们的计划,我和郑午负责什么,猴子和黄杰负责什么,我和郑午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但是现在正在解决困难。 “听到外面的惨叫声了吗?那是郑午在立威,一会儿还有最关键的一步,你在这正好可以看一下……”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大片的脚步声,宿舍的门隔音很不好,很容易就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午哥,真是太过瘾了!”“午哥,真是谢谢你,我想报这个仇很长时间了。”“午哥,我没有跟错人,真是太谢谢你了!”“午哥,我那个事……” “哈哈……”郑午的声音也传来:“你那个也没事,不就是小学同学吗,你打听一下他现在在哪个学校,咱们改天上门去揍丫的!” “砰砰砰。”郑午开始敲门:“左飞,开门啊,你一个人在里面还锁什么门!” 王瑶立刻把风衣穿上,戴上帽子,低下头坐在床角,而我则走过去开了门。 郑午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看来刚才的事迹让他感觉很爽,后面一大帮小弟都跟着进来了。 “哎,这是……”郑午眼尖,一下就看见王瑶了。 王瑶低着头,被黑色风衣包裹,没人看得清她的面容。 “这是我朋友……”我随便诌了个名字:“钮钴禄氏•瑶瑶,全国高校学生单挑排行榜第七,我专门请来协助咱们对付梁麒的。” “噗哧”一下,王瑶差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但并没引起郑午他们的注意。 “咱们国家还有这种排行榜吗?!”郑午非常吃惊,走过来伸出手说:“咕噜咕噜你好,我叫郑午,是左飞的兄弟,改天咱们可以切磋一下,看看我能在单挑排行榜上排第几!” 我差点喷出来,这个“咕噜咕噜”是什么意思啊? 王瑶故意沉着声说:“你还太弱,不值得我出手,等你变强的一天吧!” 王瑶的样子神秘兮兮,看上去还真有几分高人风范,确实把郑午给镇住了。郑午点点头:“好的,等我变得更强,一定要找你切磋下!” 我说:“行了郑午,钮钴禄氏•瑶瑶不爱说话,你不是还有事要和大家说吗?” “对。”郑午转过头来,冲着嘻嘻哈哈的众人说道:“现在,我再说一件事。”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郑午说道:“晚上打梁麒,我想知道大家为什么没有帮忙?” 众人更安静了,他们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郑午又提了起来。 “董威,你说一下吧。” 董威迟疑了一下,说道:“梁麒真的很厉害,以前大猫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他的事迹整个东城一中都知道,我们确实不敢和他打……” “你们怕他?” 董威点了点头,大家都点了点头。 “你们怕他,就不怕我?”郑午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大家更安静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你们觉得,我和梁麒谁厉害?” 一说这个问题,董威他们就跟活了似的,立刻说道:“当然是午哥厉害。”“梁麒算个屁啊。”这些人打架厉害不厉害另说,拍起马屁来那绝对一个个都是好把式。 “我也觉得是我厉害。”郑午突然走向门口,狠狠一拳砸向宿舍的门。 “砰”的一声,脆弱的木门被他直接击穿了一个洞。 宿舍的门隔音本就不好,这下外面的声音更加肆无忌惮地传了进来,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穿着小裤衩跑过去的猥琐男。我寒意森森地看着那个门洞,说实话这种木门确实脆弱,大部分男生一脚都能踹开,但一拳就能打个洞的可真没有…… 郑午这拳太霸道了,还好他之前没有打我,要打我估计我就起不来了。 我都感到害怕,更别说董威他们了,一时间全都傻了。 “我要用这拳轰掉梁麒。”郑午问:“你们看有没有希望?” 众人一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有、有、有!” 郑午笑了:“下一次,如果梁麒再来找麻烦,我希望大家能一起上,谁要是敢躲在后面,这一拳就轰在他的脸上!” 郑午虽然在笑,众人却在发抖。 “跟着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但是打架的时候,谁要没胆子上,趁现在就赶紧滚蛋,我这不要窝囊废!”郑午瞪着眼睛,来回扫着他们。 这个时候哪有人敢走,一走不就成窝囊废了吗?所以一时间谁也没动。 郑午笑了:“好样的,都是爷们,我没看错你们!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我他妈的要是不帮你们办,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午哥,我们没有孬种!”“午哥,我们肯定上!”“午哥,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大哥!” 众人都动情了,还有人上来拥抱郑午。 我看着这个场面笑了,这就是恩威并施,我做到了。 “好啦好啦,都回去睡吧,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咱们一起吃饭!”郑午开心地大笑着。 送走这些人,郑午转过头来得意地对我说:“怎么样啊左飞?” 我一下跳起来,朝着郑午冲过去。 郑午哈哈笑着,伸出手掌要和我庆祝。 哪个鬼要和他庆祝了! 我一下掐住他的脖子来回晃荡:“我让你适当的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谁让你把我们宿舍的门捶个大洞的?你他妈不会表演一下胸口碎大石啊?你赔我们宿舍的门!” “好好好我赔……”郑午被我晃荡的受不了了。 我放开郑午,郑午嘟囔地找了张报纸,正准备往洞口上糊,小媳妇马杰的头就出现在了洞的外面:“飞哥,我洗两遍衣裳了,能和王瑶姐说一下叫我进来不?” 郑午把门一开:“你有病啊,这哪有王瑶,只有咕噜咕噜•瑶瑶。” 马杰闪身进来,我赶紧又把门关上,王瑶见瞒不住了,这里也没外人,就把帽子摘了。 郑午一下就惊了:“左飞,你二媳妇什么时候来的?” 王瑶一皱眉头:“什么二媳妇?” ------------ 38 第二次吻王瑶 郑午还要说话,我立刻冲过去捂住他嘴巴,悄声恶狠狠地说:“不许胡说!” 郑午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刻点了点头,我放开他,再回头看王瑶,王瑶已经开始瞪着我了,她又不傻,还能不知道二媳妇的意思?我赶紧说:“郑午瞎说,你别理他。” 王瑶却不理我,而是问道:“郑午,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左飞平时和你瞎说了?” 郑午摇摇头:“没有啊,不过咕噜咕噜•瑶瑶哪了?”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郑午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不过我正好顺着这个事情转移话题,便继续胡说一气:“钮钴禄氏•瑶瑶已经跳窗走了。” “真的?”郑午“啪啪”地走到窗前往下张望:“这么高啊,咕噜咕噜真是高人,佩服佩服!” 王瑶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而马杰完全不知道我们再说什么,迷茫的小眼睛闪来闪去。 这么一闹,二媳妇的事就揭过去了。王瑶和郑午说了一下来意,郑午拍着胸脯说:“不用,我一个人就能搞定梁麒,更何况我还有二十多个生死相依的兄弟。” 王瑶瞥了他一眼:“快算了吧,就你那点人,分分钟就被梁麒秒杀了。” 郑午当然不服,拍着胸说真的真的,这不用你管,你还是走吧。我担心王瑶真走了,就说郑午你消停吧,咱们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 自从郑午把我真正的看作兄弟,刚才又教给他怎么慑服那些小弟之后,感觉他现在还蛮听我话的,于是立刻就不闹了。我们四个人没事干,就开始打升级,我肯定不希望王瑶走,只要看见她我就高兴。宿舍的人陆陆续续回来,看到王瑶都是吃了一惊,但谁也没说什么。 我就问王瑶,梁麒真要找我们麻烦吗? 王瑶点点头:“灯一熄就来。” “你怎么知道的?” “林可儿告诉我的,易真给她发了短信,说你今天晚上有麻烦了。” “然后你就来啦?”我嘿嘿笑着:“你真好。” 郑午咳了两声:“你俩别这么肉麻行不?” 王瑶直接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脚:“好你个头,是林可儿叫我来的,你应该好好谢谢她。” 话音刚落,灯就熄了,宿舍里顿时一片沉默。 “马杰,把蜡点上。”我说。 马杰立刻点了蜡烛,我们四个继续打牌,莹莹烛光下,将王瑶衬的更加美丽。 熄灯后,整栋宿舍楼都渐渐安静下来,外面有没有脚步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我有点紧张,握着牌的手心微微有点冒汗。 我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在东城一中挨过十顿打的我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轻易紧张了吧? 我看了王瑶一眼,终于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了。王瑶一而再再而三地护着我们,我怕梁麒和大猫一样失去理智对王瑶动手。如果单是我一个,随便怎么来都无所谓,大不了就是再挨一顿打,可王瑶一在这,我就紧张的不行。 烛光的映射下,王瑶的脸显得更加妩媚,我看的微微有些痴了。这样的一个女孩儿,梁麒要是敢动她半下,我就敢当场把他宰了! 男人的荷尔蒙,不就是为女人而爆发的么? 门外终于响起了的脚步声,细细碎碎的似乎有很多人。 “来了!”王瑶轻声说道。 我和郑午条件反射地就抽出屁股下的凳子,马杰也有模有样地学着我们拿起凳子。 “滚回去睡觉!” “哦。” 马杰立刻窜到床上,用杯子蒙住了头,露出点小眼睛来看着我们。 “砰”的一声,宿舍的门被踹开,梁麒大踏步地走了进来,身后至少跟着十来号人。 “左飞呢,给我滚出来!”梁麒的嗓门奇大,一整个走廊都能听见了。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我和郑午一人拿着一个凳子站在最前面,王瑶在我们后面,今天没穿高跟鞋,所以身形显得有些娇小,完全被我们挡住了。我喜欢这种保护她的感觉。 郑午悄声说:“我穿战袍了,让我和他打。” 但是没机会了,王瑶从我们中间穿过去,静静地说:“麒哥,这么晚了不睡觉还来这干嘛?” 王瑶穿着黑色风衣,但是没戴帽子,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生出无限的柔情。 梁麒看见王瑶也是吓了一跳,语气也变得缓和下来:“妹妹,你怎么在这。” “我来这和左飞打牌的,刚还准备上去和你打个招呼呢。” “行啊,一会儿到我们宿舍坐会儿。王瑶,你让开一下,我和左飞有点事说。” “就这样说吧。” 梁麒的语气有点不好了:“左飞和猴子他们偷袭我,我是来找他报仇的。” “是易真花钱找你们来的吧?麒哥,我就想问一句,钱真的比我还重要?” “和易真没关系,他们偷袭我,我是来报仇的。王瑶,你起开吧,别误伤了你。” “一定要打?”王瑶叹了口气。 “一定要打。”梁麒语气坚定。 “好,那就打吧。” 话音刚落,王瑶就从风衣里抽了一下,一柄雪亮的砍刀已经出现在她的手里。 在整个东城一中,敢这么堂而皇之拿出砍刀的,我感觉也就只有王瑶一个人了。 王瑶砍刀在手,整个气氛都有点不一样了。 “王瑶,你这是逼我。”梁麒很无奈。 “麒哥,我不是逼你,是你在逼我。” “我就搞不明白了,一个左飞比和我丁笙还重要?” “如果他们无缘无故找你麻烦,我也会制止的。” “呵呵,他们敢?”梁麒冷笑一声。 “那不就结了,给我个面子,都做朋友不好吗?” 梁麒沉默了一下,说道:“王瑶,每次你一出来,我就立刻停手,外面都说我怕你哥,但其实不是,我是给你面子。就打个比方,我今晚不停手,一定要把左飞打了,我就不信你真能叫你哥来打我。” 王瑶也沉默了,看来梁麒说的没错,就算梁麒真把我打了,王瑶也不见得会叫她哥打他,毕竟好几年的感情在那,就是一颗石头心也该焐热了。 梁麒继续说道:“王瑶,就算你拿着砍刀,我也能轻松把你制服了你信不?我不打你,我就让你动弹不了,然后再把左飞打了,明说,打了也是白打!但是王瑶,今天你过来了,我给你面子,我不打他了,以后你别拿刀对着我,容易伤了哥哥的心。” 梁麒顿了顿,又说:“左飞,你今天又逃过一劫,我看你能躲到王瑶身后到什么时候!” 说完,梁麒和那一帮人便哗啦啦地离开了。 王瑶站那半天没动,握着刀的手都有点抖,我知道梁麒刚才的话把她触动了,一直让她护着我也怪让她为难的。 我于心不忍,说道:“王瑶,你以后别管我的事啦,我自己能对付他。” 郑午说:“对,我们自己可以,况且我们还有咕噜咕噜•瑶瑶助阵呢,那可是个全国高校学生单挑排行榜第七的家伙。” 我和王瑶都没笑。 我走过去,王瑶低着头,虽然没哭,但是眼睛红了。 我扳过她的肩膀,说道:“真没事,我们自己可以。” 王瑶抬起头来,眼圈红红的:“左飞,不打了好吗?” 我愣了一下,王瑶继续说:“我去和笙哥、麒哥说一下,你们不打了好吗?” 这一瞬间,我想到的是我们在蓝月饭店、在东城一中受到的侮辱,想到的是我们在小巷子里信誓旦旦地要报仇,想到的是我们这天来为了报仇所做出的一桩桩努力…… 如果答应王瑶,那这一切自然付诸于东流。 可是,看着王瑶这样,我又怎能忍心拒绝? “好,只要你能说服他们,我们这边也能停战。” 王瑶点点头:“谢谢你,左飞,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就当是为了我吧,好吗?” 我一下动情了,忍不住说道:“嗯,为了你,受再大委屈我也愿意!”又伸出双臂想抱她。 “你干嘛呀。”王瑶一下把我推开了,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我才想起这是在宿舍,赶紧收敛了自己的行为。 “麒哥应该不会来了,我走啦。”王瑶戴了帽子,开门就往外走。 “我送你。”我赶紧说。 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一个穿着小裤衩的男生跑过来。王瑶“哎呀”一声,赶紧把脸转开了,我当时就乐了,这个点出来的基本都是这个穿着,要是赶上夏天最热那会儿,在走廊裸奔的也不是没有。王瑶想等那男的过去了再往前走,但偏偏走廊上一直有脚步声。 我都乐歪了,照这么下去,不知道王瑶什么时候才能走出男寝。 “你闭上眼吧,我拉着你走。” “嗯。”王瑶低下头,闭了眼睛,把胳膊抬起来给我。 我小心翼翼地抓了她手,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温软的感觉让我的内心澎湃激动。 我牵着她,慢慢往前走,像个导盲犬似的,不过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要拐弯了。” “要下楼梯了。” “小心,别撞着栏杆。” 王瑶也对我展现出完全的信任,跟着我一路走下来畅通无阻。 出了男寝,我还是舍不得放开她的手,便骗她说还没有到门口,她也信了,任由我牵着她往前走。月朗星稀,校园里空无一人,因为已经初秋,连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周围的一切都十分静谧。为了演的像一点,我还在不停地说,拐弯啦!然后就拉着她拐一下。又说,小心栏杆,然后就拉着她绕一下。 其实男寝到女寝都是平展展的水泥路,哪有这些玩意儿?但是王瑶信了,我也乐在其中。 月光下,王瑶闭着眼睛,眼睫毛一动一动,脸庞微微有些红润,看的我心动不已。走到一棵树下,我停了下来,王瑶问我怎么了,我说前面水房有几个裸男正在洗澡,我怕他们冲出来撞着你,咱们等他们洗完了再过去吧。 “啊,那得什么时候啊?” “快了。” “嗯,那就等等。” 这些当然都是我编出来的,我想多看看王瑶,多抓一会儿她的手。 这时候,我终于可以好好看着王瑶了。她身上穿的黑色风衣很有趣,有点像欧美剧里面的死神打扮,不过就是略显大了一点,几乎将她的整个身体包裹,看着却特别有型,不知道她是从来搞来这身衣服的,比郑午的战袍高端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截白嫩的小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正被我轻轻握在手里。连衣帽子还戴在她头上,帽子当然特别大,她的脸盘本来就小,现在就显得更小了。王瑶的皮肤很好,又白又嫩,单论姿色的话和林可儿不相上下,可是她们两个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 王瑶依旧闭着眼睛,眼睫毛还一闪一闪,我看着她小小的鼻子、薄薄的唇,这个在外人面前那么霸道的女孩,此刻却这么乖巧的被我拉在手里……顿时热血上头,什么也不顾了,勾过她的下巴便吻了过去。 虽然热血上头,可我还保持着一丝理智。在吻下去的一刹那,我甚至做好了被王瑶狠扇一巴掌甚至狠揍一顿的准备了。此刻的我,非常能理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含义,世界上真的没有男人能经受这个诱惑! 我们的唇贴在一起。 只有这么一下,我也满足了。 可是,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到来。王瑶一动不动,任由我吻着她,一秒、两秒、三秒。 这一刹那,我几乎以为时间停滞一般。 是王瑶没察觉到我在吻她吗?不可能啊…… 是时间真的停滞了吗?也不可能啊,我甚至能感觉到王瑶温热的呼吸,以及她身上飘来的幽幽香味,这一切都让我有点沉醉,让我如在梦中。 校园里一片静谧,在这一棵茂盛的老槐树下,我们的唇轻轻贴在一起。 真的是个梦吗,否则王瑶怎么不躲不避? 我是有点怀疑了,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仿佛静谧被打破,时间重新开始行走,王瑶“哎呀”一声,像是如梦初醒,立刻把我推开了。 她睁开眼睛,脸上满是羞愤:“左飞,你干嘛?” “啊?”我愣了一下。 “你真是个坏蛋!”王瑶踹了我一脚,转身朝着女寝快速跑去。 我愣了半晌,低下头看裤子上的脚印。我也傻了,难道刚才时间真的停了? 回到宿舍,蜡烛已经灭了,郑午也回去睡了,宿舍里一片安静,大家似乎都进入梦乡。我摸黑来到床上,上铺的小媳妇马杰就把脑袋探出来说:“飞哥,午哥说的二媳妇是王瑶吧?” “滚。”我才不答他这个问题,拿出手机脱了衣服准备睡觉。 马杰并没像往常那样缩回去,而是继续问道:“飞哥,你和王瑶、林可儿同时搞对象啊?” “没有!”我有点不耐烦了,这不是马杰该问的问题! “飞哥,我也看出来你和王瑶有点意思了,那林可儿怎么办啊?” 我也把头探出来,看着马杰说:“你咋那么多话呢?” “飞哥,王瑶是好姑娘,可林可儿也是啊,你得好好权衡一下,别伤了她们的心!” “滚回去睡觉!” 马杰终于把脑袋缩回去了。 我也钻进被子里。能和王瑶接吻,我本来感觉挺好的,可是被马杰几个问题,又给我搞的不太爽了。我拿过手机,像往常一样准备看会儿电子书再睡觉,结果这才发现里面有几条林可儿的未接来电和短信,而我因为调了静音并没看到。 “左飞,我让王瑶过去了,她肯定能制住梁麒。” “左飞,你那边什么情况了?你和王瑶都还好吧?” “左飞,事情办完以后给我回个电话,我很担心!” “左飞,事情办完以后,你记住要把王瑶送回宿舍。” 看着这一条条的短信,巨大的愧疚感从我心底缓缓升起,逐渐蔓延至整个身体。 我给林可儿回了一条:调的静音,没有看见。放心,事已办完,王瑶也回去了。 “叮”的一下,又一条短信来到,是王瑶发来的:左飞,这是最后一次,希望我们不要连朋友都没的做! 我没回复,默默将所有短信删除,将自己裹进被子里睡了,像是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 39 左飞,王瑶,你俩干嘛呢 一觉睡到大天光,连早自习都没去上,迷迷糊糊中马杰有叫过我,但是我让他先走,我有点不想面对的意思,最后是班主任把我吵醒的,在电话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我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去教学楼,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上了。 在教室没有什么特殊的,林可儿给我发了几条短信,我有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下课以后,我到厕所抽烟,和高一的几个混子聊天,他们问我昨晚是不是梁麒找我了,我说是,后来被王瑶赶走了。他们就骂梁麒,说他装逼,我知道他们也就骂一骂。 第三节课下了,王瑶过来找我,说和丁笙、梁麒谈妥了,以后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了。 我问她真的?她说真的,还说晚上在一起吃饭。 我直接乐了,说他们不会又埋伏我们吧。王瑶说不会了,他们要再敢这么做,她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我看王瑶说的真诚,就说行吧,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王瑶说:“不过,他们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 “说让你们道歉。” “操,有没有搞错,让我们和他们道歉?自始至终都是他们在找麻烦!” “好啦,给我点面子行不行,你们也没怎么吃亏啊,上次在蓝月饭店打成那样,昨天晚上又在水房偷袭梁麒……好好好,我知道你们吃亏了,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他们毕竟也是当哥的,你们道个歉又不丢人。” 看我不说话,王瑶又说:“左飞,我磨了好多嘴皮子,你就当给我一点面子行不行?我真的不想再看你们打下去了!” 看着王瑶恳切的模样,我心里虽然不愿意,但还是不忍心拒绝她,只好说:“我这边没问题,可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随后去问问猴子他们行不行?” 王瑶说:“行,猴子要是不愿意,我就亲自和他说。” 看来王瑶这个和事佬是当定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我们停战。 猴子之前也说过,王瑶和他们的关系更好。王瑶帮了我们这么多次已经够意思了,如果连这点面子都不肯卖给她,那我们就实在有点不知好歹了。 因为我还肩负着护送林可儿的任务,所以中午放学后并没急着去找猴子和黄杰,而是先去接林可儿下课,又一起到食堂吃了个饭,把她送回宿舍之后才去的网吧。 猴子和黄杰还在打游戏,不过看着他俩无精打采的,也没了往日骂全国的活力,打游戏都有点心不在焉的。我心想这俩人咋了,难道碰到什么挫折了,还是在游戏里被人骂了?我走到他俩身后,一拍他俩的肩膀,他俩同时回过头来,同时一跃而起,同时惊喜地说: “左飞你来了!” “左飞我好想你!” “左飞快去给我们买个饭。” “左飞我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 “……” 我怀疑我要是不来网吧,他们会饿死在这里吗? 我去外面小店给他们买了两份炒面,然后又亲自给他们送到电脑前面,真是放眼全国也找不到我这么好的人了。两人狼吞虎咽地吃着,果然迅速回复了活力,不仅操作键盘和鼠标的速度大大加快,还口沫四溅地骂着全国的傻逼。 等他们消停一阵,我找了个机会把王瑶的事说了。猴子听了以后没有说话,我知道让猴子服输、道歉实在太难了,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我只好劝着:“猴子,算了吧,王瑶也不容易,前前后后帮了咱们那么多回,咱们就当是卖王瑶个面子行不行?” 猴子还是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飞快地操作着鼠标和键盘。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是王瑶心里更不好受啊,两边都是她的好朋友是吧……” 猴子依旧沉默着,可是我看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角也微微有点抽了起来,愤怒值似乎马上要蓄满了。终于,他大骂出来:“下野的两个傻逼能不能不要再送人头了我操你们全家啊你们敢不敢说你们是哪里人!!!!!!” “……” 我突然很想一刀砍死猴子。 就连旁边的黄杰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扯掉猴子的耳麦说道:“你能尊重一下左飞不人家在你旁边叨叨半天了,说的可都是正事!” 我感激的看着黄杰,此人拥有这么强的正义感,估计是黄飞鸿的后代吧。 猴子愣了一下:“啊?左飞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突然又想一刀砍死猴子了。 “对啊左飞,你刚才说了什么?”黄杰也问道。 我突然很想一刀砍死他们两个。 不过现在说还来得及。我刚准备说,黄杰就扑向他的座位。 “啊啊啊新的一局要开始了!” 猴子都忍不住了:“我操你是刚打完一局才来拽我耳麦的吧……左飞你等一下,我这一局马上就打完了。” 神啊,赐我一把AK47吧,我要把他俩都突突了! 强中自有强中手。 恶人自有恶人磨。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人不狠,站不稳。 这一刻,我的脑子里全是这些话。我站起来,走到他俩的机箱中间,同时伸出我两只手的中指——罪恶的中指。“啪嗒”一声,两人的电脑同时一片黑屏。 “操!”两人几乎同时蹦起来,看着他们抓狂的脸,我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你这个混蛋!”猴子掐着我的脖子:“你害咱们山西人都成傻逼了知道吗!” 黄杰也掐着我的脖子,脚脖子,“你真是给我们山西人抹黑……” 网吧里一片鬼哭狼嚎,引得围观者众,我把他俩硬拖出网吧,等他俩的情绪平复下来,我才把王瑶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就这事?”猴子问我。 “是啊。”我一愣。 “耽误我们时间!”黄杰丢下一句进了网吧。 “有病吧你。”猴子也跟着进去了。 我懵了一下,难道这还不是事?我赶紧追进网吧,看见他俩已经坐下来了,趁着他俩还没打开游戏,我赶紧扑过去说:“猴子,那晚上去不去吃饭。” “吃毛啊,看见他们能吃的下去吗?”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猴子不答应和丁笙、梁麒和解了。我说:“王瑶那边怎么交代?” 猴子嘿嘿一笑:“放心吧,王瑶不是你情儿吗?打破了天她也会站你这边的。” “什么什么?”黄杰把头探过来:“王瑶是左飞的情儿?我操这不是真的吧?” 我抚着额头:“猴子,咱能说点正经的吗?就算不同意和丁笙、梁麒和解,咱们也得给人家王瑶一个交代啊!” 猴子没回答我,而是把手伸进了裤裆。 “……猴子你要干嘛,这光天化日的不好这样吧?” 猴子没理我,一会儿摸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来往桌上一丢。我一看,竟然是个U盘。 “里面有段音频,你拿去给王瑶听,让她自己做决定。” 我心里一喜,就知道猴子捞上好货了,不过我没敢拿:“你刚才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 “废话,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能放到外面吗?我内裤上有个兜,放心吧很干净的,咱俩这么铁还在乎这些?” “……” 我去吧台要了张湿巾,不顾猴子的冷眼和冷笑,好好的把U盘擦了一遍。 “走了。”我把U盘装好。 “等等,还有个事。”猴子悄声说道。 “什么?”我俯下身来,把耳朵靠近猴子嘴巴那里,等着他下一步的指示。 我们每天争老大,但是现在谁敢否认猴子的老大身份? 猴子抓着我耳朵,悄声说道:“借我五块钱吧,晚上的饭还没着落。” “哈哈,我就知道!”黄杰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了:“还想瞒着我,没门,也借我五块!” 我愤怒地甩下十块钱离开网吧。 虽然还是中午,但我立刻给王瑶打了个电话。 “什么音频?”王瑶好像睡的迷迷糊糊。 “我不知道,猴子就是让你听。” “好,你在女寝楼下等我。” 我来到女寝楼下,找了个树荫底下坐着。过一会儿,王瑶就下来了,显然还没睡醒,一路打着呵欠,头发也有点乱,看着却可爱极了。 “到底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兮兮的。”王瑶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电脑。 “谁知道呢。”我把U盘插上去。 我俩坐在台阶上,看着XX安全卫士扫描着U盘,不一会儿就蹦出来十来个木马病毒。 我、王瑶:“……” “估计猴子乱下载过东西。”我干笑着:“赶紧杀吧。” 杀完病毒,已经十几分钟过去。虽然初秋,但是大中午的依然晒人,我俩一会儿就额头冒汗了。不过我一点没觉得烦,有王瑶坐在旁边,坐个三天三夜也不觉得烦。 不过王瑶没那么多心思,她迅速打开U盘,喃喃自语着:“音频……哪个呢?” 我看着文件夹也愣住了,里面有几十个音频,而且有不同编号。 我靠,是哪个啊,猴子这不是玩人么! “哎,这个!”王瑶突然说道。 我定睛一看,一堆音频里面有个“左飞点这里”的音频。 还是猴子贴心啊!简直是贴心小棉袄啊! 王瑶迅速点开,音频很短,只有十几秒钟,笔记本外放的声音挺大:“哈哈,左飞,点开啦?我让你看的音频不是这个啦,你点07号音频就可以了。”传来猴子猥琐的声音。 我、王瑶:“……” 我突然觉得猴子好无聊。 王瑶耸耸肩,又点开了07号音频,结果里面传来了叫床声。 “哦,BABY,COMEON……”还TM是个老外! 我俩瞬间都脸红了,我也不是没看过黄色视频,可从来没和女的看过,更不用说王瑶了!虽然这是个音频,可这也差不多了! 音频里的欧美女人还在叫着,还好周围没人,不然我俩就丢死人了。 王瑶板着脸说:“这就是猴子让我听的东西?” 我尴尬地说:“我不知道啊,谁知道猴子抽什么风……” 叫床声戛然而止,又传来猴子猥琐的声音:“哈哈,左飞、王瑶,你俩在一起了吧?我跟你们开玩笑的,其实让你们听的不是这个啦,你们点开13号音频就可以了!” “……”我就没见过猴子这么无聊的人! 王瑶只好又点开13号音频,结果里面又传来一个女人叫床的声音,不同的是这次好像是个日本女生:“一库……一库……亚美蝶!” 王瑶斜眼看着我:“这是你和猴子串通起来玩我的吧?” 我赶紧说:“真没有啊,我也是刚刚拿到的U盘。” 话说猴子真是……有病啊! 叫床声再次停止,猴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啦,不逗你们小两口了,去点5号音频吧。” “快点5号音频!”我说。 “点5号音频之前我想问问,小两口是什么意思啊?”王瑶的眼神像刀一样。 我哭丧着脸:“我不知道啊……” “再在外面瞎说,我就把你阉了……”王瑶一边说,一边打开5号音频。 我侧耳倾听,不出意外地又传来女人叫床的声音。 “靠!”王瑶气的差点把笔记本摔了。 “你再忍忍,你也知道猴子的风格,他就是这样逗逼的嘛……猴子说真的有很重要的东西要给你听!”我赶紧拦着王瑶,生怕她几千块的笔记本给砸了。 王瑶吸了好几口气,才继续坐下来听音频。我们在猴子的指示下,分别点开15号音频、27号音频、36号音频、12号音频、23号音频……理所当然,我们听遍了全球女人的叫床声,最后连印度女人都出来了,口音难听的简直不忍直闻。 我和王瑶的脸也越来越红,话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女生听黄色音频,而且一听就是十几段不带重复的,我不知道是该感谢猴子还是痛恨猴子? 正听到一个阿拉伯的女人叫床,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左飞,王瑶,你俩干嘛呢?” 我一抬头,竟然是林可儿。 林可儿在女寝三楼的宿舍里推开窗户看着我们。 还好离得远,她并不知道我和王瑶在听黄色音频。 “啊,猴子说有个东西要给王瑶看。”我赶紧说。 “我能一起看吗?” 我还没说话,王瑶立刻就说:“能啊,快来一起看!” “好的。”林可儿便消失在窗户里面,估计不过一会儿就下楼来了。 我神色复杂地看着王瑶:“你确定要叫她一起听吗?” 同时和我暧昧的两个女生和我一起听黄色音频……这是个什么奇葩的景象啊我草! 王瑶冷冷地说:“我怀疑猴子是玩咱们的,现在点开最后一个音频,如果还没有他说的重要的东西,那我就只能走了。” “好吧。”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在心里把猴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我们按着猴子的指示,点开了1号音频,这次终于没有叫床声了,而是传来猴子的声音:“王瑶,我现在在网吧录这段音频,之前的那些黄色音频也是我特意设置的,除了算是送给你和左飞的礼物外,也希望这些音频能缓和一下你的情绪……是的,下面的录音,你听了可能会觉得难过,没准儿还会哭鼻子。不过没关系,王瑶,请相信我,也相信左飞,我们永远和你在一起。你准备好了吗?那我们就开始吧。” “噔噔噔……”林可儿正好也跑了过来,我冲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头顶艳阳高照,我们三个坐在一块小小的树荫下面,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外,整个世界一片万籁俱寂。猴子的声音过后,是一段长达十几秒的沉静,因为他先前的铺垫,这段沉静像是葬礼上准备下棺时众人的集体肃穆。 终于有了声音,人挺多,挺嘈杂,似乎在喝酒,不时有劝酒声、行酒令传来。不一会儿,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丁笙啊,咱哥俩也喝一杯。”是梁麒的声音。 “你少喝点,每次喝多了都闹事。”丁笙的语气不太爽。 “哈哈,没事,来,喝,喝!” 两人碰过杯后,梁麒又说:“丁笙,我实在想不通,咱们和王瑶那个娘们有什么好来往的,莫非你想泡她?” 丁笙:“泡她?那不是引火烧身?我还不想被她哥打死,再说那个疯女人有什么好的,全天下的女人死绝了我也不会泡她。” 梁麒:“哈哈,还是你觉悟高,要是王瑶投怀送抱,我肯定要,不上白不上啊。” 丁笙:“你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裤裆,那个女人绝对不能招惹。” 梁麒:“那咱们为什么还要和她来往,整天哥哥妹妹的叫?” 丁笙:“还记得咱们的目标吗?” 梁麒:“当然记得,称霸东城一中,然后慢慢往校外发展,做东城的第一势力!” 丁笙:“那就对了,对咱们来说,称霸一中不在话下,高三的一走就是咱们的天下,但是如果想往外发展的话,王瑶她哥是一道迈不过的坎儿。咱们和王瑶搞好关系,将来就能走近王瑶她哥,获取她哥的信任之后,再干掉她哥拿下校外那块地盘!” 梁麒:“哈哈,原来是这样。丁笙啊丁笙,还是你的眼光远啊。” 丁笙:“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招惹王瑶,咱们要和她打感情牌,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对她越好,将来的回报也就越多……” “哈哈哈……”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也没有了猴子的废话,该说的都在音频前面说了。 我不知道猴子是从哪里搞来这个音频的,现在追究这个也没什么必要了,这东西就像一枚深水炸弹,重重地在王瑶的心里炸开,将她的心炸成一片一片。 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是一种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我没体会过,我也想像不出王瑶的痛。 王瑶现在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好像这个音频还没有结束,就好像她还在等着音频最后会跳出一个彩蛋,丁笙和梁麒一起大笑着说:“王瑶,我们和你开玩笑的!” 但是不会了,再也没有了,因为音频已经到此结束。 王瑶呆呆地抱着笔记本,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天地之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 40 报复 许久许久,一动不动。 林可儿忍不住了,她环着王瑶的脖子说道:“王瑶,你要忍不住,就哭出来吧。” 王瑶顺势靠在林可儿的肩膀上,眼神依旧呆滞,像是受了什么巨大打击。我想抱抱王瑶,但是我没那个胆子,我只好说:“我们会收拾他俩的。”希望给王瑶一些安慰。 “晚上的饭局你们还去不去?”王瑶突然问道。 我愣了一下:“不去了吧?”丁笙和梁麒都把真面目露出来了,王瑶怎么还让我们去啊? “去吧。” “为什么?”我想不通。 王瑶笑了:“多好的机会,把他们斩尽杀绝。” 我恍然大悟,上次他们能偷袭我们,我们这次也能偷袭他们! “好,我立刻跟猴子商量商量!” “那就晚上见。”王瑶拿着笔记本和林可儿回去了。 我立刻又赶到网吧,将王瑶的意思说给猴子和黄杰听。猴子也乐了:“行,难得王瑶这么坚决,那咱们就搞一把大的。左飞,你和郑午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说了说,有几个人同意帮忙,现在又有多少小弟。 “才四十多人?!”猴子瞪着眼睛:“你们这两天在干嘛啊!” 我干笑了一声:“也不少了吧?你不是也拉拢了高二的部分势力吗?到了晚上,咱们在饭店埋伏丁笙和梁麒,他们在学校偷袭丁、梁二人的散余势力,我觉得也差不多可以吧。对了你们这边情况怎样,拉拢的那些势力有多少人手?” 我和郑午一直忙着那边的事,并没有顾及猴子这边情况怎样,不过猴子办事一向靠谱,还敢在网吧这么悠哉,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结果猴子没说话,而是看着我嘿嘿的笑。我一下明白了,怒掐着他的脖子说:“王八蛋,你是不是根本没去办,每天就在这打游戏?你一个人都没有,还嫌我那边的人少?!” 猴子“啊啊啊”的叫着,黄杰则假装没事一样起来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我大吼着:“你们这两个败家玩意儿,真就不干正事每天在这打游戏?” “咳,打游戏也算正事嘛,我们在网上结交了不少好友……”黄杰嘿嘿笑着。 “就是,我们一吹哨子,全国各地的好友就都来了,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你俩给我滚!”气的我险些抓狂。 生气归生气,但事情还得办。等我的情绪平复下来,已经被他俩拉到网吧外面了,不然我有可能把他俩的机器砸了。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说:“今晚是个不可多得好机会,你们看怎么办吧。” 猴子没理我,而是在身上摸索起来,我注视着他的动作,心想他又有什么秘密武器了?这家伙每次都能给我们惊喜。摸了半天,猴子摸出半根烟来,叼在嘴里点了。 “我草你还有半根!”黄杰冲上来一把就抢走了。 “滚,这是我最后的存货了!”两人当着我的面扭打起来,为了半根烟争得面红耳赤。 我又抓狂了,也冲进战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很快拿到了那半支烟,当着他俩的面叼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两人都愣住了,我说:“争啊,再争啊!” 黄杰说:“左飞……” “咋?”我又狠狠吸了一口,半支烟就只剩烟屁股了,就是要气死他俩! “猴子刚才是从裤裆掏出来的……” “操!” …… 我给了他俩一人一支烟,两人心满意足地吸完之后,猴子才说:“四十多人也没事,咱们又不是没有以少胜多过,只要趁其不备出其不意……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现在再埋怨猴子也没用了,我说:“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吧?上次好歹都是高一的,这次可都是高二的,在整体战斗力上恐怕还是不如……” “没事,丁笙和梁麒都在饭店,他们群龙无首,一打就散了。”猴子继续安排:“晚上,我和左飞、郑午去饭店,黄杰在学校领着阳泽城、董威他们去打丁、梁的兄弟。” 黄杰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的存在感最弱,就算不在饭店也不会引起丁笙和梁麒的怀疑。” “……”黄杰有点想掐死猴子。 “那就这样定了。”猴子一边说一边又去摸索他的裤裆。 我和黄杰的眼睛又直了。 “看什么看,这么重要的东西哪能放在外面。”猴子掏出一张纸来,“这是丁、梁他们在高二各班的势力分布图,黄杰你研究一下,好安排阳泽城和董威他们怎么打。” “行。”黄杰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夹着那张纸的边角看了起来。 “……你嫌弃我?”猴子看着黄杰。 “嗯。”黄杰点点头,依旧看着那张纸,看完以后便拿出打火机来烧了。 “你背下来了?”我震惊地问。 “没有啊,七八十个名字呢,怎么可能背的下来。” “那你烧了干嘛?”我继续震惊。 “这样不是显得很酷吗?” “……”我没再多问,极力说服自己黄杰办事靠谱、黄杰办事靠谱。 “成,那就这样,你俩回去安排人手吧,我先进去打游戏了,晚上再叫我去吃饭,对了别去蓝月酒楼了,咱们上次的帐还没付清。”猴子说完就进了网吧。 黄杰看着我,说道:“我再去打一局行不……” “不行!”不等他说完,我就抓着黄杰的领子往学校的方向拖去。 忙活了一中午,回到学校正好上课,我跟黄杰说好下课了再集合。我怕他又跑去网吧,再三告诉他千万别走,盯着他进了教室才离开。一下课,我就跑到黄杰班上,结果发现他还是跑了,气的我差点当场吐血,往楼下一看,他刚出了教学楼,正要往大门的方向跑。 走廊有俩人正在踢球,我一把抱过足球就往楼下砸,正好砸在他的脑袋上。 “给我回来!”我大吼。 黄杰只好悻悻地回来了,我把阳泽城、李百宇他们叫到厕所,这两天我说服了十几个人帮忙,都是可以信任可以依靠的家伙,有这些硬骨头的加入,事情要好办一些。我又通知郑午,让他把董威他们也叫来,四十多人聚在一起,统一听黄杰的调遣和安排。 黄杰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我、猴子、郑午在校外对付丁笙和梁麒,其他人则跟着他去偷袭丁、梁二人的散余势力。他说了一堆鼓舞人心的话,半激将半诱惑的口吻,说干完这票大的咱们就名扬一中了,将大家的士气一下就提了起来,纷纷表示要揍翻高二的那帮家伙。 接着,黄杰开始统筹、安排人手,谁和谁去打哪个班的谁,连续说了十几分钟,一点混乱都没产生,听的我咋舌不已,心说黄杰真他妈是个人才,就这一连串名字就搞晕我了,怪不得能和猴子走到一起。猴子身边无弱兵啊,让他去和那些小弟们打交道确实为难他了。 安排好后,黄杰说,你们记住自己的进攻对象,别到时候搞混了,行,那就散了吧,晚上再集合。厕所只剩下我、黄杰、郑午三人。郑午搓着手兴奋地说:“这么快就打啊,实在是太棒了,等我晚上换上战袍,一定把狗日的梁麒揍出血来。” 黄杰也挺开心:“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应该配点音乐来渲染一下,苍茫的天涯……” 这次我没拦着黄杰,因为我也挺开心的,开心的甚至和他一起唱了起来。 之后我去找了趟王瑶,告诉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是这样,以防万一,我们会先收拾了丁笙和梁麒,再打电话让黄杰这边动手!” “嗯,有把握吗?” “差不多,丁、梁只要不带其他兄弟,我和猴子、郑午对付他俩绝对没问题。” “肯定不会,我说了只让他们两个去。” “那就没问题了。对了,你换个饭店,这次不去蓝月酒楼了。” 我呼了口气,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窗外,这片校园看上去宁静祥和,可谁都不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一场腥风血雨,一个时代即将陨落,一个时代又将崛起! 一直熬到晚上,我和王瑶、郑午在教学楼底下集合,又打电话给猴子告诉他饭店的位置,正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是林可儿。 “有事吗?”我问。 “给你这个。”林可儿递过一块小小的红色檀木牌子。 我接过来,或许是林可儿攥的太久,感觉略微有点温热,上面刻着“平安”二字,做工十分精巧,还带着一股檀木特有的幽香,原来是一块平安符。 “我妈从五台山求回来的。”林可儿说:“你带着吧,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 “谢谢。”我心中感动,将平安符放进最贴身的口袋。 “哎呦,你们两个可肉麻死了。”旁边的王瑶笑嘻嘻道。 “你也有啦。”林可儿笑着,也递给王瑶一块平安符,不过她那块是黑色的,“这是我爸求来的,我一直放在身上,感觉还蛮灵验的,每次出事都能化险为夷!” “那怎么行,我不能要!”王瑶赶紧递回给林可儿。 “是啊,这是你爸你妈求来的,我们拿着算怎么回事。”我也赶紧还给林可儿。 “别。”林可儿阻止着我们两个,认真地说:“左飞,王瑶,只要你们两个能好好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平安了。” ------------ 41 梁麒,跑! 我和王瑶都愣住了。 “是真的啦,你们两个每次都保护我,你们才是我最宝贵的平安符。” 林可儿往后退了一步,笑着说道:“所以,一定要平安回来啊。”夕阳的余晖洒下来,使她浑身都金灿灿的,笑容也融化在阳光里,像一尊纯洁高贵的女神。 各自怀揣着林可儿的平安符,我和王瑶一路无言,我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林可儿对我们越好,就越加深我们心中的愧疚。尤其是王瑶,她一向爱护自己的姐妹,不允许自己的姐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我们俩的关系也就愈发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可能是觉得枯燥,郑午突然说道:“你们仨关系挺好的。” 我“嗯”了一声,王瑶也“嗯”了一声,郑午继续说道:“左飞,你处理的不错,和毛毛有一拼了……”他看林可儿送我们平安符,还以为我已经妥善处理好了三人的关系。 我知道他又要说毛毛那三个媳妇的事,赶紧打断他:“郑午,你这战袍挺有型的。” 郑午果然上当:“那是,毛毛送给我的,他说我一穿上这个,就能把对手吓破胆子。” “……”我心想,毛毛不会也是个逗逼吧,看他样子应该不像啊。 因为毛毛救过王瑶一回,王瑶就随口问了几句毛毛,郑午一下可来劲儿了,说起毛毛的风云往事来,说毛毛当年连挑十三个班级的老大,都快把毛毛捧到天上去了,言语之间毫不遮拦自己对毛毛的崇拜。不过以郑午以往的风格来看,这段故事估计掺了很大的水分,毛毛很有可能只是挑了三个班级的老大。 只听郑午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我最佩服毛毛的还不是他能打,而是他在感情上的手腕。毛毛在七中有三个媳妇,个个都是校花级别的——当然比我媳妇要差一些,不过已经相当强悍啦,他那三个媳妇相处的很好,就跟姐妹似的,就像你和林可儿一样……” 我一听要糟,赶紧又说:“你整天夸你媳妇漂亮,哪天带你媳妇出来见见啊。” 同时紧张地看着王瑶,好在王瑶并没理解到那层意思,还以为郑午就说她和林可儿是姐妹。 一路走来相当凶险,郑午好几次差点踩线,都被我生生拗回来了,走的我是心惊胆战。好在很快到了约好的饭店,虽然比不上蓝月酒楼,但也算是很上档次了。不过没见猴子,我们等了一会儿,猴子还是没来。我有点急了,不会还在玩游戏吧,这可是办正经事啊。 我给猴子打了个电话,结果这家伙压根没接,打了好几遍都没接。 “靠。”我说:“你们等等,我去网吧找他。” “算了,来不及了,一会儿我和郑午打梁麒,你搞定丁笙就可以了。”王瑶一边说,一边从衣摆里抽出一柄黑漆漆的带鞘砍刀。 “……也不是不可以,但还是我和郑午打梁麒吧。” 丁笙不能打,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王瑶叫我去打丁笙显然是瞧不上我的战斗力! 拜托,我还是很能打的好吗! 王瑶看了我一眼:“也行,我打完丁笙就去帮你俩。” “……” “不用,我一个人就能搞定梁麒。”郑午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做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走吧。”我无奈,心里把猴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说他办事靠谱,靠谱个头啊!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直接前往一早就预约号的包间。一推门,我们整个都惊呆了。 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其中不乏龙虾、鲍鱼、烤乳猪、整鸡、整鹅……猴子坐在主位,正在大快朵颐,左手一个猪蹄,右手一个羊腿,吃的那叫一个满嘴油光,面前还有一瓶刚开启的红酒,红酒上的外国名字咱也不认识,不过感觉还是挺贵的。 猴子看见我们来了,连忙招呼:“快来一起吃!” 我、王瑶:“……” 郑午没有“……”,因为他已经扑过去一起吃了,两人就跟疯了一样席卷桌上的食物。 “猴子你疯了吧,咱们一会儿怎么结账?!”我瞪着眼,这些东西少说也有几千块! “结毛账啊,咱们打了丁笙和梁麒就走!”猴子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着。 “哈哈!”我乐了,原来还要报上回逃单的仇,我也扑过去和他们一起吃了起来。 王瑶:“……” 我拿起一个大龙虾啃着,我家条件还可以,跟我爸我妈吃过,但也不是经常吃! “我草,你俩可点!”猴子一把抢过郑午手里的猪蹄,又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龙虾。 我怒了,用手推着猴子的脸,硬生生把我的龙虾抢过来,郑午则直接端了一盘鲈鱼到旁边吃去了。猴子又来和我抢,我捂着他的嘴,他掐着我的耳朵,简直快打起来了。 王瑶:“……” 我们吃了一会儿,王瑶接了个电话,对我们说:“行了,他俩快来了。” 我们这才住手,拿餐巾纸擦嘴上和手上的油,猴子一边擦还一边说:“打完他们,咱们还能打包,弄回去慢慢吃。” “是。”我和郑午连连点头。 我突然想起什么:“你故意把黄杰支开,是想一个人独吞这些东西吧?” 猴子面不改色:“胡说什么,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是。”我和郑午连连点头。 “胡说八道!”猴子一拍桌,似乎非常气愤。 王瑶看了看门外,说道:“来了!” 我们三个都站起来,猴子说:“别跟他们废话,进来把门一关就打!” “好。”我和郑午摩拳擦掌。 郑午说:“梁麒交给我,你们三个打丁笙!” 我们都没说话,牢牢盯着门口。我、猴子、郑午三人坐在里面,王瑶站在门口迎接。 “笙哥、麒哥!”王瑶笑靥如花,这个女的也蛮厉害,明明恨死他们俩了,脸上却还能笑得出来,诱惑着他们两个进入陷阱,简直就是个旷古绝世的大妖精! “王瑶!”丁笙和梁麒的声音也传来,显然已经很近了。 “快来!”王瑶招着手,热情地像一把火。 我的一颗心快跳出来,想象着一会儿暴打他们的场面,还要让他们付了这笔大单子,那感觉简直爽歪歪了! “哈哈,久等了吧。”丁笙和梁麒终于出现在门口,两个人都是笑眯眯的,果然没带其他人。 “没有,刚来一会儿,快进来吧。”王瑶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不是请进,而是请君入瓮。丁笙和梁麒同时跨进包间,我、猴子、郑午三人也站了起来。 王瑶正要关门,丁笙突然面色一变:“梁麒,跑!”便转身冲出门外,梁麒愣了一下,好像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很快跟着冲出门外。 我们几个都傻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难道识破了我们的计划?王瑶最先反应过来,她抽出砍刀,将黑漆漆的刀鞘一摘,持着明晃晃的砍刀便追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丁笙是怎么识破的,但我还是拔腿就奔,准备助王瑶一臂之力,谁知猴子一把拉住了我:“算了,来不及了。” “可王瑶……” “她也追不上的。” 果然,王瑶又返回来了:“两个兔崽子,竟然溜的那么快!” “诶,他……他们跑了!”郑午指着门口,好像刚刚才反应过来。 我、猴子、王瑶:“……” 不过也不能怪他,这变化实在太快,我也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们是怎么识破的?咱们好像没有破绽吧?”王瑶皱着眉。 “怎么就给跑了呢?”郑午一跺脚:“白瞎了我这身战袍!” “还说呢,问题就出在你这战袍身上。”猴子慢悠悠地说道。 “为什么?”郑午一脸茫然。 我和王瑶却都懂了,丁笙何许人也?他肯定也把我们这些人的情况也摸清了,知道郑午一般不穿战袍,一穿战袍指定有事。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个计划竟然坏在郑午的战袍上面! 郑午:“怪我喽?可我不穿战袍打不过梁麒啊!” “没怪你,是我们都没考虑周全,没想到丁笙那小子观察力这么强。左飞,你先给黄杰打个电话,告诉他计划取消吧。” 我只好打了个电话,黄杰问我为什么,我说回去再给你说吧。 王瑶不太高兴,靠在门上无奈地望着天花板,我很了解她的火爆性格,迟一天解决丁、梁二人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我说:“猴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丁笙和梁麒已经对咱们有了戒心,再开展其他计划是不是也不容易了?”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习惯干什么都先问猴子了。 猴子摇了摇头:“摆在咱们之前的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需要解决。” “什么?” 猴子打了个饱嗝,然后指了指一大桌子的菜。 全场一片静默。 五分钟后,服务生来了:“您好,一共消费3680,刷卡还是现金?” 全场一片静默。 “您好,刷卡还是现金?”服务生又问了一遍。 ------------ 42 我把肾割了 为 脱不脱光你想咋地 加更 “当然是现金,像我这种身份,身上不带个万八千的好意思出门吗?你先把我这些菜打包一下,然后到吧台等着我去结账吧!”猴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服务生疑惑地看着猴子,但还是把菜打包以后出去了。 “我身上可就六七百块钱。”王瑶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桌上,在学生里已经相当富裕了。 “嗯,我们三个再凑凑就差不多了。”猴子一边说,一边拍在桌上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还是我中午给他的那张。 “嗯嗯,凑一凑,咱们凑一凑。”郑午也掏出二十多块零钱来。 猴子看着我:“左飞,你把剩下的零头补齐就行了。” “滚,两千多叫零头?我就这么多了!”我掏出两百多块钱来放在桌上。 “就这么点啊?”猴子一脸鄙夷地看着我:“没见过你这么穷酸的土豪。”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土豪吧?” “实在不行我让我哥送点钱来吧。”王瑶准备打电话。 “不用,剩下的我出就是了。”猴子一把抄起桌上的所有钱,“左飞,郑午,你俩把菜拎上!” 一听猴子要掏钱,我和郑午立刻去拎菜,十几个塑料袋,我俩一人五六个。 “猴子,你行吗?”王瑶不大相信地看着猴子。 “没问题,跟我走吧。”猴子大大咧咧地出了包间。 我加紧两步,走到王瑶旁边说道:“猴子可能要逃单,一会儿机灵点,该跑就跑。” “哦!”王瑶点头,她今天要打架,所以穿的平底鞋,跑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有打了丁笙和梁麒,还摊进去这么多钱! 我以为一出包间的门就跑,结果猴子根本没有跑的意思,反而朝着吧台走了过去,好多服务生都盯着我们看。我有点吃惊,难道猴子有钱结账?我一直盯着他的身影,防止他突然转身大喊快跑。但是猴子一直没跑,直到走到吧台前面才停下来。 “多少钱?”猴子问道。 我更吃惊了,难道猴子是个隐藏的富豪,一直以来都在装穷? “你好,3680元,刷卡还是现金?”吧台小妹彬彬有礼。 “这么贵啊,算错了吧?” “没有算错,这是您的账单。” 猴子拿过账单看了看,皱着眉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好,不知道。” “我是东城一中高二年级的丁笙,你不认识我?”猴子挑衅地看着她。 “您好,不认识,请您快点结账。” 一听猴子这么说,我就知道丫又要跑了,便冲王瑶使了个眼色,王瑶赶紧点了点头。 猴子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钱放在桌上,吧台小妹点了点说:“您好,还差2750元。” “跑!” 我低声说道,同时转身就跑,王瑶和郑午紧紧跟在我的旁边,在整个饭店工作人员的惊讶注视下仓皇逃出饭店。我一点都不担心猴子,那家伙从没在这上面吃过亏! 我们出了饭店,往前狂奔了几百米,突然发现身后并没人追来,而且猴子也没有出来。我们觉得奇怪,便躲到一个花坛后面查看情况。过了一会儿,就看见猴子大摇大摆地出来了,而他的身后竟然没有任何追兵。 “猴子,这里!”我招了招手。 猴子走过来:“你们跑什么啊,不是说了我结账吗?” 王瑶:“我不知道啊,左飞让我跑我就跑了。” 郑午:“我不知道啊,我看见他俩跑我也跑了。” 我:“……你不是钱不够吗?” 猴子:“是不够,不过经理看我长得帅,就把剩下的钱都免了。” 我、王瑶:“……” 郑午:“长得帅还有这个好处啊,那我不是走到哪里都不用花钱吃饭了?” 无论我怎么问猴子,他都不告诉我真相,坚持说经理看他长得太帅才免单的。最后我也放弃了,反正猴子本来就很神秘,这个初三下半学期才转到东城一中的学生,身上似乎隐藏着很多秘密,做出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他能轻松的搞到丁笙和梁麒的对话录音,还能搞到他们手下的势力分布图,我怀疑他真的有个情报系统。不过,他不说我也没有办法。 接下来,我们讨论了一下丁笙和梁麒的事,这次的计划虽然失败了,但好在我们原始的计划还能继续实行,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丁笙和梁麒有了戒心,会不会趁着我们羽翼未丰的时候先下手为强?猴子和黄杰整天在网吧,郑午本身的实力也很强,所以最薄弱的环节是我,而且因为易真的关系,丁、梁二人也视我为眼中钉。可以说,我绝对是他们首选的目标! “这就要靠王瑶了。”猴子淡淡地说道。 猴子的意思是只要王瑶和我在一起,丁笙和梁麒就不敢动我,他们毕竟忌惮王瑶身后的哥哥。 “行。”王瑶很干脆的答应下来。 “成,那就继续按照原计划执行。左飞,你和郑午继续收拢高一的势力,我和黄杰也会继续拉拢高二的势力,咱们的动作要快一点了,拖一天就多一天麻烦。” 猴子一边说,一边朝着网吧的方向走,就好像那边有个大吸铁石一样。 “喂,你别光说啊,回头又钻进网吧不出来了!”我不满意地喊道。 猴子没理我,继续姿势怪异地走着。 等等,姿势怪异?很眼熟的样子……我和郑午对视一眼,同时扑向猴子的身体。 猴子“嗷”的一声,被我们扑倒在地,我把他的鞋子一脱,一叠钞票散落出来。 “这是我的私房钱!”猴子尖叫着。 “私房个蛋啊。” 我虽然不知道猴子是怎么一分钱没花就走出来的,但我还是把钱拿起来,抽出王瑶的部分给了她,又抽出郑午的部分给了他,最后的部分统统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还有我的五块钱!”猴子大吼着。 “毛,全是我的。” 猴子扑过来,我拼命地护着自己口袋,于是一场厮打又不可避免地展开。 王瑶在一边乐得哈哈直笑,说:“你们闹吧,我去找趟我哥。” 王瑶走了以后,郑午也走了,因为他觉得我俩很无聊。 “我活了十多年,你俩是我见过的最无聊的人。” 我和猴子打的气喘吁吁,最后还是敌不过他,被他抢走了五块钱外加一盒烟。 坐在台阶上,我问他:“都走了,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结的账吗?” “你想知道?” “想。”我实在太好奇了。 猴子突然涌现一股悲伤的神色:“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行。”我心里一咯噔,难道他为了免单做了什么屈辱的事情? 猴子撩起衣裳,肚子上有一道伤疤,语气悲凉地说:“我把肾割了。” “……”我无奈地说:“这是大猫捅你的那刀好吧?” “哦,你还记得啊。”猴子又把衣裳放下了。 “操!” …… 我知道猴子不会告诉我,于是我也不再问了。 我俩抽完了一支烟,猴子突然说道:“其实我是故意让计划失败的。” “滚!”我已经受不了他每次都这么说了! “呵呵,丁笙能看出的破绽,难道我会看不出来吗?而且,还是我让郑午穿的战袍,故意把丁笙给吓走的。因为这个计划并不完美,咱们的人还不够多,去打高二的确实吃力,这和打九太子可完全不一样。但是王瑶今天气炸了,不陪她走一遭又不行。”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猴子,这个家伙每次都能自圆其说,可谁知道究竟是真是假? “嘿嘿。”猴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的灰:“走了,还约了队友双排。” 看着猴子的背影,我有点越发看不透他了。当然,我也没计划看透过他。 回到学校,晚自习还没结束。我找到郑午,跟他说这几天多收点小弟。郑午说行,自从昨晚之后,找他的人也多了起来。我点点头,说收人的时候还是注意点,太怂包或人品太不好的就别要了,这个你自己把握着点。 下课以后,我去接林可儿,准备送她回宿舍,我答应过王瑶,不能给易真可趁之机。见到林可儿,她就问我:“晚上是不是失败了?” “是,谁告诉你的?” “王瑶告诉我的,她还让咱俩等等她,一会儿一起回宿舍。” 对,王瑶答应过猴子,要尽量和我在一起。那可有意思了,我要保护林可儿,王瑶又要保护我。一想到这个错综复杂的关系,我自己都有点忍不住想笑了。 过了一会儿,王瑶来了,我们就一起回宿舍,路上没说什么,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说柳依娜这几天快恨死猴子了,又说张璇看上个低年级的小帅哥。 到了女寝楼下,看着她俩进去,我才往回走。回到男寝洗涮完了,我就琢磨,王瑶也不能二十四小时陪着我,就比如现在,梁麒要是来找我麻烦,我还不是一样没辙。想想其实还挺危险,我可不想挨第十一顿打,就把郑午给叫过来了,让他当我的临时保镖。 当然我没明说,我还觉得丢人呐,就跟郑午说想听他讲七中的故事。郑午当然愿意,我把宿舍门一反锁,就坐在床上听郑午吹牛。听着听着,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我吓了一跳,暗说不会这么快吧?梁麒也太有点迫不及待了! 我还没说话,距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小子就跳下床把门开了。 我条件反射地去抓折凳,结果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家伙施施然走了进来。 “咕噜咕噜•瑶瑶!”郑午兴奋地叫了出来。 ------------ 43有点晃 没错,进来的正是王瑶,和昨天的装扮一样,都是一袭黑色风衣,连衣帽盖住脑袋,再低下头的话,就把整张脸都遮住了。我一下就兴奋了,正要扑过去,结果一道黑影闪过,郑午已经扑到王瑶面前,激动地说:“咕噜咕噜,我们什么时候切磋一下?” 王瑶也是太爱玩了,沉着嗓子说道:“你有比昨天强一点吗?” 郑午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有强那么一点点啦……” “还不够,你需要变得更强才能向我挑战!” “好吧,我一定会继续努力。”郑午一脸失望。 我差点没乐晕,郑午实在太好玩了。王瑶走进来,郑午也跟着走过来。 我说:“郑午,你把门关一下!” 趁着郑午回身关门,王瑶把风衣脱了丢在我床上。 郑午一回头果然吓了一跳:“左飞,你二媳妇怎么又来了!” 这次不光是我,全宿舍的人都笑了,王瑶则是又笑又怒:“谁是他二媳妇,不许瞎说!” 郑午跑到窗前往下一望:“高人又跳窗走了吗?真厉害!” 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直接拽着郑午把他拖出门外,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起来还要做事,争取收多多的小弟。郑午走了以后,我把门反锁,冲宿舍众人说道:“都钻进被子里把耳朵捂好,谁也不许偷听,否则我就连人带被把你们踢出去啦!” 马杰训练有素,第一个钻进被子里,其他人也有学有样,全部把自己裹成粽子,王瑶乐个不停:“你这不是掩耳盗铃吗,你知道他们有没有捂耳朵?” “肯定捂了,不信你听。小媳妇,去给我洗洗衣裳。” “好嘞。”马杰立刻钻出被子跳下床来。 “……” 王瑶乐得都倒在床上了,我揪着马杰的耳朵教训了半天,才让这厮重新钻进被子里去。 “好啦,这回没问题了。”我拍拍手,重新坐回床上,和王瑶挨着肩膀。 近了,才发现王瑶的脸有点红,不知是笑的,还是羞的。 我没话找话:“我都没想到你能来。” “我要不来,你被梁麒打死怎么办?” “是,你得来,你得每天来。”我也不逞强了,能和王瑶在一起就特别开心。 王瑶笑呵呵的:“好意思说,还需要我一个女的保护,你什么时候才能顾住自己啊?” 我知道王瑶在开玩笑,但我听了这样的话也蛮尴尬,是啊,我还需要一个女的保护,传出去多叫人笑话。我本来就无话可说了,结果王瑶又补了一句,让我更郁闷了。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林可儿啊?” 我直接就不说话了,低头摆弄王瑶丢在床上的风衣。我默默地想,如果变强就好了,强到不光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身边的人!从小到大,我一直处在温室之中,不光有爸妈庇护,还有斌子这个好兄弟,可以说一点委屈都没受过!来到东城一中,虽然也挨了几顿打,但很快又搭上猴子,没做什么就拥有了今天的地位,人前人后地也自称飞哥了,可是只有我知道自己是个弱逼,不是让郑午保护我,就是让王瑶保护我! 转来转去才发现,别人的强大始终是别人的,只有自己强大才是自己的! 从小到大,我从未像现在一样渴望变强过。我摸着王瑶的风衣,心中暗暗下了决定,有朝一日一定要变得强大,不是依靠别人的强大,是真正的自我强大,是能够保护他人的强大! 旁边的王瑶并不知道我的心理变化,她也在低头摆弄着什么东西。我微微一瞥,发现她在看着那块平安符,不由得心里一震,林可儿的身影又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知道王瑶在想什么,现在说话无疑是自讨苦吃,所以我俩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灯熄了,我把蜡烛点着,随着烛火的一晃一晃,外面走廊也渐渐沉静下来。 “梁麒应该不会来了。”王瑶站起来:“我走了。” “好,我送你。” 这次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我很顺利地将她送到女寝,然后自己再回来睡觉。睡觉之前,我破天荒地做起了俯卧撑,想要变强的话要从一点一滴开始改变吧,虽然做了还不到二十个就气喘吁吁了。我休息了一阵,又继续起来做,结果做着做着感觉有人在看我。 抬头一看,果然是小媳妇马杰,正探着个头盯着我。 “你看什么啊?把我吓了一跳。” “我睡的迷迷糊糊,感觉床微微有点晃,还以为你在那个……” “等等,你说哪个?” “就那个啊。” “有病吧你,滚!” 马杰就把头缩回去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和王瑶、林可儿一起吃的早饭,在解决丁笙、梁麒、易真的麻烦前,我们三个看来要一直在一起了,这种感觉怪怪的,连话都不敢随便说了,不过王瑶倒是坦然,不停开着我俩玩笑,好像和我什么事都没有一样——或许是装的和我什么事都没有。 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王瑶、林可儿在一起,虽然心里偏着王瑶,我也尽量一碗水端平,发乎情、止乎礼,对谁都礼遇有加,没有过分的言语和行为。王瑶倒是有点刻意撮合我俩,一起走的时候让我和林可儿挨着,她则走在林可儿的旁边,吃饭的时候也让我俩坐在一起,她坐在对面夸我们很有夫妻相。类似这些事情,不经意间总能表现出来。 最开心的还是晚上,我把王瑶和林可儿送回女寝,然后王瑶再穿上风衣过来男寝,和我、郑午、马杰打牌,一直到熄灯很久以后,确定梁麒不会过来才走。王瑶是风云人物,每天过来男寝根本瞒不住大家,所以慢慢地还是传开了,这可能也是梁麒一次也没来过的原因。 不过即便这样,王瑶还是每天过来,这就有点把郑午搞晕了,往往前一秒还看到咕噜咕噜•瑶瑶,后一秒又成了我的二媳妇王瑶,那一根筋还真就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经常把我们乐得肚子都疼的不行。不过单纯的人不会考虑很多,他看见咕噜咕噜•瑶瑶就要切磋,看见王瑶就要打牌,倒是一直相安无事。 上课之余,我和郑午就积极招揽小弟。郑午是一块金字招牌,九太子时期已经是出了名的能打,那天晚上又大张旗鼓地帮他小弟报仇,于是慕名前来跟他的人就更多了,几天下来迅速发展到了四十多人,除去阳泽城他们那些硬骨头,几乎囊括整个高一年级的混子了。 我本来准备把这一帮子人全交给郑午打理,结果因为那晚受了王瑶的刺激,想要变强的话单枪匹马肯定不行,我也要拥有自己的小弟!这对我来说不是事,郑午就让我随便挑,他正发愁人多管不过来。我就挑了二十个,在挑人的时候,我注意到这些人有点失望,虽然没敢表露出来,但他们的眼神出卖了一切。他们想跟郑午,不想跟我。 我意识到这样不行,当老大必须要有威信,要么特别能打,要么特别聪明,这两样我都沾点边,但又没猴子那么聪明,也没郑午这么能打,所以我得另辟蹊径。 这天中午吃过饭后,我没让他们回去休息,而是把他们叫到了我的教室,吩咐大家把桌子都挪到边缘,留出中间的一大块空地来。有人打趣:“飞哥,咱们要开联欢会啊?” “差不多,不过开的是咱们混子间的联欢会。” 在大家面面相觑之际,我继续说道:“大家刚跟着我,我知道有些人对我不服,觉得我没郑午那么能打。不过没关系,咱们来单挑,谁要赢了我,我把这个位置拱手相让!” 众人一片震惊,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 我笑着说:“没事,尽管来打,我要是输了不认账,就让我左飞这两个字倒过来写!” 这么一说,大家才都笑了,气氛缓和了许多,经过我的一番劝诱,终于有个学生肯出来和我打,不过被我三两下就摆平了,我说过我的单挑实力还行!接着又出来几个学生和我打,也一一被我撂倒、摆平,气氛一直很活跃,笑声不断传出,众人看我的眼神也不大一样了。 我暗暗呼了口气,总算跟着斌子那几年没有虚度,还是学了一些打架的本事,震震这帮人应该没有问题。连着打了四五个,就没什么人敢再上了,我说:“还有没有人了?别怕,咱们就当切磋切磋,输了没什么坏处,赢了还能当大哥,多好啊!” 大家都笑,纷纷说道:“飞哥,你挺能打,我们都服啦!” 我也高兴,心想这个局没有白设,起码让这帮家伙服我了。 “真没啦?” 看着众人,我感觉非常满意,说道:“既然这样,那大家以后就踏踏实实跟着我,我左飞保证……”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来试试吧。” 大家都看向了他,我也看了过去,这个人蛮瘦,面色像纸一样白。 “张峙,你想干嘛啊?”一个学生不满地说道。 “我想和飞哥打一打。”张峙慢慢走了出来,眼神挑衅地看着我。 ------------ 44 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认识这个张峙,不过不太了解,当初在郑午那边挑人的时候,感觉这个人挺稳重,就把他带过来了。跟我这几天,我没感觉他有什么特殊,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放在人群里也毫不起眼的那种,绝没想到他会突然跳出来和我打。 他的眼神像条毒蛇一样,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很快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难缠的家伙。 但是我告诉自己,这一架必须要赢,否则一中将再无自己的立足之地! “飞哥,我上了。”张峙虽然叫着哥,但眼神却颇有点看不起我的意思。 “好。”我微微张开双脚,做好防御的架势。 众人也安静下来,完全没了刚才欢乐的气氛,大家都感觉到这才是真正的单挑! “噔噔噔……”张峙朝我跑了过来,貌似瘦弱的身材,现在却像是一头矫健的猎豹! 张峙的冲势十足,我有点慌,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已经来不及,张峙高高跃起,右拳狠狠砸下!我微微一偏头,勉强躲开这一拳,正准备还击的时候,突然腹上一痛,原来张峙的左拳已经攻到!我顿时明白了,张峙一开始的右拳是虚招,为的就是吸引我的注意力,在我全身心注意他右拳的时候,左拳已经毫不留情地轰在我的腹上。 但是明白了又怎样?我已经实打实的挨了一拳,而且他的力道奇大,绝不是一般小混混能比拟的,肚子又是身上柔软的部位,顿时痛的我差点叫了出来。我赶紧就往后退,以防他再打我,但是退的有点急了,脚下打了个绊,“砰”的一下仰面摔倒在地。 我尴尬不已,赶紧站了起来,教室里一片安静,估计都以为我是被张峙一拳就打倒了,偏偏我还不能解释,一解释反而就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了! “再来!”我说。 “不用打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张峙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完转身就走。 “我靠,你什么意思!”“和飞哥再打啊!”众人都叫了起来,有人试图拦住他的去路。 “他不是我的对手,已经没必要再打了。”张峙冷冷地说道。 我急了,他这一走,我可彻底完了。我赶紧跑了两步,一把抓住张峙的后领,张峙回过头来又是一拳轰到,我赶紧伸手去挡,谁知腹下又是一痛。操,又是虚招! 我明明已经领教过了,但是第二下仍旧没有防住! 疼的我忍不住“嘶”了一下,张峙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估计还以为我又要栽倒在地,但是我这次不躲不避,忍着痛狠狠一拳揍了过去!炮拳,也就是直拳,斌子最拿手的绝活,一出手就是直捣对方的鼻子,鼻子里的血管非常脆弱,一拳很容易揍到对方鼻血四溅!对方一流血,必然心慌意乱,而己方则气势大增,趁胜追击就能干掉对方! 果然,这一拳出去,张峙的鼻血马上喷了出来,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不过我没有因此骄傲,而是趁着张峙心慌意乱,又在他的鼻子上狠揍了几拳。 “砰砰砰!” 张峙忍不住低下头连连后退。我看胜券在握,一下没敢放松,仍旧一拳拳打着,不过打不着他的鼻子了,而是打的他的额头,我知道他已经慌了,争取一步将他撂倒! 在我揍到第八拳的时候,张峙突然抬起头来,鼻血已经漫过他的嘴巴,下半张脸一片红哇哇的,而同样红的还有他的眼睛!我愣了一下,他哪有半分慌张的样子,一张脸因为愤怒变得扭曲,反而好像彻底燃起了他的斗志!张峙突然一声大吼,用头狠狠的撞过来,我俩的身高差不多,所以他撞到了我的额头,我的眼前顿时黑了一下,紧接着好像冒出很多星星。 再紧接着,张峙又一拳打过来,狠狠揍在我的鼻梁骨上。 以牙还牙! 我的鼻子顿时一阵酸痛,明显感觉到有液体冒了出来。妈的,我的鼻血也流出来了! 张峙并没罢休,而是和我一样连环攻击,“砰砰砰”的干了我五六拳,我的脚步也不停地往后退,感觉身子越来越重,似乎要摔倒在地了。但是我不敢摔倒,因为我知道一旦摔倒就很难再站起来了!我不能坐以待毙,一声怒吼抱住张峙的身子,利用自身的重量将他和我一起扳倒在地。 我俩躺在地上,再次厮打起来,他揍我一拳,我揍他一拳,已经完全没了章法,根本就是小学生的打架方式。我俩都流着鼻血,但是谁也顾不上擦,斑斑血迹淌在衣服上、拳头上。 同样的,我俩谁也不敢停,都知道这个时候谁停下谁完蛋,势必被另一个人殴到彻底爬不起来。坦白说,我在东城一中虽然已经挨过十顿打了,可那都是被好几个人围殴,再有多少实力也使不出来。可是和张峙打,是完完全全的单挑,是我第一次完全施展实力,可是就打的这样狼狈,没想到高一年级里还隐藏着这样厉害的家伙! 不知我俩互殴了多少拳,到后来已经完全在凭意识打了,我只告诉自己不能输、不能输,你不是想要变强吗?你不是想保护身边的人吗?难道连自己的一个小弟也打不过吗?! 又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扑上来把我俩拉开,直说够了够了别再打了! 我睁开眼睛,看见张峙已经被拉到另一边了,他的状况很不好,满脸血呼拉碴的,不过可以想像我也一样!我感觉自己都站不起来了,可我是大哥,怎么能认怂? “还没分出胜负,再打!”我说。 众人都说:“飞哥,你别打了,算你俩平手!” 可是张峙却缓缓站起来,冲我说道:“来,再打!” 众人立刻骂起他来,但是我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本来我都没劲儿了,可能是看见张峙站了起来,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来,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也缓缓地站了起来。 “打的真爽。”我说:“来,继续打,打赢了我,我认你当大哥!” 天知道我说这几句话费了多大力气,每一个字感觉都是从喉咙眼里蹦出来的! 我让大家退后,招招手让张峙过来,因为我实在跑不动了。 张峙这小子,可真行,竟然还有体力,果然朝我跑了过来,不过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不再是矫健的猎豹,成了耕田的老牛。纵是老牛,也比我不能动的强! 转眼间,张峙来到我身前,又是一拳打了过来,虽然拳头晃晃悠悠的,但是我现在可挨不了这一拳了。我赶紧偏头躲过,同时用胳膊在腹下一挡,果然挡住了张峙的另一只拳头。 张峙“咦”了一声,我咧着嘴嘿嘿一笑,要不是我已经没力气说话了,真想告诉他一句至理名言:难道你不知道同样的一招对圣斗士来说是没用的吗? 挡住他那拳后,我也一拳打出去,虽然有点无力,但张峙也不敢硬抗,连忙偏头躲开。 与此同时,张峙的脸一下僵了。 而我,则笑得更加灿烂了。 我的另一只拳头,已经重重轰在张峙的肚子上。 “以牙还牙。”我冲他说了四个字。 张峙的身子晃晃悠悠,要往后栽倒,我不会再给他机会,跟着一脚踹了出去,张峙顿时仰面栽倒。我扑上去狠揍了他几拳,接着问道:“服了吗?” 张峙没有说话,一张脸上表情复杂。 教室里非常安静,只有我们两个浓重的喘息声,我又狠揍了他几拳:“服了吗?!” 张峙终于开口:“你说‘以牙还牙’的时候,我就已经服了,飞哥!” 我咧开嘴笑了。我从他身上翻下来,直接往地上一躺,浑身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众人欢呼着扑过来,七手八脚地抬起我的身体,将我高高抛在空中! “飞哥,飞哥……” 天地旋转间,我看了一眼地上的张峙,他也咧嘴冲我笑着,我知道他是真的服了。 我呼了口气,张开双臂、闭上眼睛享受这失重的快感,耳边都是“飞哥,飞哥”的欢呼。 好痛快啊……我这么想着。 突然“砰”的一下,我重重摔落在地。 痛的好快……我这么想着。 一阵短暂的安静过后。 “我靠你们怎么没有接住?”“我抛的有点累了想松松手!”“你们这帮家伙竟然一起松了手?”“这么多人谁也没有接住飞哥?”众人七嘴八舌地互相指责着。 “别……他妈骂了……快把我扶起来……”我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 五分钟后,我和张峙来到水房,一起洗刷着脸上、身上的血迹。 “妈的,你还挺能打。”我嘿嘿笑着。 “以前我是我们那个学校最能打的。”张峙也嘿嘿直乐。 原来,张峙也是高一才过来的新生,九太子收保护费的时候,他很痛快地交了钱,因为他知道一己之力无法抗衡,准备私下拉一帮兄弟起来和他们干,结果计划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几个又崛起了。张峙说,他还觉得蛮不爽的,但也知道干不过我们,索性就加入了我们,准备一点一点往上混。 起初他跟了郑午,因为郑午挺能打,他也算是服气,结果后来又被我挑走了,他打心眼里觉得不爽,因为他看过我们打架,知道我是这几个人里最弱的。他正准备退出,正好碰上我搞擂台,还说要和他们单挑,谁赢了谁当大哥。张峙一开始没上,他想看看我的实力。 “说实话,飞哥。”张峙看着我说道。 “什么?” ------------ 45 大哥不是风光,而是责任 为3W推荐票加更 张峙认真地说:“其实一开始你真打不过我,只是你的意志太坚定,学习能力也太强了,竟然迅速扳回来了,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这一点,所以才心甘情愿地认你当大哥!” 我也笑了:“那咱们以后就一起加油,一起努力!” 我伸出湿漉漉的拳头,重重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喊打喊杀的声音。我和张峙面色一震,同时冲了出去,走廊上已经乱成一团,我们的人最少被四五十人包围,而且他们大多手里拿着家伙!惨叫声连连响了起来,我们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 “左飞,我看现在还有谁护着你。”一个声音响起,梁麒缓缓从混乱中走了出来。 大中午的,教学楼里空无一人,谁都不可能来帮我们了。 听着惨叫,看着梁麒,我的眼睛都红了,这些可都是我的兄弟啊! “飞哥,你先走!”张峙突然推了我一把,步履蹒跚地朝着梁麒冲了过去。我和张峙刚打了一架,受不受伤先放在一边,现在我俩都没什么力气了! 可是,我怎么可能临阵脱逃?我没有丝毫犹豫,也跟着冲了上去。梁麒显然有备而来,不仅带的人数超出我们一倍,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根油黑漆亮的棍子,不像钢管,却也不是普通的木棍!张峙比我快跑几步,已经冲到梁麒的面前,他高高跃起一拳狠砸下去。 梁麒堪堪躲过,张峙紧接着一拳揍在梁麒的肚子上。梁麒叫了一声,显然没想到这一招,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棍子抡在张峙的肚子上,张峙在和我对打的时候已经用光力气,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我也赶了过去,狠狠一拳揍在梁麒的脸上。 可是我这狠狠一拳,还达不到平时的三成力气。梁麒只是晃了一下,随即阴沉一笑,又是一棍子抡下来,正好打在我的肩膀上,棍子质地坚硬,不知什么材料,疼的我大叫出来。梁麒又一脚将我踹倒在地,举起棍子朝我狠狠劈了下来。我下意识地用胳膊去挡,但是迟迟没有等来棍子,放下胳膊一看,原来是张峙从后面抱住了梁麒的腰。 我哪会放过这个机会,赶紧跳起来一脚踹在梁麒身上,再加上张峙在后面用力,他俩一起摔倒在地。我赶紧扑过去继续打,结果梁麒又一脚踹在我腰上,顿时把我踹了个四脚朝天。如果是平时,我就算打不过梁麒,可也没这么脆弱,只能怪刚才把力气用光了! 等我再爬起来的时候,看见梁麒已经抓着张峙的脑袋狠狠往地上磕。我又红了眼,扑过去抱住梁麒的脖子,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将他扭倒在地,张峙又爬起来往梁麒身上踹。梁麒一声怒吼,抓住我的胳膊一丢,我的身体就翻了出去。等我再爬起来,看见梁麒狠狠踢着张峙的肚子,而张峙已经完全爬不起来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由着他踢。 我一声大吼,再次冲了过去,梁麒一棍子把我削倒,也在我身上狠狠踢了起来。就算我实力全开,力气还在,也不是梁麒的对手,更别说本来就伤痕累累! 梁麒的脚力是真重,踢的我一点脾气都没有,一会儿就和张峙一样成死狗了,连护着自己的力气都没有。我用余光瞥着四周,发现群战已经结束了,我们这边基本全躺下了,好像有个学生要跑来着,但是被他们给抓了回来,按在墙上就是一通大耳光。其他人也没闲着,明明我们这边都躺下了,他们还踢来踢去的玩儿。 听着大家的惨叫和哭嚎,我的心里特别难过,归根结底还是我太弱了,才会连累大家和我一起挨打,我保护不了身边的人,保护不了自己兄弟,我他妈真是个废物! 我握着拳头,默默忍受着梁麒的殴打,心里却已经把梁麒杀了一百遍。突然,我看见张峙慢慢爬过来,我不晓得他要干什么,直到他抓住梁麒的脚,我才恍然大悟。 “踢……我……”张峙口齿不清地说道。 “去你妈的。”梁麒一脚把张峙踢开,“傻逼,跟这玩什么煽情呢?” 张峙被踢的翻了两个滚,再次一动不动了。 “张峙!”我大吼出来。我是真没想到,一个和我相熟不到半小时的家伙会这么仗义! “叫你妈叫!”梁麒又踹了我一脚,似乎在发泄前些天的愤怒。 我狠狠瞪着他。 他蹲下身来,扇了一下我的脸,说道:“傻逼,真以为王瑶能永远罩着你啊?” 他站起来,最后踹了我一脚,说道:“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你们那帮人会挨个完蛋!” 说完,他还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兄弟们,走!”一众人大摇大摆地离开,自然又少不了一番嘲笑和嬉弄,有人临走前还要再踹一脚我们的人,“哈哈,死狗一样!” 脚步声和大笑声渐渐远去,教学楼里又恢复了起初的宁静。 “张峙,怎么样了?” “还好。”张峙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冲我笑了一下。 “大家呢?”我继续问。 “还行。”“没事,飞哥。”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大家也都慢慢坐了起来。 看着大家伤痕累累的脸,满是脚印子的衣服,我的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欣喜,难过的当然是因为大家挨了欺负,欣喜的则是这帮人没有一个怂逼! 我也慢慢坐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皱皱的香烟来。 “还有没有能动的?” “我能。”先前被按在墙上甩大耳光的那个学生走了过来。 我把香烟递给他:“分给大伙。兄弟们不好意思,数量有点不够,大家伙着点吸哈!” 这个学生将香烟依次发给大家,最后给我留了一根递了过来。 “飞哥对不起。”他红着眼睛说:“一开始我害怕,跑了。” 我没理他,把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他以为我生气了,竟然流下眼泪来。 我把点着的烟塞进他嘴里。他愣了一下,并没有吸,青烟袅袅直升上天。 “吸一口。” 他吸了一口,呛的他咳嗽起来。 我笑了:“吸过了我的烟,以后可就不能跑了。” 他呆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知道了,飞哥!”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下来。 我靠在墙上,看着众人说道:“我会带你们报仇,信我吗?” “信!”众人齐刷刷的喊道。 我的心里一阵感动,眼泪差点流下来,好歹顾着自己身份,硬憋着没有哭出来。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拼了自己这条小命,也不能辜负大家对我的信任! 我要变得强大,才能保护身边的人! 大哥不是风光,而是责任!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和张峙打的那一场架感染了他们,才使他们肯无怨无悔地跟着我!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冲大家笑道:“回去洗洗,养好身体,准备报仇!” “好!”众人的吼声几乎要震塌了整栋教学楼。 回到寝室,宿舍的人都惊了,小媳妇马杰更是紧张,问我怎么弄成这样,我一边把脏衣服脱下来,一边简单讲了讲之前的经过。马杰听了一声不吭,默默地拿着我的衣服去洗了,我以为他害怕了,就没有当回事。 在水房洗涮的时候,郑午也扑了进来,他刚刚得到消息,着急地拉着我要去报仇。我说当然要报,可是不是现在,咱们好好计划一下,争取一次把他们全部干翻。在我的劝导下,郑午的愤怒慢慢平息下来,他握着拳头说真是一刻都忍不了了。 我俩说话的时候,马杰就在一边洗衣裳,满手的肥皂沫子,但是他一句话也没说,不像平常那样叽叽喳喳,估计是真的怕了。 洗涮完后,回宿舍换上干净衣裳,电话就开始一个一个的来,发生这么大的事,又涉及这么多的人,肯定瞒不住大家的耳朵。王瑶、林可儿、张璇、柳依娜都打电话过来,一个个表现的比我还要愤怒,反过来还得我劝慰她们,说没事,迟早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最后,竟然打进来个陌生的号。我疑惑地接起来,就听见里面一个贱兮兮的声音。 “怎么样,爽不爽?”是易真。 我没跟他客气,直接骂道:“爽,比和你妈上床还爽。” “看来你还没吸取教训,那咱们就接着玩哈。” 易真挂了电话,气的我差点没把手机摔了,要不是心疼我的苹果…… 连易真都打电话了,猴子和黄杰却没给我打,我就不信他俩还不知道,最起码柳依娜也会打电话给猴子吧?我气愤地拨着猴子的电话,结果三四轮也没有人接。 唔,我想,估计猴子还真不知道呢,柳依娜估计也打不通他的电话。 那没办法,看来只能亲自跑一趟了。我换好衣服,叫了郑午就走,刚下楼就接到林可儿的电话,问我在哪,我说我准备去网吧一趟。林可儿让我等一下,我就在男寝楼下等着,不一会儿,就看见林可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红花油。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王瑶。 ------------ 46 真敢踢这么狠 我接起电话“喂”了一声,与此同时林可儿也跑了过来。 “我给你擦擦药吧。”林可儿上气不接下气。 我指了指手机,示意林可儿等一下,然后问道:“怎么了王瑶?” 不知是不是信号不好,王瑶沉默了好久才说道:“没事,我问问可儿过去了没。” “嗯,过来了,正准备给我擦药。” “好。”王瑶挂了电话。 我莫名其妙,林可儿问我:“是王瑶吗?” “是,她问我你过来没。” “嗯,你不着急走吧,我给你擦擦药。” 其实我着急走,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猴子,但是看着林可儿气喘吁吁的小脸儿,我又不忍心了:“行吧。”然后撩起自己的衣裳,露出一块块青痕、红痕来,这都是被梁麒给踢的,吓得林可儿大叫了一声,花容失色地说:“打的这么狠吗?” “没事,擦吧。”我故作轻松,其实疼的要命,感觉肋骨都快断了。 林可儿将红花油倒在手上,往我身上的伤痕擦来,疼的我顿时“嘶”了一声,林可儿也跟着抖了一下。“是不是疼?”她紧张的,力道立刻减轻了许多。 “你这样不行!”郑午一把拿过林可儿手里的红花油,在我身上狠狠地搓了起来。 林可儿只能在旁边看着,一张脸因为着急显得更加通红。郑午的手劲比王瑶可大多了,几乎要把我的骨头都搓断了,但是因为要面子,我强忍着不吭声,豆大的汗珠滑下额头。 “看到没?要这样!”郑午一边说一边做着示范。 林可儿点点头,可能是看伤痕太多,眼圈都忍不住红了。 郑午大大咧咧地说:“他这伤是挺重,梁麒那孙子真狠,换个人估计都被他踢死了。” 他说话一向这么夸张,但林可儿显然当了真,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 “哎,你别哭啊。”我一下慌了手脚,我说过我最见不了女孩子哭。 郑午也慌了:“没事没事,我说别人会死,左飞死不了的!” “都怪我。”林可儿低着头,轻轻地啜泣着。 林可儿一哭,我的心都碎了,忍不住摸摸她的头:“没事,这算什么。” “王瑶!”郑午突然叫了一声。 我吓了一跳,立刻回头去看,但是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不由得怒视郑午。 “真有,刚才还在,一晃眼就没了!” “王瑶来了吗?”林可儿也回头去看。 “行了,别神经兮兮的了。”我把衣裳一放,“擦完了咱们就走吧。” “好。”郑午把红花油还给林可儿。 “回去吧。”我冲林可儿摆摆手,和郑午继续往前面走。 一直出了学校,我的心还怦怦直跳,问郑午刚才王瑶是不是真的在,郑午说真的,不过他一叫,王瑶立刻转身走了。我心说完了,肯定摸头的动作被王瑶看见了,但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赶紧和郑午赶到网吧,一进门就看见猴子和黄杰一人一个耳麦在那大呼小叫。 我走过去,没说废话,直接把他俩的耳麦拽了。猴子和黄杰都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我更吓了一跳,同时呼道:“我草,你咋被打成这个猪头样了!” 我脸上是挺多伤痕,但还不至于到猪头的地步。我说:“又被梁麒打了!” “真的?什么时候?” 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感觉猴子好像还挺高兴,小眼睛一闪一闪地放着光。 我把之前的情况说了一下,眼看着猴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欣喜,到后来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一下就火大了:“你笑个毛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猴子拍了拍自己的脸,总算把抑制不住的笑容给收回去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你唱个毛啊?”我又狠狠瞪着黄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黄杰捂住了自己的嘴,总算把抑制不住的歌声给收回去了。 “我被打你俩就那么高兴?”我真有点动气了。 “没有没有。”猴子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我怎么会高兴,我哭还来不及呢。” 我也懒得追究这个了,直接说道:“我和郑午这边都查不多了,高一的混子基本都被我们收拢,光是小弟就有四十多个,再加上阳泽城、李百宇他们能到六十个人。你们这呢?”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报仇,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变强,不光为我,也为我的兄弟! “这个……”猴子一脸尴尬的笑容。 “还没有音信?!”我承认我有点收不住火了,连嗓门都忍不住大了起来。 网吧一下安静下来,郑午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我没理他,继续说道:“你俩什么意思?” 猴子和黄杰都没说话,我继续问道:“你俩什么意思?!”声音提高了一倍。 网吧里更加安静,很多人朝这边看过来。 “猴哥,怎么回事?”有个玩家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这是我兄弟。”猴子摆了摆手。 “小子,说话客气点啊!”那人指了指我,又坐下了。 我知道猴子在网吧的人缘好,好多人见了他都叫猴哥,据说有一次他在游戏里爆了个罕见的极品装备,高兴的花四百多块钱请全网吧的玩家吃宵夜,我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就说猴子天天吃不起饭纯属活该,就是易真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全网吧都看着我,我也意识到有点失态,压低声音说道:“猴子,咱能正经点吗?我和二十多个兄弟被梁麒打了,我必须得把这个场子找回来。我和郑午天天在学校忙活,你和黄杰在这玩游戏说不过去吧?你要是没拉到人,行,我自个去报仇行吧?” “你别激动啊。”猴子捏了捏我的脸,“这打的也不是很严重……” 我一下把他手甩开了:“这叫不严重?你看没看我身上呢,我挨了梁麒十几脚!” 说着,我把衣裳撩起来,给他看身上的青痕和红痕。 猴子低下头,摸着我的伤痕:“狗日的,真敢踢这么狠啊?” 黄杰也凑过来摸着:“是啊,这是往死里踢啊,肋骨没断真是奇迹。” “可不是?当时疼的我差点叫出来,要不是顾及着兄弟们都在……等等,谁跟你们讨论这个了!”我愤怒地把说道:“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天天的真就在网吧耗着?” “你看这块,青里透着红,还有点淤血在里面,梁麒那大脚丫子力道真大。” “是啊,还有这大淤青,明显是脚后跟踹上去的,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啊。” 两人还在聊着,在我胸口上比比划划,好像根本没听到我说话。 “这算什么,我一脚出去也能有这个效果。”郑午也凑够来了,三人拱在一起研究。 “……”我觉得我快疯了. 我把衣服一放,我的衣服挺大,把他仨脑袋都盖住了,仨人都“哎哎哎”地叫了起来,纷纷把脑袋拱了出来。我哭丧着脸说:“你们能有点同情心吗?” “同情,肯定同情!”猴子一拍大腿:“这狗日的梁麒,把我兄弟打成这鸟样!” 可看他的脸,似乎还是忍不住想笑的样子。我终于彻底火了:“有意思没有?” “没有,没有。”猴子摸着脑袋:“其实吧,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啥?”我惊讶地看着猴子:“你什么意思,你在等着梁麒打我?” “是。”猴子竟然不要脸的承认了。 “为什么?”我尽量压制着自己的火气。 “他肯对你动手,就代表要对我们动手了。他不是也说了?要让咱们挨个完蛋。” “然后呢?” “然后……就等着他喽,不出我所料的话,他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猴子坐正了,把面前的键盘倒过来磕了磕上面的烟灰。 我一瞪眼:“那还等什么,赶紧叫人啊。” 我和郑午赶紧拿出手机。 “不必。”猴子按住了我俩的手。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来了。” 我一抬头,果然看见梁麒带着十几个人冲了进来,手里个个拿着家伙,正左右四望地找人,很快就把目标锁定到我们这边,一脸阴笑地走了过来。 “操!”我一声低喝,左右一瞄,顺手拎了个可乐瓶子在手里。 “哎妈呀。”郑午一拍大腿:“我又没穿战袍!”但还是像我一样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我和郑午并肩站着,恶狠狠地看着梁麒他们。余光一瞄,发现猴子和黄杰没站起来,两人竟然又戴上耳麦,开了一局新的游戏! “喂,他们过来了!”我碰了碰猴子的脑袋。 “别急,等我打完这一把。”猴子飞快地操作着键盘和鼠标。 “……” 我无语了,彻底无语了,他们一局游戏至少半个小时,都够梁麒虐我们十几回了!网吧里挺乱,梁麒指挥着他的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很快将我们四个锁定在一个圈子里面。 猴子和黄杰依旧无动于衷,还在兴奋地打着游戏,不时地爆上一两句粗口,好像根本没把梁麒放在眼里。我和郑午没他俩那么淡定,迅速背靠背地站好警惕地望着他们。 “嘿嘿。四个都在啊,正好把你们一网打尽。”梁麒阴沉沉地笑着说道。 ------------ 47 猴子的空城计 猴子和黄杰还在打游戏,完全没有搭理梁麒的意思。梁麒脸色一变,也疑惑地看着他俩。我不知道他俩在搞什么鬼,但是依照两人一贯的尿性看,没有把握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可是,有什么把握呢?难道安排好了帮手?我环顾四周,周围都是普通玩家,因为梁麒等人的突然闯入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我们这个小圈子。 “呵呵,别装神弄鬼了。”梁麒眯着眼睛:“学诸葛亮玩空城计啊?可惜我不是司马懿。”一边说,一边又抽出他那根油黑漆亮的棍子,这玩意儿打人确实很疼,不知道什么质地。 猴子依旧无动于衷,眼睛始终盯着屏幕,梁麒举起棍子朝他走了过来。未弄清情况之前,我只能先护着猴子,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猴子的旁边,狠狠瞪着梁麒。 “猴哥,有人找你麻烦啊?”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猴哥,这人谁啊?”“猴哥,这人想干嘛啊?”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都是这网吧里的玩家,不断有人询问着猴子情况。 猴子这才把耳麦一摘,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而黄杰还在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 “哟,梁麒啊,你什么时候来的?”猴子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面孔。 “……”梁麒脸色复杂地看着他。 “你拿着棍子干嘛,你要打我啊?”猴子站了起来,惊讶地问:“你要在这里打我啊?!” 话音刚落,左右前后、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像是雨后春笋似的唰唰唰站了起来。 网吧里满共一百来人,至少有七八十人站了起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在网吧找猴哥的麻烦?”“活他妈腻歪了吧,我可以送你下地狱啊。”辱骂声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个语气狠的像是要当场手刃梁麒。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完全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帮着猴子,这家伙是已经在这个网吧混成老大了吗?郑午微微点头,悄声说道:“不愧是毛毛的朋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黄杰不知什么时候也摘了耳麦,还把两腿蹬在桌子上,冲满脸铁青的梁麒唱着歌,语气要多贱有多贱。 我尚且目瞪口呆,梁麒就更不用说了,满头的大汗冒了出来,感觉他都快崩溃了,要是被七八十人围殴,这小子就算保住了命,得在医院躺多长时间啊! 猴子嘿嘿笑着:“你不打啦?不打了就把家伙给我吧。”然后走过去拿梁麒手里那根棍子,梁麒很顺从地就放开了,猴子拿棍子在手心里敲了敲,连连点头:“不错,这甩棍不错,花了大钱啊。郑午,你拿着吧。”他把甩棍一丢,郑午正好稳稳接在手里。 我顿时心花怒放,梁麒已经完全放弃抵抗,看来今天能好好收拾他一顿了! “啪”的一声,猴子甩了梁麒一个耳光,梁麒一动不动,目光里充满愤恨。 “哟呵,还不服啊。” 猴子抓住梁麒的耳朵,正要开甩第二个耳光的时候,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响了起来。 “猴子,别在我这闹事。”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吧台前面的高脚凳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都快秋天了还穿着大背心大裤衩,脚上提拉着一对澡堂特有的脸颊塑料拖鞋,一只脚搭在另一条腿上,还不停晃着,拖鞋看着摇摇欲坠,再加上他那头貌似鸡窝的乱发,整个人看着邋里邋遢的。 我来过这网吧好几次,知道他是这里的老板白爷,平时看着挺随和的一个人。 白爷端起吧台上的大茶缸子喝了一口,又说:“猴子,给我个面子,别在这闹事。”一双看似萎靡的眼睛射出渗人的精光,看不出来气场竟然这么强大。 “嘿嘿。”猴子笑了,拍了拍梁麒的脸:“小子,算你运气不错,咱们改天再慢慢玩。”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错过一个好机会啊。梁麒如获特赦,连忙带着人匆匆离去。 猴子四处拱手:“谢谢大伙,要是没有你们,我得挨这一顿打了。” 四周响起一阵笑骂,说猴哥你跟我们还客气啥,那小子再敢来就弄死他之类的。我知道猴子在网吧的人缘好,却没想到竟然好到这种地步。 猴子嘿嘿直笑,不停地道着谢,网吧渐渐恢复了原先嘈杂却平和的氛围。 猴子转头问我:“嘿嘿,爽不爽?” “爽,就是还不够啊!”和上次在水房踹梁麒那脚的效果一样,顶多算是挠了一下痒痒! “没事,马上会更爽的,走!” 猴子说走就走,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赶紧跟了过去,郑午也紧随其后,黄杰坐在原地没动,冲我们摆摆手:“去吧去吧,让你们更爽。” 网吧里乱糟糟的,猴子一路走过去打了不少招呼,最后来到西南角的一台机子面前。 机子上坐着一个少年,一看就是学生,不过显然比我们大一些,五官看上去非常普通,就是两条眉毛有点连着,添了几分凶悍之气,有点不怒自威的样子。 看我们过来,这少年生出警惕之意,他旁边的几个学生也站了起来,看来还是个小头目。 “程山,你好。”猴子笑着:“我是猴子。” 原来他是程山,我心中一凛,知道他也是高二的大混子,和丁笙、梁麒他们是死对头,可惜一直以来被丁、梁压的死死的,在高二过的很不痛快,跟着他的兄弟也越来越少。 程山站起来:“我知道你,这些天一直在和丁笙、梁麒他们干架。” “是啊,老打不过,好不容易有次机会,还被白爷给阻止了。” “嗯,在人家网吧不好闹事。” “嘿,有没有兴趣合作?”猴子的眼睛闪出狡黠的光。 “我看可以。”程山笑了,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我突然明白猴子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了,他和程山素不相识,直接邀请肯定遭拒,于是安排了这样一出戏码,他一早就知道在网吧打不起来,目的就是向梁麒展示自己的实力! 在网吧都能随随便便叫到七八十号人,还得网吧老板“求面儿”才肯罢手的人,会是一般人吗?程山怎么会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合作! 怪不得猴子一直杵在网吧,怪不得他听我被打竟然眉开眼笑,原来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最终柳暗花明!我承认,我已经折服的五体投地了。 看着猴子瘦弱的身体,我心想他要是再高一点、再帅一点,妥妥的男神一个啊…… 不,他已经是男神了,我记得他向柳依娜表白那晚,被马杰拾掇过后还是蛮帅的。 我正胡思乱想,看见猴子和程山已经窃窃私语上了,两人在互相咬着耳朵,看的我都有点惊讶了,认识不到一分钟而已,至于这样的吗! “嗯,嗯,好,好。”程山点着头,严肃地说:“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说完,他便带着人匆匆离开网吧。 猴子转头看着我和郑午:“明天动手,有异议吗?” “没有!”我和郑午的眼睛都放出光来。操,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猴子嘿嘿一笑:“你们随后把小弟的名单给了黄杰,再让他重新统筹安排一下。” “嗯,现在就可以啊,为什么是随后?” “因为现在我们还有事做。左飞,你跟我走,郑午,你先到黄杰那边。” 我对猴子已经没有任何怀疑,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我们来到吧台前面,白爷正拿着大茶缸子喝水,翘起来的一只拖鞋依旧摇摇欲坠。 “谢了,白爷。”猴子嘿嘿直笑。 “客气,你的面子我还能不给?再说大家也是看你面子才都站起来的。”白爷也笑。 我听的一头雾水,不晓得怎么又成了猴子谢谢白爷? “成,今晚请你吃宵夜。”猴子摆摆手,又走。 我心想猴子有钱了啊,要请白爷吃宵夜,我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个隐藏的富二代,每天哭穷什么的都是装出来的!一离开吧台,我就赶紧问猴子到底怎么回事,白爷制止了我们,怎么还得谢谢他。猴子指着满网吧的人:“你看他们谁像个打架的?” 我瞅过去看,基本都是资深宅男,会不会打架从脸上就能看出来。好几年前,网吧、游戏厅、台球厅这些地方还是混子集中的场所,但现在他们有了更好玩的去处,比如酒吧、夜店、夜总会,很少有混子来网吧消磨时光了。所以我摇了摇头:“基本没有。” “对啊,让他们打架,简直是要他们的命。”猴子嘿嘿笑道。 我一下明白了,原来猴子还是玩了一出空城计! 这些个资深宅男站起来吓唬吓唬人还行,让他们真去打架可上不了台面,如果梁麒真的一怒之下和我们开干,这些人恐怕第一时间就逃出去了,剩下我们四个就算可以勉强一拼,可也要遭殃了!所以猴子略施惩戒,并不敢太过激怒梁麒,关键时刻让白爷出来制止,又在程山面前展现了“实力”!既打了梁麒一巴掌,又拉了程山做我们同盟,可谓一箭双雕! 即便这样,也得能让这些宅男肯站起来才行!由此可见猴子在这的人缘简直没的说! 天啊,猴子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布这个局了? 我看着猴子,更加佩服的五体投地了,我要是个女的,肯定给他生孩子! ------------ 48 哭泣的小媳妇 为 脱不脱光你想咋地 第二次加更 “猴子,还有事吗?” “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跟在猴子后面,心想着我什么时候能像他一样聪明就好了。 变强,不光要身体强壮,也要足够聪明才可以吧! 猴子仍旧一路走一路和大家打招呼,看见谁都要说一句晚上请你吃宵夜啊,那人就喜笑颜开地说客气什么啊!我心想看来猴子真是个富二代,那他那天在饭店结账也就很正常了。 回到原来的位置,黄杰问他:“都搞定了?” 猴子点点头,然后一把掐住郑午的脖子:“谁让你动我游戏的!” “我看见有人骂咱们山西傻逼!” “是?给我骂他们,狠狠骂!”猴子跺着脚,指挥着郑午。 但郑午好像不怎么会玩电脑,打起字来标准的二指禅,半天才打了五个字:你才是沙比! 结果对方已经骂过来十几句,急的猴子哇哇乱叫,一把将郑午推开亲自上阵骂了起来。 我碰碰猴子的肩膀:“你不是说还有事吗?” “哦,对。”猴子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他要说事,赶紧侧耳倾听。 “大家安静……”猴子气沉丹田,大声说道,网吧立刻安静下来。 猴子嘿嘿直笑:“谢谢大伙帮忙,事已经办差不多了。” “客气什么。”“就是啊,咱们多好的关系。”“这么说可见外啦!”声音此起彼伏。 “现在,我宣布……”猴子一边说一边踩到椅子上:“晚上请大家吃宵夜!” 欢呼声立刻四起,巨大的喧嚣席卷我的耳朵,大家未必在乎这顿夜宵,可能只是喜欢融入这种氛围。不过,夜宵虽然便宜,猴子却要大出血了,这家伙绝对是个富二代! “今天晚上夜宵的帐,由我这位朋友来付!”猴子继续大声说着。 我心想谁啊?谁这么土豪,会帮猴子付这个帐?我一抬头,却发现猴子正指着我。 “我这位朋友叫左飞!” “你……妈……逼……”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但是很快就被巨大的欢呼声淹没了。 黄杰也站起来蹦达:“有饭吃了有饭吃了!” 就连郑午都拍手大声笑着,兴奋的脸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到底是乐个屁啊喂! 我把正在欢呼的猴子拽下来,在他耳边大声说道:“我可没钱!” “你说什么?”猴子大声回复。 周围还是一片欢呼,感觉跟在夜店里似的。我继续大声说道:“我没有钱!” 猴子终于听清了,大声说道:“自己想办法!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你说什么?!” 我忍不住了,把猴子拖出网吧,总算安静下来。我说:“我没钱,就200多了。” 猴子指着对面不远处的面皮店说:“看见那店没?” 我点点头。 “一份面皮四块钱,今晚少说七八十人包夜,你花三百多块就够了!” “我说了我没钱!” 猴子愣了一下:“你没钱?” 我点点头:“真没了,我开学带了一千,到现在只剩二百多了。” 猴子想了想:“我给你凑凑吧。”然后掏出来一张五块钱塞我手里,“够意思吧?你把剩下的零头出了就行。”说完,猴子就回网吧了,我拿着他的五块钱在风中吹成个傻逼。 我想了想,还是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向她老人家哭了一下穷,又申请了一下生活补助金。因为我家条件还行,我爸是个机关的小领导,所以零花钱上不遏制我,而且我妈也知道我不是乱花钱的人。我妈说行,一会儿给我往卡里打过去。 我挂了电话,不一会儿短信提醒余额到账,感叹还是老妈心疼我啊。自从来这上学,因为天天有事,而且也不缺钱,我还没怎么回过家,我妈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了。 取了钱,又到面皮店预约了八十份凉皮,让他稍晚时候送到对面网吧就行。搞定以后,我就回去网吧找猴子,猴子开心地说我就知道你能搞定,你是咱们这里面最有钱的了。我说我再有钱也比不上你付了三千多块钱的账单啊。 猴子一脸悲伤,一撩衣裳说:“我那是割了肾……” “得得得,不扯这个了,你不是说明天动手吗?咱们好好计划一下吧。” “嗯,你找黄杰。” “等等,我打完这局……” “不行。”我扑过去把黄杰的机箱电源关了。 …… 半个小时后,我和郑午把黄杰押回了学校,他拿着我和郑午提供的人员名单勾勾画画,最后说道:“和上次计划差不多,没什么变动,就是加了一些人而已。老规矩,明天上午第二节课一上咱们就动手。”然后告诉我和郑午分别带人打哪个班。 “郑午,梁麒交给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换上战袍。”郑午得意洋洋,还拿着从梁麒那里收缴来的甩棍来回挥舞。 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话。论对梁麒的恨,没有人比我更甚,我想亲手对付他,我知道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不过我和张峙联手的话肯定没有问题——当然我指的是我俩都在全盛状态,可惜我俩现在都伤痕累累,到了明天也恢复不过来的。 我暗自琢磨,明天早点收拾了我的对手,然后就过去帮郑午的忙。 “行,你们各自去和自己的兄弟商量一下,我再去找找阳泽城、李百宇他们。” 黄杰走了以后,我和郑午也各自行动,趁着下课把自己的兄弟都叫到一起,让大家明天都拿上家伙,如此这般的安排了一下。听说要报仇,大家都兴奋不已,中午真是被打成狗了,唯有张峙奇怪地说:“这么快就报仇?其他人也安排好了?” 我说:“放心吧,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各有各的对手,保证一举把他们干掉。” 他们都见过九太子的覆灭,知道我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大家的士气也就更加旺盛了。 这次行动也很简单,我这边有二十来人,郑午那边有二十来人,阳泽城、李百宇他们有二十来人,高二的程山也有二十来人,加起来都快一百人了,比丁笙、梁麒他们稍多一点,再加上我们是突然袭击,有充足的准备,拿下丁、梁应该不是问题。 这就是猴子,没有充分的把握就绝对不会动手! 等大家散了以后,张峙问我为什么不是我们去打梁麒,我说梁麒已经被郑午包圆了,你要是想打他,那就赶紧解决了咱们的对手,或许还来得及喝一口汤! “行。”张峙握着拳头,眼睛里冒着熊熊火焰,这家伙一发起怒来可不是好惹的! 因为这次计划涉人颇广,不像打九太子那样满共只有二十来人,我一再告诉大家一定要保守秘密,就算吹牛也等明天过了以后再吹。我甚至没有告诉王瑶她们,不是信不过,而是女生嘴巴大,怕她们一不小心就说出去了。反正今晚王瑶还来男寝,到时候再告诉她也行。 晚自习的时候,猴子也回来了,一方面程山已经拉拢完毕,不需要在网吧杵着了,一方面明天就要开战了,他也得准备准备。在计划里,他和黄杰占有很重要的一环。 不过,晚自习开始没多久,走廊里就传来吵架的声音,几乎整个年级都能听见柳依娜骂人的声音:“你还知道回来?我每天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你怎么不死在网吧里啊?你要是想分手你就说啊,我还不想天天在学校守活寡呢!” 我肯定不能不劝架,于是就出了教室,结果发现王瑶、张璇、林可儿她们都出来了,看来是抱着和我一样的心思。再看那边,柳依娜已经趴在猴子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而猴子则轻抚着柳依娜的头发,我们几个都是“……”的表情,虽然小夫妻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可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我们几个刚要回去,就听见柳依娜又叫了起来:“你个杀千刀的竟然睡着了?!” …… 晚上回到宿舍,我以极快的速度洗涮、收拾好,然后开始等王瑶,这是我一天里最快乐的事情了。想到过了明天以后,王瑶就不会再在晚上来陪我了,说实话心里也有点小遗憾。 百无聊赖,我就逗小媳妇马杰,问他以后准备嫁给谁。要是平常,他还跟我闹一会儿,结果今天晚上不知怎么,似乎提不起精神,也不大理我,不一会儿就上床睡了。我没多想,就自己在那玩手机,不一会儿就听见马杰在被窝里哭。 我吓了一跳,一掀他被子,果然两眼红肿。 “你搞什么,谁欺负你了?” 马杰擦擦眼泪:“你。” “靠,我什么欺负你了?”难道我天天叫他洗衣裳他不高兴了? “飞哥,我是你兄弟不?” 我愣了一下:“是啊。” “那你打架怎么老不叫我呢?” 我一下明白了,怪不得中午我把事情一说他就不理我了,闹了半天是怪我没有带他一起去打架。我乐了,一拍他脑袋瓜子:“没见过你这么赶着上趟的。行,要是不嫌怕,明天就跟哥哥去打架!” “嗯!”马杰大声的应,擦了擦眼泪跳下床,总算是又笑起来了。 ------------ 49 半夜撞见易真和林可儿 和马杰闹了一会儿,身穿风衣的“钮钴禄氏•瑶瑶”就来了。 王瑶把风衣一脱,瞅着我说:“你不是中午才挨过打吗,瞧着你咋这么喜庆呢?” 我嘿嘿一笑:“赶明咱就能翻身农奴把歌唱啦!” 王瑶问我咋回事,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了,也没避着我们宿舍的人,这么长时间我也算了解他们了,一个个都是老实人,不会也不敢出卖我。 王瑶听完也乐了:“真棒,明天算我一个。” 我知道王瑶能打,但还是不放心,就劝她别去,就算丁笙和梁麒不敢动她,不代表那些个愣头青不敢动她。王瑶根本不甩我,我就知道她已经定了,我哪能管得住他啊,只好说你去也行,明天必须和我一起。这样的话我还能护着她点。王瑶答应了。 说完这个,我又说我身上疼的不行,你再给我擦擦药吧。王瑶说林可儿中午不是擦过吗?我说她那手劲儿你也知道,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王瑶说扯,郑午给你擦的。我一听,就说你中午真的也在啊,怎么不过来呢。王瑶赶紧说我没过来,我搁窗户上看见的。 我也不和她打别了,但心里确实甜丝丝的。我说擦一遍不行,你再给我擦擦吧。然后就拿了红花油给她,自从来到东城一中,这玩意儿已经是随身物品了。其实我也有云南白药,但我故意给了王瑶红花油,因为这玩意儿就有身体接触了。我还是有点小猥琐的。 趁着王瑶往手上倒红花油的功夫,我也把衣裳撩起来了,王瑶立刻“啊”的叫了一声,估计也没想到能有这么严重。我也立刻假装哎呦哎呦的叫起来,在林可儿面前我是装强,在王瑶面前我是装弱。王瑶也算见多识广,但给我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手抖。 她说,我好久没见过这么重的伤了,以前我哥天天这样,后来混起来后就没有了。 我说我也会混起来的,等着看那一天吧。 擦完药,我又把郑午叫过来,和往常一样打了会儿牌。梁麒平常还不来找我,现在就更不会来找我了。熄灯很久之后,我才送王瑶离开。下楼的时候,我蛮希望跑出来几个裸男,这样我就又能牵着王瑶的手了。但是天不随我愿,没有人在楼道瞎跑,因为天也渐渐凉了,就算有也是穿着秋衣秋裤。出了男寝,我忍不住感慨,说明天以后,你就不用来陪我了。 王瑶说那多好啊,省的我一个女孩子还得天天保护你。我说不好,一点也不好。然后我俩就都沉默了,都知道对方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说,王瑶,最后一天了,我再牵牵你的手吧。王瑶说滚开吧你,永远都别再想了。我就又沉默了,感觉天越来越冷。 王瑶默默地说:“左飞,你别乱想了,林可儿多好的一个女生。” 我认真地说:“等梁麒的事一完,我就和林可儿摊牌,我会跟她说我喜欢王瑶。” “你敢!”王瑶急了。 “你看我敢不敢。”我也急了:“凭什么啊,我就锁她身上了?以前我想和她在一起,结果她说她还没想好。我都被拒了,我就不能去寻找其他真爱了啊?” “你别胡说,可儿不是拒你,她是真的需要考虑,你俩之间发生太多事了,她希望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认真思考一下这段感情到底合适不合适。” “那我考虑清楚了,不合适!” “你纯粹瞎说。左飞,我问你,你心里真的对林可儿一点感觉也没有?你敢说实话么?” 我一下愣住。 我知道按照正常反应,这个时候我该坚定地说没有,可我又不是那种瞎话张嘴就来的花花公子,而且我也不愿意在王瑶面前撒谎,我也不敢说我对林可儿一点感觉也没有! “左飞我告诉你,你一开始选择了谁,就该一直坚定的和她走下去,路上可能会有各种各样的诱惑,但你作为一个男人就该经受的住这些诱惑。” “真有意思,我还没有选择好吧,凭什么你要强迫我选择林可儿呢?” 不知不觉,我俩已经开始争吵,双方都有点面红耳赤,试图说服对方。 在争吵的同时,我们也没停下脚步,到一个路口转弯的时候,迎面和两个人撞上了。 我大吃一惊,竟然是林可儿和易真! 这么晚了,他们两个怎么还在外面? 不光我大吃一惊,王瑶也大吃一惊,林可儿也大吃一惊,易真也大吃一惊! 一时间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在对方的身上瞄来瞄去。 最终,易真第一个开了口:“嘿嘿,行啊你左飞,吃着一个还占着一个。可儿,你看到了吧?要不是我约你出来,你还见不到这个场面呢。啧啧,男朋友和好姐妹在一起,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哟……”他一直以为我和林可儿是恋爱关系。 我怒火中烧地看着易真,要不是王瑶一再让我别打他,我保证把他打的…… 还没想完,王瑶已经冲了上去,一记大耳光狠狠打在易真的脸上。 “你他妈胡说什么?!” 我一脸“……”的表情。 易真也怒了:“你凭什么打我,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是半夜和左飞在一起吗!你看你还穿成这样,夜行衣啊?蝙蝠侠啊?怕别人认出来啊?”也算是牙尖嘴利。 但是王瑶根本不和他啰嗦,又是几记大耳光上去,易真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就算不会打架也伸手推了王瑶一把。王瑶毕竟是个女生,被他推的连连退了好几步。 但是王瑶又扑过去,狠狠一脚踹在易真肚子上,易真捂着肚子就躺下了。 林可儿竟然还去拉架:“王瑶你别打了……” “你给我上边站着去!”王瑶大吼,吓得林可儿立刻不敢动了,十三玫瑰还没有不怕王瑶的。 王瑶一边踹一边骂:“我让你乱说,我让你乱说。”踹的易真滚来滚去的。 “你他妈愣着干什么,还不上来帮我打他!”王瑶又吼了一句。 我立刻意识到是在说我,赶紧扑过去一起打易真,打这小子一点技术都不用,像个泥娃娃一样任我们打,娇生惯养出来的就是不行,连王瑶这个女的也打不过! “滚吧,垃圾!”打了一会儿,王瑶终于累了。 易真慢慢站起来,一脸怒火地看着我们,他伸出一个手掌。我愣了一下,还以为他要和我击掌庆祝,差点没忍住上去和他拍一下——猴子的话肯定就上去和他拍了! “五次了。”易真说:“这是打我第五次了,我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我心说五次算个蛋啊,算上中午被梁麒打那次,我都他妈被打第十一次了好吗?小子你想破我的记录还远的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啥,和猴子他们在一起也变逗逼了吧。 “可儿,你和他在一起干嘛!”王瑶的怒火还没消下去,气势汹汹地看着林可儿。 她并没解释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因为十三玫瑰的都知道她每天晚上要去陪我,就像王瑶自己说的,她做事一向光明正大!我也抱着相同的疑问看着林可儿。要说她和易真私通,我和王瑶都不相信,因为我们了解林可儿,她不是那种女生。 “我……我……”林可儿低下头:“中午我看左飞被打的那么严重,特别特别自责,就给易真打电话,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平一下……他就让我晚上出来细谈……” 看,我就知道!看见他俩在一起,我就猜到是为什么了,这姑娘尽办些傻事! “你傻啊!”王瑶气呼呼的伸出指头在林可儿额头上一戳,“你这么晚和他出来,你不知道易真是个什么东西吗?我每天花多大心思保护你们,你还往狼窝里跳啊!”王瑶每说一句就戳一下,就跟戳自己家闺女似的。 “我没那么傻,我也做了准备的……”林可儿弱弱地说。 “你做了什么准备?!”王瑶依旧气呼呼的。 林可儿默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上面写着“防狼喷雾”四个大字,我听说过这玩意儿,据说特别厉害,一喷对方就爬不起来了。“而且我做了双重准备。”林可儿又从另一只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预设了我的号码,只要轻轻一按就能拨出去。 王瑶又气又笑,又在林可儿额头上一戳:“你傻啊,这算什么双重准备,万一易真把你东西抢了呢?” 我在旁边说:“就是,易真要是也有准备呢?拿沾了乙醚的纸巾一捂你你就晕了!” “我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弱吧?”林可儿做了个挥拳的动作,看着倒是可爱极了。 可我和王瑶还是消不下来气,王瑶说:“姑奶奶,你以后可别这么干了,左飞每天保护你多费劲啊,你这不是成心叫我们担心吗?” 林可儿咬咬唇:“就是因为你俩老保护我,才惹来这么多的麻烦,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我也想保护你们两个,我还买了两个哑铃天天练呢。”又做了几下手臂屈伸的动作。 这一下,我和王瑶都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忍不住心酸。 原来每一个人,都有想要保护的对象啊! 王瑶把林可儿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傻姑娘,有我们保护你就够了。”然后把林可儿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又冲我狠狠瞪了一眼。 ------------ 50 猴子和程山吵架 我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用口型对她说:“我?!” 王瑶又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只也摸着林可儿的头发:“是啊,有我们保护你就够了。”当着王瑶的面做这些可真不舒服,可是她又逼着我做。结果我做完了,王瑶还是瞪着我,我彻底迷茫了,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啊?她俩相拥在一起,我在旁边跟个傻逼似的。 “好了,咱们回去吧,以后可别干这些傻事了。” 林可儿点点头,和王瑶一起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跟个傻逼似的。 目送她们走到女寝门口,林可儿回过头来冲我摆了摆手,而王瑶压根连看都没有看我。 我摸摸头,感觉自己跟个傻逼似的。 第二天起来上厕所,看见角落放着一根墩布,走过去踹成两截,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上面一截自己留着,下面一截给了马杰。马杰看我连家伙都给他准备好了,激动地飞哥飞哥的叫,说要给我立汗马功劳,还狠狠亲了几下棍子。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郑午,意外的是他竟然穿着便装。我问他战袍呢?他说在教室,怕打草惊蛇,第一节课下了再换。我冲他竖大拇指,心思越来越细腻了。 从早自习到上午第一节课,中间要吃饭、要洗涮,平常觉得很快,今天却感觉度日如年。从吃饭的,张峙、马杰他们一帮兄弟就跟着我了,二十多人走在一起也是蛮拉风的。我问他们家伙事准备好没,有的是凳子腿,有的是木板板,和我一样都是草根家伙。我又跟他们仔细讲了一遍我们的主要对手,是高二3班一个叫王博的,梁麒的得力干将之一,在他们班有十来个兄弟跟随。我们人多,再加上偷袭,应该可以搞定。 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十三玫瑰的已经都知道了,纷纷发来短信问候、祝福,林可儿的短信要特殊一些,她让我把平安符拿出来,放在手心,双手合十,默默诵念十声喃无阿弥陀佛,说是可以保佑我平安。我一一照做,估计是心理作用,感觉确实安心多了。 熬到第一节课下了,偏偏老师拖了会儿堂,差点把我给急死。好不容易听见他说下课,我迫不及待地钻到外面,走廊已经有不少人了,只是大家都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我一招手,张峙他们全围到我这边了。已经秋天,大家都穿着外套,藏个家伙都不是事。 我呼了口气:“都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飞哥。” 我点点头,刚一抬头,就看见王瑶也过来了,一身牛仔装扮,脚下穿着平底鞋,看着精干利索,让人眼前一亮。王瑶凑过来,悄声说到:“飞哥,我也准备好了。” 我一乐,点点头说:“对,你跟我去打架,就是我的小妹,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王瑶伸手弹了我脑门一下:“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啦?一会儿你能顾着自己就行,别整的还得我保护你!” 王瑶这话给我闹了个脸红,我不服气地说:“等着吧,让你看看什么叫高手!” 又去看其他人,郑午也站在走廊,已经换上了战袍,在手里把玩着从梁麒那里夺来的甩棍,看着确实漂亮,上面还有一道道花纹,跟我怀里这根墩布把子不能比。 阳泽城、李百宇他们也在,这些人都是散户,心高气傲的主儿,和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从属关系,他们混的有好有坏,好的已经有两三个跟班,不好的至今还是孑然一身。他们当这是玩票,主要是为了出名,不像打九太子那会儿一样和我们同仇敌忾,所以打起架来势必不会那么拼命,有可能形势不对掉头就跑。当然,阳泽城是例外,这人还是很仗义的。 他们在走廊溜来溜去,随时等着上楼。阳泽城走过来问:“都准备好了吧?” 我点点头:“好了。” 不一会儿,猴子和黄杰也出来了,这两人手里大咧咧地拎着镐把,先我们一步上楼去了,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上课铃声一响,走廊的人顿时少了一半,剩下的就都是我们的人。大家按照计划兵分两路,从两边走廊涌了上去,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查看着走廊的情况,王瑶和张峙一左一右地跟在我的旁边,阳泽城在我身后默默点了根烟。 等待。 等待时机成熟。 因为上课,高二的走廊也没人了,但是里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吵架声。 猴子和程山在吵架。 猴子大骂:“程山你个傻逼,昨天在网吧骂了我一句,今天就以为没事了?” 程山也大骂:“那你他妈想干什么?” 两个人言辞激烈,似乎随时都能打起来。从我的角度看过去,程山已经带着二十多人包围了猴子和黄杰,有个老师甚至都出来劝架了,但是根本没人听他的。 终于,这些动静吸引了高二的一些学生,有几个混的不错的出来看热闹了,其中当然也包括丁笙和梁麒。其他学生就算想看,但是因为上课也不敢出来。丁笙靠在墙边,抱着双臂冷眼看着他们吵架,而梁麒已经兴奋地开始拍手了:“哈哈,打呀,打呀!” 两人都是他们的对手,怎么可能不幸灾乐祸? 但是我总觉得,丁笙好像识破了他们的伎俩,那个人的眼睛像大海一般深不可测。 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手都忍不住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块平安符。 “你们在这干什么?!”一个声音突然暴起,惊得我差点跳了起来。 回头一看,原来是个男老师,好像准备去上课,被我们三十多人堵在楼梯下面了。 “不去上课在这干什么?!”男老师厉声责问着我们。 走廊上,丁笙好像听见我们的声音,表情疑惑地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男老师还要再骂,我连忙使了个眼色,王瑶立刻冲下去踹了他一脚,阳泽城他们也冲过去帮忙,男老师“呜呜呜”的,王瑶摸出砍刀抵住他的下巴,男老师才惊得不说话了。 走廊上,丁笙依旧走过来,我摸着怀里的木棍,冷汗微微流了下来。 “丁笙,你给过来评评理!”猴子突然大叫。 丁笙回过头去:“你们的事,关我什么事?” 梁麒乐得直笑:“我给你们评理吧,你俩互相抽一嘴巴子就好了。”也是个单细胞的家伙。 程山说:“没你事就给我滚!” 梁麒大骂:“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程山依旧大骂:“我说,没你事就给我滚!” “操!”烈性的梁麒哪能吃这个亏,立刻一拳挥了过去。 “不要!”丁笙大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梁麒的拳头打在程山的脸上。 程山当然也暴怒,同样一拳挥了过去,但他确实不是梁麒的对手,梁麒一脚就将他给踹翻在地了,程山的一伙人一拥而上,而从梁麒班上也冲出一帮人来。刚才还和程山不对头的猴子和黄杰,现在竟然反过来一起去打梁麒,边打还边骂:“我们吵架,你动什么手?!” 时机到了! 只要逼得梁麒先动手,事后被学校追究也有个说法!在这之前,猴子告诉我们:“就算上了社会也是如此,最先被警方追责的永远是第一个动手的人!切记,切记!” 让梁麒先动手,就是我们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事后,再回忆起这段的时候,猴子还夸那个男老师出现的好,因为那时候丁笙显然已经有点怀疑了,要不是那个男老师吼了一声把丁笙引开,丁笙完全来得及阻止梁麒动手! 所以说这是命中注定的顺风顺水,连老天都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我摸出棍子,第一个冲了出去,身后的王瑶、张峙、马杰等人,阳泽城、李百宇他们,也跟着冲了出来,对面走廊尽头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穿着战袍的郑午冲在最前,后面跟着一大帮人,两边的两大帮人一起呼喊着,朝着中间的混乱夹攻过去。 热血,在这一刻沸腾! 我们的目标是高二3班的王博,所以王瑶、张峙他们跟着我在3班门口就停下了,阳泽城他们则继续往前冲。踹开3班门的时候,我还往中间混乱的局势瞄了一眼,猴子已经被梁麒一脚踹倒在地了,这小子在地上爬爬滚滚,躲避着梁麒的大脚,同时大声喊道:“郑午你他妈的快点,老子快要被踹死啦!”狼狈的一点都不像个男神! 那时候我还动了恻隐之心,还想上去帮他一把来着,结果猴子又大吼:“我不能像左飞一样被踹的满身都是淤青啊!”我心说得了,我管他砍逑,让梁麒踹死他算了(当然也是因为看见郑午已经奔过去了),然后一头冲进了3班的教室。 进了3班,一眼就看见王博了刚站起来,显然他也听着外面不对,还想出来看看来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持着棍子飞速朝着他奔过去,给他当头一击! 但王博就是王博,能成为梁麒手下的得力干将不是白混的。他的头微微一偏,我的棍子就打在他肩膀上,疼的他龇牙咧嘴的,迅速往后一退,已经抄起一个凳子。 ------------ 51 王瑶关心我 为 何以忘川_ 加更 教室里已经一团大乱,女生们尖叫着躲到墙角,不打架的男生也慌张地躲过去,讲课的老师也不敢管,躲在讲桌底下打电话。跟着王博混的十几个学生飞速抄起家伙,他们这些经常打架的桌斗里都有武器,和我们的人迅速干了起来。王瑶拿着一把砍刀大杀四方,她是这场混战里面唯一拿刀的,不管认不认识她的,都不由自主地躲着她。 我看着王博一团火,因为昨天中午埋伏我们的其中就有他! 冤家路窄,分外眼红! 我举起棍子,再次砸了过去。王博从容不迫地拿起凳子抵抗,“叮”的一下,震得我手臂有点发麻,我们学校的凳子支撑部分是不锈钢,显然要比我手里的木头棍子坚硬多了,不过我的棍子好处就是轻便灵活。我没有再和他硬碰硬,而是换了一个角度砸过去,王博果然躲避不及,肩膀上挨了一下,疼的他咧了一下嘴。 我趁胜追击,又瞄准他的脸打过去,我判断这一下他肯定要躲,都做好准备再狠狠一脚踹过去了,结果大出我的所料,王博根本没躲,用脸硬抗了一下,顿时肿起老大一块。而与此同时,他的凳子也挥了过来,狠狠砸在我的肋骨上。我本来就有伤在身,这一下就直接把我干倒了,疼得我差点没有昏厥过去。我刚准备跳起来,王博的第二下攻击已经来到。 我本能地用棍子去挡,结果“叮”的一下,棍子也被震飞了。王博又拿凳子砸过来,我赶紧就地一滚,躲开了一下,但是躲开一下,躲不开第二下,王博再次砸过来。我无奈了,只能用胳膊去挡,就听“砰”的一声,张峙不知什么时候窜了出来,用棍子帮我挡了一下。 两人迅速缠斗在一起,一阵幽香飘来,王瑶已经蹲到我身边。 “你没事吧?” 我大感尴尬,赶紧说了声没事,捡起我的棍子跳了起来,过去帮张峙一起打王博。我们两人夹攻,王博很快不敌,先被张峙在背上敲了一下,又被我在肚子上抡了一下,王博直接就躺地上了,我和张峙不给他再站起来的机会,迅速冲过去连踹带踢,不一会儿就干的他彻底没反应了。我再一回头,教室里的混战还在继续,桌椅都被推翻了不少,虽然我们这边人比较多,但也只是占了点微末的上风,人家再怎么说也比我们多吃一年的盐! 我和张峙直接冲进混战,看见高二的就拿棍子抡,就算一下抡不倒,也能干的对方暂时失去战斗力。我也顾及了一下王瑶,结果看见她挥着一柄砍刀上下翻飞,那些学生看见她唯恐避之不及,根本不会受到半点伤害,所以我也就放心了。 我环顾四周,看见谁那边处于弱势,就过去帮上一把,直接从背后闷棍子,一闷一个准,眼看着王博的手下一个个倒下,我心里松了口气,偷袭就是要快,像希特勒的闪电战,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已经获得了胜利。我持着棍子在教室里绕了一圈,结果没有发现小媳妇的身影,我心说这小子哪里去了。 抬头一看,发现马杰已经被一个高二的逼到角落了,手里的棍子也掉了,捂着头嗷嗷叫。我赶紧扑过去,一棍子抡在那个高二的脖子后面,结果这个高二的只是被我打了一个趔趄,立刻回过头来狠狠瞪着我。我心说这小子够强,不能掉以轻心,立刻又一棍子抡了过去。 这小子第一反应肯定是躲,结果我棍子抡到一半,脚已经踹了过去,正中在他腰间,因为他的重心在上面,所以一下就把他踹倒了。这招是跟张峙学的,一招虚、一招实,所谓声东击西,在实战中太有用了!将他踹倒,我立刻扑过去用棍子砸他,才砸了三四下,棍子就“咔嚓”一声断了。这种棍子确实很脆,不然也不会被我一脚踹成两截,好在这个学生也被我砸的不轻,满脸都是血,已经爬不起来了。后面传来张峙的声音:“行啊,飞哥!” 看来刚才的一幕都被他看见了。我回过头去一笑:“活学活用!” 教室里的混战终于接近尾声,还有零星的几个反抗的,也立刻被我们的人一窝蜂的包围,我们这边大获全胜。马杰也站起来了,一脑袋的大包,不好意思地看着我。我说:“没事,第一次打架能这样就不错了!”然后冲着大家伙说:“走了,上外面去!” 既然是偷袭,就要速战速决,尤其是在学校,保卫科的随时都会赶到。大家欢呼一声,一起冲出教室,我刻意等了一下王瑶,所以并没急着出去。王瑶来到我身前,一张脸因为兴奋变得红扑扑的。我笑着问她:“爽不爽?”王瑶说:“爽,我就没打过这样的架!” 我心想王瑶骨子里天生就有暴力基因啊,这阵势一般男的看见都要吓得腿软,她竟然还觉得很爽。我俩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注意到她的刀上干干净净,一点血迹都没有,就顺口问了一下,她笑道:“这刀没开刃,要是开了刃,他们早就全都血糊拉碴了。”我这才明白了,说道:“那我以后可不怕你了!”王瑶说:“砍你的时候我就用开了刃的砍刀!” 来到走廊,依旧一团混乱,不过一眼就看得出我们这边占着上风,郑午他们、阳泽城他们都出来了,有的是把战场转移到了走廊,有的已经去围攻最中心的梁麒一干人了。丁笙?那个没有武力值的家伙估计早就被干掉了,不知道这时候在哪个旮旯躺着呢。 此刻,走廊里喊打喊杀,惨叫声和呼喝声不时响起,有的人倒下,有的人站起,有的人挥棍,有的人踢腿,有的人伤痕累累,有的人安然无恙,有的人面红耳赤,有的人冷静淡定,有的人苦大仇深,有的人眉开眼笑,真的一出罕见的世态大杂烩。 上次打九太子可没这么热闹,虽然我在开战没多久就匆匆忙忙走了,但我知道整个过程还没有持续到十分钟,打架不会像电影里面一样过几百招还没分出胜负,往往一棍、或是一脚就能定乾坤。看到这个场面,我和王瑶都兴奋了,我持着棍子(随便捡了一个),她持着砍刀,一起冲了上去,看见高二的就往死里揍,除非对方倒地上不起来了才肯罢手。 少年人在这时候很容易激出热血,现在的我们又占着极大的优势,更是让我们这边的士气空前的大震,不一会儿就将梁麒的人干的节节败退。打斗渐渐减少,混乱渐渐平息,站着的基本都是我们的人,只剩下最中间还有几个人在打。我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保卫科的速度再慢也该来了。我和王瑶往中间挤去,好多人认识我俩,纷纷让开道路,等来到最中间的时候,已经只有两个人在打了,竟然是郑午和梁麒! 两人气喘吁吁的,脸上都挂着彩,还都是赤手空拳,看来已经鏖战了一阵子,梁麒肿了一只眼睛,而郑午也好不到哪去,嘴巴肿的像个蛤蟆一样。两人稍作休息,又扭打在一起,还是他们的老风格,拳拳到肉的硬碰硬,一拳砸过来不躲不避,硬扛着再砸过去,不像我和张峙那样还耍些花招。他在打的时候,其他人都围成一个圈子在看,我心说看什么呢,保卫科快来了,一起上不就完了?我正要往上冲,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头一看,是猴子。不光有猴子,黄杰、程山、阳泽城他们都在这里。 “一起上啊。”我说。 “别,让他们打吧,这事关郑午的尊严。” 我也知道郑午要面子,他肯定不希望我们上去帮忙,可是保卫科的马上就要来了啊! 但是看着猴子坚定的眼神,我只好也默默站到了一边,看着郑午和梁麒鏖战。两人分别代表高一和高二的最强战力,此刻打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两人的眼睛都有点飘忽,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但是两人仍然在坚持着。很快,我就发现还是郑午落了下风,他的双腿有点打摆子,而梁麒依旧稳稳地站着。 梁麒也发现了这一点,大呼一声:“你给我去死!”一拳狠狠地揍了过去。 这一拳实在太狠,如果是我,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但是郑午只是微微往后退了两步,再次冲了过去,同样一拳打在梁麒脸上。他的脸上、手上都是血,包括战袍也血迹斑斑。 围观的众人大气也不敢出,紧紧盯着场中的两人,大家都知道快结束了,现在就看谁先撑不住了!突然,梁麒抓住了郑午的肩膀,狠狠用膝盖顶了上去,郑午避之不及,只能用双臂去挡,但是梁麒像是小宇宙爆发,一腿接着一腿,不停地撞着郑午的肚子。 郑午似乎没力气了,弯着腰呼呼直喘,转眼间被梁麒撞了十多下。 “给老子倒下!”梁麒大吼。 ------------ 52 回去再收拾你 郑午的身体摇摇欲坠,脸上的血不停淌在地上,似乎就要倒下去了。我的双拳不由握紧,牙齿也咬在一起,不知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看着兄弟被打的时候,比自己被打还要难受!但出乎意料的是,郑午并没有倒下,他死死地抓着梁麒的领子,借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可任谁都看的出来,郑午快坚持不住了。 我又看了猴子一眼,猴子默不作声,我只好继续看着他们,心里恨不得扒了梁麒的皮。 身后突然响起大片的脚步声,保卫科的终于来了,一个个手持橡胶警棍,纷纷骂着反了天了你们,虽然只有十来个人,气势却相当凌厉。我们这边立刻起了一阵骚乱,有些学生立刻朝着另一个方向跑,程山他们也慌慌张张地返回教室,剩下没走的都是我们的亲信,比如我那帮人,还有郑午那帮人。对了,阳泽城也没走,只是询问式地看着我们。 保卫科之于学校,就相当于派出所之于社会,没有学生不害怕,他们也想跑,只是看着我们没动,他们也没动。我又看了看猴子,猴子则看了看场中。梁麒大力地捶着郑午的头:“放开老子,保卫科的来了,傻逼!”郑午含糊不清地说:“还没……分出胜负,不能走!” 见此状况,猴子立刻对我说道:“左飞,让人拦住保卫科的!” 我惊了一下,拦保卫科的?这也太嚣张了点……可是看着猴子坚定的表情,看着郑午不肯放弃的模样,我知道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我一回头,冲剩下的人大喊:“拦住他们!” 剩下的人也是大吃一惊,在东城一中拦保卫科的,简直和在虎口捋须没有区别啊,一时间大家都有点呆住了。看着保卫科一干人越来越近,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好身先士卒地跑了出去,用棍子指着保卫科的人:“不许过来!” 保卫科的骂道:“妈的,哪来的小逼崽子,给我滚蛋!”依然朝这边跑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王瑶也跑了过来,站在我的旁边用砍刀指着对面:“说了不许过来!” 很快,张峙、马杰、阳泽城也跑过来了。有人带头之后,大家纷纷跑了过来,在走廊竖起一道坚实的壁垒,纷纷举起手中的家伙指着对面一干人等。 “不许过来!”众人齐声发出怒吼。 保卫科的果然站住了,表情震惊地看着我们。 “妈的,小逼崽子,也敢……”一个人骂着,试探性地往这边走来。 “再过来就让你死在这!”我的目光凶狠,那人终于不敢动了,毕竟这边有四十多人,任谁都要掂量一下!一帮保安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却终究没敢再踏过来一步。 我回头叫道:“郑午,麻烦搞定了,继续干吧!” “好嘞!”郑午抬起头来,一拳砸在梁麒的脸上。 梁麒大怒,一把抓住郑午的头发,又是“砰砰砰”好几拳砸了出去。郑午满脸鲜血,却依然屹立不倒,偶尔还能还上梁麒一拳。平均下来,梁麒打他五拳,他才能还上一拳。 “认输啊,认输啊!”梁麒大吼着,依旧捶着郑午的脸,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恐慌。 “嘿……嘿……”郑午笑着,“我穿战袍啦,你打不过我的。” “放你妈的屁!”梁麒一拳一拳地打过去,似乎每一拳都有千斤的力道。 郑午的脸已经不像样了,四处都是血污,看着像个疯子。我都不忍心看了,把头微微偏到了一边,看见有个保安正在打电话,估计是在求援。就在这时,突然“轰”的一声,我抬头一看,赫然发现郑午和梁麒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怕了。”郑午翻身骑到梁麒身上,狠狠一拳打了过去,“你都占了上风腿还发抖,破绽实在是太多了。”郑午一边说,一边用拳头砸着梁麒的脸。一拳一拳,比梁麒还狠,梁麒突然大叫了出来:“我认输,我认输行不行,你这个疯子!” 郑午一笑,从梁麒身上翻下来,四肢展开躺在地上,而梁麒竟然大声哭嚎起来。 “左飞!”猴子突然叫了一声。 我立马会意:“大家撤!”一声令下,众人撒腿就跑。混乱中,王瑶拉了我一把:“走啊!”我说:“你先走,我得护着郑午。”王瑶点点头,立刻跟着人流跑了。 等保卫科的反应过来,大部队已经从走廊另一端逃走了,而我、猴子、黄杰没走,蹲下来搀扶着郑午,梁麒也在一边躺着,他还在骂骂咧咧的哭嚎,但是没人管他。 保卫科的冲过来把我们都制住了,而且我们也没必要跑,像这种大型事件,因为牵涉的人太多,我们这几个带头的迟早要被叫去问话,其他人反倒没什么事,还不如就在这束手就擒得了。我们被压在地上,互相看着笑了一下,这次复仇计划相当成功。 我这笑还没笑完呢,头上就重重挨了一棍,疼的我顿时嗷一声叫了出来。打我的那个保安骂道:“你刚才不是牛逼吗?你再牛逼一个给我看看啊!待会儿回了保卫科再收拾你!” 十分钟后,我们被带到了保卫科的问话室,程山、梁麒、丁笙这些也都被抓。也是因为这次打斗范围涉及颇广,而且是跨年级的恶性打斗,把几个校领导都惊动了,和保卫科的一起审问我们。如此一来,保卫科的就不能动手,就更不能收拾我了。 而我们,则按照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套词来说,猴子和黄杰说他俩本来是去找程山吵架的,手里拿着镐把也只是做做样子吓唬人而已,结果梁麒就在一边煽风点火,他们一起骂了梁麒几句,结果梁麒就动手打了他们。他们气不过,才还手的,属于正当防卫。 猴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校长大老爷啊,梁麒可太坏了,他就是高二的黑社会,你随便叫几个学生问问就知道了。我们吵架关他什么事啊,他骂我们,还打我们,我们上哪说理去啊,你们可一定要为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做主啊!”看的我在旁边差点没笑出来。 到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说我们都是猴子的好朋友,听说猴子被梁麒带人打了,就气愤地上去找他说理,结果他根本不说理,上来就和我们打架,我们只好被迫自卫了。 反正就是把责任都推到梁麒身上,没有梁麒,就没有这样一场斗殴事件。 其实保卫科问话水平一般,比起正儿八经的公安局刑侦科可差远了,所以很容易就被我们糊弄过去了。审了半天,又让我们写了一份事情经过,然后就让我们回去等候通知。 出来以后,我们先送郑午去医院,他伤的实在太重了。在路上,我们为了安慰郑午,就不停夸他打架厉害,梁麒都不是他的对手。郑午得意洋洋地说:“那当然,我穿了战袍!” 一切都搞定后已经下午了,我们回到学校,学校已经恢复正常的上课秩序,不会因为打了一场架就混乱无序。去上课的时候,我在门口喊了报告,老师神色复杂地让我进去了。 现在没什么事了,就等学校的处理通知就行。不出意外的话,梁麒肯定是被开除,他是这场大型斗殴事件的罪魁祸首!至于我们,应该就是个处分、警告之类的。下课以后,大家都在走廊聊天,一个个表情兴奋地谈论着上午的事。无论参加没参加的,都特别兴奋,身为事件的主导人之一,我感觉还是满骄傲的,又在学校大大的出了一把名。 晚上下课,林可儿又来找我,说要给我擦药。其实上午打架没受什么伤,还是昨天被梁麒踢的那些。宿舍楼外面,我撩起衣裳,让林可儿给我擦药,她的小手还是满舒服的。我想起行动中突然出现的那个男老师,本来以为是个失误,没想到无形中帮了我一把。 想到这,我忍不住说道:“可儿,你的那个平安符真有用。” 听到夸她,林可儿也很高兴:“那是,五台山的高僧亲自开过光的!左飞,这个平安符一定是和你有缘,你要无时不刻地放在身上!” 其实我打算还给她的,结果听她这么说,又不好意思了,只好乖乖放进贴身的口袋。 丁笙、梁麒已经被我们搞定,王瑶晚上就不会再来陪我了,那天晚上失眠了很久,感觉有点不太适应。过了两三天,都没什么事,大家从各种渠道打听学校的处理通知。 有天下课,我照旧去走廊找人聊天,看见有群学生在那窃窃私语,说话的时候还不时看我一眼。我就说:“干什么呢,有什么话就说!”我现在也算高一的大混子了,说句话他们哪敢不听,立刻说道:“听说学校的处理通知快下来了,下周一就要公布!” “哦?”我立刻来了兴趣:“梁麒什么处分?”有些学生的小道消息就是广。 “开除!” “哈哈。”我乐了出来:“活该!猴子呢?” “记大过一个。” 我更乐了,猴子的计划就是完美:“哈哈,黄杰呢?” “记大过一个。” 我继续文:“郑午呢?” “一样,也是记大过。” 我的嘴都快乐歪了,最后才问到我自己:“我呢?” “你……”那人面带难色:“听说是开除。” 我的笑容一下僵住。 ------------ 53 猴子要向校长表白 那人又赶紧接着说:“飞哥,通知没宣读之前都可以改,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半个小时后,还是上课期间,我、猴子、黄杰、郑午、王瑶聚在水房商量。 消息经过确认,是真的,其他人都是记过或记大过,只有我和梁麒是被开除。至于原因,就是因为那天我带头阻拦保卫科的,保卫科的科长极力要求学校将我开除,说是不能容忍这样无法无天的学生。还有另外一条消息,说是易真暗中施了把力,也要求将我开除。 无论怎样,我被开除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下周一就要在升旗仪式上宣布。 郑午不好意思地说:“都怪我,是我执意要和梁麒单挑的。” 我说:“没你事,我也希望看你打赢。” “左飞,你要是被开除了,我就和你一起退学,咱们去七中上,照样称霸学校!” 我没吭声,其实我不太愿意,因为七中那学校挺烂的,比一中可烂多了,尽是混子。 黄杰说:“要不咱们把保卫科长揍一顿,让他给校长申请一下改了左飞的处分。” 王瑶说:“这个主意可以,不过你们别动手了,让我哥来吧,他干这个在行。” 猴子摇摇头:“别叫你哥。” “为什么?” 猴子没有答话,还在默默地抽着烟。其实有好几次了,猴子特不愿意说到王瑶她哥,一提到王瑶她哥,要么默不作声,要么草草带过,要么转移话题,第一次提到王瑶她哥的时候,还是黄杰告诉我的,猴子在旁边假装魂游天外。 按理来说,猴子和王瑶她哥没有交集,不至于中间发生什么误会啊? 黄杰和我一样明白猴子的心思,说道:“那就咱们亲自动手,就不信弄不了个科长!” 猴子说:“弄科长干嘛,要弄就弄校长,那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人物。” 我们都吃了一惊,猴子开玩笑的吧,弄校长? 猴子把烟屁股一扔:“怎么样,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众人都说。 “行,那咱们就走。”猴子又说:“王瑶,你就先回去吧,你不适合搀和进来。” 王瑶想了想,说:“行,那你们自己小心。”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才出了水房。 十分钟后,我们站在了校长室的门前,猴子怀里还捧着一束玫瑰花。刚才在来的路上,这束花本来是在垃圾桶里的,估计是哪个倒霉蛋表白没有成功。当时猴子就把花拿走了,说要送给校长,表达一下我们诚挚的心。我们劝了半天他都不听,猴子一定要把花送给校长。 平时他逗逼也就算了,偏偏现在也这么逗逼,而且黄杰都没跟着他逗逼,他一个人逗逼有意思吗?我们谁都劝不住,索性就不管他了,反正是死是活不就伸头一刀的事。 我们都无奈地看着猴子,猴子说:“看什么看,我要向校长表白,这花这么香,校长肯定会喜欢的。”说着,他还把鼻子凑到花里闻了闻,做出一副万分陶醉的模样。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就算被开除,能看猴子逗逼一回也行。猴子敲了敲门,喊了声报告,听见里面说进,猴子才推门而入,我们跟在猴子身后依次走了进去。校长正在写着东西,一看是我们,惊了一下,随即皱着眉:“你们干嘛?” 猴子捧着花送过去,笑嘻嘻道:“校长你好,这是我们给您买的花,祝您的人生像这束红玫瑰一样火热奔放、充满激情!”真他妈能瞎掰! 校长根本没看这花,沉着脸说:“有什么事?” “你闻闻,可香哩。”猴子把花伸过去,都快凑到校长底下去了。 校长一拍桌:“没事就出去吧!” 我们几个连大气都不敢出,猴子却依旧笑嘻嘻的,把玫瑰花搁到一边,说道:“有事,没事能来吗?校长,我听说我们都是记过,怎么左飞就是开除呢?” “他阻挠保卫科执行公务,还出口威胁保卫科人员,难道还不足以开除吗?” “多大点事啊,看在这花的份上,再给左飞一次机会吧,改成一样的记过处分行不行?” 猴子一边说,一边冲我使了个眼色。我觉得这也太扯淡了,校长怎么可能会为了一束花就放过我呢?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校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不可能!”校长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学生,一个个顽劣不堪,上次就打群架,这次又打群架,按理来说应该把你们全都开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花招,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再犯一次错误保证把你们全都开除!” 校长语气坚定,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出去吧,我还要忙工作!”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个命运啊。我看了一眼猴子,发现他的脸色变得铁青,把我都吓了一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猴子这样,无论对九太子还是对丁笙、梁麒,都没见过他发过这样大的怒! “你们三个先出去吧,我和校长单独谈一谈。”猴子缓缓说道。 我心里一惊,难道猴子想对校长动手?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黄杰和郑午已经掉头而去,我只好也跟着他们出去了。校长室外,我们三个愁眉苦脸。 “你们说,猴子会不会对校长动手?”我忍不住问道。 “有可能。”黄杰点头:“这种事他做的出来。” 郑午摩拳擦掌:“那我一定要上,我活这么大还没打过校长,以前只打过一个体育老师,那个傻逼玩意儿借着早练的机会偷摸我女朋友的胸。” 我:“……如果里面打起来了,咱们就一起进去帮忙。”郑午和黄杰都说行。 我趴在门上,发现里面很安静,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好像他俩在说悄悄话一样。我正纳闷,门突然开了,猴子出现在我的面前,又把我吓了一跳。 “行了,进来吧。”猴子非常平静。 我们疑惑地走进去,校长仍坐在办公桌后面,只是脸色相当难看。 “不用进来了。” 他摆摆手,我们便停在门口,校长说道:“经过校委会商议,左飞虽然冒犯保卫科人员,但念在他平时品学兼优,又是初犯,撤销开除处分,转为记大过一次。” 我惊呆了,完全不知道猴子是怎么办到的,他和校长也就谈了不到三分钟而已吧? “谢谢校长。”猴子冲他鞠了一躬,然后对我们说:“咱们走吧。” 我们刚要回头,校长室又冲进来一个人,差点把我们撞上,这人几乎连滚带爬,一抬头鼻青脸肿的,竟然是保卫科的科长!我条件反射地往外一晃,看见走廊拐角处闪过一个连帽的黑色风衣,我还以为是王瑶,后来觉得不对,王瑶的身材没有那么高大! “你怎么回事?”校长室里,校长皱着眉头看着保卫科科长。 “没事,我自己摔的。”科长抹了一把脸,看上去非常害怕,说道:“校长啊,关于那个左飞的事,我觉得需要慎重考虑一下,他虽然威胁了我们,但是不至于开除嘛……” 是来为我求情的!我的心怦怦直跳,马上猜到这是王瑶找人干的,猴子虽然不让,但王瑶也能自作主张,那刚才那个高大的黑影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王瑶她哥? “我们走吧。”猴子说道,也不管仍在喋喋不休的保卫科科长了。 我们出了教工楼,除了黄杰之外,我和郑午都迫不及待地询问猴子是怎么办到的。 猴子想了想,一脸严肃地说:“真想知道?” 我和郑午连连点头。 猴子站了一会儿,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撩起自己的衣裳说:“我割了一个肾……” “啊!”我一声大叫,朝着猴子扑过去,掐着他的脖子“啊啊啊”的大叫。 郑午也扑过来,紧张地说:“左飞你轻点,猴子刚割了一个肾……” “好好好,我说我说……”猴子被我掐的受不了了。 我放开猴子,猴子撒腿就跑,我就知道上当了,赶紧撒腿就追。郑午也跟在后面:“猴子你慢点,小心身体啊……”黄杰则不紧不慢地跟着,好像对这些都不在乎。 最后,我还是放弃了,猴子不可能告诉我的,这件事就像那天在饭店结账一样,成了我心里一个无法解开的迷。 礼拜一的升旗仪式上,教导主任宣读了我们的处理通知,梁麒不出意外的被开除学籍,其实从那天过后,他就没有再来上课了,被郑午打到哭嚎已经丢尽了脸。剩下的人,要么记过要么警告,都是挠痒痒的处分。丁笙没有处分,因为他并没参与打架。 仪式结束以后,我们一大帮受处分的聚在一起往回走,光荣的像是战场上的英雄(当然这种行为其实挺幼稚的)。因为共过患难,大家的感情更深了,程山也和我们玩的很好,还说咱们改天一起吃饭,就当是个庆功宴,众人都高兴的同意了。 我们走到教学楼的时候,看见易真正站在楼下,愤恨地看着我们。我冲他吹了个口哨,然后和众人大笑着离去,并没看见他那双愈加阴狠的眼神。 晚上回到宿舍,在水房洗涮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背。 我一回头,一柄尖刀便冲着我心口扎来! ------------ 54 左飞,我要走了 为700金钻加更 我大吃一惊,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看着尖刀刺向我的胸口。“噗呲”一声,刀尖划破衣裳,却被一块硬硬的东西挡住,那人“咦”了一声,迅速收刀,从水房的窗户跳走。 我呼哧呼哧地喘气,从上衣口袋拿出来一块平安符,就是这东西救了我一命,看来还真是高僧开过光的。猴子他们闻讯赶来,问我怎么回事。我惊魂未定地说:“是丁笙。” “妈的,这混蛋。”众人都气愤填膺,说他还是挨打挨的不够,明天再好好收拾他云云。 结果第二天,丁笙就失踪了,再也没来上过课,其实想想也能理解,梁麒都被开除了,他的手下也被打散了,在高二被程山牢牢压制,以他的性子肯定呆不下去,所以才想在临走前拼上一把。我纳闷的是,他为什么要挑上我,按理来说我不是他最大的仇人啊。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因为他觉得我最好下手。妈的,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啊。 从这天起,我更是加强身体锻炼,不然连不会打架的丁笙都看不起我! 过了几天,程山叫我们一起吃饭,猴子再三确定是他付账之后才欣喜地答应下来。 这天晚上,除了我们四个,我还叫了马杰、张峙和阳泽城,程山也带了七八个人,听说他最近在高二混的不错。大包间,大桌子,坐了十多个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气氛很好。 猴子和黄杰就跟三天没吃过饭似的猛吃,郑午也不甘落后,他不喝酒,只吃菜,气的猴子骂他:不抽烟、不喝酒,白在世上走。郑午乐呵呵地说,女朋友不让。我顿时来了精神,说咱们这事也忙完了,你也该把女朋友叫出来见见了吧?郑午说行,抽个空,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美女。我们都起哄,说赶紧的,别耍嘴。 程山也很高兴,不停地夸猴子,说他智勇双全。猴子满嘴油乎乎的,说这算啥,要是没有山哥配合,咱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论功劳还是山哥占第一位。 程山更高兴了,端了杯酒站起来说:“来,喝一杯!” 猴子也站起来,我们都起哄让他俩喝交杯酒。猴子说:“喝就喝,来山哥,咱们走一个。” 两人正喝着交杯,猴子突然“嗷”的一声,我们“唰”一下都站了起来。视线看过去,程山手里握着刀柄,刀锋已经齐根没入猴子的小腹!我们都疯了一样站起来要冲过去,而程山带来的那些人纷纷拿出砍刀、钢管等物!这是在学校外面,他们做事更加肆无忌惮! “都别动,再动我就捅死他。”程山阴沉沉地说。 刀子还在猴子小腹之内,我们都不敢动了,怒火中烧地看着程山。 程山说:“各位兄弟,别怪我了,我也不想的,要怪就怪你们这帮人太强了,我不想走了个丁笙、梁麒,又被你们这帮家伙踩在头上!” 猴子叹了口气:“你连丁笙和梁麒都斗不过,你觉得你能斗得过我们么?” 程山说:“少废话,今天晚上就把你们全部送进医院,再把你们那些喽啰全干掉,等明年高三的一走,一中就是我的天下了。”意思是今晚他要下狠手,至少干的我们十天半个月上不了学,再趁机收拢我们高一的人手,让我们就算回来也翻不了身! “想法很好嘛。” 猴子说着,突然嘴角一笑,接着反手夺刀,一把抓住刀柄,从自己小腹内拔出,再狠狠捅入程山的肚内!而且这还没完,他又连续捅了好几下,程山被他捅的连续退了好几步,才颓然跌倒在地,脸上布满惊讶、痛苦、疑惑、震惊、迷茫、不解。 猴子继续说道:“你记住了,这世上有些人你惹不起。我们,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猴子已经将鲜血淋淋的刀子丢在桌上,冲程山那些发呆地兄弟说道:“还看什么,不赶紧送山哥去医院?” 他们这才惊醒,将砍刀钢管一丢,七手八脚地去扶程山。这时候,突然有歌声响起:“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我们都看向黄杰,黄杰说:“看我干嘛,这个时候不该配点激情点的背景音乐吗?” 他们抬着程山,慌慌张张地离开包间,等他们快出去的时候,猴子才补了一句:“想回来上课也行,以后记住夹着尾巴做人,不然下次也就没这么简单了。”用纸巾擦了擦手,优雅地坐下来继续吃菜,真是要多酷有多酷,要是吃相没那么难看,堪比上海滩的许文强了。 他们一走,我们才扑上去,紧张地围着猴子。而猴子看着跟没事人一样,肚子上的衣服虽然破了个口子,但是并没有鲜血流出。猴子嘿嘿一笑:“我练了铁布衫。”我手疾眼快地伸进手去,掏出来一块大海绵,就是这玩意儿挡住了程山的刀! 虽然不是铁布衫,可我们也佩服的五体投地,不知道猴子是怎么识破程山,提前预备上这一块大海绵的。猴子说:“哪儿啊,我也没想到程山会捅我,是那天左飞挨了丁笙一刀,把我也吓得够呛,所以才准备了海绵,没想到今天晚上派上用场了!” 猴子这人一向喜欢故弄玄虚,我们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反捅程山,不仅救了自己也救了我们总是真的。我知道不光是我,在场的所有人估计都服了,大伙开始频频向猴子敬酒,他就是再能喝也顶不住车轮战,不一会儿就晕晕乎乎的了,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把猴子灌倒,大家都乐了,总算有了点优越感。不过很快,大家都乐不出来了,服务生告诉我们连酒带菜一共四百多。我再三询问,之前那帮人走的时候没有付账?服务生优雅地说没有。想想也是,程山都那个鸟样了,走的时候怎么可能还会付账。 我想起来猴子,上次三千多都能搞定,这回四百多应该不是问题。 “猴子、猴子!”我摇着他的身体。 猴子净哼哼,不出声,还吐了两口白沫,看来确实是醉到一定地步了。我急了,在猴子身上摸索起来,结果一分钱都没有摸到。我想了想,又去脱他的鞋,伸手往里一摸,果然摸到一茬钱。我心里一喜,把钱一掏,顿时又傻了,全是一块一块的,加起来也就四块钱! 我拿着四块钱颤颤巍巍地伸向服务生:“先,先出个零头行吗?” 服务生摇了摇头,我只好把钱收回来了,其实我也知道不行,我就是想逗逼一下。 “你们想想办法吧。”服务生说完,把门关上出去了。 我开了点门缝看看,已经有几个保安和几个男服务生朝着这边走来,看来逃单是不行了,我回过头去冲大家说:“也就四百多,大家凑一……” 话还没说完,黄杰就“啊”一声:“我醉了。”然后一头趴在桌上。 “黄杰,你怎么了!”郑午跳起来,去摇黄杰的脑袋,跟着也“啊”一声,“我也醉了。”接着也躺在地上,不愧是经常跟着我们的人,郑午也渐渐变得这么聪明了。 其他人没见过这种阵仗,紧张地问他们这是怎么了。我说没事,他们抽羊癫疯,一会儿就好了。说真的,要不是张峙、马杰、阳泽城都是我叫来的,我现在也躺在地上装晕了。 最后,大家给我凑了二百多块,我又去摸黄杰和郑午的口袋,两人在昏迷的状态下还死死地捂着口袋,这种精神真是叫人感人泪下。没办法,我只好把剩下的二百补齐,结账的时候我就想,娘希匹,以后打死我也不来吃这种饭了,吃一回赔一回啊。 结完帐回去一看,黄杰和郑午已经爬起来了,正在拾掇最后那点西湖牛肉羹,就连猴子都爬起来了,谈笑风生地说着当初自己和大猫之间的那点事。我怒火爆发,正要冲上去掐猴子的脖子,结果猴子也回过头来愤怒地瞪着我。我吓了一跳:“你瞪我干毛?” “还我的四块钱!”猴子怒气汹汹地说道。 “……”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掐住他脖子狂晃他的脑袋。 吃完饭,结完帐,大家都往外走。众人皆有醉意,加上心情愉悦、良辰美景,互相搂着脖子大声高歌:“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我就知道他们都被洗脑了,真是一帮随大流的凡人啊……虽然我比他们唱的声音还大。 走着走着、唱着唱着,猴子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停下来接电话,大家继续唱着往前走,我留下来等着猴子。猴子接电话的声音低沉,而且表情严肃、语句精简,来来回回就是“嗯……嗯……嗯……”的几个字。我本就有点醉意,风一吹,身子有点东摇西摆,不由得按住了猴子的肩膀,感觉猴子的身体有点发抖,是我喝醉了出现幻觉吗? 我看向猴子,猴子已经打完电话了,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怎么了你。”我嘿嘿笑着:“走啊,唱啊!” 黄杰他们已经越走越远了,歌声也渐渐地遥远起来,整个世界似乎一片模糊。 猴子平静地说:“左飞,我得走了。” 一阵风吹过,我打了一个寒噤。 ------------ 55 就知道猴子是富二代 “你要去哪儿?”我本能地问。 “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要多久?”我有点紧张,想起上次猴子无意中说过的话,他说等他哪天走了,我也能挑起大梁,当时我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莫非这么快就一语成谶了? “短则七八天,长则半个月。” 我松了口气:“多大点事啊,去吧去吧,兄弟们等你回来喝酒。”不知不觉,我变得有点依赖猴子。其实不止是我,我们这帮人都依赖他,听他一走就有点紧张,好在他走的不久,最长也就半个月,无所谓嘛! “有几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你说。” “第一,咱们这帮人崛起太快,先是干了九太子,又灭了丁笙和梁麒,今天晚上又把程山给扎了,势必要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比如高三的杨啸,极有可能来找咱们的麻烦。这人很难对付,比丁笙、梁麒要狠的多,也是一中对外号称的扛把子。你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不要招惹这个人,如果他来找麻烦,你尽量息事宁人,不行就说点软话,请他吃顿饭。当然要是涉及原则性的问题,那就该干干,不过做事前多动脑子。” “……行。”我不爱向人服软,但猴子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答应。 “第二,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尽量不要向王瑶她哥求助,就算王瑶她哥主动帮忙,你也不要答应,也不要说是我说的。别问为什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好。”这个倒是可以,我也不想被王瑶保护。 “第三,我走了以后,你要协调好大家的关系,聚点兄弟不容易,有什么事你要顶上来,千万别让人心散了。” “???”猴子这意思,是让我当老大? 我犹豫着说:“黄杰应该更合适吧?黄杰又聪明又能打。” “不,你比黄杰合适。”猴子说:“论脑子,你不比谁差;论身手,你也在逐渐变强。而且有一点是黄杰比不上你的,你人缘好,大家愿意和你做朋友,而黄杰并不擅长交际。所以,你要撑住,把咱们的兄弟围好、护好,不能出事!” 我乐了:“也就七八天,最多半个月而已,你不至于说的这么严重吧?” 猴子愣了一下,也说:“是啊,最多半个月而已,你肯定可以的,是我想太多了。” “行了行了,你该忙就忙去,明天才走吧?先回宿舍吧。”不就半个月吗,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惹事不闹事,就不信杨啸还非要踩我啊?当时我还没想到,半个月内竟然能出那么多、那么大的事! “不,我现在就得走。”猴子看了看手表。 “这么急啊?行吧,你尽管走,我会和他们说的。” 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谁家里还没有个事啊,况且又不是不回来了。可风一吹,还是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怪不得古人要在“离别”二字上做那么多的诗词。 黄杰、郑午他们已经走的没影了,大街上空荡荡的,昏黄的路灯下只有我们两人的影子。冷风吹来,深秋终于来到,我俩都裹了裹衣裳,这种感觉让我格外难受,我正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临别前的祝福语,猴子已经开口了。 “借我五块钱吧,我回家还没车费。” “……”我突然一点都不觉得心酸了,现在只想一把将他掐死。 “五块够么?这么晚应该没公交了。而且也冷,你打个车回去吧。” “行行行。”猴子乐了,搓着手说:“五十差不多够到我家了。” “妈的,五十你得还啊,这么大数目呢。”我一边说一边给他钱。 “肯定还肯定还,下次见了面就还你。”猴子嘿嘿笑着把钱装进口袋。 “走吧,我送送你,这片没出租车,过个路口就多了。” “不用,你回去吧,我自个去坐。”猴子摆摆手,似乎不想让我去送。 得了,不送就不送吧,我也不大喜欢离别,男人就该爷们一点、果断一点。 “妈的,记得还钱啊。”我踹了他一脚,转身就往学校走,不能叫他看见我眼圈红了。 猴子没搭理我,我俩沿着相反方向各走各的。走了几十步,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猴子已经坐进了一辆车子。 那不是出租车,而是一辆黑色的加长悍马,在这条寒冷寂寥的夜里显得贵气逼人。 我呼了口气,怪不得猴子不让我送。他为什么能结三千多的帐,又为什么几句话就能让校长改变主意,似乎有那么一点眉目了,与之相比易真只能算个暴发户吧? 车子很快开走,在这条昏黄的路上变成一个小点,直至消失。 “妈的,就知道丫是个富二代,以后再也不借丫的钱了。” 我一边嘟囔着,一边眼圈红红的回到学校。 回到宿舍,我就把猴子回家的消息告诉郑午和黄杰了,同时也转达了猴子的意思,不要招惹高三的杨啸,不过没说我当老大的事。说完以后,黄杰倒是表现的很淡定,好像知道这回事似的。郑午倒是问猴子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可能七八天,可能半个月。 郑午一跺脚,做出非常惋惜的样子。我心想,郑午和我一样,习惯依赖猴子了,猴子一走就不大习惯。就听郑午嘟囔着说:“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把女朋友带出来啊?” 我和黄杰立马跳起:“什么时候也行,猴子走了我们还在!” 实在太好奇了,我们很想见见那位被郑午吹成天仙的女生到底长什么样子? 在我和黄杰的撺掇下,郑午终于答应我们明天中午就把他女友叫来。我和黄杰乐了,忍不住唱起最炫民族风来,郑午说:“女友明天过来,咱们去饭店吃饭。” 我和黄杰更乐了,手舞足蹈地唱起最炫民族风来。 郑午接着说:“可是我没钱。” 我和黄杰立刻倒在床上装晕,一个说今晚上喝太多酒了,一个说天地之大何处是我的家。 第二天上午上课,我心里就美滋滋的,等着中午的那顿饭,还能见上郑午的女友。就是可惜了猴子,没能蹭上这顿饭,等他回来肯定气得不轻。 刚下二节课,柳依娜就扑过来,紧张地说:“左飞,猴子呢,我怎么联系不上他?” 我愣了一下,说:“昨晚上他说家里有事,急急忙忙就赶回去了。” “啊,他都没和我说!” 我心想,猴子这不对啊,哪怕发个短信给柳依娜呢,但是嘴上也说:“他走的太急,让我跟你说一声的,结果我给忘了。” 柳依娜这才松了口气,问我他走多久,我说短则七八天,长则半个月。柳依娜又骂人,说猴子这个杀千刀的、没良心的,走这么久也不和她说一声。我乐呵呵说,你活该,谁让你当初答应他的,和林可儿拒绝我一样拒绝他不就好啦? 想起这事我就气闷地不行,当时我本来以为我十拿九稳,猴子特别的悬,结果我被拒了,猴子反倒成了,这事放谁身上谁不郁闷啊? 结果柳依娜说:“哪儿啊,他没跟我表白,是我跟他表白的。” “啊?”我彻底傻了。 一问才知道,那天晚上柳依娜等着猴子表白,结果猴子在教室睡着了,气的柳依娜一耳光把猴子扇醒,问他我喜欢你,我做你女朋友行不行。猴子迷迷糊糊地说行。然后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我听完以后,气的差点没跳起来,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猴子明明长得没我帅,却会被女生主动表白! 啊啊啊,我要杀人啦! 本来是我劝柳依娜的,结果倒成了柳依娜劝我。 柳依娜说:“你也别不高兴,你也马上会有女朋友的!” 我吓了一跳:“不会吧,我女朋友在哪儿呢?” 柳依娜不说话了,故作神秘地冲着我笑,让我浑身都觉得发毛,搞什么鬼啊这是? 熬到中午放学,我去找黄杰和郑午,结果黄杰已经去了网吧,打电话给他也不接,过会儿发来一条短信: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没办法,就我和郑午去了校外等人。郑午告诉我们,毛毛也会一起过来。 我挺高兴,上次一别,就再没见过毛毛,这次正好和他叙叙旧。 等了一会儿,毛毛和郑午的女朋友就来了。上次被大猫打的头晕,没看清毛毛的长相,这回终于看清了,长得挺清秀,不过眼神挺狠,还留着长头发,额前一扇刘海,还在后面扎了个小辫。以前我觉得男生留长发、扎小辫很娘、很变态,但是毛毛身上就没有这些气息,反而给人一种阴柔的阳刚之美。当然这东西其实是看脸的,长得好看了留什么头发也好看。 至于郑午的女友,叫刘倩,说实话长得还行,但是比王瑶、林可儿、柳依娜她们差远了,十三玫瑰毕竟都是校花级别的人物。而且刘倩染着黄头发,是很粗糙的那种黄色,几十块钱就给染的那种。刘倩穿的也特骚,大秋天的穿个低胸装,露出来一点乳沟,也不嫌冷?反正我是看不上这种女生。 不过郑午倒是喜欢,围着刘倩嘘寒问暖,问她一会儿想吃什么,热情的像个小孙子,刘倩倒是特别冷漠,都不带搭理郑午的,不时低下头发条短信,高傲的像个皇太后。 所以我想,只要郑午喜欢就可以了。 我和毛毛聊了几句,毛毛问我猴子呢,我说他昨晚回家了。 四个人往前走,沿路找着饭店,郑午和刘倩在前面,我和毛毛在后面。 走着走着,毛毛突然悄声对我说道:“刘倩是来和郑午分手的。” ------------ 56 郑午的女友有点糟 我吃了一惊:“啊?为什么?” “谁知道刘倩发什么神经,来的时候我劝了她半天,但她不听。” “那怎么办啊?”我看郑午很喜欢刘倩的样子,要是分手郑午不得伤心死啊? “能怎么办,分就分吧,反正刘倩也不咋地。”毛毛和我想的一样。 我不说话了,没想到第一次见郑午女友,就碰到这样的情况。走了一段,毛毛又说:“分手以后,郑午肯定特伤心,你多安慰安慰他。” “行。” “实在不行,你就给他找个女友。” “啊?” “啊什么,你们不是在一中混的不错吗,找个对象应该不是事吧?” “绝对不是事。” 仔细想想,郑午在我们年级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找个对象应该也不算难事。 郑午和刘倩走的比我俩快,我在后面看的很清楚,郑午好几次想拉刘倩的手,但是刘倩都不让她拉,看来确实是要分手了。过一会儿,就看见他俩在一个露天的大排档前站住了,接着就传来刘倩尖刻的声音:“你要在这请我吃饭?!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郑午在旁边好言好语地劝:“这里也可以啦,也有炒菜和主食,等我有钱了请你吃好的。” “我怎么跟了你这个穷鬼!” 我和毛毛走过去了,毛毛说:“行了刘倩,学生能吃这个就不错了。” 刘倩才消停了,默默走进一个摊位,郑午感激地看了毛毛一眼。等我们都坐下了,郑午点了几个菜,有荤有素倒也不错,但是刘倩一直挑挑拣拣,说这不好那不好,郑午陪尽笑脸,但刘倩还是不满意。我看刘倩特不顺眼,很想当场踹她一脚,还没见过这么讨厌的女生。 菜上来了,刘倩“啊”的一声:“太油大了,我吃不下!” “你吃点吧,不吃会饿的。”郑午眼巴巴地说道。 “我不吃,要吃你们吃吧!”刘倩把筷子一扔,低下头玩起了手机。 郑午特别尴尬,还看了我一眼,估计觉得在我面前丢了面子。我就假装不在意这些,默默吃着自己的菜,其实大排档的味道还不错,吃过的人应该都知道。 “刘倩,你吃点吧,味道挺好的。”郑午又说。 “别管我了!”刘倩的语气特不耐烦:“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郑午这才不说话了,毛毛赶紧转移话题,说了些他们七中打架的事,我们这个年纪坐在一起就喜欢说这些。不出我所料,毛毛果然混的不错,在七中算是一霸。郑午也说我们的事,其实他照实了说就行,我们连干几场硬架,都把高二的干了,在一中也是相当威风了。但郑午可能是习惯了,说起来就添油加醋,九太子在他嘴里成了十八太子,梁麒在他嘴里也成了个两米多的巨汉,斗了一天一夜才让他俯首认输,听着反而不像真的了。 毛毛很了解他,听了就笑个不停,不过那笑不是嘲讽,而是真正开心的笑,郑午有这样一个兄弟也蛮不错。郑午正说的高兴,刘倩突然把筷子一摔:“你能不能别吹牛了,你觉得谁会信啊?你怎么不说你跟三米多的打?听你说话真是丢死人了!” 郑午准备夹菜,一下就特别尴尬,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刘倩骂完,又低下头玩手机。我赶紧说:“郑午,走陪我上个厕所。”郑午如释重负,放下筷子陪我出了大排档。 大排档附近没厕所,我俩在后面墙根尿的。郑午一边尿一边说:“我女朋友脾气不好,不过她人还是好的,特有爱心,经常救些小猫小狗。” 我心想,对猫狗好,对人不好,这样的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我就问他:“你特喜欢刘倩啊?” 郑午骄傲地说:“那当然,我以后要娶她呢。” 我心里一堵,心想一会儿刘倩和他说分手,那郑午不得难过死了。我试探着说:“郑午,你俩这异校恋的,好长时间也不见一回,你不如在一中找个女朋友。” “左飞,你别瞎说,我只喜欢刘倩一个。”郑午认真说道。 我无语了,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尿完了,郑午突然说想去大便,最近的一个厕所还在五百米外,我说那你去吧,然后自己先回大排档,就听见毛毛正在好言好语地劝导刘倩,好像是让刘倩对郑午态度好点,刘倩不大乐意。我一过去,刘倩好像更来劲儿了:“我怎么对郑午不好了,郑午还没说什么呢关你什么事啊?” 毛毛没理她,而是问我:“郑午呢?” 我说:“去蹲大坑了,半天才能回来。” 毛毛一听,站起来就是一个大耳光甩到刘倩脸上! 刘倩“哇”一声哭了出来,当时我都看呆了!毛毛指着刘倩,凶狠地说:“要分就快分,别他妈在这作,你知道老子打起人来不分男女!”毛毛的刘海垂下来,那双凶狠的眼睛又出现了。我的心也怦怦直跳,上一秒毛毛还温和谦恭宛若君子,后一秒就性情大变化为恶人,这脸变得我都有点接受不了,不过我在心里默默叫了一声打的好。 其他客人看了过来,毛毛骂了一句:“看你妈看,没见过打女人?滚!” 我心说毛毛也太嚣张,这也不是七中附近啊,好在这些客人没个狠角色,都很自觉地不吭声了。由于毛毛的威胁,刘倩连哭都不敢哭了,只敢小声地啜泣,然后慢慢回复平静。等郑午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和没事人一样了。我们继续边吃边聊,刘倩则低着头玩手机,郑午又劝她吃饭,但是刘倩并没吭声。快吃完了,刘倩突然说道:“郑午,我有话和你说。” 我一下就紧张起来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毛毛点了根烟,很无所谓地看着这个场面。 结果郑午也很开心地说:“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嗯,你先说。”刘倩特别平静。 郑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戒指来:“我攒钱给你买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吗?” 毛毛说了一声操,站起来就出去了。金戒指最便宜的也要一千多,刘倩的眼睛一下亮了,把戒指拿过来戴在小拇指上,高兴地说:“好是好,就是小了一点!” “嘿嘿,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个大的。哦不,给你买个钻的!” “嗯嗯。”刘倩连连点头,看着特别高兴。 我心想,这女的都要分手了怎么还收郑午的戒指? “刘倩,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好好学习。”刘倩随口敷衍,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戒指。 看来今天这手是分不了啦,刘倩还有点良心,知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郑午也高兴了:“倩倩,还是你对我好!”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刘倩收了戒指以后态度好了许多,也不提分手的事了,还大口大口地吃饭,也不嫌这个菜太油大了。郑午开心地说:“多吃点,你就是太瘦。” 吃完饭,郑午去结账,老板说已经结过了,然后指了指外面的毛毛。 “毛毛,我有钱!” “没事,下回你请我吧。”毛毛都不大想说话了。 散摊的时候,郑午把刘倩拉到一边说悄悄话,这回刘倩肯让郑午拉她的手了,两个人还缠绵着拥抱了一下。毛毛和我互相留了一下电话,然后悄悄对我说:“刘倩也就新鲜一阵,肯定还要和郑午分手,你赶紧抓紧时间给郑午找个对象!”我心想,毛毛对郑午真好。 回去的路上,郑午就得意地说:“怎么样,我女朋友不错吧?” “还行吧,我觉得配不上你。”我想潜移默化的影响郑午。 “瞎说,是我配不上刘倩,她长得好看又善良。” “……她是不是有个别名叫小芳啊?” 回到学校,我张罗着给郑午找对象的事。我觉得郑午也算大人物,配他的女生不能差了,起码得从十三玫瑰里挑。我就去找王瑶商量这事,自从解决完丁笙和梁麒,我和王瑶之间的联系就更少了,我给她发短信,她不回;我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偶尔在走廊碰见了才会聊几句,当然也聊不太长,往往都是她先走了。我也算是借这个机会和她接触接触吧。 我在王瑶的教室门口叫她,结果她不出来,给我尴尬的要死,只好回去找柳依娜说了说。 柳依娜一拍手,说太好了,我们正好有个姐妹喜欢郑午,听说郑午有女朋友了就没发展。我赶紧问她是谁,她说忆丫头啊!忆丫头原名苏忆,也是十三玫瑰的,小姑娘长得特水灵,就是太害羞了,和我们在一起也不怎么说话。 仔细想想,苏忆好像是对郑午有点意思,以前都没发觉。 我说那好,咱们赶紧安排安排,给他俩创造一下机会。 柳依娜眼珠子一转,说道:“这我可帮不了你,我和忆丫头不太熟。” “你们都是姐妹还不熟啊?” “瞧你说的,十来个人呢,谁跟谁都熟啊?” “好吧,谁跟她熟?” “林可儿啊!”柳依娜眨了眨眼睛。 我点点头,说行,我去找林可儿。柳依娜说你也别光顾着郑午,也考虑考虑自己的事啊。我说我不着急,这么帅的小伙子还愁找不着对象? 一下课,我就去找林可儿。她见了我挺高兴的,因为我平时除了护送她上学放学,其他时间几乎不去找她。我和林可儿把事一说,林可儿犹豫着说:“郑午还没和他女朋友分手,就把忆丫头介绍给郑午不太好吧?” 我说:“等分手就晚了,郑午会伤心死的,还不如让他早点变心。” “那也不能不合规矩啊,没分手就让苏忆插足,忆丫头不成小三了吗?别说我不答应,就是忆丫头也不会答应的。”林可儿认真地说道。 我想了一下也是,就说:“那咱们这样吧,多培养他俩在一起的机会,兴许郑午慢慢就喜欢上苏忆了,说不定还是郑午先和刘倩说分手呢。” 林可儿没说话,而是自言自语地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会慢慢互相喜欢上吗?” 我吓了一跳,一下觉得无比心虚,好在手机适时的响了。 我赶紧接起来,毛毛骂骂咧咧地说:“刘倩那个臭娘们,好像是在外面有人了!” ------------ 57 高三老大杨啸现身 为4W推荐票加更 “什么情况?” “我刚才去找她说点事,结果她一看见我,就慌慌张张地把手机塞桌斗里了,心不虚能这么干吗?我坐那半天,她那手机一直滴滴响,她根本不敢拿出来!” “有就有了吧,反正她也不是啥好东西,你去找她说什么事了?” “我跟她说,你要是和郑午分手,那就麻溜的,顺便把戒指还给人家。结果她说,这是郑午送给她的,已经是她的了,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我草,气的我当场扇了她一嘴巴子,你可千万别和郑午说啊,那小子很心疼她,能和我玩命!你赶紧给他找个对象!” “行行,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心情变得很糟,这是什么女的啊?我把事跟林可儿一说,她也很生气,说这个女的真坏。我趁热打铁,说赶紧让苏忆拯救郑午吧。林可儿答应了,说可以多给他俩相处的机会,但是不能让苏忆插足郑午和刘倩的关系。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我就叫了郑午一起吃饭,为了不让他有所怀疑,我还叫了张峙和马杰一起。而林可儿为了不让苏忆有所怀疑,也叫了张璇和柳依娜。在食堂里,我们四个和她们四个假装不期而遇,然后拼到了一张桌上吃饭。席间,我们按照商量好的,一直拿郑午和苏忆开玩笑,郑午还认认真真地说:“左飞,你别瞎说,我有对象了。” 吃完饭,张璇、柳依娜、林可儿一溜烟地跑了,我则叫马杰和张峙去抽烟,于是把护送苏忆回宿舍的任务交给了郑午。就这样,给他俩创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很为自己的聪明感到自豪。为了演的像一点,我还和张峙、马杰从后门走,装作是去那边抽烟的样子。 出了后门,是个小花园,我们慢悠悠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眼睛一跳。 因为我看见了易真,他和好几个高年级的站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 我赶紧文:“马杰,那是谁?”马杰是老生,对这些比较了解。 “是杨啸!”马杰立刻说道。 我的脸立刻阴沉下来。 张峙问我:“飞哥,怎么办?” “先走吧。” 我们绕道走了,没让他们看见。还好被我提前看见了,要不然被杨啸整了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回到宿舍,我就托人问了杨啸的电话,然后给他打了过去。 “杨哥,我是高一的左飞。” “哦,是你啊,我知道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们呢,和易真有点仇,他要是去找你了,你跟我说一声,我愿意出和他一样的价钱。”猴子如果在,肯定不会出这个钱,但我为了息事宁人,只好暂时这么办了。和易真比富,我肯定比不过,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呵呵,说什么呢,我跟王瑶是朋友,不会和你们过不去的。” “那就谢谢杨哥了。” 挂了电话,我呼了口气,还是王瑶的人脉广啊。又琢磨着,希望杨啸能说到做到,千万别和丁笙、梁麒似的说一套做一套。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给王瑶发了条短信,说我刚才看见易真去找杨啸了,你要是和杨啸关系不错,就和他说说吧。 王瑶没回我,不过我知道她会去办的。 上晚自习的时候,我就问柳依娜苏忆那边怎样。柳依娜就说快别提了,郑午送苏忆回宿舍的时候,一路上都在说他女朋友多好,整的苏忆回到宿舍还想哭呢。我无奈了,心想郑午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不过我还是说,多让他俩相处相处,说不定郑午什么时候就动心了。 晚上回到宿舍,洗涮完后躺在床上,刚准备看会儿小说,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发了进来:杨啸和易真没有谈成,因为杨啸要价太高。 我愣了一下,立即回问:你是谁? 对方:我是影子,猴子让我把情报发到你这。看完删。不要存我号码。不要联系我。 我的心怦怦直跳,原来猴子真有个情报部门!这家伙,隐藏的可真深啊…… 影子说杨啸要价太高,是他真想要这么多钱,还是想要委婉的拒绝易真?毕竟猴子和王瑶都说过,东城一中没人想惹易真!看来影子只负责提供情报,不负责分析情报。 删完短信,我的心还没平复下来。猴子啊猴子,你身上到底隐藏着多少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平安无事,杨啸没有来找麻烦,而我们一直暗中撮合着郑午和苏忆,想尽办法给他俩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我有侧面问过郑午感觉苏忆怎样,郑午说挺好的,不过没刘倩好,然后傻呵呵的冲我笑。我感觉有点进步,起码觉得苏忆好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就这么平淡下去吧,熬过这七八天,或是半个月,猴子就回来了,到时候他一定有更好的办法!我也给猴子打过电话,不过总是无法接通,柳依娜不止骂了一回,说猴子是杀千刀的王八蛋、没良心的狗杂种。不过我也知道,若是猴子出现在她面前,担保她立刻哭着扑进猴子怀里。 这天上午,毛毛突然给我打电话,我正在上课,就挂断了。结果毛毛又打过来,我意识到他有什么急事,连短信都没时间发,于是我立刻和老师说了一声,然后跑到走廊外面。 “我草刘倩那个贱货!我把她的姘头查出来了,竟然还是你们学校的,现在他俩就在一起苟合,你赶紧把那个男的弄死,你要是弄不死,我就亲自过去弄死他!” 毛毛在电话里面大骂,几乎要把我的耳膜都震破了。 我说:“你别急,你把这人名字告诉我,我去查一下。” 毛毛这才告诉我,那人叫李伟,是东城一中高三的学生,其他信息就不知道了。一听是高三的,我的心里就咯噔一下,要是个普通学生还行,如果是跟杨啸混的那就不太好办。事不宜迟,一下课,我就让马杰去打听,他在这个学校是老生,还是有不少朋友的。 不一会儿,马杰就打听出来了,高三确实有个李伟,而且确实是跟杨啸混的!我一听,顿时觉得头大,最终还是惹到杨啸头上了。可是刘倩给郑午戴绿帽,这事我不能不管,也没法容忍啊,按猴子的话说,就是涉及原则性的问题了! 我想了想,首先明确一点,这事不能跟郑午说,说了他肯定会疯,不知道会做出啥事。我想跟黄杰商量一下,但他远在网吧,打电话又不接,我就准备过去找他,结果毛毛的第二个电话就打进来了:“我草,我刚收到消息,刘倩正和李伟在一起,你他妈赶紧去抓奸!” 得了,也别去找黄杰了,看来我得一个人处理这事!我肯定不能直接动李伟,最好的办法是去找杨啸,让他协助处理这个事情。可是我又觉得,杨啸不一定卖我面子,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请王瑶,她的面子要比我的大多了,猴子告诉我做事前一定要动脑子! 我叫了张峙和马杰直奔王瑶教室,因为事情紧急,我也不跟她绕弯子了,直接冲进去坐她面前把事巴拉巴拉一说,王瑶这人很够意思,不会坐视不理。果然,王瑶立刻站了起来。 “走,去找杨啸。” 我们四人又直奔高三找到杨啸,杨啸是个模样挺粗犷的汉子,就是左眼皮有点耸拉,估计是小时候受过伤。王瑶把事一说,杨啸果然很给面子,当着我们的面就给李伟打电话,劈头盖脸地就问:“你他妈在哪呢?” 片刻,杨啸把电话一收:“这小子说和他对象在后门那的小树林。” 我立刻说道:“那是郑午的对象。” “不管是谁对象,咱们过去看看!”杨啸大手一挥:“这小子真敢干这种没屁眼的事,我就大耳刮子收拾他!”说着就叫了几个人,要和我们一起下楼。 结果王瑶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我点点头,王瑶肯帮到这步已经很够意思了。于是我和张峙、马杰,以及杨啸几人,火速冲下楼去,朝着学校后门赶去。后门已经废弃了,那里是片荒地,还有片小树林,情侣们喜欢往这边凑,偷偷摸摸的干些苟且之事。不过现在是上课期间,小树林里没其他人,远远地就看见一男一女抱在一起。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的,就是郑午的女友刘倩! 我们一行人迅速奔过去,李伟和刘倩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对方,还整了整衣裳。刘倩一看是我,一张脸都白了,默默地把掉在胳膊上的胸罩带子收回去了。 我一下没忍住,直接骂了出来:“你就这么贱吗?偷情还敢跑到这来,你咋不直接在郑午头上拉屎?”我真是没毛毛那魄力,否则就上去呼她两耳光了! “哥们,你他妈谁啊,我对象招你惹你了?”李伟不满地骂道。 我指着刘倩说道:“你知不知道她有对象,还是咱们学校的?” “我知道啊,关你什么事?我就乐意玩别人对象怎么了?” 看着李伟一脸嚣张的模样,我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然后看向杨啸,等他处理。 杨啸干咳一声:“李伟啊,这就是你不对了,人家有对象你就别这么玩了。”然后又说:“左飞,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毕竟不是啥光彩的事,你也不想让郑午知道是吧?” 李伟一看有人护着,立刻说道:“行了哥们,这不关你的事,该上哪上哪去吧。” 刘倩就更得意了:“就是,关你什么事啊,郑午还没说什么呢。我实话告诉你吧,就是郑午亲眼看见了,他也不会说什么的,再说我本来就要和他分手……” 话没说完,刘倩的脸色突然白了。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一看,顿时觉得五雷轰顶,郑午和苏忆竟然也过来了!郑午的表情呆呆的,显然知道了怎么回事。 ------------ 58 王瑶一来就镇住全场 我知道完了,以郑午的性格,不闹的鲜血横流就不算完! 同时我也打定主意,如果郑午动手,那我也跟着动手,反正这事本来就是李伟不对! 果然,郑午朝着刘倩走了过去,刘倩显然了解郑午的个性,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杨啸伸手拦住了郑午:“哥们,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我心想,好好说你妈,你这么护犊子,还有什么好说的。郑午一动手,我就立刻动手!我还冲张峙和马杰使了个眼色,让他俩也做好准备。 谁知郑午并没动手,而是呆呆地看着刘倩:“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刘倩一看杨啸拦着郑午,顿时来了精神,嗓门也跟着高昂起来:“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难道让我一辈子跟着你这个穷逼?实话告诉你吧,我和他已经很久了,本来昨天就准备跟你分手的,看你可怜才没有说出来而已!” “不可能啊,昨天我们还那么恩爱……”郑午的眼神呆滞,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谁跟你恩爱了,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刘倩口沫横飞,像个市井泼妇:“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一样勾搭上其他婊子了,跟我在这装什么纯情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忆身上。被称为婊子,苏忆的脸色一下白了,哆哆嗦嗦地说不出半句话来。我也相当恼火,冲着刘倩骂道:“你他妈别瞎说!” “呵呵,我瞎说?我眼睛没瞎,我看不出来他俩有事?好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没有。”郑午突然说道:“我没和她好,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会来这里?你当我傻啊!郑午,看不出来你还会玩这些花花肠子!”刘倩的嘴相当厉害,本来是我们质问她的,却成了她质问郑午! 郑午被她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气的浑身发抖,我以为他会动手,但是他并没有。 果然,人人都有软肋,而刘倩就是他的软肋啊! 在刘倩的反咬一口、咄咄逼人下,气氛一下转入僵局。杨啸呵呵一笑:“既然两边都做了错事,那就谁也别埋怨谁了,该和谁分和谁分,该和谁好和谁好!” 李伟得意地一搂刘倩:“我看行!” “你放开她!”郑午的眼睛里喷出怒火,我注意到他的双拳也握了起来。 “你想怎么样?”李伟挑衅地看着郑午。 “哥们,别这样吧?”杨啸也挡着郑午,语气渐渐严厉起来:“我刚才说过了,你们既然谁都有错,不如各退一步,各找各的对象不就行了?非得逼我再说第二遍吗?” 随着杨啸的这几句话,场上的气氛一下变了,杨啸强大的气场几乎笼罩整片树林。 无论从哪方面看,杨啸都是一个绝对惹不起的人物! 郑午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做错,我没有和她好!”这个“她”当然指的是苏忆。 “是,你肯定没和这小婊子好,不过你是在追这小婊子吧?这小婊子虽然长得不咋地,但也不是你能追上的,就你这德行能追上谁?也就我当初瞎了眼才看上你。”刘倩语气刻薄,一口一个小婊子,不光骂了郑午还骂了苏忆,苏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郑午本就不善言谈,这时更是气的说不出话来。我倒是能骂刘倩两句,可我知道骂了也不起作用,只能引来刘倩更加疯狂的辱骂。还不能动手,杨啸肯定不让。 看我们没人说话,刘倩就更得意了:“以后记住自己几斤几两,别瞅着个婊子就上去追,也不想想人家能不能看上你……” “你错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都愣住,齐齐望向声音的来源——苏忆。 刘倩也疑惑地看向苏忆,不知道她说什么错了。 苏忆还是面色发白,声音都微微有些发抖,但她还是很认真、很执着地说道:“郑午没有追我,是我在追他,而且我也没有妄想能追上她。因为我觉得郑午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不是一般女孩能配上的。在这之前,郑午说你美若天仙、品性纯良,我信了,因为这样的女孩才能配得上他。今天一见你,我就叹了口气,是郑午瞎了眼才对。你,根本配不上他!” 一席话,声音虽弱,却掷地有声! 郑午呆呆地看着苏忆,苏忆冲他露出一个微笑:“郑午,甩了她吧,她配不上你,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女孩。比如……我!” 鬼使神差的,郑午竟然点了点头。 刘倩一下就炸毛了:“好你个小婊子,刚才看你不说话,原来一肚子坏……” 话没说完,身后便响起一片脚步声,王瑶带着十三玫瑰的过来了。 我呼了口气,可算是来了,我不想正面得罪杨啸,所以刚才悄悄给她发了短信。 “王瑶姐!”苏忆立刻叫了一声。 王瑶走到苏忆面前,摸了摸苏忆的头发,笑眯眯说:“忆丫头,干的不错。” 然后看向郑午:“从今天起,我妹妹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最后看向刘倩,眼神已经变得凶狠:“一声婊子十个耳光,还记不记得你叫了几声?” 王瑶一来就镇住全场,和那次在校外公园的喷泉边一样。刘倩也察觉到这个女生不简单,吓得有点不太敢说话了,而是弱弱地看向旁边的李伟,而李伟一样不敢作声。 “你要是不说,我就按十声婊子算了。”王瑶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走了过去。 十声,就是一百记耳光! 刘倩吓得赶紧说道:“五……四……四声!” “到底是四声还是五声?”王瑶已经来到刘倩面前,脸上的笑容让人想起魔鬼。 “五声。”刘倩紧张地看着王瑶。 “好,五十个耳光,打完了你就可以滚蛋。” 王瑶再没有废话,抓起刘倩的头发就左右开弓地扇了起来,清脆的耳光声在这片小树林里回响起来,才打了七八下刘倩便鼻血横流、头发也乱了,李伟在旁边根本不敢吭声,杨啸也把脸转到一边装作没有看到,大概是觉得不值得为这个女生出头。 林可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悄声说到:“王瑶厉害吧!” 我点了点头:“厉害。” 打了十几下,王瑶有点累了,甩了甩胳膊。刘倩突然一声大叫,趁这个机会狠狠一把抓向王瑶,但是王瑶好像早有防备,一脚就把她踹倒了。 “还敢还手,再加十个耳光!”王瑶俯下身,又开始左右开弓地扇起她来。 刘倩一开始还能忍着不叫,到后来已经控制不住了,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郑午你救救我啊,救救我啊!”而郑午则把头转到一边,看来确实准备和她彻底决裂了。 约莫打到二十几个,王瑶又甩了甩胳膊:“真累,谁替我打会儿?” 刘倩躺在地上,滚了一身的土,还吭哧吭哧地哭着。 “我来!”张璇第一个报名,笑嘻嘻地走了出去。 郑午也回过头来,看着刘倩现在的惨样,目光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怜悯。 “王瑶姐,算了。”苏忆突然说道。 王瑶怔了一下:“忆丫头,你给她求情?”张璇也转过来奇怪地看着苏忆。 “嗯,别打了,也差不多了。”苏忆很显然察觉到了郑午的心思,所以替他说出了出来。果然,郑午感激地看了苏忆一眼,而苏忆则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 “得了。”王瑶冲着刘倩说道:“今天算你好运,以后别让我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刘倩慢慢从地上坐起来,现在的她狼狈极了,不仅一身的土,衣服也扯坏了一些,头发凌乱不堪,脸上都是鼻涕眼泪,还夹杂着斑斑血迹,李伟连扶都不敢扶她。 刘倩突然说道:“郑午,我错了,我还喜欢你,你回来好吗?” 我们都觉得好笑,刘倩这是玩什么花招,她觉得还有可能骗到郑午吗? 可是,郑午还真就松开了苏忆的手,慢慢朝着刘倩走了过去,大家都惊讶地看着他,我有点忍不住了,叫了一声:“郑午!”郑午却不理我,仍旧执着地走过去。我心说完了,这小子真不开窍,刚还说要和苏忆在一起,转眼间又回那个娘们身边了! 杨啸轻轻“嘁”了一声,轻蔑地看着郑午的背影。 王瑶和张璇站在刘倩身边,同样疑惑不解地看着郑午。张璇心直口快,说道:“郑午,你干什么啊?”郑午还是没理她,慢慢俯下身去,将手伸了过去。 刘倩露出得意的微笑,同样把手伸了过来。 郑午抓住刘倩的手,将她手上的金戒指摘了下来,接着就把她的手甩到了一边。 “你干嘛?”刘倩微微发抖。 郑午也没理她,转过头去冲苏忆说:“这是我昨天送给她的戒指,我还向她发誓以后永远和她在一起。但是我现在后悔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介不介意?” 苏忆笑了:“不介意。” 郑午松了口气,突然狠狠将戒指抛向树林深处,像是在表达和过去彻底割裂的决心。 我琢磨着,这戒指一千多呢,郑午可真舍得,一会儿等没人了我得去找找。 ——我开玩笑的,我就是在想,猴子要是在这,估计现在已经跳过去找了。 “对了郑午,这个李伟你打不打?”王瑶突然问道。 “打。”郑午又回过头去。 ------------ 59 要跟林可儿摊牌 李伟吓了一跳,估计没想到还有他的事,赶紧求救式地看向杨啸。杨啸皱了皱眉:“李伟就算了吧?他又不知道这个女的是郑午对象。” “他知道,咱们刚过来的时候就问过他。”我适时地补刀。 杨啸看了我一眼,我心里咯噔一下,终究还是把他惹了。但是,惹了也就惹了,我必须得为郑午说话,这是原则性的问题!所以我冲他笑了一下:“杨哥,得按规矩来啊!” 王瑶也说:“对,得按规矩来,杨哥应该不会反对吧?” 杨啸彻底无话可说,而郑午迫不及待地开始动手,他的拳头多狠?一拳就把李伟放倒了,接着又几个大连招出去,很快就将李伟折腾的浑身是血,不成个人样了。 “杨哥,谢了。”王瑶嫣然一笑,带着我们一行人离开树林。 回去的路上,郑午和苏忆的手一直紧紧相牵,十三玫瑰的自然少不了开他俩玩笑。后来才知道郑午和苏忆是偶然路过,看见树林子那边有人才过来看看的。我也挺羡慕郑午,在同一天里,报了旧仇,添了新欢,身边多了一位美娇娘,这才是人生赢家的节奏啊! 马杰和张峙一脸苦逼,我说你俩郁闷个啥,忆丫头本来就是介绍给郑午的! 大家都乐了,张璇说:“左飞,接下来就该你和林可儿了吧?” 张璇一起头,大家都跟着起哄,说就是就是,左飞和林可儿这对苦命鸳鸯,都从初中熬到现在了还没在一起,我们可都等不及啦,再这样可就把你俩强行送进洞房了。这帮女的也是胆大,什么话也敢乱说,林可儿害羞地低下了头,而我则悄悄看了王瑶几眼。 王瑶还是老样子,根本就无所谓,还和她们一块儿起哄。 回去以后,我就给毛毛打了电话,跟他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激动的毛毛在电话里大喊:“好样的左飞,有空来七中玩,我请你吃大餐!” 就这样,郑午告别了过去,和苏忆正式在了一起。从这天起,两人除了上课、睡觉,其他时间无时不刻地呆在一起,缠绵来缠绵去的,真是叫人羡慕嫉妒恨。关键是,郑午的一切缺点在苏忆眼里都是优点,包括他吹牛、犯二、要面子,苏忆都觉得那是郑午幽默。郑午说自己被一百多人砍,苏忆就笑的直不起腰来,两人可真是天作之合了。 说完这对黏人的小情侣,还得再说说我自己的事。上次在后门惹了杨啸,我一直担心被他打击报复,好在两三天过去一直相安无事。我觉得这样挺好,再等几天猴子就该来了,到时候就能把担子甩给他了,每天提心吊胆的可真难受,还是有个依赖的人比较好。 因为学校没什么事,黄杰整天都去网吧,一天到晚都见不上他。我发现猴子走了以后,他变得更沉默了,几乎不和其他人来往。有时候我也阴暗的想,是不是因为猴子让我做这个代理老大让他不高兴了?然后我又觉得不可能,猴子的朋友都是光明磊落,没有心眼子小的! 王瑶离我更远,几乎斩断一切联系,倒是林可儿和我越来越近,我不去找她,她就主动来找我,还约我去外面逛街。这天是个周末,难得没事回家转了一趟,我妈可想死我了,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天的话,不过两天我都没见上我爸,调来东城后他就更加繁忙了。 星期天晚上还有晚自习,所以下午我就返回学校,林可儿约我去逛街,正好没什么事,就和她一起去了。自来到东城一中,因为隔三差五的打架,都没有好好的逛过街,所以我还是挺开心的。天气越来越冷,我俩逛街的时候都冻的哆嗦,大街上的情侣都是依偎着取暖,而我则克制着自己不去搂她、抱她,因为我心里还有另一个人。 天色渐渐暗下来,秋风吹的更冷,大街上还是很热闹,我俩哈着气、跺着脚。终于,林可儿忍不住问我,你冷不冷?我心想,大概又在暗示我了,便咬了咬牙说,不冷! 林可儿一笑:“拉倒,你都哆嗦了,走!” 她拉我进了一家衣帽店,给我挑了一套黑色的帽子和围脖,照了一下镜子,还蛮好看的。林可儿说:“不错不错,戴着显成熟。”便去付账了。我哪能让她掏钱,赶紧过去,但是林可儿已经把钱掏了。因为是牌子货,价格还蛮贵的,我挺不好意思。 “好啦,走吧。”林可儿把我拽出店里。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边全是沿街叫卖的小吃和地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断从我们身边走过。冷风如刀,我摸了摸自己的帽子和围脖,纯羊毛的就是暖和。就在这时,旁边的林可儿突然打了个喷嚏,我才想起她刚才只给我买了,却没给自己买。看着她站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模样,我的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又心酸又感动。 “走!” “去哪儿?” “给你买帽子和围脖!” 回到衣帽店,最终为林可儿选中了一套粉色的帽子和围脖,很衬林可儿的气质,看上去又甜美又可爱,和林可儿站在一起,店员也忍不住拍手:“你们两个真是一对璧人!” 林可儿害羞的没有说话,我赶紧补充:“我们不是情侣。” “别骗人啦,刚才看见你们牵着手进来的!” “……”有吗?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拽她进来而已! 我们两个戴着帽子和围脖返回学校,十三玫瑰的都兴奋了,说我们这情侣装真好看。当时王瑶也在,我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在一家店买的,恰好有点像而已。”大家不信,反正就是起哄我们两个,气氛一度达到高潮,她们让我现场再表白一次,还说林可儿要是不答应,她们就把林可儿扔下楼去。林可儿脸红红的,并没表示反对,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 我哪能答应?赶紧委婉的拒绝,找了一大堆说辞,连今天不是黄道吉日都出来了,好在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大家才纷纷散了。柳依娜跟我说:“别以为完了,下了课咱们继续!”慌的我下课铃声没响就跑了,后来她们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接,郑午都来宿舍拉我了我也没去。 很晚的时候,我都准备睡了,手机突然收到王瑶的短信: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来? 我回:我为什么要去,我喜欢的是你! 王瑶:你能不能别乱想了,你喜欢的是林可儿! 我:我不喜欢她,我喜欢你,我明天就和她摊牌! 王瑶:你敢! 我: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我就把手机关了。 我觉得差不多了,是该向林可儿摊牌了,也让大家知道我的心声! 哪怕王瑶不和我好,我也要大胆地说出来! “飞哥,是在和王瑶发短信吗?”小媳妇马杰突然把头探出来。 “滚!” 马杰就把头缩回去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也睡不着。折腾了半宿,马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飞哥,你要是睡不着,就跟我说说心里话吧。” 我正要说话,马杰已经跳下床来:“不许说滚!” 我惊讶地看着马杰,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我正发呆,马杰不由分说地把我拉了出去。半夜了,走廊就我俩人,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和他说说。我无人可说了,心里憋的不行,不可能叫郑午了,那小子现在和苏忆是一伙的,没准就跟苏忆瞎说去了,或许已经瞎说过了,什么大媳妇二媳妇的,郑午可能早就漏个底儿掉了! 我都没想过我会和马杰吐露心声,但现在确实是这样,我娓娓道来,我毫无保留,我敞开心扉,把我的心思全说给他,我说我要跟林可儿摊牌,我说我要向王瑶表白。 马杰听完,想了半晌,才说:“飞哥,我觉得你也喜欢林可儿。” “胡说八道,我只喜欢王瑶。” “真的,你说梦话,她俩的名字都叫。” “……你他妈晚上不睡觉偷听我说梦话干嘛?” 马杰不说话,嘿嘿的笑。 我又说:“就算也喜欢林可儿又怎样,我又不可能同时占着两个。我想和王瑶在一起,就得彻底斩断和林可儿之间的情愫。” “可是你斩断了,也不见得能和王瑶在一起啊!” “无所谓了,我只想说出来。” “好吧,随你。” 第二天上课,我就做好了准备,心想下节课就把林可儿叫出来。我想了一套说辞,比如说我发现我对你的喜欢确实来自于愧疚,我发现自己喜欢上王瑶了等等。我认真思量着自己的措辞,想要尽量把伤害减少到最小。 下课后,我正要去找林可儿,柳依娜却走了过来。 “左飞,今天是第八天了,你说猴子有可能回来吗?”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确实如此,算上今天,已经到了猴子说的“短则七八天”的时间。 “不知道啊,咱们等等看呗。” “哎,这家伙,手机老打不通,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呸呸呸,你别瞎说,猴子就是回趟家,怎么会出事?你别着急,就算今天不来,再有一个礼拜也该来了,猴子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被我一安慰,柳依娜终于轻松起来,还冲我挤眉弄眼。 “对了,提前恭喜,你今天有好事哦!”柳依娜神神秘秘地说道。 ------------ 60 林可儿要跟王瑶单挑 为 依然丶天丨惜 加更第一章 “什么好事?”我有点蒙。 “嘿,你别问了,我可不能说,反正你有好事!”柳依娜说完就走了,弄的我莫名其妙。 不管了,先去跟林可儿摊牌再说。刚出走廊,就撞着张璇了,张璇也冲我挤眉弄眼的,喜气洋洋地说:“左飞,你今天有好事哦!”把我弄的更懵了,到底什么好事啊? 又走两步,接着碰见郑午和苏忆。郑午笑呵呵地说:“左飞,你今天有好事!” “有你妹啊!”我彻底不爽了:“到底什么好事,你倒是跟我说啊!” “呵呵,我不能说,反正你有好事。” 说着,郑午就把嘴巴凑过来:“很重要的好事,要不我把战袍借给你?” “喂,你和他说什么?”苏忆拉了一下郑午,还以为他把“好事”告诉我了。 “嘿,我让他穿上我的战袍呢。” “对对,让他穿上,那就更顺利了。”苏忆拍着手,很赞同这个主意。 “左飞你等等,我去给你拿战袍。”郑午撒丫子就跑。 ……神经病。我不理他们,继续去找林可儿,还没走两步,又碰着王瑶了。 “你也要说我有好事啊?我没好事,我现在要去找林可儿。” “你去找她干嘛?”王瑶警惕地看着我。 “你说呢?”我认真地看着王瑶。 王瑶突然一把抓住我的领子,我本能地喊了一声:“别打我!” 走廊上的人都看过来,王瑶尴尬地说:“神经,谁要打你了。你过来,我有话说!”便走向走廊拐角。我心里怦怦直跳,王瑶要和我单独说话,难道这就是她们说的好事,莫非王瑶要向我表白?!我心花怒放,立刻扑了过去。 不过王瑶神色严肃,不像是要表白的样子。 “我跟你说,林可儿一会儿要向你表白,你必须答应她!” 王瑶一开口,我就犹如五雷轰顶,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行,我要和你好!” “你混蛋!你知不知道可儿多喜欢你?!” “可儿喜欢我,我就要和她在一起吗?我喜欢你,你怎么不和我在一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瑶有点怒了。 我言之凿凿:“我怎么胡说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可儿,现在知道这对狗男女的真面目了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了易真和林可儿,他俩就站在两米之外,我和王瑶吵的太激烈,根本没注意到他们。 我和王瑶都傻住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林可儿突然转身就跑,易真则笑呵呵说:“早就觉得你俩不对,终于叫我给逮住了吧?” 我正发愁是先揍易真还是先追林可儿,王瑶突然说道:“你去追可儿,我来收拾他!” 我立刻撒腿就跑,身后传来易真的惨叫声,这家伙挨第六顿打了吧?加油,看好你哦。 林可儿已经跑的没影了,我在半路上撞见郑午,他问我是不是追林可儿,我说是,他说他看见林可儿往校门方向去了。我赶紧去追,郑午在后面喊,穿上我的战袍跑的更快啊…… 等我再出了校门,仍旧看不到林可儿了,我赶紧给她打电话,理所当然地不接。我紧张地沿着马路往前狂奔,生怕林可儿有什么想不开的。中间王瑶给我打电话,问我找到没有,我说没找到,她有可能去哪?王瑶想了想,说你去之前那个公园的喷泉看看吧。我一拍脑袋,咋就忘了那个地方?赶紧就往回跑,一直到了公园,远远地就看见林可儿坐在喷泉边上。 我走过去,林可儿抬头看了看我,又把头低下了。我注意到她并没有哭,只是情绪低落的样子。直到这时,我才仔细看了看她,今天的她明显是经过精心打扮的,还特意戴上了我昨天给她买的帽子和围脖,看来她们说林可儿要向我表白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林可儿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过了一会儿,王瑶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找到没有,我说找到了,我和她在一起。 挂了电话,林可儿才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你对王瑶很不一样,王瑶也对你很不一样。不光是我,姐妹们也都看出来了,只是大家都不说,我也掩耳盗铃,假装不知道,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我还是没有说话,我自以为做的隐蔽,却没想到大家都心知肚明,连郑午都能看的出来,还指望瞒得过谁?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就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 “如果恨我,就打我一顿吧。”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可儿摇了摇头:“如果我是男生,我也会喜欢王瑶的,她那么厉害,又那么威风,而且从来不需要被人保护……不像我,总是弱弱的,给大家添麻烦。” “不是不是。”我赶紧说:“不是因为这个,你们是不同类型的女孩!” 林可儿突然站起来,看着远方说道:“左飞,能听我说说话么?” 我点了点头。 林可儿呼了口气,说道:“左飞,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啊,从两年前我就喜欢你了,那时的我很弱很弱,还需要你的保护。你长得帅,家里又有钱,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我转学以后在家呆了半年,专门用来学习穿衣、打扮、化妆、瘦身。你能想像吗?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每天抱着时尚杂志在看,模拟上面的穿衣风格,跟着学习怎么化妆,为了减肥每天晚上都不吃饭……现在想来,还真是佩服自己的毅力呢。 然后,我就真的漂亮起来了,来到新的学校以后,竟然有人将我封为校花,这两个字曾经是多么的遥不可及!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突然间掌声和鲜花就多了起来,可是麻烦也跟着多了起来,好在每次王瑶都能帮我搞定。再后来,你来了,我的天,我几乎以为是上帝听到我的祷告,才把你送到我身边来的!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就骂了你吗?那是因为我不想你刚来就卷进麻烦,十二玫瑰的人已经足以帮我搞定了! 可是啊,你还是义无反顾地帮了我,就像两年前一样,你还是那样的侠骨柔肠。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迷死一个女孩子的?再再后来,你说你会保护我,永远都会保护我,我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终于盼来了这一天。可是后来,我察觉到你对王瑶的不一样,所以在你和我表白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因为我想让你考虑清楚,爱情是不能掺有其他杂质的。 可是,我眼睁睁看着你和王瑶越来越近。我承认我急了、我慌了,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所以我拼命地对你好,想要挽回你的心,可我还是感觉到你越来越远。是啊,有谁会一直喜欢一个总是带给别人麻烦、总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女孩呢? 我输了,输的很甘心。就像你说的,我虽然漂亮了、自信了,却没有真正的强大起来。我本来准备今天向你表白的,可是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我不会顾影自怜、不会怨天尤人,两年前那段最黑暗的日子我都走了出来,现在这些又算什么呢?所以啊左飞,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两年过去了,我还是配不上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说完这一大段长长的话,林可儿突然微笑起来:“我会努力,我会变强。等着看吧,总有一天,一个崭新的、强大的林可儿会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 说完,林可儿便朝前走去。我有点紧张,不知道她想干嘛,却又不敢上去拉她,只能跟在她的身后。我跟着她走进学校,走进教学楼,回到高一年级。正是下课时间,走廊里站满了学生,其中有一堆正是十三玫瑰,一帮女生正围着王瑶说话。除了她们以外,郑午、黄杰、马杰、张峙他们也在,看来这事闹大了,连黄杰都来了! 我和林可儿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走廊上突然就安静下来。 “可儿……”王瑶内疚地看着她,张璇她们几个跑过来围着林可儿。 郑午他们也过来围着我,紧张地问东问西,我摇了摇头,因为我确实不知道说什么。 林可儿也一样什么都没说,她走到王瑶身前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王瑶,爱情里没有什么谦让,即便我们是姐妹,该争的东西也一定要争。这些年谢谢你的照顾,我铭记在心、感激涕零,不管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做姐妹,我发誓我永远都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只是现在,我想把这些暂时抛开,因为我们有一个更严肃的问题需要解决。” 她一边说,一边从手腕上抽下一条蓝色发带,将自己披在肩上的头发系了一个马尾。 接着,她又弯下腰,将自己的高跟鞋脱下搁在一边,赤着脚站在走廊的白色地板上。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整个人似乎都不一样了,目光里充满了决绝和坚定! “现在,我们单挑。赢的,留下;输的,离开!” ------------ 上架感言——每天说爱我,要给我生猴子 现在上架了,还支持我吗 这本书还在李毅吧连载的时候,我就不断告诉大家这书将来会上架。 而现在,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看过“新书感言”的都知道,这本书诞生的相当不易。因为上本书的失败,我专门从单位请了假,在家一心一意地钻研新书。开头几万字,我是存了稿的,给几个网站的编辑看过,但是遭到了一致否定,连签约都是个问题! 可是我不服,我知道这本书好看,我知道写出来大家一定喜欢。某个下午,我在某个读者群里吐槽,说我老琴越混越不咋地了,连个网站签约的都没有。几个读者安慰我,琴叔,有我们支持你、喜欢你的书就够了,你管他编辑作甚?你去李毅吧开帖,我们给你顶,顶到首页去,顶的红红火火,顶到人气爆棚,给那些看不起你的编辑看看! 看着这些话,坐在电脑前面的我流泪了。我一点都不骗你们,一个年近三十的男人,竟然会为了读者的几句话而流泪。我把存稿付之一炬,单枪匹马地去了李毅吧。 我要让全天底下的人看看,我,抚琴的人,写出来的小说大家喜欢! 我不敢说这本书一定超越年少轻狂,但我敢保证这是至今为止让我付出心力最大的一本,比上本失败的作品付出的精力要大许多许多倍。因为我身上背负着耻辱,我笔走龙蛇;背负着大家的信任,我妙笔生花;我想要证明自己,我下笔千言! 于是,一个个人物活了起来。 还记得两年前那备受耻辱的林可儿吗? 还记得总是逗逼却一向靠谱的猴子吗? 还记得喜欢唱歌却从来不怂的黄杰吗? 还记得霸气十足却为情所困的王瑶吗? 还记得总给我洗衣服的小媳妇马杰吗? 还记得喜欢吹牛却单挑无敌的郑午吗? 还记得发誓一定要强大起来的左飞吗? 请跟着我走下去,我保证他们的故事会让你哭、让你笑、让你激动、让你热血! 可是,要想写出好看的、精彩的小说,就必须生活中没有后顾之忧。现在,每天三章就花去我七八个小时的时间,因为我每一章都经过反复的修改才会上传,几乎一整天都呆在电脑前面,我喜欢写小说啊,可是如果赚不到钱,家里人怎么会支持呢? 所以,又回到了开篇的老问题,我上架、你订阅。 我不玩虚的,该上架是一定要上架的,除了冠冕堂皇地说订阅才能真正展现一个作者的实力之外,羞于启齿的原因就是我也要吃饭。无论这本书人气多高、推荐票多少,没有订阅,不仅是圈子里一样看不起我,我这个以码字谋生的作者也会活活饿死。 我知道,这一章过后,支持我的也有,骂我的也有。有的人会说作者利欲熏心,写一本书也要收费,我给你投票已经够意思了!可是,我要大声告诉你——单单投票是不够的,为了这本书,我特意请了假不去上班,这么多天里我一分钱的收入都没有,要知道我可是一双老人的儿子,一位妻子的丈夫,一个女儿的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这本书是我唯一的经济来源,我要养家糊口,我没有退路了,所以我必须要收费! 我不像那些大神,有漫画、有游戏、有电影,我只有上架收费这一条路! 所以,如果你们喜欢这本书,请来支持我的订阅!! 千字五分,一章一毛五,一天三章四毛五,看十天也就四块五! 很便宜是不是?就当我是你身边的一个朋友,每天都讲好听的故事给你听。 然后你觉得挺有意思,每十天给我买一瓶饮料。 行不行?好不好? 以前写书,我会大方地说支持订阅的就留下。可是这次不一样,我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所以,我大言不惭地,心怀诚挚地,认认真真地恳求大家,请充值订阅我的小说! 从X铁到X世再到黑岩,辛苦大家跟着我来回跑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黑岩就是咱们的家,这里有熟悉的编辑熟悉的作者,我的好基友也都在这里。 所以,如果你喜欢我的小说,想一直看我的小说,请放心的充值,充多一点也没关系! 为了迎接上架,我决定爆发一下。 在今晚12点,我会先传两章VIP章节。 然后从明天中午12点开始,每隔三个小时传一章,也就是分别在中午12点、下午3点、下午6点、晚上9点、晚上12点,各来一章! 算上今晚的两章,也就是说上架第一天爆发七章! 接下来的内容,章章精彩,不仅有林可儿和王瑶的决斗,也有左飞和杨啸的鏖战,王瑶的哥哥也会现身,以及距离半月之约只有一个礼拜,左飞能撑得住吗?猴子能按时归来吗? 一切的一切,还等你来一探究竟! 朋友们,请赐予我力量吧! 现在,我来发布一下充值教程,如果有朋友还不懂的话,也可以寻求黑岩的客服帮忙。 客服妹妹问,QQ:2814551419 那些还没注册账号的,抓紧时间注册账号充值吧。现在黑岩登陆很方便,用QQ号或者百度贴吧账号就能登陆。 下面是充值步骤,不会充值的朋友可以看下。 充值步骤: 1、首先登陆账号,没有黑岩账号的可以直接用QQ。百度。新浪微博账号一键登录,这是黑岩最新开发的,不用注册。 2、接着是充值,点击站上的充值按钮,就能进入充值界面,可以选择,支付宝,网银,点卡,话费卡,财付通,国外的朋友可以通过Paypal来进行充值 充值完成之后,就可以进行订阅了,建议书迷朋友直接选择自动订阅,这样就省去了一章章订阅的麻烦,订阅过一次的章节,回看是不收费的 ------------ 61 王瑶VS林可儿  我呆了一下,第一反应就是上去阻止,可黄杰伸手拦住了我。 “你过去就是火上浇油,会让林可儿更不理智的。”他说。 就在这一瞬间,众女已经围了过去,纷纷劝道:“可儿,你别这样……” 林可儿凄然一笑:“各位姐妹,让我有点尊严,好吗?” 众女哑口无言,王瑶说道:“不用打,我认输,我离开。”便转身欲走。 “你是在可怜我吗?”林可儿突然说道。 王瑶站住。 林可儿继续说:“你将我当作什么,一条可怜巴巴、摇尾乞怜的狗吗?麻烦你不要摆出这样一副高傲的模样,我是在很认真地向你提出挑战!” 王瑶稍作思考,便一声令下:“张璇,清场!” 在十三玫瑰里,王瑶的话犹如圣旨一般威严! “看什么看,都回去!”十三玫瑰开始赶人,连马杰、张峙这些都赶走了。不一会儿,走廊上除了十三玫瑰的女生,就只剩下我和郑午、黄杰了。 这时,王瑶转过身来,认真地说:“来吧!” 她也知道,如果选择不战或是逃避,只能更伤林可儿的自尊。 林可儿呼了口气,赤着脚“噔噔噔”跑过去,一拳狠狠砸在王瑶的脸上!王瑶被打的退了两步,嘴角竟然渗出一丝鲜血来,她用手背擦了擦,赞许地说:“不错,蛮有力气!” “就算你让着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林可儿又一拳砸过去。 王瑶抓住她的手腕,随即狠狠一脚踹了过去,但关键时刻还是软了一下,只是轻轻碰在林可儿的肚子上,而林可儿却趁机扳住王瑶的肩膀,整个身体往上一跃,膝盖狠狠撞在王瑶的胸上!王瑶“哇”的一声,身体已经弓成一个虾米状,而林可儿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又用手肘狠狠击打在王瑶的背上!这样一连串的攻击,王瑶终于抵受不住,狼狈地趴在地上。 众人都看的有点呆了,王瑶确实放了点水,但是谁也没想到林可儿能有这么厉害! 王瑶单手撑地,呼呼地喘着气,将头垂的很低很低,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 林可儿将双手背过脑后,紧了紧有点滑落下来的发带,然后说道:“和你说过了,我一直都有锻炼,所以希望你认真起来,否则你就真要输了,还有什么资格做十三玫瑰的老大?” “我确实小瞧你了。”王瑶慢慢地爬起来,也弯下腰去将自己的高跟鞋脱掉扔在一边。 两个女孩面对面站着,赤着脚的她们几乎一般高。她们曾经情同姐妹,现在却要倒戈相向! 一阵风灌进走廊,吹起林可儿的马尾,吹起王瑶的刘海,也吹疼了我的心。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们停下来? 黄杰紧紧抓着我的胳膊,生怕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郑午也悄悄移到我身边,说道:“我本来以为王瑶必赢,可是看了林可儿的身手,现在又说不上来了。左飞,你希望谁赢?” 我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我希望谁都不要赢,大家还像过去那样相处,我愿意一辈子单身,也不愿她们两个反目成仇! 郑午叹了口气:“说到底,你还是没有毛毛的本事,要不然也弄不成现在这个局面。我知道你谁都舍不得,可是现在你必须要选一个,我可以把战袍借她,包她打赢!” “……”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和郑午逗逼,虽然郑午是很认真地在给我建议。 苏忆也注意到了,连忙把郑午拉到一边,一本正经地教训他:“你别添乱了行吗?” 郑午小声嘟囔:“左飞总得做个选择啊,他老是拖着才闹成今天这样的!” 场上,林可儿问道:“休息好了吗?” 王瑶说:“随时都能开始。” “好。” 话音刚落,林可儿又是一拳砸出,非常标准的直拳,不说力道单说姿势,就是斌子在这也要叫一声好!王瑶不敢轻敌,立刻用胳膊挡了一下,同时也是一拳砸出。林可儿轻松避开,身子已经欺近,一拳砸向王瑶的肚子,一招一式颇有练家子的味道,不知道她是和谁学的。 可是王瑶更快,她一把抓住林可儿的拳头,同时一脚踹向林可儿的小腿。林可儿吃痛,顿时单腿跪在地上。王瑶转身一记侧踢,狠狠劈在林可儿的肋骨上,林可儿“啊”的一声被扫倒在地。可也仅仅是倒了一下,林可儿立刻又爬起来,狠狠一拳砸在王瑶的脸上,动作之快令人咋舌!林可儿还要再打,王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同样一拳狠狠还击回去! 她俩每打一下,我的心就跟着抽痛一下,就好像她们的拳打在我的身上,我发现我不存在更心疼谁的问题,两个女孩我都心疼,我不希望她们再打下去! 转眼间,两人已经互殴了好几拳,原本漂亮的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忍不住了,大声喊道:“别打了行不行,我离开行不行!”是的,我宁肯自己离开东城一中,也不希望她们再打下去了!因为我的呼喊,两人终于暂时停了手,气喘吁吁地看着我。 我赶紧跑过去,紧张地说:“你们别打了,还做好姐妹吧。我走,我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让你俩看见行不行?”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近乎于恳求了! “女人的事,男人不要搀和!”王瑶狠狠地说:“张璇,把他拉走!” 张璇、柳依娜她们过来拉我,我又冲她们说:“你们别拉我,去拉她俩啊,别让她俩再打了行吗?”张璇摇了摇头,仍旧固执地把我拉到场边,才悄声说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可儿不想让大家认为她是个可怜虫,不想让大家认为她在王瑶的庇护下才能生存,所以才选择这么激烈的方式和王瑶单挑,而王瑶必须全身心的应对,才算是真正的尊重林可儿!所以这一场加,必须分出个真正的胜负才能结束!” “可是……” “你也别可是了。”张璇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会弄成这样?那次上课期间,在外面看见王瑶给你擦药我就觉得不对劲,真是……唉!” 我惭愧地低下头,一切都是我的错吗?张璇看我这样也不说话了,耳边传来王瑶和林可儿持续打斗的声音,虽然我不忍心看,可是又不得不看。两人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虽然不像郑午和梁麒打的那样鲜血横流,可是二人也头发散乱、满脸伤痕,谁都没想到林可儿会有这么强,竟然能把王瑶逼到这种地步,这个女孩体内的潜力仿佛无穷无尽。 林可儿突然一声大吼,使劲将王瑶推到了墙边,用胳膊狠狠卡着王瑶的脖子。而王瑶抓着林可儿的头发,一拳一拳狠狠击在林可儿的脸上。林可儿不管不顾,死死卡着王瑶的脖子,似乎要将她当场扼杀,战斗一下陷入僵局,两人似乎在拼尽最后的余力。 大家都紧张起来,情不自禁地围了过去,都觉得她俩打架可以,但是不至于玩命吧? 像是知道大家要说什么,王瑶嘶哑着声音说:“都别管!”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露出焦灼的神色,在这里没人敢抵抗王瑶的命令。不知不觉,大家都看向了我。我冲他们点了点头,意思是关键时刻我会出手,不管结果怎样,一定会制止她们的疯狂行为。现在的王瑶和林可儿都很难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伤痕累累,不过两人有一点很默契,就是没有去撕扯对方的衣服(要知道女生打架最爱干这种事),所以衣冠完整,只是脏了一些,有几个大大小小的脚印子。 王瑶被卡着脖子,脸色越来越白,眼珠子也往上翻,可是拳头仍在击打着林可儿的脸,只是力道一下比一下小。林可儿咬着牙、瞪着眼,似乎还有无穷无尽的力气。很明显,这一架林可儿打赢了。我看不下去了,正要伸手去拉林可儿,王瑶却冲我摆了摆手。 “?”我奇怪地看着王瑶。 王瑶停止了击打林可儿,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瞬间,林可儿也像是浑身被抽空一样,脸色变得无比虚弱,卡着王瑶脖子的手也缓缓垂了下去。紧接着,她的身体也慢慢往后仰倒,王瑶适时地将她抱住,将其轻轻放在地上。泪水从王瑶脸上滑下,点点滴滴落在林可儿布满伤痕的脸上。几乎也是同一时间,十三玫瑰的女生都轻轻地哭了起来。 林可儿缓缓抬起手来,轻轻去擦王瑶脸上的眼泪。 “王瑶,我们还是姐妹吗?” “是,当然是,” “王瑶,你好强,我都拼命在锻炼了,还专门买了碟子学习,可还是打不过你。” 王瑶的泪水愈加汹涌:“我都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已经这么厉害了,还以为你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总是不让你干这个、不让你干那个,是不是嫌我管的太多了?” 林可儿摇了摇头:“怎么会,我们都知道你是好心,大家一个个都很依赖你呢。可是,我也想要变强啊,我不想总是被你们保护,我也想有一天能够保护你们……” “可儿,不走了好吗?我们哪个男人也不要了,那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个都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我们姐妹在一起就够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 众女也纷纷附和:“是啊可儿,你别走了,我们在一起就够了。” ------------ 62 林可儿真的离开了  我的情绪也被感染,忍不住眼眶有点湿润,想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但是又怕自己说了适得其反,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希望他们能让林可儿留下。我看了一眼郑午,发现这小子已经哭的稀里哗啦,抽泣着说道:“是啊,留下来吧,我们姐妹永远在一起!” 妈的,本来悲伤的情绪,被这小子一搞真是哭笑不得。我又去看黄杰,结果发现黄杰的嘴巴微微张了张,我立刻说道:“不许你唱歌!” 黄杰惊讶地看着我:“这个场合难道不该配点感人的背景音乐吗?” 我还没说话,郑午就哭着说道:“该,该!”接着就唱:“苍茫的天涯……” “滚一边去!”王瑶突然回过头来骂道。 郑午和黄杰吓得赶紧躲到一边去了。我没走,我还看着她们,当然我也不敢说话。 王瑶搂着林可儿的脖子,帮她梳理着头发,亲昵地说:“你看那些男生多讨厌,我把他们全赶走啦!你留下来好不好,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林可儿依偎在王瑶的怀里,虚弱的像一枝折断的雏菊,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王瑶,你舍得左飞吗?”我的心怦怦跳,终于说到我了! “切,有什么舍不得的,花花肠子一个,也就你才稀罕他。” 虽然早知道王瑶会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觉得微微有点不爽。 林可儿又笑了:“你别骗人啦,我喜欢了他三年,怎么会不知道喜欢他的滋味?喜欢了他以后……你会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他好的男生啦!” 听了这话,我又心酸、又感动,要不是大家都在,我真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切,也就你宝贝他,我倒觉得比他好的男生多的是。好了,不说他了,你还没答应我留下来呢。我跟你说,你要是留下来,我晚上请大家去吃全聚德!” “好啊好啊……”众女欢呼起来:“林可儿快答应,我们这些吃货全靠你啦!”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林可儿才缓缓摇了摇头。 王瑶一下呆住了:“为……为什么?” “不是说过了吗?赢的,留下;输的,离开。说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 “你……你要去哪儿?”王瑶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 “去变强。”林可儿笑着说:“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很强,说不定还能保护你……和大家了呢。” “你,你在这也能变强。”王瑶何止声音发抖,连身体都开始发抖,最不希望林可儿离开的人是她!大家又跟着劝起来,我也跟着紧张,可实在不方便插嘴。 “好啦,大家。”林可儿打断众人:“我相信,别再为难我了好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众人沉默下来,知道林可儿心意已定,谁都无法更改了,这个女孩骨子里似乎天生就有一股倔强。王瑶也不说话,眼神呆呆的看着林可儿,似乎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了。 “左飞。”林可儿突然叫了我一声。 “啊?”我赶紧答应。 “闭上眼好吗?我不想你看见我现在狼狈的模样,更不想让你看见我狼狈的离开。”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我想说不准你走,我想说你留下来吧,可话到嘴边却成了一个“好”字。 因为我知道这个女孩的倔强,知道这个女孩一向把尊严看的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我闭上了眼睛,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我听见林可儿慢慢地爬起来,听见林可儿穿上自己的鞋,听见林可儿慢慢朝我走过来。 她会从我身边经过,然后走向我身后唯一的走廊出口。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我身前停了下来。 我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是不走了吗?是要留下来吗? 我感觉到林可儿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我一下,然后说:“好好照顾王瑶。” 我的身子微微一抖,正想抱住她的时候,她却脱身而去,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碰了我一下。我睁开眼,是黄杰。 “她走了。” 我回过头去,看到走廊空空如也,林可儿果然离开了。 两年前,她就是这样消失不见,下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了? 王瑶依旧呆呆地坐在地上,十三玫瑰的女生都围在她身边轻声安慰着。 走廊上很安静。风,轻轻吹。窗外的天空布满阴霾,似乎一场秋雨就要倾盆而至了。 …… 林可儿离开了,她的父母以极快的速度为她办理了转学手续,像两年前那样果断和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张璇她们的计划里,本来是准备劝说林可儿父母的,可是后来她们连林可儿父母的影子都没有摸到。 林可儿是校花,又是十三玫瑰之一,离开前又和大姐大王瑶单挑了一架,这样的事情当之无愧地成为东城一中最火爆的新闻,一时间学校里每个角落都在讨论她们的事。 理所应当的,我也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因为我是导致她们单挑、决裂的主要原因。 在男生眼里,我是个牛逼人物,同时搞定两个十三玫瑰的校花,这两个校花还为我打架,成为人人崇拜的偶像;在女生眼里,我是个极品渣男,同时和两个女生搞暧昧,使得这对姐妹反目成仇,成了人人唾弃的对象。 男生和女生的世界观是不一样,不然怎么总见历史上一夫多妻,却很少见一妻多夫的? 对我来说,这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林可儿的离开给了我很大打击,两年前我就害的她远走高飞,没想到两年后又这样来了第二次。我的内心当然充满内疚,整整三天都不敢和人说话,生怕别人会问我林可儿的事,下课趴在桌上装睡,回宿舍立刻躺在床上真睡。 林可儿去哪儿了呢,又换一个学校读书了吗,我们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不过看着林可儿言之凿凿的样子,或许我们真的还有机会再见面吧。 或许知道我心里难过,谁也没来烦我,黄杰和郑午这两个逗逼也罕见的没打扰我。 这天上午二节课后,我照旧趴在桌上装睡,突然有人过来晃了晃我的胳膊。 我不知道是谁,但也不想抬起头来,就装作睡的很熟的样子。 “左飞,你快去看看王瑶吧,她已经三天不吃饭了!”柳依娜急切的声音响起。 我一下就跳起来冲出门外。 林可儿离开三天了,我一直没去找王瑶,因为我知道她不会见我。林可儿这样离开,她更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了。反过来说,我也没有心思再想这件事情了,林可儿已经成了我们之间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这几天我也没有胃口吃饭,可我好歹也算吃了点,却怎么都没想到王瑶竟然整整三天没有吃饭!由此可见,她比我受的打击更大、更重。 我冲进王瑶的教室,王瑶的座位周围已经坐着几个十三玫瑰的女生,张璇和苏忆都在。我走近一看,桌上放着一堆吃的,可是王瑶一口都没动。她们看见我来了,赶紧给我让座。 “左飞,你劝劝王瑶吧。”张璇咬着嘴唇,似乎都快哭出来了。 我点点头,坐在王瑶的面前。三天了,我第一次见到她,一看就把我吓了一跳,王瑶很明显的瘦了一圈,因为打架,脸上的伤痕还在,可是颧骨那块都快凹进去了,眼睛下面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她哪里仅仅是不吃,几乎都不怎么睡啊! 看她这样,真是把我心疼的够呛。我说:“王瑶……” 我刚开口,王瑶就抬起头来,目光凌厉地看着我:“你还有脸来?”依着王瑶的性格,我早知道她会这样,所以这几天我都没来找她,没必要故意碰一鼻子的灰。 可现在不一样,她就是再骂我,我也不能走,我得劝她吃点东西,柳依娜她们三天了才来找我,可见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我撕开一个小面包的包装纸,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你想打我一顿也行,但是总得吃点东西才有力气打我吧?” 我一边说,一边把面包往她嘴里塞去,结果王瑶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过来。 “给我滚!”她大喊。因为力道太大,连小面包都被她打落在地。 我的脸顿时火辣辣的,教室里也猛地一下安静下来。 我无所谓地又撕开一个小面包,继续往她嘴边塞了过去。 “打吧,打累了,打饿了,你就想吃东西了。” 王瑶没再打我,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我把面包塞进她的嘴里,说道:“一个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消失,咱们迟早会找她回来的,放心吧。” 我的这句话给了王瑶很大安慰,她眼巴巴地问:“真的吗?” 看她这样,我一阵心疼,为了给她安慰,只好继续诓她:“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来东城一中干嘛?我能找见她一次,就能找见她两次,放心吧。” “你发誓。” “好,我发誓,我一定会把林可儿找回来。” 王瑶终于肯吃东西了,虽然只吃了一点,但已经强了太多。 我松了口气,正好上课铃声也响了,我们几个便走出王瑶的教室。走廊上的学生也是作鸟兽散,各回各的教室,可是某个女生却从教室走了出来。虽然奇怪,我也没当回事,就觉得那个女生有点眼熟。刚走到我们班,某段记忆从我脑海中蹦出。 那是赵雅文,曾经划过王瑶一刀,暗恋易真的那个女生! 我一回头,正好看见她走进王瑶的教室。 我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迅速拔腿追了过去! 刚奔到王瑶的教室门口,就听到一声惨叫。 王瑶的惨叫。 ------------ 63 血溅东城一中  我的心里一揪,冲进教室一看,里面已经一团乱麻,桌子推倒了一片,好几个女生尖叫着跑到角落,更多的人围向了王瑶的座位。我扑过去一看,王瑶面色痛苦地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指缝流出。而赵雅文站在她的旁边,手里的尖刀正往下淌血。 “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许再惹易真?”赵雅文哆哆嗦嗦地说着。 “操!”我一脚把赵雅文踹了个个跟头。我没时间再管她了,一把抱起王瑶就往外冲。教室里涌进来好多人,我不断喊着让开让开,终于挤出一条路来,有人叫我的名字,也有人叫王瑶的名字,可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抱着王瑶拼命往前飞奔。 王瑶的血不断往下滴答,腹腔上的衣服已经鲜红一片,这次她确确实实的受了重伤。这三天她都没有吃饭,体力本来就虚的不行,再加上神智有些不太清醒,所以那个赵雅文一下就得手了。我心里恨透那个女的,如果王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那个女的不得好死! 我抱着王瑶冲下楼,穿过校园,冲出校门,身后还跟着好多人,可他们都跑不过我。校门外没有出租车,我继续抱着王瑶往前冲,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终于看到一辆出租车。我连招手都来不及,直接朝着那车撞了过去。车子一个急刹,停在我的面前。 我哆哆嗦嗦地说:“师傅,去医院!” 有人从后面飞奔过来,是黄杰,他给我开了车门,我才抱着王瑶钻进去,车子一溜烟地直奔出去。我抱着王瑶,看到她的脸色愈发惨白,眼皮子也微微地闭上了。 “王瑶,你别睡,一会儿就到医院了。”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该怎么办。 王瑶突然抬起胳膊,搂着我的脖子说道:“别……别告诉我哥,他会杀了她的……” “好,我不告诉你哥,但是你千万别睡。”我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 车子终于停下,我抱着王瑶冲下车去。同一时间,几辆出租车都停了下来,黄杰、郑午、柳依娜他们都来了,十来个人护送着我一路往医院大厅里跑。 “医生,医生!”众人大喊,好几个女生甚至哭了出来。 医院估计见过不少这种阵仗,立刻奔出来几个穿白大褂的护工,一辆手术车也跟着推了过来,我把王瑶放到手术车上,跟着手术车不停地往前跑,嘴里也在不停说着:“救救她,你们一定要救救她!”我和猴子都中过刀,可那是在我们体力充沛的情况下! 王瑶被推进手术室,我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浑身发抖。我的身边有好多人,可是我的眼睛恍恍惚惚的,谁也看不清楚,只是盯着手术室顶端的红灯。过了一会儿,好像有个医护人员过来通知交钱,几个女生跟着走了。再接着,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神来,看清楚是黄杰。 “应该没事,医生在抢救,你不要太多心,王瑶不是一般的女生。” 我点了点头,忍不住说:“猴子一走,这事就一桩接着一桩。” 黄杰笑了笑:“和猴子走不走没关系,他在的时候也是一桩接着一桩,不过那家伙确实比我们沉稳。”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三四天就该回来了。” 一想到猴子,我也安稳许多,那家伙仿佛是一颗定心丸,光是想一想都能让人静下心来。这时候我才看清身边的人,十三玫瑰的几乎都到了,还有郑午、张峙、马杰也跟着来了,大家或坐或站,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郑午看黄杰和我说话,也走过来说道:“那个赵雅文,咱们回头闹她一顿,你们要是下不了手就我来,我打人从来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毛毛说过女的犯贱像男的一样打。” 马杰说:“她已经被保卫科的带走了,出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把家长叫来,还要开除。” 张峙说:“捅了人开除就完啦?咱们也得原模原样捅她一刀。” 他们正在讨论着,我的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拿出来一看,是影子发来的。 “易真和赵雅文说,你要是捅了王瑶,我就和你在一起。” 我看完短信,默默地按了删除键,我知道自己有活干了。 真奇怪,有了明确的目标之后,我反而平静了下来,是因为愤怒过了头,所以物极必反吗? 我站起来,语气平静地说:“走,办点事。” 黄杰、郑午、张峙、马杰立刻跟上,十三玫瑰的女生谁也没有说话。 出了医院,郑午问道:“是去打赵雅文么?” “打易真。” “不打赵雅文?” “如果他们在一起,那就都打。” 马杰立刻往学校打了个电话,随后说道:“赵雅文还在保卫科,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 “先回去再说。”我招了一辆出租车,五个人塞的满登登。 回到学校,已经上课了,地上的血迹也清理了,干干净净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不发一言,抬腿进了教学楼,众人默契地跟在身后。我直接来到某间教室门口,狠狠一脚将门踹开,门磕在后面的墙上发出“砰”的一声,正在讲课的老师都吓了一跳。 “你们干嘛?” 我没理他,径直朝着易真走去,五个人像是一阵秋风,整个教室蒙上一层肃杀的气氛。易真显然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他仓皇地跳起就往教室后面跑。我紧追两步,一把抓住他衣服的后领,然后按着他的头狠狠往墙上撞去。“砰”的一下,整个教室仿佛都抖了一下,墙上瞬间留下一片血迹,而易真也如杀猪一般嚎叫起来。 “不关我的事!”易真大叫。让赵雅文捅了王瑶,一句“不关我的事”就完了? “砰”的一声,我又砸了他第二下。真他妈爽,猴子和王瑶都不在,没有人在我耳边叨叨这个人惹不起了。又或者说,即便他俩都在,也不能阻止我体内沸腾的怒火了。 “砰砰砰。”我又连撞三下,一下比一下用力,然后才放开了易真,这个公子哥的身体立刻如面条一般软了下去。郑午他们立刻要上,我伸手拦住了他们。 “谁都别管,我想一个人弄他。” 他们立刻就不动了,还以为我对易真有很大的怨恨所以猜想亲自动手。 其实我有自己的考量,我现在虽然被愤怒冲昏了头,可我也知道易真这家伙后台很硬,而我今天又准备大搞他一次,这事肯定不能轻轻松松就完了,所以我不想把他们几个拖下水,有什么事由我一个人抗就够了,我叫他们跟来是别有用处的! 易真躺在地上,看上去像是昏了,我直接抓住他的头发就往外拖。这家伙头发又长又厚,很容易就抓住一大把,他“嗷”的一声叫了出来,不知道是疼醒了还是刚才本来就是装晕。我将易真拖到讲台旁边,一整个教室的学生都惊动地看着我,就连讲台上的老师都吓得脸色发白了。我看都没看他们,直接将易真拖出教室,易真狂呼大吼:“不关我的事啊……” 一出门,我就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脸上,他的鼻血当场就喷了出来,我又是几记大脚丫子踹过去,鲜血都溅在旁边的地上了,好像还踹掉这家伙两颗牙。这家伙也不禁打,竟然又昏了过去。我又抓着他的腿往前拖,还故意让这小子的脸朝下,地上瞬间延绵出一条血迹。 拖到高一的走廊中间,我把易真放在地上,说道:“把兄弟们都叫出来。” 他们四个分散开来,迅速冲向各个教室。我看着地上犹如死狗一般的易真,默默地摸了一根烟出来抽,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可怕,或许是因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猴子不在,我就是东城一中高一年级实至名归的老大,所以即便是在上课,我吹哨子也没人胆敢不理,一会儿的功夫便涌出一堆的人来。而且不光是我们的兄弟,其他学生也都纷纷出来看热闹了,正常的上课秩序瞬间被我打乱。人都出来了,我狠狠一脚踩在易真头上。 “大家都知道,王瑶今天被捅了,而始作俑者就是这个家伙。我是王瑶的朋友,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你们说对不对?” “对!”众人齐声大吼,一大半都是我们的人,当然也不缺乏跟着起哄凑热闹的。 “好,我今天就告诉大家得罪王瑶是什么下场。” 我又狠狠一脚踢在易真的肋骨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昏迷中的易真又嚎叫起来,哇哇哇地乱哭,还往外喷了几口鲜血。 “那就是——血溅东城一中!” 我喊完这句话,又抬起易真的腿,拖着他继续往前走,仍旧让他的脸朝下方,鲜血在地上拖过一道道痕迹。我每拖几步,便狠踹几脚易真的脸,让他口鼻间的鲜血持续不断的流,好能持续不断的在地上留下痕迹。 我拖着易真,像游街示众一样从走廊东头走到走廊西头,鲜血也在地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至少有一百来号人在我的带领下始终紧紧跟在后面。 ------------ 64 黄杰,来点背景音乐  到了走廊西头,我拐了个弯,继续拖着易真往楼上走。 “左飞……”黄杰叫了一声。 我回头一看,黄杰紧皱眉头,而郑午他们脸上都有担忧之色。 我笑了笑:“没事,走吧。”便继续上楼,依旧让易真的脸朝地,在楼梯上“砰砰砰”的磕个不停,鲜血又沿路留下痕迹。到了高二楼层,我又拖着易真的身体往前走。 一踏入高二的走廊,高二的学生也都纷纷出来观看,正常的上课秩序再次被我打乱。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要让全校的学生都看到!我依旧拖着易真,每走几步就踹他一脚,但愿他的鼻血还足以支撑一路,否则我就只能在他身上开个口子了! 易真人事不省,看上去跟死了似的。我拖到一半的时候,走廊里几乎站满了人,黄杰他们终于忍不住了,上来拦着我说:“左飞,够了!” 我阴沉沉地说道:“出来混,要讲信用,说了让他血溅一中,就一定要让他血溅一中!” “可是……”众人面有难色。 “没有可是,既然我是老大,那你们就都听我的!” 众人再也没有话说,只好任由我继续拖着易真,继续做着这些残暴的事情。 我昂着头,大步往前走,脸上写满阴沉和狠毒。 易真已经彻底昏厥过去了,我怀疑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死,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我心中的愤怒,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知道伤害王瑶是什么下场! 我要狠,我要毒,我要凶名远扬,我要人人怕我,这样才没人敢欺负我的朋友! 不管你后台多硬,不管你背景多深,就是不能欺负我的朋友! 猴子不在,我就要担当起这个重任,我要成为大家的依靠! 刚在高二走了一多半的路程,身后就响起哗啦啦的一片脚步声,我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保卫科的来了,教学楼里闹出这么大的阵仗,他们没有立刻赶来已经是消极怠工了。 “张峙、马杰!” “在!” “带人拦住他们!” “好!” 身后的人顿时减少了一多半,他们朝着一众保安迎面而去,后方很快传来对骂声和嘶吼声。 而我,则在黄杰、郑午、阳泽城等人的护送下继续拖着易真往前走。没有了后顾之忧,很快又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我没有停留,继续拖着易真往上走。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地跟着我往上走。看着被我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易真,我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怜悯,有的只有无边的杀意和恨意,一切的根源都在这个家伙身上,若不是他,我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若不是他,我都不知道自己有着如此残暴的基因。 来到高三走廊,照旧涌出来一堆的人,而我的身后只跟着十几个兄弟了。即便如此,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走,易真的鲜血依旧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终于,看到了我想看到的人。 杨啸,这个猴子一再告诫我在他离开时不要招惹的人物! 杨啸还是老样子,一脸粗犷之色,左眼皮耸拉着,靠在墙边很平静地看着我们,并看不出他是个狠角色,但是猴子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次收拾易真,我知道事情要搞大,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 除了泄愤,也为了立威,在整个学校杀鸡儆猴,杨啸就是其中最大的猴。我知道因为郑午的事惹了他,也知道这家伙迟早要报复,之前或许碍着王瑶的面子没有动手,可是现在王瑶挨了刀,做完手术也得休养很久,那就不敢保证杨啸会做出什么举动了。 所以,我想通过此举震慑杨啸,千万不要轻易惹我,否则你的下场也会很惨! 此为一箭三雕,泄愤、立威、震慑杨啸。 猴子说过,做事前要动脑子,或许我还做的不够完美,可我已经在很努力的学。 按照约定,距离猴子回来的最后期限还有三天,我要保证这三天内大家都平安无事。 我拖着易真,慢慢从杨啸身前走过,然后清晰地听到杨啸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我停了下来,把易真的身体丢到一边,然后摸出一根烟来自己叼上。 “杨哥,听说你和王瑶的关系也不错啊。” 杨啸又哼了一声:“这不是废话吗,我俩认识多少年了?” “是这样的,易真让赵雅文捅了王瑶一刀,你作为王瑶的朋友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将军。 杨啸,你是动不动手? 杨啸嘿嘿一笑:“我就不抢你的功劳了。”悄无声息地把皮球踢回来,果然是个老油条。 “我可没把这事当作功劳来看。”我幽幽地飘出一句。 再次将军,高下立判,杨啸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我叼着烟,再次拖起易真的腿往前走,身后一众兄弟立刻跟上,一直走到走廊的另一端,易真的鲜血也染遍了整栋教学楼。我又拖着易真的身体下楼,高二的走廊里,张峙他们仍在和一众保安对峙。看到我,他们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飞哥!”“飞哥!” 保卫科的科长亲自带队,一脸怒火中烧地走过来:“左飞,你玩的太大了!” “我知道。”我说:“在这个可以随便捅刀的学校,我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自保了。” “赵雅文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你还想要怎么样?” “这家伙才是幕后主谋,你怎么不把他一起抓起来?”我指着地上的易真。 科长哑口无言,整个学校谁都知道易真惹不起,不光学生惹不起,老师也惹不起。 终于,他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如果情况调查清楚,我们也会做出该有的惩罚,但是你现在做出这么过火的行为,以至于学校都控制不住你,我们只好报告公安机关了!”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警车鸣笛的声音。我一下握紧拳头,在我的设想里,我被开除是板上钉钉了,我要做的就是撑过最后三天(学校处理也需要一点时间),然后就能将责任的重担交还到猴子手里。可是我没想到,学校竟然报了警,这不是我一个学生能预料到的! 以前一中打过多少恶架,学校为了声誉一向自己解决,主动报警还是头一遭! 仅仅因为被害者是易真吗? 我再一次体会到钱的重要。猴子说的没错,有钱,整个世界都会为你开道。 几个警察已经奔上楼来,兄弟们对抗保卫科的已经相当艰难,更别说面对国家正规的执法机关了,即便对方只有几人我们也不敢造次。我摆摆手,兄弟们立刻散了,只剩下郑午、黄杰还陪着我。郑午紧张地说:“我以前进过一次局子,他们打人可狠了,左飞你等一下,我去拿战袍给你,能帮你抵消一些物理攻击。”说完他便飞奔而去。 保卫科长大喊:“就是他,把他带走!”然后指着我。 几个警察根本没把我这小屁孩放在眼里,过来就给我戴上了锃亮的手铐,我还是第一次戴这玩意儿,只觉得心惊、心寒,之前平静的心终于起了涟漪,我的脑海里有了一丝恐慌,第一反应是我妈会难过死的,第二反应是我会不会被判刑? 在几个警察的推搡下,我被强行押进楼下的警车。 警车并没急着开走,保卫科长在和几个警察说话,他很大声地控诉着我的罪状,还说随后就把易真送进医院检查伤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千万不要姑息!”保卫科长气势汹汹地口沫横飞。警车的车窗开着,我看见楼上趴着很多学生在看,我估计我是一中建校以来第一个被警车带走的学生,这回可真他妈是出了大名了。 黄杰走了过来,科长和几个警察正在说话,都没看到他。正好,我也有几句话要说。 “猴子还有三天就回来了,你一定要顶住,别让杨啸找咱们的麻烦。” 黄杰点头:“我会努力。” 我俩一阵沉默。我琢磨着这样不是个事,这气氛也太有点悲凉了,猴子要是在这,管他有没有警察,估计早就逗逼起来了。我说:“你唱首歌呗,添点背景音乐。” 黄杰笑了,他明白我的心思,可能是猴子带的,我们都不喜欢太过悲凉的气氛。 任何时候,无论多惨,总得自己找点乐子,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黄杰轻轻唱了起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你能换首歌吗?十送红军会吗?我都被抓了你还‘苍茫’的毛啊?” “……我就会这一首,还是和楼下大妈学的。” “真完蛋,你以后在娱乐圈还怎么混啊?” “成,我学点其他的行吧?下回我给你唱荷塘月色,我觉得那个也挺好听。” 我俩这么一逗逼,气氛终于轻松了许多,但各自的心头还是沉甸甸的。 “左飞,左飞!”郑午突然呼喊着跑了过来。 他的声音太大,终于引起了保卫科长的注意:“哎,那个学生,你干嘛呢?” “我给左飞送件衣服。”郑午跑的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他的宝贝战袍。 “送什么衣服,他没有衣服吗?还有你,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动不动就穿的奇装异服,有时候还戴墨镜,你耍什么酷呢,你以为你终结者啊?这是学校,不是你耍酷的地方!” 郑午憋的一脸通红,而我和黄杰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 65 拼爹也拼不过我  其实人生有几个逗逼朋友还是蛮不错的,他们总能让你紧绷的神经瞬间舒缓下来。在保卫科长的阻挠下,最终郑午还是没能把衣服递给我,当然他就是给我我也不穿,我好不容易蹲一回局子,可不想这么逗逼着去。 车子缓缓开走,最终停在我们这片的派出所门前,我被带进一间简陋的审讯室,两个年轻警察给我做的笔录,过程非常简单,就是我把情况叙述了一遍,然后在笔录本上签了字,然后我被铐在暖气包上等候通知,姿势非常难受,还没一会儿就疼的顶不住了。 这间派出所也很小,隔音措施蛮差,能听见外面来来回回的走动,还有几个警察在讨论我的案子,说这孩子完了,连易振清的儿子也敢打,恐怕这辈子都完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仍没后悔去打易真,因为那小子该打。 不到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就是你打了我儿子?!”看来就是易真他爸易振清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就冲过来一脚踹在我脸上。我的半张脸顿时麻了,而他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又手足并用的打起我来,踹我的脸,踢我的胸,捶我的头,成年男子的武力值不用多说,才几下就把我干的头晕脑胀了,还差点把早晨的饭给吐出来。他打了我一分多钟,那两个年轻警察才假模假样地冲过来,“易总你消消气……”把他拉开了。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背铐在暖气包上本就难受,再挨这一顿打真是生不如死。易振清也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我是被打的累了,他是打的累了。我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一点都没有屈服的意思,易振清指着我说:“你别在这嚣张,看我怎么整你,像你这种穷逼,我动动小拇指就能让你全家倒霉!”看这老子什么样,就知道他儿子为什么那么恶心了! 他竟然威胁我家人! 我怒吼:“有什么冲着我来,少拿我爸我妈说事!” “呵呵,冲着你来?你能担得起吗?我要一百万你赔的起吗?我等着你爸你妈跪着跟我道歉!”易振清骂完,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瞪着我,有个警察还赶紧给他倒了杯水。 刚才做笔录的时候,警察就把我爸我妈的电话要走了,他们肯定一会儿就来,想到易振清会为难我爸我妈,我心里那股难受劲儿就别提了。在等待我爸我妈的途中,易振清一边喝水一边骂骂咧咧,几乎把我祖上三代都骂了个遍,当然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就跟他对骂,说你儿子是个傻逼,在学校一天被我打三回,骂他儿子比骂他可有用多了,他气的好几次又过来揍我,扇了我几个嘴巴子,但是很快就被警察拉走了,他们也不敢让易振清太过放肆。 过了十来分钟,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警察领着我妈走了进来。 “妈!”我脱口而出,眼眶一下就红了,刚才还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结果一看见我妈就全塌了,说到底我还是个孩子啊。我妈也“啊”了一声,冲过来摸着我的脸:“这是咋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呀?怎么还铐起来了,快把他放开!” 我妈年轻的时候是个美女,现在虽然有四十多岁了,但是她一直有在保养,所以看着一点也不显老,而且穿的衣服也很时尚,乍一看也是贵妇人级别的,那两个警察也不大敢惹,嘟囔着:“你儿子把人家打成那样了不铐行吗?”还是把我给放开了。我妈赶紧揉我的脸,揉我的胳膊,我再也控制不住了,眼睛往外挤了两颗热泪。 而易振清又站起来大骂,说:“你养的什么儿子,把我儿子的肋骨踢断一条,脑袋也踢的出了点问题,现在还在医院检查,一定让你们赔的倾家荡产!” 我妈也是个护短的,立刻说道:“我儿子还有伤呢,怎么不一起到医院看看,你们这警察是怎么当的?”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敢说我的伤是易振清打的。 结果易振清就自己承认了,说:“那是我打的,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那样,我打他两下算是利息!告诉你,这事还没完,我不光打你儿子,一会儿连你老公一起打!” 我妈一听就火了,顺手就把手里的包甩到易振清脸上了,我妈包上有个铜扣,正好砸在易振清眼睛上。易振清“嗷”的一声,抬腿就要踹我妈,我哪能让他得手,一跃而起踹在他的胸上,登时把这个老家伙给踹倒了。我又赶紧扑上去,在他脸上补了两拳,算是报一下刚才的仇,我妈也上头了,在旁边大喊:“打,打!” 审讯室登时乱了起来,两个警察根本拉不住我俩,易振清趁乱中踹了我一脚,我妈在旁边拿包砸他的脑袋,这是‘打仗亲兄弟,上阵母子兵’,直到又冲进来几个警察,才把我们拉了开,制止了这番混乱的场面。在派出所里打架可了不得,有个当官的亲自进来批评我们,当然主要是批评我和我妈,说到易振清的时候都是轻轻一笔带过。 大家都知道,当官的特会说,说起来一套一套的都是道理,我妈很快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说领导对不起,我们不在这打架了。当官的这才满意而去,临走前交代其他警察看好,听这意思好像是建议私下调解,如果调解不行就只能上公堂了。易振清这老东西,一开口就是一百万,不然就让我在牢里蹲上三年。警察问我妈能不能做了主,我妈说做不了主,再等一下我家先生,他还在单位开会,一会儿就过来了。 易振清一听又来劲了,说你家做主的就这点出息,儿子都要坐牢了还不赶紧来,开个鸡毛的会啊还?利索点,掏不出一百万就坐牢三年,你自己选吧? 我心想派出所你家开的啊,你说赔多少就赔多少,你说住几年就住几年?我很想跟他对骂两句,但是我妈捂着我嘴不让我说话,说咱们不跟这没素质的计较。我妈被那个当官的教育过后就不在这里骂人了,但是易振清仍旧有恃无恐的骂骂咧咧,说我们是穷逼,穷山恶水出刁民,养个儿子是流氓。我妈气的脸都白了,但她始终一言不发。 我心里非常难受,没想到自己惹了事,还得害的我妈跟着受罪。易振清继续骂着,和他儿子一个德行,语气之间充满了轻蔑,好像别人都是贱民,就他家是贵族。他骂的非常难听,我妈什么时候挨过这种骂,眼眶都微微有点泛红了。我气的火冒三丈,很想再干他一顿,但是我妈始终紧紧拉着我的胳膊,那几个警察也根本不管易振清。 过了一会儿,一个警察问道:“孩子他爸来了没有?” 我妈便打了个电话,说:“在路上了,马上就来。” 易振清一下站了起来,像是一只准备战斗的公鸡,再一次重点说道:“要么一百万,要么坐牢三年,你直接跟他在电话里说清楚!” 我妈压根就不理他,易振清又在那哇啦啦乱骂,说他儿子被打的多惨多惨。 过了一会儿,审讯室的门一推,我爸终于走了进来,我和我妈立刻站了起来,这才是我家真正的顶梁柱。结果我和我妈还没说话,易振清一溜烟就跑了上去。 “左处长,你怎么来了?” “哦,是易总啊,我听说我儿子打架了,过来看看。”我爸淡淡地说道。 易振清一愣,面部肌肉都抖了一下,这个老油条迅速换上了一副笑脸:“哎呦,左飞是您儿子啊?哈哈,你看这多巧,您儿子和我儿子打了一架,这俩孩子其实是闹着玩呢,学校发神经竟然报警了,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易振清不愧是做买卖的,那嘴说起来就叨叨个不停,我爸不断点着头:“嗯……嗯……”就像听下属汇报工作似的。 我问我妈:“我爸啥时候当处长了?”我记得我爸以前就是个科长。 “调来东城以后就是了啊,不然咱家干嘛要搬到这来。” “切,我爸升官了都不和我说?” “一个副处长有什么好说的?工资就比以前多了一千来块!” “左处长,您快坐……”易振清拉着我爸坐下,还亲自给我爸倒了杯水。 看着这个场面,我心里也是爽透了,以前觉得我爸就是个小科长,在外面都不好意思提,没想到现在是处长了,虽然是个副的吧,但是应该权力蛮大的,尤其是看见易真他爸在我爸面前这么点头哈腰,那股子骄傲的劲儿当然油然而生了! 学校里都说易真不能惹不能惹,我才是真正不能惹的人好吧! 就是拼爹,易真也拼不起我啊! 就在这时,我爸好像听的烦了,敲着桌子说道:“咱们看看这事怎么处理吧,我听说你想让我家赔你一百万?”刚才的事,我妈都发短信告诉我爸了。 ------------ 66 我家有个大逗逼  易振清一愣,赶紧说道:“哎呀,我那是开玩笑的,我儿子也没怎样,受了点小伤而已,自己包扎包扎就行了,还赔什么钱啊,左处长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唔,我听说还准备让我儿子坐牢三年?” “没有没有,我随便说着和嫂子玩的,而且俩孩子也是闹着玩,我和左处长的交情……” 我爸又敲了敲桌子:“等会儿再说交情的事,你的意思就是我家既不用赔钱,也不用坐牢?” “当然当然,都是闹着玩的……” “你儿子真没事?” “真没事!”易振清拍着胸脯说道:“我亲自看过了,根本没有大碍,他说他头昏,我说你昏个逑啊,出去跑两圈就不昏了。” “那就行,我一开始还真挺担心的。” “嘿嘿,放心吧左处长,我儿子真一点事都没有。” “好。”我爸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也严厉起来:“那就说说我儿子的事吧,我听说你没刚才少打我儿子啊,还和我爱人也发生了一点冲突?” 我爸一厉害,易振清顿时慌了,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我……我……” “有没有这回事!”我爸突然狠狠一拍桌。 易振清噤若寒蝉,额头上也冒出豆大的汗珠,小心翼翼地说道:“左处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您的家人,现在我就带您爱人和儿子去医院看看,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一定全额赔偿您看行吗……” “不知道是我的家人你就能动手?要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是不是还要被你整的更狠?易振清啊易振清,我一直以为你还不错,都准备把项目批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在我爸的质问下,易振清连口大气也不敢出,额头上的汗简直像河一样流下来。我也惊讶地看着我爸,我爸以前当科长的时候也训过人,但是绝对没现在这么有范儿,看来这官大了确实增强气场,连我都有点被吓到了。就在易振清哑口无言的时候,审讯室的门突然被再次推开,刚才那个训我和我妈的领导进来了,这个领导已经换上了如沐春风的笑颜。 “左处长,你好你好……”领导一进来就握住了我爸的手,看来是已经得到消息了。 易振清如释重负,立刻跳起来说道:“左处长,这位是派出所的杨指导员。” “哦,杨指导员,你好。”我爸依旧面色严峻:“不好意思,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呀,多大点事啊,孩子们都还小,打打架的也正常。刚才您没来的时候,我就说建议私下调解,为这点事实在趁不着来这啊哈哈……” “是,谢谢杨指导员的体谅,我正在和易总调解,他说他儿子并没什么事。” “那就好啊,皆大欢喜,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杨指导员握着我爸的手不肯放开。 “嗯,易总好了,可我不太好,我儿子在派出所挨了打,这事我得讨个说法。” 我爸一开口,杨指导员的脸色瞬间变了,易振清又开始大气都不敢出了。 “这样吧,你们都先出去,我问问我儿子到底什么情况。” “好好,您问问。”杨指导员第一个逃出审讯室,其他警察也都哗啦啦跟着出去。 易振清这老油条,却走到我跟前,摸了摸我的头说:“好孩子,刚才是叔叔不对,叔叔有点上火了,现在叔叔像你道歉,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一把将他的手打开:“你有病吧,哄三岁小孩儿呢?” 易振清碰了一鼻子灰,只好也讪讪地出去了,审讯室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我妈幽幽地说:“你来的也太迟了,刚才我和儿子受了多大委屈知不知道?” “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他把人家孩子打成那样。”我爸板着脸说道。 我妈立刻就不说话了,在这种场合,我爸一言九鼎,当然回了家就不一样了。 “你也出去吧,我跟儿子单独聊几句。” “嗯。”我妈站起来出去了,审讯室里只剩下我和我爸。 我爸左右看了看,确定确实没人之后才说:“快,有烟没?” “有。”我立刻掏出烟来。 “啪”一下,我爸一巴掌打我脑袋上:“你个臭小子,这么小就抽烟!” “那你抽不抽,不抽给我!”我伸手去抢。 “抽抽抽。”我爸把烟叼在嘴里,我又给他点上,看着他心满意足地吸了一口。 “你说你都当处长了,什么烟抽不上啊,还要来我这抽!” “快别提了,现在我们部门实行无烟制度,我身为领导一定要以身作则啊!” 我也点了根烟,和我爸面对面坐下。这就是我爸,在外面对人特别严厉,可是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呃,甚至还有些逗逼——这么说我爸挺不好意思的,可我实在很喜欢他这一点,这就是我为什么能和逗逼的猴子他们相处那么愉快的原因,因为我家就有个大逗逼啊!我爸年轻的时候出过国,那个年代出国可了不起,留洋大学生啊,和镶了金没什么区别,所以受了些西式文化的熏陶,回到国内反而和刻板的国人相处不来了。 所以我爸这么多年一直原地踏步,一个小科长就干了很多年,也是闷闷不乐了很久。不过他这人适应能力很强,慢慢就摸透了官场那套规则,所以他在外面一个模样,回到家又是一个模样。我想就是因为如此,所以他这次才能升任副处。 我俩抽着烟,我爸就说:“说说吧,到底因为什么打的架。” 我跟我爸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直截了当地说了,说我有个女生朋友被人捅了一刀,易振清他儿子就是幕后主使,所以我就把他儿子从高一拖到高三,名曰血溅东城一中事件。虽然描述起来只有几句话,但是我说的时候足足说了十多分钟。 我爸听的都有些呆了,叼在嘴上的烟卷也忘了抽,好半晌才说了一句:“那女生肯定长得特漂亮吧?”我无力地摸了一下额头,就知道我爸的关注点在这里。 “是挺漂亮,是我们学校的校花,还是我们学校十三玫瑰的老大呢。” “好儿子,冲冠一怒为红颜,有当年吴三桂的风采。” 我:“……你这什么比喻啊?” 我爸一拍我肩膀,“高中一毕业就把她娶回家,我保证给你把婚礼办的风风光光!” 我直接把头磕桌子上了,不过说起王瑶倒是想起她来,赶紧给张璇打了个电话,张璇惊讶地说你不是被抓了吗?我说这事随后再和你们细说,王瑶现在怎么样了?张璇告诉我手术已经做完了,不过王瑶还在昏迷当中,有她们几个看着,让我放心。我想起来件事,就跟她们说千万别让王瑶她哥知道,这也是王瑶亲口告诉我的。 我挂了电话,说:“爸,我能出去了不,我得去看看那个姑娘。” “她没事吧?” “没事。” “那你就别去了。你上午才刚被抓,下午就出去有点高调,我虽然不是多大的官,但也要注意一些影响。你先回家老实呆几天再出去吧。”我爸办事还是比较严密。 我想了想,王瑶已经脱离危险,猴子还有三天回来,学校那边也暂时没什么事,回家住几天就住几天吧,于是爽快地答应了我爸。对于打架这事,我爸并没过多批评我,就像在零花钱上一样,他们知道我的品格,信任我的做事。有时候想想,能有这样的爸妈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说到这,我俩已经抽第三根烟了,我爸骂我烟瘾比他的还大,然后说:“快抽,不然你妈一会儿该进来了。” 刚说完这话,门“吱呀”移开,我妈探进来说:“你俩快点,杨指导员还等着……” 我爸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妈冲进来用包打他的背,边打边说:“你又抽,还带着儿子抽,儿子都被你带坏了知不知道?” “我不敢了!” 我爸跳起来就跑,我妈穷追不舍,跟在后面用包打他的脊背。我爸也不敢跑到外面,不然他辛辛苦苦塑造的形象就毁掉了,所以只能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绕着圈子跑。 我看着他俩乐个不停,这样的场景在我家发生过很多次。我妈是中国传统女性,最看不了我爸逗逼,每次我爸逗逼她都要狠狠教训,说你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正经点,给儿子做个好的榜样。于是从小到大,我爸逗逼,我妈严肃,所以我能和严肃的人来往频繁,也能和逗逼的人相处愉快,大碍也是因为这些,所以猴子才说我的人缘好。 等我爸我妈闹够了,才把杨指导员和易振清都叫进来商量,我爸自然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面容和口吻,将他俩训的跟灰孙子似的。不过后来,我爸也没特别为难他俩,毕竟我把人家儿子打的够惨,占点小便宜就赶紧撤吧,再不依不饶就有点仗势欺人了。得知我爸并不打算追究,两人很明显的松了口气,还要请我们全家吃饭,但是被我爸严词拒绝了。 就这样,我爸将我平安地带离了派出所,准备在家低调的呆上几天。 有我爸出马,学校的事自然也不了了之,早知道我爸这么牛逼,当初就不用那么害怕被开除了。当天晚上,我妈炒了一桌子的菜,这是来东城以后,我家难得的三口齐聚,竟然还是拜易真所赐。 正吃着高兴,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拿出来一看,是黄杰打来的。 “怎么样了?”他问我,他应该从十三玫瑰口中捕捉到了我的一点消息。 “没事了,我在家。” “能来吗?郑午被人砍了。”黄杰缓缓地说道,语气里却夹杂着隐隐的愤怒。 ------------ 67 真正的幕后主使  他说砍,而不是打。砍,只能用刀,可想而知郑午伤的有多严重。 我平静地说:“好,我马上就过去。”然后我抬起头来,看着我爸妈:“我得回学校去。” 我妈刚想说什么,我爸就把筷子一放:“去吧。”我妈就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默默地换好衣服,爸妈始终一言不发,在我要出门的时候,我爸才说了句话。 “注意安全。” “好。”我说。 出了门,我又打了个电话,然后赶往医院。手术室外,黄杰、张峙、马杰都在,还有郑午的几个兄弟,以及几个十三玫瑰的女生,她们围着正在一边抹泪的苏忆。见我过来,马杰他们七嘴八舌地告知我先前的情况: 今天晚上,郑午和几个兄弟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李伟就走过来要求和郑午单挑。论单挑,郑午怕过谁?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李伟就提出去食堂后面的小花园里,并且只能他们两个人过去,说是以防郑午的兄弟帮忙。郑午便没让兄弟跟着,单独和李伟去了小花园里。郑午的兄弟们等了很久也不见他们回来,觉得奇怪就过去看了看,结果就发现郑午躺在血泊里,身上至少中了十来刀,这些人立刻给黄杰打了电话,然后一起将郑午送到医院来了。 黄杰说:“郑午肯定是中了埋伏,具体情况还得等他醒了以后再问问。” 我点点头,心乱如麻,王瑶上午才被捅,郑午晚上就被砍,这些事一桩接着一桩,是预谋还是巧合?王瑶被捅,是易真安排赵雅文做的;郑午被砍,是不是杨啸授意李伟做的?如果是杨啸主动授意,那就说明他终于要对我们动手了。我脑子里一团乱麻,总觉得有一张巨大的网罩在我们头顶。 我抬头看着手术室上的红灯。同样的一间手术室,上午是王瑶,下午是郑午,就跟我们对全天底下的人宣布这间医院被我们承包了似的。 我站起来,走到十三玫瑰那边,问她们王瑶醒了没有。她们说醒了,又告诉了我病房号。我找到病房,王瑶果然醒了,柳依娜和张璇正在喂她吃东西。我走过去,看着王瑶依然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又是一阵揪痛,这些天我们的事太多了,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听说郑午也被砍了?”王瑶问我。 我点头:“都是外伤,还在缝合,应该没有大碍。” 王瑶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不想吃饭了,然后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没事,我们会报仇的。”我说:“还有三天,猴子就回来了,新仇旧恨一起报。” “我只是觉得自己可悲。” “???”我奇怪地看着王瑶。 “我一直以为和他们关系好,也一直以为他们很给我面子,闹了半天都是我在自以为是。” 这个他们,当然指的是丁笙、梁麒,还有杨啸。 王瑶接着说:“他们只是怕我哥,所以才给我三分薄面,我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脸色愈发惨白,语气也愈发悲凉。 “嘿!”我终于忍不住了,俯下头去说道:“你在搞什么,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王瑶啊!现在的你,不是应该咬牙切齿地说要把他们全给干掉吗?你怎么回事,被人捅了一刀连胆子和骨气都被捅没了吗?” 或许是我说的太重,柳依娜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没理她,继续说道:“搞搞清楚,你可是东城一中鼎鼎大名的大姐大王瑶啊,从天上到地下,你王瑶怕过谁?” 沉默。 王瑶盯着我,我也盯着她。 突然,王瑶笑了出来,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 “是啊,我是大姐大王瑶,一向只有别人怕我,我什么时候怕过别人?” “这就对了嘛。他们不给你面子,你就呸,你还不要他的面子呢,下回见面吐他一脸!要是还不解恨,你就把姨妈巾甩到他脸上!” 大家都乐了,咯咯咯笑起来,王瑶也笑着说:“你快别逗我了,肚子都疼了!” 我赶紧不说话了,她们才慢慢不笑了。王瑶说:“对了,你不是被抓么,怎么又出来了?”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出来,对我爸的影响也不好,就随口胡诌:“我在派出所报了猴子的大名,他们就屁颠屁颠地把我送出来了。” “哟,还怪神秘的,不说就算了。” 我想了想,猴子总是那么神秘,大概出于和我一样的考虑。我爸的官不大不小,也就是个副处,我都不愿意告诉别人,能坐加长悍马的猴子估计就更不愿意说出他的背景了。 和她们聊了会儿,马杰给我打电话说郑午出来了。来到郑午的病房,这小子浑身包的跟木乃伊似的,不过两只眼睛倒是瞪得咕噜噜挺圆。他一看见我,就惊呼出来:“哎,你不是被抓了吗?”我一听,得了,精气神这么好,看来确实没大问题。 我上去就说:“我听说你被砍,就越狱出来了。” “那怎么行,你赶紧回去自首吧,我这事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就能搞定了!” “别啊,我既然都出来了,肯定得帮你办完这个事才能走。说说,咋回事啊?” 郑午叹了口气:“快别提了,中埋伏啦!李伟让我跟他单挑,我去了,结果蹦出来一百多个拿砍刀的学生,我奋力厮杀了两个多小时,干掉他们五十多个人,才体力不支倒下的。” 我们几个都是一脸黑线,郑午这吹牛的臭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我说:“郑午啊,是这样的,咱们要想报仇呢,你就得把真实情况说出来……” “你们不相信我?!”郑午瞪着眼:“我说的是真的,真有一百多人砍我!” 我心说你妈的,真有一百多人,你现在都成一堆碎肉了。我再次认真地说:“郑午啊……” 话没说完,苏忆就走了过来:“我来吧。郑午,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郑午一看苏忆,整个人似乎都软了,说话也老实多了:“我一进小花园,就蹦出二十来个拿家伙的,其中有两三个人拿着砍刀。我跟他们打了……打了……”郑午好像想吹牛,但是当着苏忆的面又不敢,最后一咬牙说道:“都怪我没穿战袍,不然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大家都点点头,相信郑午这次说了实话。——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谁都没想到腼腆内向的苏忆能将郑午制的服服帖帖。我们正乐,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是影子发来的。 “易真指使赵雅文捅刀,和李伟带人埋伏郑午,都是杨啸出的主意。” 我的手一下握紧。我就说感觉不对,这一桩桩的事出的太凑巧了,像是一出精彩的棋局,一步步剪除我的羽翼。先是王瑶出事——这是我们最强的保护伞;接着郑午出事——这是我们最强的战斗力。对了,还有我,我暴打易真,再被抓进局子,现在想来无疑也是杨啸安排好的一步棋。如果不是我爸,我现在肯定还在号子里呆着。也就是说,在这一天之内,除了黄杰之外,我们已经全军覆没了。如果这是一场战争,我们已经彻底输了。 一天,杨啸仅仅用了一天! 好阴,好毒,好心计,怪不得猴子一再告诫我千万不要惹他。 在这样的人面前,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我觉得自己这个脑子肯定是玩不过杨啸的。好在猴子还有三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可以让猴子和这个家伙斗斗法。 现在,我们只要静静等待就可以了。 还好,还好,王瑶和郑午虽然受伤,但大家都在,人心没散,我也算不负嘱托了。 “左飞,你想什么呢?”郑午突然看着我说。 “没事。”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幕后主使是杨啸的秘密,我还不打算告诉他们。 而且就算告诉他们,我也没法解释消息的来源,我不可能把影子给说出去,这可是猴子的情报部门。话说回来,影子可真厉害啊,什么消息都能搞到,一想到他也在东城一中上学,或许从外表上看只是个普通学生,却干着特工零零七一样的事情,飞檐走壁、鬼神无踪,悄无声息地打入敌人内部,光是想想就觉得有点热血沸腾了。 “咱们什么时候报仇?”郑午接着说道:“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但是我为了团队合作,愿意和你们一起报仇。我看事不宜迟,就明天吧,我休息一晚就好了。” 我还没说话,苏忆就说:“不行,你要多休息几天。” 我心里一乐,顺着说道:“是,你先养养伤,报仇的事情不急,猴子不是也快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一起帮你报仇,兄弟们都在才好玩嘛!” 我和苏忆双面夹击,终于打消了郑午明天报仇的打算。 接着,我又说了一下目前的计划,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防。 无论上课、下课、吃饭、回宿舍,都要保证多人在一起,而且必须随身携带家伙,保持各自手机通畅,一有什么事立刻集中到一起。另外,不要招惹杨啸的人,见了要躲、要避。 今天已经过去了,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再熬两天,就能等到猴子了。 为了让杨啸有所顾忌,我第二天就去了学校,而且别出心裁地安排了一出戏码,让兄弟们齐刷刷站在教学楼两边为我夹道欢迎,五六十人齐声高呼飞哥威武、飞哥无敌。 我的目的也很明确,我就是想让杨啸看看,易真他爹都奈何不了我,你确定要和我继续干么? ------------ 68 马路边上等猴子  我抬起头,恰好看见杨啸站在三楼的窗户上看着我。我冲他招了招手,露出一脸阳光灿烂的微笑。仔细想想我这应该叫空城计,手上没什么硬实力,只好通过这样的手段来吓唬他。 双方的实力悬殊是显而易见的,杨啸是高三的老大,甚至是整个学校的老大,根据黄杰的统计,他一吹哨子至少能出来百把号人,甚至还能支使的动高二的那些零散势力。而我们这边也就四五十号人,就算再把阳泽城、李百宇他们拉上,顶天了不过六十个人。 一句话,杨啸这三年不是白混的,猴子将丁、梁称为狼,将杨啸称为虎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杨啸现在动手,我们这些人必死无疑,我赌的就是他不敢出手,希望通过昨天“暴打易真,又从派出所平安无事的走出来”一事能让他有所顾忌,最好多猜一猜我的身份。 不用多,两天足矣。两天以后,猴子归来,肯定有法子对付他。 这么闹腾了一阵,大伙才回去上课了。我一上午都提心吊胆的,上个厕所都不大安心,还得叫上好几个人一起,生怕杨啸突然来找麻烦,看见个高年级的就精神紧张,好在最终平安度过。中午吃饭,大伙都相跟着,至少十来个人一组。然后下午上课、晚上吃饭,一天就这样熬过去了。晚上躺在床上,我松了口气,还有明天一天,猴子后天就该回来了。 第二天也是如此,大家干什么都在一起,黄杰也不去网吧了,死心塌地的守在学校。上课的时候,我心想,这是最后一天了,只要熬过这一天,王瑶的仇、郑午的仇就能报了。 晚上下了自习,我和黄杰到医院去探望王瑶和郑午,这两天都是十三玫瑰的几个女生在轮流照顾他俩。王瑶伤的很重,现在才能勉强下地,和猴子肯定不能比,那家伙就是个变态,做完手术第二天就跑网吧玩去了。 看完王瑶,我们又去看郑午,这小子浑身刀伤,愣说自己已经没事了,还当场给我们耍了一套太极拳,当然整个过程中表情十分痛苦就是了,一边龇牙咧嘴的“嘶嘶”倒吸凉气,一边大咧咧地说:“看我就是没事了吧?不信的话再给你们打一套少林拳……”我们赶紧制止了他的自虐行为,最终还是答应让他出院和我们一起明天去接猴子。 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穿衣刷牙洗脸吃饭,就差沐浴更衣焚香点烛了,就像要赶去约会似的,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期待过某个时刻的到来。 下了楼,黄杰和郑午已经在等着我了,郑午又穿上了他的战袍,一来接猴子比较正式,二来准备今天就要报仇,然后三个人一起往教学楼那边走。 先去上的早自习,柳依娜紧张地问我今天猴子会不会来,我说应该会吧,她说可是到现在都打不通电话。我说还等什么电话,咱们一会儿到校门口接,那家伙说不定要给咱们惊喜,从他家带了土特产过来。 到了上午八点,我们三男一女直接旷课,到校门口对面的马路上等猴子。 今天天气不错,秋高气爽,不觉得热也不觉得冷,非常适合等一个归来的老友。 大家的精神十足,还买了瓜子边磕边聊,然后猜测猴子会几点过来,有说上午的,有说下午的,有说晚上的,我说不管他几点来,咱们就在这等他一天,大家都同意了,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可见大家多么期盼猴子的归来。 一中在东城比较边缘的地方,现在又是上课时间,所以周围没什么人,马路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辆车疾驰而过,我们总是盯着那些车,很希望某辆车子可以突然停下,然后猴子突然从车上蹦下来,说你们好,久等了,我回来啦!我肯定上去抡他一拳,黄杰肯定要唱歌,郑午肯定嚷嚷着要去报仇,柳依娜嘛,肯定会扑在他怀里哭。这些场景我模拟好多遍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一上午过去了,两包瓜子被我们磕的干干净净,舌头尖都磕的发麻了,还没见猴子过来。中午12点,下课铃声响了,大批的学生涌出来,我们四个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痛骂猴子,说这孙子估计还在家睡大觉。 黄杰说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我和郑午都说行,但是柳依娜不肯,说你们去吃,我在这等猴子。我们想了想,算了,我们也不去吃了,买点快餐回来继续等吧。我去买了四份盖饭,四个人坐在马路边上吃,一边吃一边继续骂猴子,属柳依娜骂的最狠。 吃完饭,我们继续等,兴致还是很高,反正一天的时间还长。下午两点半上课,学生们渐渐来了,有认识我们的过来打个招呼,问我们在这干嘛,我们统一回答在这等个傻逼! 下午时分,从喧嚣到宁静,偶尔张峙、马杰他们也过来看看,不过自始至终就是我们四个在这等。到下午六点的时候,太阳渐渐落山,深秋天黑的早。又到吃饭时间,学校周围也热闹起来,我又去买了四份盒饭,大家蹲马路边上吃。吹了一天风,都有点像民工了,大家的兴致也没上午那么高昂了,一个个有点神情低落的样子。 正吃着,黄杰突然一拍大腿,说:“猴子会不会已经来了,但是又去网吧了?” 我们三个大呼有可能,这太符合猴子的风格了。黄杰立刻就去网吧找,我们还在原处等。二十多分钟以后,黄杰一个人回来了,跟我们说猴子不在网吧,我们几个都是一阵失望。天彻底黑了,风也凉了起来,柳依娜冻的有点发抖,我说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们三个在这等。柳依娜摇摇头,说一起在这等吧。我只好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 大家也不站着了,就坐在马路边上,连聊天的心情也没了,偶尔才搭一句话。不断有人给柳依娜打电话问她猴子来了没有,柳依娜不断地说没呢、没呢,等他来了我要收拾他。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半,晚自习都下了,本地的学生也回家了,我们眼睁睁看着对面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的灭掉,最后成为暗夜里一栋毫无生气的建筑物。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昏黄的路灯下映着我们四个人的影子,凄冷的秋风呜呜地吹过我们的身体。大家彻底失去说话的兴趣,每个人的脸上犹如木雕一般沉默。 柳依娜突然说:“猴子是今天回来么?”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从猴子离开那天算起,到今天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天,也就是猴子说的最多半个月,“没事,这不还没到12点吗?猴子不是常说英雄总是在最后时刻登场。” 柳依娜说:“英雄个蛋,他来了我让他变成太监。” 夜更深、风更冷、四周更静,似乎整个城市都进入睡眠,连一辆偶尔经过的车子都没了。 11点了,整条马路一片萧索,呼呼的秋风贯穿整个城市。 柳依娜不断地给猴子打着电话,可传来的始终是那个冰冷的女机器人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这句话,我们已经听过了无数遍。 把最后一点电量费完,柳依娜终于绝望地把手机放回口袋。她把头垂下去,没人看得清她现在的表情。十三玫瑰的几个女生从学校里出来,劝柳依娜回去休息,但是柳依娜不肯,一天下来她已经筋疲力尽,可她仍然不肯回去,她说:“我再等等,猴子肯定会来的。” 几个女生只好陪着我们一起等。11点半了,马路上依旧空空荡荡的,黄杰开始焦躁地走来走去,不时地踹一脚旁边的大树。郑午突然说:“猴子要是今天来不了呢?” 没人答他的话,没人想过这个问题,大家都以为猴子今天一定会回来的。 郑午继续说:“猴子如果不来,我们还报仇吗?” 依然没人说话。 11点45分,马路上依旧空荡荡的,一辆车、一个人都没有。 我想起猴子走的那个晚上,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他被一辆贵气逼人的加长悍马接走,消失在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路上。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11点50分,我也按捺不住站了起来,望着这条长长的马路,往前几百米就是闹市区,不断有车子轰鸣开过,却没有一辆肯开到我们这边。 11点55分,依旧毫无动静。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过,早晨出来的时候我们还嫌时间太慢,可现在我们只希望时间再慢一些、再慢一些,再多给我们一些时间吧,再多给猴子一些时间吧。 他就算迟到过,可从未说话不算数过,不是么? 12点00分,整条马路还是只有我们这几个人。 我知道没指望了,一屁股坐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感觉浑身都被抽空了。 大家也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冷风呜呜吹过。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聚到我的身上。 ------------ 69 王瑶打杨啸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说了句是王瑶,大家就把头低下去了。我接起来,王瑶也是问我猴子来了没有,我说没来,估计今天不来了。王瑶问我那你准备怎么办,我说还不知道,回去再说吧。挂了电话,冲大家说道:“猴子不来了,走吧。” 大家也很无奈,站起来准备走,柳依娜说要再等一会儿,几个女生都劝她,她也不听。我就摆摆手,几个女生便把她强拉回去了,因为我知道再等下去也是白费功夫,猴子不可能三更半夜地突然蹦出来。回到宿舍,我也没多想,因为这一天太累了,呼呼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一个问题立刻窜进我的脑海,猴子如果再也不来了怎么办?一回神,我又把这个想法给抛弃了,猴子不可能不回来,顶多是迟几天回来,可他会迟几天回来呢?迟个两三天还能等,要是迟二三十天呢,难道我们这边一直等着? 就算我们能等,杨啸也不会等,他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迫不及待地想将我们吃掉。 在这之前,我把希望寄托在猴子身上;在这之后,我必须要自己想想出路了。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先发制人。上午,黄杰问我去不去等猴子了,我说不去了,我趴在桌上思考怎么对付杨啸。郑午也没去,他直接过来找我,他的建议是直接冲上去杀杨啸个措手不及。这肯定不行,没有必胜的把握,就是猴子也不会这么干。 柳依娜要去等,黄杰陪她去的,一整天下来还是一无所获。晚自习的时候,柳依娜眼圈红红的回来了,我看着也很心疼,同时也觉得悲哀,我们都太依赖猴子了。一连过了三四天,猴子依然一点消息也没有,而我这边也丝毫没有对策,一句话,根本没有能力对付杨啸。 一开始黄杰还陪着柳依娜去等,后来就只剩柳依娜一个人去等了。黄杰似乎也不耐烦了,又开始混迹在网吧里面。而我也得过且过,抱着能熬一天算一天的想法,希望杨啸别再来找我们的麻烦,结果我们这边还是出事了。 是黄杰,这天晚上他从网吧出来,遭到了十多个人的埋伏,打的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我们将他送到医院,郑午还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活该,让你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你以为你是我吗?你能打的过他们十多个人吗? 黄杰不吭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很久才幽幽地说:“我故意挨这顿打的。” “哦,那你说说原因?”郑午继续讽刺他。 “我在想,猴子说不定已经来了,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没有现身。我就故意挨这顿打,他要是看见的话一定会出来的。” 这番话说完,大家都沉默了,病房里十来号人,气氛十分压抑。 过了一会儿,郑午说:“左飞,咱们拼一拼吧,一直这么等着也不是事,杨啸根本没有放过咱们的意思。”张峙、马杰他们也都同意,倒是难得的非常齐心。 我想了想,说:“杨啸动咱们,无非是咱们太扎眼,担心咱们动摇了他的地位。我想跟他服个软,请他吃顿饭,拥护他当咱们学校老大,你们看行不行?” 大家一阵沉默,都是血性少年,没人愿意低头。我也不愿意低头,可我也知道就这点人,去和杨啸打,无异于以卵击石、蚍蜉撼树,到时候我们受伤的受伤、退学的退学,好不容易聚的这点人就全散了。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跟谁拼也行,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我以前不怕九太子,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是大哥,我得想着大家的安危。 看他们不说话,我就继续说:“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那我就这样办了。” 说完,便一个人出了病房,谁也没有上来追我。 第二天,我就给杨啸打了个电话,说想请他吃一顿饭,杨啸很爽快地答应了,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就算有深仇大恨也是我们。出来混就是要个面子,我能主动道歉还请他吃饭就是给了他足够的面子。 定了时间、地点,我一个人去赴的约,没叫任何人陪同,这种丢人的事还是我来做吧。 杨啸带了四五个人,看他们衣服鼓囔囔的,就知道他们怀里揣着家伙,估计是防我在桌上偷袭。不过杨啸看我就一个人,也是放心了很多,搂着我的肩膀吹牛,一口一个老弟,唾沫溅了我一脸,我恶心的一口菜都没吃。后来他们轮番灌我,说我是高一老大,酒量肯定也比别人大,没一会儿就把我灌晕了。 等他们酒足饭饱的散去,我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冷炙,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样悲哀过。 我晕乎乎的,没回学校,而是去了王瑶的病房。一个多礼拜了,王瑶好的差不多了,已经能够自如的行走,只是还需要再输几天的液。我一进去,就在病房门口吐了,还是王瑶给我收拾的。再后来的事我就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我躺在王瑶的病床上,而王瑶却不知所踪。 我有点蒙,给王瑶打了个电话她没接,后来又给张璇打了个电话,才知道王瑶回学校了。 “她回学校干嘛?” “打杨啸啊!” 我脑子一激灵,瞬间清醒了许多,跳出门去打了个车就回学校。不是上课时间,教学楼里却人山人海,我拼命地往里挤,又给郑午打了个电话,他说他们都在高三,让我快去。我连忙跑到高三,走廊里还是人山人海,不过远远就听见王瑶在破口大骂。 “杨啸,给老娘滚出来!”真是中气十足。 我顺着声音挤过去,才看见王瑶手里拿着一柄砍刀,在她身后跟着十三玫瑰的几个女生,郑午、张峙、马杰他们也跟在后面,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样子。黄杰不在,他受了伤还在宿舍养着。我挤过去,王瑶又踹开一间教室的门进去了:“杨啸在不在?” 我赶紧趁机把马杰拉过来:“咋回事啊?” 马杰一看我,赶紧说:“飞哥你来了啊,王瑶说要带我们去打杨啸,我们就跟着她来了。但是杨啸好像提前得到消息跑了,王瑶正一间一间教室踹开找呢。” 我心说这事也就王瑶能干的出来,碍着她哥,杨啸只能当缩头乌龟。王瑶打杨啸,这可是一中难得的年度大戏,几乎全校的学生都嗨了,多少老师、多少保安也管不住。终于,王瑶把高三所有教室都踹遍了,一个敢出来炸毛的都没有。王瑶站在走廊中间,挥着砍刀说道:“以后我每天过来找他三回,有本事就让他一直躲着哈。” 说完了,我们才跟着王瑶下楼。虽然是被女生保护,但那一刻也真是爽翻了。 见好戏结束,大家也都散了,刚下到高一楼层,王瑶突然扶住了墙,砍刀也掉在地上,大家瞬间围了过去,王瑶的脸一片惨白,捂着肚子的手上沾染着片片血迹。 “估计是刚才动作太大,伤口崩开了。”张璇着急地说。 我二话不说,立刻将王瑶抱起就往外面跑。王瑶抓着我的肩膀,哆嗦着说:“放我下来,我一走,杨啸又要找你们麻烦。”我没理她,依旧固执地往外跑,打了个车送她去医院,让医生重新给她缝合一下,和我一起来的只有郑午和几个女生。 手术室外,我正焦急地等待,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 “杨啸要带人去高一打你们的兄弟。” 我的手一哆嗦,赶紧就给张峙打电话。估计是还在上课,打了好几遍没人接。我再打,张峙终于接了:“喂?”声音很轻,四周也很安静,就是在上课,看来杨啸还没过去。 我大吼一声:“快让兄弟们跑!” “什么?”张峙愣了一下。 与此同时,我听见“砰”的一声,似乎是教室的门被踹开,巨大的喊打喊杀声传来。 我握着手机就往外跑,郑午紧紧跟在我的身后。等我们返回学校,打斗已经结束了,整个高一一片狼藉,地上零零散散地扔着一些棍棒、躺着一些人,都是我们的兄弟。保卫科的也来了,他们挨个教室的巡查,让刚才参与打架的自己出来,也不管地上躺着的那些人。 我扑过去,看见了张峙,看见了马杰,看见了阳泽城…… 他们有的鲜血淋淋,有的鼻青脸肿,这事一片惨状,在我过来后才慢慢坐起来。 “飞哥。”张峙抹了一把头上的血:“打不过啊,来了一百多人……” 我握紧拳头,又一次感觉浑身如此的无力。郑午大吼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就往楼上冲去。我没拦他,我知道也拦不住他,我就在楼下叼了根烟等着。过来个保安,指着我说谁让你在这抽烟的?我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吓得立刻就转头走了。 张峙他们也都围过来了,问我要不要上去帮郑午打架。我说何必呢,再多挨一顿打而已,没必要硬往枪口上撞。张峙说,可是午哥…… 我叹了口气:“一会儿送他上医院吧。” 话音刚落,郑午就从上面滚下来了。他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会儿显然更严重了,趴在地上人事不省,头上还往外渗着血,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我说:“送他去医院吧,还有你们自己也包扎包扎。”然后往张峙口袋里塞了点钱。 我也没多少钱,尽我自己的能力吧。 等他们走了以后,我走到角落给杨啸打了个电话。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 70 猴子来了 为1000金钻加更——大家记得多投钻石啊  “你好。”我说:“我是左飞。” “我知道,有什么事?”杨啸的语气里有一丝笑意。嘲笑。 “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嗯,简单,你们有几个人退学就可以了。”他顿了顿,似乎和谁要了一份名单,才继续说道:“我给你念念啊,猴子、左飞、黄杰、郑午、张峙、马杰、阳泽城……”他念了十几个名字,都是我们的骨干力量,“就这些,很简单吧?” 我沉默了一下:“还有其他路吗?” “有。”他继续说:“你叫一拨人,我叫一拨人,咱们打定点,哪边输了就集体滚蛋。” 打定点就是打群架,约好时间和地点,有时限制人数,有时不限制人数。一般来说,某方提出打定点的时候,另一方如果不答应的话就算怂了,以后在面上也就混不开了。 “行。”我爽快的答应。 杨啸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能答应,便接着说道:“好。晚上八点,大操场。提醒你一下,是个男人就别叫王瑶,你也不想一辈子都叫个女的保护你吧。” “好。”我继续爽快的答应。 杨啸又愣了一下,说道:“你要是敢玩什么花招,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挂了电话,我便出了教学楼,一个人走在校园里,冷风吹得我浑身打哆嗦。我绕着学校转了一圈,来东城一中快半年了,我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学校,这次显然是个难得的机会。 篮球场、图书馆、体育馆……我在每一栋楼前都驻留了一下,回忆起自己在这个学校的点点滴滴,不由得感慨万千。猴子走了,林可儿走了,王瑶伤了,黄杰伤了,郑午伤了,突然间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了。猴子不过才离开半个多月,我觉得像是度过了半个世纪。 溜完以后,我出了学校,沿着马路往前走,我记得路边有个卖刀具的摊子,就是黄杰说猴子老在那偷人家刀的摊子。没走多久,就看见了那个摊子,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刀具,从最小的铅笔刀到最大的斩马刀都有。 这么卖刀肯定违法,尤其是在学校门口,我也不止一次地见过摊主被城管追着跑。 我蹲在摊子面前仔细打量,最终选中了一把小巧的银色匕首,抽出刀鞘,刀锋明亮。 “多少钱?” “二十五。”摊主是个沉默的中年人,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浓重的痕迹。 还挺便宜,我爽快地掏出钱来给了他。将匕首装好,又朝着医院走去,找到了张峙他们。大家都是外伤,并没什么要紧,该包扎的包扎,该擦药的擦药,这些都花不了多少钱。唯有郑午麻烦一些,不知道被多少人围殴的,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医生说脑袋受伤很重,需要静养休息,病房里只有苏忆在陪着他,我们其他人都在门外。 “飞哥,拼一把吧。”张峙说道。 “嗯,拼。”我说:“等大家把伤养好,一起来个绝地反攻,让杨啸知道咱们的厉害。” “好!”众人精神振奋。 “嗯,你们守着郑午,我去看看王瑶。” 来到王瑶的病房,张璇她们几个都在。王瑶还是虚弱,下午那么一闹,损失了不少体力。王瑶看见我来了,强撑着坐起来,眼神发狠地说:“我都听说了,杨啸又去打你们了吧?你再忍两天,等我恢复好了,我叫我哥亲自收拾他们。” 王瑶很少说我叫我哥怎样怎样,就是她被赵雅文捅了一刀的时候,都告诉我说千万别告诉她哥,再配合猴子警告我千万别求助王瑶她哥,可以想像王瑶她哥究竟有多凶残。 可是为了我们,王瑶却决定找她哥出马,看来我们确实是被逼得山穷水尽了。 “好。”我笑的灿烂如花:“等你伤好,我们一起报仇。” 张璇喂王瑶吃了点东西,在我的注视下,王瑶很安心地睡着了。 窗外的天空已经黑了,我说:“我去吃点东西。”然后平静地走出病房。 没有人察觉到我的异样,没有人知道我想干什么。 出了医院,秋风更瑟,我伸进口袋,紧紧握着那柄匕首,握到手心都出了汗水。 我沿着马路往回走,路过一个卖麻辣烫的小摊子,坐下来吃了一点东西补充体力。 吃饱了,舒服极了,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我在学校没事,让她放心。 然后,我继续往回走。 回到学校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看了看,不多不少正好八点。我把手机关机,进了学校,朝着大操场走去。今晚,我要和杨啸同归于尽,我知道这很蠢,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把我逼的没有路走,那咱们就都不要走了。我就是死,也要拉他当个垫背。 大操场黑洞洞的,走近了之后才能看见里面已经站了百来号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渗人。秋风呼啸的吹,卷起操场上一阵阵的尘土,我在漫天的风沙中缓缓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风吹的我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我还是看见杨啸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距离他们十米之外,我停了下来,一阵阵的风沙从我们两边卷起,吹的衣服猎猎作响。 安静、沉默,对方虽然人多,却显然训练有素,杨啸的领导能力不是吹的。 “你的人呢?”杨啸问道。 “都住院了,就我一个。” 对方沉默了几秒,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杨啸笑的都弯下了腰。 “你……就你一个人了吗?”杨啸笑个不停,他们的笑声在这空旷的操场异常响亮。 好不容易等他们安静下来,我才说:“对,就我一个人了。” 他们再一次大笑起来。 我继续耐着性子等他们,因为这确实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对方有百来个人,而我单枪匹马地赶来,若是放在里面,我必定是个顶天立地、以一敌百的大英雄、大豪杰。可惜的是,我只是个普通人,就是打一个也非常困难。 他们终于慢慢停止了笑声,杨啸问我:“你是来求饶的吗?” “不是,我是来打架的。” 可想而知,他们再一次笑了起来,一个个捂着肚子弯着腰,有人还大呼这是个逗逼啊! 我继续耐心等着,一直到他们安静下来。 杨啸再问:“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打过我们吗?” “打不过,所以我要和你单挑,输了的人滚出学校,你敢不敢?” 激将法。 这一次,对面的人没笑,他们在等着杨啸回答。杨啸混了三年,能当一中老大,自身实力肯定不用多说。但是,他肯不肯和我单挑?只要他答应,我怀中这柄匕首就能派上用场了。 “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个比喻。”杨啸说:“同样都是出来混的,有人是一呼百应的大哥,有人是躺在街边的烂仔。烂仔要和大哥单挑,你觉得大哥会不会同意?” “我不算烂仔吧。”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是高一老大,中午你还灌了我酒。” 杨啸再次大笑起来:“你……你都惨到一个人来打定点了,还敢说自己不是烂仔?” “谁说他是一个人?”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心里一惊,回过头去,一群人正往这边走来,约莫有三四十个,走在最前面的是黄杰、郑午、张峙、阳泽城他们,就连小媳妇马杰都来了,同样个个手里拿着家伙。 “飞哥,飞哥!”众人纷纷叫道,来到我的身边,大部分都伤痕累累,要么缠着纱布,要么吊着胳膊,看着相当凄惨,可是一双双的眼睛里却充满火热和激情。 郑午和黄杰一左一右地站到我的旁边。黄杰拍了拍我的肩:“还好打定点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学校,否则真叫你一个人把风头都抢啦!” 郑午也说:“就是,出风头的事你就抢着干啊?”他又换上了战袍,还戴着墨镜,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本来应该很滑稽的,可是现在看着却酷酷的,难道我已经习惯了? 黄杰和郑午纷纷揶揄着我,可是我的眼眶却微微湿润了。秋风继续萧瑟,沙尘继续卷起,我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了,身后那一颗颗火热的心温暖了我。 双方人头攒动,虽然我们这边比较式微,但毕竟也增强了不少气势。 “这场面,真爽。”黄杰来回看着:“搞的我都有点想唱歌了呢。” “是啊,我也想唱。”郑午张嘴就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靠,你抢我台词!”黄杰急了,一拳砸在郑午胸口。 郑午“嗷”的一下,随即意识到失态了,赶紧拍拍胸口说:“一点都不疼!” 杨啸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景,一个个都傻眼了,估计都琢磨着哪来的一帮逗逼啊? 黄杰和郑午还在闹,杨啸终于不耐烦了:“神经病吧你们,到底还打不打了?” “打打打。”黄杰挥了挥手里的棍子。 “打打打。”郑午也挥了挥手里的棍子,还是从手里缴来的那根甩棍。 “哎,你的家伙呢?”黄杰突然问我。 “哦,我有。”我把匕首掏了出来。 “靠,你玩暗杀啊?”黄杰一把将匕首夺过去,将他的棍子塞到我手里,我无语。 “行了,打吧。”黄杰大大咧咧地说。 杨啸嘿嘿地笑了笑:“倒是都挺有骨气,可是我就想知道,就凭你们这些老弱病残,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要和我打?” 我正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要是再加上我呢?” 听到这个声音,我激动的一颗心差点就跳出来。回头一看,果然是猴子来了。 ------------ 71 快,叫我装装逼  看见猴子的刹那,我激动的不行,也愤怒的不行,我知道大家的感觉都一样,因为黄杰第一个骂了出来:“傻逼,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啊?!” 猴子嘿嘿笑着,边走边说:“我早来啦,先去网吧打了局游戏,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和我家宝贝儿柳依娜抱了下才过来,一不小心就迟到了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对面的杨啸开口骂道:“打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把你引出来了,也不费我花这一番苦心,你觉得添你一个人有用吗,我照样把你们这些老弱病残……”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就断了,眼睛也跟着瞪大了。 因为又有一大群人进了操场,粗看上去至少也有一百来人。等他们再走近一些,才看清都是成年的汉子,这些汉子统一穿着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家伙,不声不响、不远不近地跟在猴子身后,齐刷刷地朝这边走过来,比之杨啸那边更加训练有素。 不,根本就不能比,杨啸他们再牛逼也就是一群学生,而他们一看就是在道上混的人物! 我们也看呆了,完全不知道猴子从哪请来的这些人物。猴子意气风发地走过来,果然是刚洗过澡换了衣服,身上还飘着一股沐浴露的香味儿,整个人看上去都帅多了,这对他来说可太难得了。而那些成年人则站在我们身后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依旧一言不发。 “快,拿根烟,叫我装装逼。”猴子一脸兴奋。 我赶紧给他掏了根烟,又拿出打火机来给他点,可是操场风太大了根本点不着。 “你他妈什么打火机啊!”猴子咆哮。 “风大你怪我啊!”我也咆哮。 “算了。”猴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ZIPPO的防风火机,很轻松地就给自己点着烟烟。 “你他妈有火机还让我给你点!”我继续咆哮。 “靠,我不是说了要装装逼吗,不这样能装逼吗?”猴子拿着ZIPPO在我眼前晃了晃,“左飞小土豪,知道这东西多少钱吗?一千八!” “一千八算个毛啊,有本事你送给我啊!”我接着咆哮。 “好,送给你了。”猴子把ZIPPO往我怀里一丢,我赶紧伸手接住。 我拿着火机还呆了一下。我草,阔气的都不像猴子了,这家伙是去哪里发了个财吗?! “反正是假的。”猴子继续洋洋得意。 “切,就算是假的也防风。”我赶紧把火机塞进口袋,生怕这家伙一会儿反悔。 “我的礼物呢?!”黄杰突然说道,把手伸到猴子面前。 “对对,还有我的呢?”郑午也把手伸到猴子面前。 “都有都有,我是那种对兄弟厚此薄彼的人吗?当然每一个人都有礼物啦!” 猴子一边说,一边往他俩手心里放了个圆圆的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 “溜溜球?!”黄杰和郑午一起大叫。 “对啊,这东西可好玩了,我刚才在大街上看见有个小孩子在玩,我赶紧花了三千块钱从他手里买了下来,还是夜光的呢,一溜就忽闪忽闪的亮,你们看是不是非常棒啊?” “滚!”两人愤怒地把手里的溜溜球一扔,一起按住猴子去他口袋里掏,结果掏出来一堆小孩子玩的玩意儿,有画片、水枪、玻璃球、四驱车,还有一根橡皮筋! 两人掏一个扔一个,猴子赶紧蹲到地上去捡,“别扔啊你们,这都是我花高价买来的!” 黄杰和郑午把猴子的口袋掏空了也没掏出来啥好东西,气的一个掐住猴子脖子,一个抓住猴子领子,哇哇哇地乱叫,猴子也跟着哇哇哇乱叫,我在旁边喊:“打,打,打!” 突然,猴子说道:“杨啸,你这是去哪啊?” 我们立刻不闹了,回头一看杨啸正准备往后面的人群里钻。 “就是啊,你去哪呢,不是要打定点么?” 我淡淡地说着,摸了一根烟出来,用猴子的ZIPPO点着,总算是有装逼的本钱了! “呵呵,我看你们兄弟重聚挺高兴的,不如咱们改天再打?”杨啸一脸微笑。 “你逗逼啊,你觉得我们兄弟几个能放过你么?”猴子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呵呵,你叫社会上的,那我肯定打不过,我认输行了吧。”杨啸倒是能屈能伸。 “社会上的,哪儿呢?”猴子一脸迷茫:“不是就我们几个么?” 我也愣了一下,难道后面那些人不是猴子叫来的?我拽拽猴子的胳膊,然后伸手指了指我们后面。猴子回头一看,也是吓了一跳:“我草,哪来的人,杨啸叫的?” “???”我们傻了,杨啸也傻了。 后方那群成年汉子依旧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某个人的命令。 “这是什么人?”猴子悄悄说:“如果也是杨啸叫来的,那咱们肯定打不过啊。” “不是杨啸叫的,不知道哪来的,刚才跟着你进来的。”我也忧心忡忡。 黄杰说:“猴子,你逗我们玩的吧,这些人真不是你带来的?” “我天,真不是,我一个人来的!我还去找柳依娜了,带这么多人能去泡妞吗?” 郑午紧张地说:“不是咱们的人吗?害我刚才白高兴一场!” 我们窃窃私语的时候,杨啸也在对面傻站着,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猴子招了招手,我们三个立刻把脑袋凑过去。他悄声说道:“这肯定是杨啸的人。要是打起来,咱们非死在这里不可,不如给他磕个头求饶算了,你们看我出的主意是不是很好?” 我们三个都是一头黑线,同时骂了一句:“滚!”然后扑上去揪着他殴打起来。 都知道是被他玩了,因为猴子的性格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了好了。”猴子抱着脑袋:“三位大哥,我错了,是我叫的人。” 我们这才停了手,猴子站起来说:“开个玩笑,那么当真干嘛?好了,咱们干正事吧。”然后他看着杨啸,语气已经变得凌厉起来:“杨啸,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杨啸沉默着,说道:“你叫了外面的人,我承认自己打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爽快,不愧是一中老大,那就祝你一路好走!” 接着,猴子吹了一声口哨,后面那些成年人便动了起来,分成两股从我们两边绕过去,迅速冲向杨啸那边的人群。他们冲过去的时候不像我们还大吼大叫的,自始至终都非常的安静有序,看着不像是来打架的,倒像是来西餐厅用餐的。没错,杨啸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杨啸大吼一声:“兄弟们,冲啊!” 两方人马迅速汇合在一起,但是气势和武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根本没有什么定点常见的纠缠和斗殴,完全就是成年汉子方单方面的虐杀。这群汉子像是在收割玉米,一个个高三学生倒在他们脚下。看到这个场面,郑午已经忍不住了,第一个持棍冲了上去。 猴子嘿嘿直笑:“都手痒痒了吧?上吧!”他把烟头一丢,也冲了上去。 我的热血也沸腾起来,跟在猴子身后冲了上去,我们这边的兄弟也都冲了上去,跟在那些黑衣人身后砍杀漏网之鱼,解一解这几天心中的恶气。我们也不敢靠的太近,怕黑衣人不认识我们,把我们也给捎带砍了。我把一个高三学生抡倒之后,眼睛就四处瞄了起来,主要还是想找杨啸,那小子实在太可恨了,刚才一打起来就往后面钻,也他妈配当老大? 但是人太多了,两边至少二百来人,大操场又黑洞洞的,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光是我,黄杰和郑午也在找杨啸,猴子已经跑到人堆里看不见了。就在这时,突然听见猴子大喊:“这边,这边!”声音却是从后面传来的。我们回头一看,发现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操场门口了,而他的脚下似乎还踩着一个人。 我们几个赶紧跑过去,果然是杨啸被猴子踩在脚下。 我直接乐了:“你咋找到他的?” 猴子说:“还用找啊?刚才一打起来,我看见他往后面跑,就知道他肯定想绕道逃了,所以就来操场门口守株待兔呗,他一出来就一脚给他放倒了。” “可我明明看见你也冲进人群了啊?” 猴子嬉皮笑脸:“那当然,不这么做能把你们引开吗?这种出风头的事肯定得悄悄做啊!” 我们又是一头黑线,纷纷骂猴子不要脸。正骂的来劲儿,被猴子踩的杨啸突然说道:“叫外面的人帮忙打架,确实够不要脸的。” 猴子直接一脚踢在他腮帮子上。 “你他妈就要脸,挺大一个人了欺负我们这些高一的?” 杨啸“哇”一声吐出两颗牙齿来,不过也因此脱离了猴子的束缚,他立刻翻身爬起,朝着猴子一拳打出!与此同时,我们几个一拥而上,郑午动作最快,一脚踹到他腰上,他刚闪了一个趔趄,我又一棍子抡到他后背上,黄杰最后来了个会心一击,飞起一脚踹到他脑袋上,再强的好汉也顶不住这么三下,杨啸立刻又趴到地上了,我们这打架的默契简直刚刚的啊! 猴子乐了,再次一脚踩在杨啸脖子上。 “来吧兄弟们,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 72 你会么  郑午早就按捺不住,一记大脚丫子飞踹上去,而且直接瞄准杨啸的脑袋,可见他对杨啸的脑袋有多大愤恨。黄杰则朝着杨啸的浑身上下攻击,胸腔、小腹、脊背、大腿,还很阴险地踹了一下他的裆。有这两人出手,杨啸再强也不行了,一开始还想挣扎几下,想爬起来和他们对打,但很快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两人打了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停手,看来是气出的差不多了。杨啸并没昏过去,而是轻轻呻吟着,口鼻间都冒着血,在地上蹭了一滩一滩,此人实力确实非同小可。 猴子问:“左飞,你不动手?” 我看着杨啸,回忆起这些日来以来遭受的耻辱和折磨,回忆起还在医院躺着的王瑶,回忆起郑午身上的十几道刀伤,回忆起黄杰在网吧门口遭到的埋伏,回忆起众兄弟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上,不由得凄然一笑:“属我的仇最深,怎么可能不动手?黄杰,把刀给我。” 黄杰犹豫了一下,将那柄本就属于我的匕首递给了我。我接过匕首,摘掉刀鞘,将杨啸的身体扳过来,将明亮的刀锋对准他的肚子,问道: “易真指使赵雅文捅王瑶,是你出的主意的吧?” 杨啸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瞪着我,显然是默认了。 “很好。”我握紧刀柄,朝着他肚子就扎过去,但是猴子却抓住了我的胳膊。 “左飞,你过来一下。” 我站起来,跟着猴子走到一边,黄杰和郑午则看着杨啸,操场那边还是一片混乱。 “你以前捅过人么?”猴子问我。 “没有。”我老实回答。 “那你会捅人么?” “???”我莫名其妙:“捅个人还有什么会不会的,不就一刀扎进去么?” “那你就错了。”猴子说:“知不知道同样都是被捅了一刀,为什么我能做完手术当天就跑去网吧,而王瑶却住了十几天的院才慢慢好转?” “为什么?” “因为捅刀也是有技巧的。捅肚子能使人瞬间丧失战斗力,但捅的深了也会致人性命,你也不想因此挨枪子吧?所以捅多深要有分寸,要干掉对方又不致其死亡,就要这样……” 猴子接过我的匕首,将大拇指贴在刀锋的某个位置,“这个距离,就叫做安全距离,老油条都是这么捅人,捅到拇指顶住对方就立刻收手,这样就不会死人。赵雅文那么莽撞,直接一刀就捅进去了,差点要了王瑶的命!” 我听的冷汗涔涔,一方面为王瑶感到后怕,一方面为自己的无知感到后怕,以前看他们捅人觉得简单,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同时也对杨啸更加愤恨了。 我接过匕首,学着猴子的模样,将大拇指贴在刀锋上。 “是这里么?” “对,每柄匕首长度不同,但你记住这个安全位置,免得不小心把人捅死。只要分寸掌握好了,多捅几刀也没事,只要伤不了内脏,及时送到医院就没事。” “好。”我想起猴子捅程山的那几刀,应该就是把“分寸”掌握到了极致! 我的掌心握着刀柄,大拇指贴着刀锋的安全距离,朝着躺在地上的杨啸缓缓走了过去。 杨啸嘿嘿一笑:“学会捅刀啦?” 竟然还是那么嚣张!我骂了一声:“啰嗦!” 我扑过去,一刀捅进他的肚子,当拇指顶住他的身体时,便将匕首迅速拔了出来,鲜血顿时淙淙而出。虽然是安全距离,但也够杨啸难受的,他的脸色顿时发白,额头也有冷汗瞬间浸出。他捂着肚子痛苦的缩成一团,身子也如风中树叶一般微微颤抖起来。 我还想再多捅几刀,但是猴子拦住了我的动作。 “行了。”他说,然后俯下身去:“就像你说的,谁输谁退学,没问题吧?” “嗯……”杨啸呻吟着答应。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片脚步声,是张峙、马杰他们跑过来了。 “飞哥,都搞定了!”张峙一脸兴奋。 遥遥看向操场,战斗确实已经结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百来号人,呻吟声、惨叫声不时隔空传来,对比他们一开始的大笑声真是极度的讽刺。而猴子带来的那些黑衣人,依旧一言不发地站在风中,沉默地像是秦始皇陵陪葬坑中的兵马俑。 “大家辛苦了。”我点点头。 “一点都不辛苦,我们就是在后面捡漏而已!”众人还没从兴奋中走出来。 猴子把大拇指和食指放进嘴里,又吹了一声尖锐响亮的口哨。那些黑衣人动了,像是暗夜中涌流的河水,朝着我们这边踏步走来。这时我才发现,这群人也有领头的,走在最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庞如刀削斧凿一般坚硬,一看就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 他们来到我们身前停下,肃杀的气氛瞬间笼罩整个天空,我们这边变得极度安静。 “陈叔,谢了。”猴子说道。 “别忘了老爷的交代。”被称作陈叔的中年人说道。 “知道。”猴子的脸色突然变得相当难看。 “好,我等你。” 陈叔带着众多黑衣人走出操场,除了脚步声外再无其他杂音,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他们走出操场,穿过校园,渐渐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之内,保卫科的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我很想问问猴子老爷交代了你什么,但是身边这么多人也没法去问。 “走啦,大伙去吃夜宵。”猴子顿了一下,嬉皮笑脸地说:“让左飞请客。” 众人欢呼一声,簇拥着我们往外走,一说到吃夜宵大家就很高兴。 “靠,为什么又是我?”我抓着猴子的领子。 “靠,我刚给了你一个一千八的打火机,你请大家吃个夜宵都不愿意啊?” “你不说那是假的吗?!” “假的也值一千八啊,那是我从一个孩子手里千方百计才买来的。” “凭什么左飞就是ZIPPO火机,我和郑午就是溜溜球啊?”黄杰非常不爽。 “你们的溜溜球更贵,要三千多哩!” “你折算成现金给我行不行?” 几个人吵着、闹着,心情从未这么愉快过,这几天的阴霾也一扫而空。晚自习已经下了,校园里人流如织,我们这些人依旧非常显眼,任何人都免不了看我们几眼。相信到了明天,我们干掉杨啸、大获全胜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学校,而整个一中也再没有我们的对手了。虽然作了点弊,是靠猴子叫人才打赢的这场仗,但这年头成王败寇,谁会去计较过程? 就像易真有钱一样,你能责怪人家是你老爸给你的钱吗? 没错,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中的霸主了,再也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 快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十三玫瑰(林可儿虽然走了但还是称作十三玫瑰)的站在外面,十几个校花级别的女生袅袅婷婷、艳丽多姿,宛若春天百花开放,夜色也掩盖不住她们的美丽,引得下了自习的学生频频观望,瞬间就把我们这帮人的风头全抢走了!靠,我们辛辛苦苦打了一夜,用血和汗才换来的关注,还比不过人家十几张闭月羞花的脸蛋! 刚走近,柳依娜就跑过来,一头栽进猴子的怀里,给他来了一个全方位的亲密拥抱,那对傲人的大胸蹭在猴子身上,我看见猴子的鼻血都快喷出来了。不出我所料,柳依娜果然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捶着猴子的肩膀。猴子乐呵呵的:“老婆,我回来可是第一个见的你,左飞他们都排到紧后面去啦!”柳依娜说:“你还好意思说,我正上着课呢,你进来抱我一下就走,我都以为是做梦呢你这个混蛋呜呜呜……” 看着他俩那副恩爱的腻歪样子,我自然充满羡慕嫉妒恨,适时地过去补刀:“柳依娜,猴子是骗你的,他回来先去的网吧……”这句话果然奏效,猴子立刻响起了冲天的惨叫,柳依娜拧着猴子的胳膊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还没有游戏重要啊?!” 苏忆也走过来扑进郑午的怀里,这几天可把这个小姑娘给担心坏了。两人没有猴子和柳依娜那么肉麻,就是沉默地抱在一起,我都不好意思过去补刀。郑午拍拍苏忆的背,说道:“老婆我刚才可勇猛了,一个人和他们一百多个人干架……” 而我,则踩着月光,朝着王瑶走了过去。 身后响起黄杰的声音:“我靠,你们不用这样吧,那我们这些单身汉怎么办啊?小媳妇,来咱俩抱一下吧,你好歹也算半个女的……” 马杰“嗷嗷”的挣扎着,但最终还是没有逃过黄杰的魔爪。 我来到王瑶身前,看着她依旧面无血色的脸,微笑着说:“好点了吗?” 王瑶点了点头:“好一些了。我听说你们打定点,所以就赶紧过来,结果听说猴子来了,也就不用我出手了,就领着姐妹们在这等着你们,顺便蹭一顿庆功宴呗?” 我笑笑:“确实,要是猴子没来,我们可就遭殃了。” “你也真是,怎么一个人就去了……” “嘘……”我说:“现在不说这些了,你看见他们没有?” 我指了指那边拥抱在一起的猴子和柳依娜、郑午和苏忆。 “看见啦,怎么了?” “难道你没有冲动也和我拥抱一下吗?” “你说呢?”王瑶眨着眼,她的眼睛漂亮极了,连头顶的弯月都自愧不如。 “我看肯定是想。”我嘿嘿笑着,伸出双臂去拥抱她。 “想都别想。”王瑶一把将我推开了。 “喂,这么小气啊?”我一脸懊恼,又叹气又跺脚,就差当场哭嚎了。 或许是看我可怜,王瑶才说:“好吧,我让你抱一下,就一下,你不能占我便宜。” “嗯!”我立刻伸出双臂,将王瑶轻轻挽在怀中。 ------------ 73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为5W推荐票加更  不过,也仅仅是一下而已,王瑶立刻就将我推开了。这妮子真狠,说一下就是一下! “够了吧?” 我委屈地说:“不够。”再看王瑶的脸,已经微微有点红了,毕竟好多人看着呢,于是又开心地说:“我是在帮你疗伤啊,看你的脸色都好了很多。” “去你的,不用你帮我疗,你们要去哪吃饭,快点吧我都等不及了。” 旁边几个女生都在嗤嗤的笑,其实我挺喜欢这种感觉,起码和王瑶不用偷偷摸摸的了。我就招呼大家:“走啦,去吃饭,那边两对够了没有,要不我们先走,你们继续抱着?还有黄杰和马杰,你俩要点脸吧,都是大老爷们恶心不啊?” 在我的召唤下,众人终于再次启程,三四十个男的再加十多个女的,我们的大部队扩展到了五十多人,也只有大排档能容下我们这么多人了,于是大家呼啦啦一起往大排档走。 王瑶不跟我一起走,我只好死皮赖脸地去找猴子,其实我也想和猴子好好说说话,柳依娜倒也机灵,知道我的心思,便和她们姐妹一起走了。我刚要开口,猴子就说:“别指望了,我也没钱,今晚的夜宵必须你来付账。” “……五十多人你还不如杀了我。” 猴子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来塞我手里:“我就这么点,你再去找别人凑凑吧。” 我不客气地把钱装好,然后才说:“真不好意思,这几天被我搞的一团糟。幸亏你来了,不然大伙真得全军覆没。”说起这个,我心里就有点酸,说到底还是自己能力不足。 “说什么呢,杨啸要是豁出来对付你,一天之内咱们这些人全部玩完,你能拖到今天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就算是我,也得从外面请人,不然还真斗不过他。” 听了猴子的安慰,我舒坦了不少,这家伙还是有点良心的,虽然我也知道他只是安慰,如果猴子一开始就在这,未必需要请外面的人。 “不过,你哪儿找的那些道上的人啊?” 猴子的脸上突然弥漫起悲伤的神色,伸手将自己衣服一撩,我赶紧给他按住了:“你要是再说你割了一个肾,我就真给你割一个肾!”然后一把将自己的匕首拔了出来。 “得得得,怕了你了,真不该教你怎么捅人的。”猴子把衣服放下去了。 我把匕首收了,认认真真地说:“猴子,咱俩也玩儿这么久了,我是真把你当兄弟的,你也该说说你的事了,刚才那个陈叔,还有他说的老爷,和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吧?以前我猜你是个富二代,现在我又觉得不是……你是不是黑二代?”刚才那些人明显和他是一家的,再加上猴子平时的所作所为,见识以及阅历,还有他的理想,所以我才敢有此猜测。 猴子沉默了一下,说道:“左飞,我能不说么?每个人都有保守自己秘密的权力,比如我也知道你揍了易真还能从派出所平安无事地走出来,我也没问你爸是干什么的吧?” 猴子说的好有道理,我一时哑口无言。可是说真的,如果猴子问我,我肯定回答,但是猴子明显不想说他家的事,我再问就显得有点不识趣了,于是只好沉默下来。 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心情大好的原因,觉得这个秋夜似乎也不是那么冷了,身前身后都是我们的人,大家的情绪都很亢奋,叽叽喳喳个不停。 猴子突然说:“对了,恭喜你爸升任副处。” “靠!”我骂了一声,伸手就去打猴子,这他妈都知道我家的情况了肯定不用问啊!结果猴子躲的更快,一溜烟就往前面跑,我在后面穷追不舍:“你给我站住,我保证不打死你!” 黄杰和郑午在后面嚷嚷着“打起来了我去看看”也跟着跑了过来…… 到了大排档,五十多人挤得满登登,还有人搬了桌子到马路边上,我让老板一人来一碗胡辣汤,猴子、黄杰他们就骂我抠门,我说我正好钱不够,要不你们给我凑凑,他们立刻改口说胡辣汤就挺好,在这寒冷的夜里喝一碗胡辣汤是多么的暖人心窝啊。 汤很快上齐,大家吸溜吸溜的喝,大声愉快地聊天,不知谁先说起猴子不守承诺,没按规定时间来,然后大家就一起声讨他,说他说话不算话。 猴子急了:“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咱们得把这事说清楚,这可事关我的名誉!” 我说:“你说最短七八天,最多半个月就回来,对吧?” “对啊!” “到今天几天了?” “半个月啊!”猴子言之凿凿。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我只能拿出证据打他的脸。我掏出手机,调出日历,指着某一天说:“这是你离开的日子吧?” “对啊!” 然后我又指着今天:“这是你回来的日子吧?” “对啊!” “那你给我看看这是几天!”我把手机伸到他的脸前,大家都伸起脑袋来看热闹。 “二十天。”猴子竟然不要脸的承认了! “二十天是半个月吗?!” 大家都乐了,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猴子摸了摸脑袋,说:“这你就不对了,对咱们学生来说,两个周末不能算进去吧?” 大家更乐了,还有拍着桌子大笑的,猴子站起来四处拱手:“承让,承让。” 我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真是被这个家伙给打败了。 有猴子在,大家都活了,大排档内外都是我们的笑声。 结账的时候,王瑶出来帮我付了一半的钱,我说还是你好,他们一个个都没良心。王瑶说你们都混成一中老大了还这么穷也挺罕见的。我说当个学校老大和穷不穷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外面社会上的老大,看个场子啥的就能来钱。王瑶说你们可以收保护费啊。我说像九太子那样?那我们可做不出来,都是普通学生,能有几个钱啊。王瑶说不是,可以让他们自主性选择交钱,愿意交钱的就可以享受你们的保护,不强迫、不威逼。 我一听,感觉这个可行,就说我回头找猴子商量商量。 大家吃完了,也没什么事,有的想去网吧,有的想去溜街,有的想回学校,我就说那大家散了吧。猴子把我拉到一边,面色严肃地说:“借我五块钱,我要去网……” 不等他说完,我就扯了嗓子开嚎:“柳依娜,猴子说他要去网吧!” 柳依娜立刻跑过来,一把掐住猴子的胳膊:“你敢给我去,现在陪我去逛街!” 我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一个个都走了,最后才跟王瑶说:“咱们也去走走吧。” 王瑶答应了,我们就沿着街道往前走,虽然秋天夜凉了,但市区还是很热闹的。我们穿行在人群中,虽然没有牵手没有勾肩,但依然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一个地摊上,王瑶买了一个可以发光的兔耳朵戴在头上,摇着脑袋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太可爱了,萌的我一脸血啊。我说的是真心话,王瑶戴上兔耳朵以后,不像个大姐大,像个萌妹子。 得到我的肯定,王瑶却把兔耳朵摘了下来,我说你干嘛摘啊,就戴着吧,挺好看的。王瑶却幽幽地说了句:“如果是可儿戴着,就更好看啦!”我一时无语,自然而然想像了一下林可儿戴着兔耳朵的场景。王瑶说的没错,林可儿的话会更加好看。 王瑶把兔耳朵放回地摊,又冲我说:“你们现在也没什么事了,有空的话就多打听一下林可儿的下落吧。我总是很担心她,她说她想要变强,到底会怎么变强呢?” “行。”我答应下来。 这一晚上,大家过的都很开心,我也很疲惫,洗涮了就准备睡觉。 马杰探出头来问我:“飞哥,你和王瑶确定关系了吗?” “滚。” 马杰就把头缩回去了。 我心想,确定关系什么的,短时间内估计不可能了吧…… 第二天,下课期间,我就把猴子叫出来,和他说了一下王瑶昨天关于保护费的提议,因为我们现在实在是太穷了,兄弟们偶尔去外面吃个饭也吃不起,或是打架受伤了也得自费。 猴子嘿嘿笑着说:“你现在是老大,你拿主意吧。” “毛啊,我才不当,又操心又受罪,还是你干最合适。” “哎,你俩都不当,那就让我当呗。”黄杰也笑嘻嘻地走过来。 这玩意儿,一有人争就显得可贵了,于是五分钟后,我们三个再次纠缠在一起,因为谁当老大的问题争执起来。郑午是和苏忆在一起,不然肯定也过来争一下。正吵得面红耳赤,猴子突然就不动了,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身后。 我奇怪地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沉默的中年人陈叔走了过来。 “少爷,事办完了,你该回去了。” 少爷?!我和黄杰面面相觑。 我知道猴子来头不小,但真没想到他是啥少爷,现代社会竟然还有这种称谓?! ------------ 74 王瑶她哥  不过,更让我震惊的是猴子竟然又要走?! 猴子沉着脸:“谁说办完了?我这一堆事呢。” 陈叔:“什么时候办完?” “这你就别管了,我办完会去找你的。” “好。”陈叔回头就走,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猴子把脸冲向窗外,很久都没有说话。我小心翼翼地问:“猴子,陈叔让你去哪?” “让我回去成亲。” “……你能正经点么?” “就是让我回去成亲,对方是个身家亿万的千金,我不甘服从命运才跑出来的。” “……”我是彻底无语了,反正别想从猴子嘴里掏出来半句实话! 黄杰赶紧问:“这千金漂亮吗?” “漂亮啊,明星级别的,我还有她照片呢。”猴子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给黄杰看:“这就是我未婚妻。” “哇,果然好漂亮,猴子你有艳福啊!”黄杰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漂亮有什么用,我不喜欢她,我喜欢柳依娜。” “像你这种豪门少爷,娶好几房太太应该不是问题吧?” “那怎么行,我对爱情还是很专一的。”猴子叹着气。 我忍不住了,也凑过头去看猴子手机上的照片,然后无奈地说:“猴子,你把刘嘉玲说成是你未婚妻,有经过梁朝伟的同意吗?而且刘嘉玲今年都五十多了,你口味够重的啊?” “这就是我未婚妻,长得和刘嘉玲有点像而已。”猴子面不改色地说道。 “嗯嗯,我信,她还有没有其他的姐妹了,能介绍一个给我吗?”黄杰认真地说。 我痛苦地把脸转过去,已经失去和他俩交流的欲望了。 ********* 保护费的事最终还是敲定了,由兄弟们把消息扩散出去,每个星期十元,想交就交,不交拉倒,交了的好处就是当你有麻烦的时候就来找我们,我们帮你调解,或是帮你报仇。不交保护费的有了麻烦也能来找,不过收费就要贵一些了。本来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当天下午就有一百多人交了,口袋瞬间进账一千多块,这还是只是第一天啊!由此可以想像有多少人害怕麻烦,也可以想像所谓的老师、校领导有多么无能! 我自己都有点懵,怪不得人人都想当老大,不光是威风,还能赚钱啊!而且不光是高一的来交,高二、高三的也有人来交,不过想想也正常,高二就一个程山了,还只能夹着尾巴低调做人;高三的杨啸退学以后,剩下的人就是一团散沙,再也聚不起来了。 第二天、第三天也有人来交,我们的腰包一下鼓了起来,这笔钱存在我这里,用于兄弟们的日常支出。最高兴的还是猴子和黄杰,这俩人屁颠屁颠地来找我借钱,一口一个小财神,一口一个小土豪,说是没钱上网和吃饭,希望从公款里支援一点。那我当然拒绝了,公款就是公款,不能成为谁的私人钱袋。熬不过他俩纠缠,最后我私人借给他俩一人五块,两人才垂头丧气地走了,逢人就说我是个抠门货、铁公鸡。 除去腰包富裕以后,我们的人员也渐渐富裕,身为东城一中第一大势力,这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想跟着我们的人越来越多,高二、高三的都想跑来和我们玩。阳泽城、李百宇这些终于死心塌地的跟了我们,见了我们也会尊敬地叫一声哥,放在几个月前可不敢想像,是我们显露出的实力征服了他们。于是,一开始就跟着我们的那些兄弟则鸡犬升天。 比如张峙,也能自立山头另收十来个小弟了。就连小媳妇马杰都有两三个小弟跟着,不过什么样的大哥就有什么样的小弟,有一次我去厕所,路过水房看见马杰在教他们怎么洗衣裳洗的更干净,当场差点没把我笑的背过气去。不过笑完了也很感动,因为我也听见马杰告诉他们:“一定要把飞哥、猴哥他们的衣服洗干净,他们当老大的有面子,咱们这些当小弟的也跟着有面子。” 距离杨啸覆灭十多天后,交保护费的人数处在了一个稳定状态,我们每个礼拜都有几千块钱的收入,兄弟们每隔几天就要出去搓一顿,喝顿大酒。天气越来越冷,隐隐有种进入冬天的迹象,大家处于一种很安稳的状态,该搞对象的搞对象,该去网吧的去网吧。神秘的陈叔再也没有出现,不过我还是时刻注意着猴子,以防他什么时候突然消失。 柳依娜并不知道这件事,她每天都和猴子出去逛街、吃饭,生活在自己单纯的小幸福中。而我,则每天约王瑶出去逛街,希望我们的关系有朝一日可以更进一步。可惜的是,只要我们在一起,王瑶谈论的大多都是林可儿,会一直问我有没有林可儿的下落。我只好不断地糊弄她,说我在努力找。当然我也不是完全糊弄,我还给毛毛打过电话,问他林可儿有没有转到七中,结果当然是没有。除了这个,我就没有其他门路了。 这天下午我又拉着王瑶出去逛街,她的伤口已经渐渐长好了,现在能和我把整条街逛完。我们都穿着厚厚的秋装,站在一个小摊子前吃豆腐串,煮串的锅子正往外冒着蒸气,把王瑶的小脸都熏的有点红了。我刚想调侃两句,突然一辆面包车停在我们身后。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的面包车门一拉,一双大手就把我拽了进去,接着有个人用胳膊卡着我的脖子,将我死死地按在座椅上。这个人很高很壮,也就20岁的样子,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大,一看就是非常凶悍的角色,我在他面前跟小绵羊似的,完全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力!余光一扫,车里还坐着好几个人,都是20岁左右的青年。 我顿时慌了,不知道哪惹的这些人物,想开口问一下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但是旁边这个壮汉死死卡着我的脖子,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与此同时,王瑶在外面拍着车窗大喊:“哥哥,哥哥,不要抓他!”我的脑子“嗡”一声,竟然是王瑶的哥哥! “开车。”副驾驶的一个人冷冷说道。 车子引擎轰鸣大作,迅速朝前开去,把王瑶的声音远远丢在后面。司机开车很猛,简直可以用横冲直撞来形容,这条街道算是繁华,可他根本不管不顾,死踩着油门往前冲,好几次都差点撞上别的车。而关键是,每次差点要撞上而又没撞上的时候,这个司机又会发出爽朗的大笑,好像还为此洋洋得意似的,而车上其他人始终沉默不言,似乎早已司空见惯。 等车子驶出这条街道的时候,副驾驶的人才说了一句:“林子,开车慢点。” 林子一脚刹车,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整个过程中,旁边这个壮汉一直卡着我的脖子,我的脸都憋的有点白了,副驾驶的人才扭过头来,说了句:“刚子,放开他吧。” 壮汉瞪了我一眼:“老实点!”才松开了手,我立刻大声咳嗽起来,刚才那一卡差点把我送上阎王殿去。原来这壮汉叫刚子,倒是和他的长相非常匹配。。 等缓过来,副驾驶的人才开口问我:“你和我妹妹关系不错?” 原来这就是王瑶的哥哥!他的面色有点苍白,丹凤眼、薄嘴唇,是个标准的帅哥,王瑶家的基因可真好啊。看不清他的发型,因为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风衣的帽子盖在头上,只露出一张单薄的脸来。没错,和王瑶以前穿过的那件黑色风衣是同一个款式! “问你话呢?”刚子突然一拳揍在我肚子上,差点把我刚吃的豆腐串给吐出来! 我赶紧说:“是,我们关系不错。”与此同时,我也发现这车里的人都穿着这款黑色风衣,不过戴了帽子的只有王瑶她哥一个。车子里连我一共四人,前面坐着司机和王瑶她哥,中间坐着我和刚子,后排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有电缆、电线、钢丝绳这些奇怪的玩意儿,也有斧头、砍刀、钢管这些家伙。 “在谈恋爱?”王瑶她哥又问。 “没有,我在追她。”我很老实的在答。 “看来是快追上了,这几天每天都看到你们出来逛街。”王瑶她哥的声音很冷。 我想起黄杰曾说过王瑶她哥打王瑶以前一个对象的事,难道王瑶她哥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抓的我?靠,搞毛啊,我和王瑶都十六了,怎么就不能搞对象了?这人难道是个妹控,看不得其他男生和自己妹妹在一起?! 虽然心里翻江倒海、恼怒异常,但我依旧还是很老实地回答:“我也想早点追上她。” “好,够坦诚。”王瑶她哥冷哼了一声,从口袋了摸了一根烟出来抽,继续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厉,厉害的厉,是王瑶的亲哥哥。” 我点点头:“厉哥。” 这时,我注意到面包车开的方向越来越偏,道路两旁呈现出一派破败的景象,这是朝着郊区的方向开了。 ------------ 75 你话很多啊  这个时候,说实话心里不紧张是假的,如果王厉是个妹控,想打我一顿可以理解,可是为啥把我带到这么偏远的地方,难道他还想把我一刀杀了然后埋尸荒野?就和王瑶逛了几次街而已,连小手都没有拉过,不至于这么深仇大恨吧? 我一动也不敢动,车子持续往前开着,渐渐来到一个城乡结合部的地方,不光两边的房屋破破烂烂,就连路面也颠簸不平,一开到这种路上,司机林子好像更兴奋了,大喊一声:“爽啊!”便猛踩油门使劲往前冲,坐在车子里的我们左摇右晃,好几次我都弹了起来撞在车子顶上,疼得我龇牙咧嘴,眼泪都挤出来两滴。 而王厉和刚子好像早习惯了,赶紧抓住各自上方的拉环,我也赶紧抓住我这边的拉环。我就心想,这林子是个疯子吧,怎么把车交给这样的人开?王厉终于忍不住了,再次说道:“林子,你稳点。”林子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厉哥。”然后车子渐渐稳了下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刚子一把抓住我口袋将手机掏了出来。 我瞄了一眼,是王瑶打来的。 “估计看咱们都关机了,才给这小子打来的。”刚子把手机递给前面的王厉。 王厉没接,淡淡地说:“关了吧。” 刚子便挂断王瑶电话,然后把我手机关了,搁在了他自己的口袋里。我琢磨着,不是还要谋财吧,我这苹果手机好几千呢。这时,车子好像开到了某个镇上,最终在某处民居前面停了下来。这民居很普通,镇上常见的自盖二层小楼,黑漆漆的铁门上还贴着两张门神。 林子先下了车,在门口晃了晃,好像是在确认周围的信息。过了一会儿,他冲着车子里面点了点头,然后又坐进了车子,“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了。接着,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不时打量着周围,好像在等什么人似的。我更紧张了,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干嘛。 就在这时,林子突然低声说了一句:“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街上走过来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妇外加一个十六七岁的女生,明显是一家三口。一看见那个女生,我就瞪大了眼睛,竟然是……赵雅文! 自从出了王瑶的事,学校就把赵雅文开除了,原来王厉带我来到了赵雅文的家! “是她吧?”王厉转过头来问我。 我茫然地点了点头,突然有点明白王厉想来干什么、以及带我来干什么了。 “好。”王厉又回过头去,我在后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一直盯着赵雅文一家。即便是看着他的背影,我都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我想起王瑶被捅的那天,她抱着我的脖子说不要告诉她哥,否则她哥会杀了赵雅文的! 赵雅文一家进了门,王厉和林子立刻开门下车,刚子也推了我一把:“下车!”便率先开门下了车,接着又把我拽了出去。这时我才发现,刚子还挺高的,足足有一米九。而王厉、林子都是20岁青年的正常身高,所以刚子就显得更加鹤立鸡群了。 一下车,他们就都把帽子都戴上了,看着像是三个死神,我夹在他们其中有点心慌。王厉敲了敲门,过一会儿,赵雅文的妈妈开了门,警惕地看着我们一众:“你们是谁?” 王厉温和地说:“是赵雅文家吗?” “你们是谁?”赵雅文的妈妈更加警惕。 王厉突然一笑,一拳揍在赵雅文妈妈的肚子上,赵雅文妈妈立刻倒飞出去两三年米远,我的一颗心怦怦直跳,没想到王厉连个中年妇女也打!赵雅文妈妈立刻嚎叫起来,而王厉像是没事人似的迈进院子,林子立刻跟着走了进去,最后的刚子推了我一把,力道奇大,我闪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刚子一进来,就把铁门给关上了。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狼狗疯狂地吼叫起来,不过被铁链子拴着也冲不过来。王厉一摆头,林子立刻冲了过去,一手抓住狼狗的头,一手已经多了一把短斧,狠狠剁向狼狗的脖子!只一下,狼狗的鲜血立刻喷溅出来,躺在地上呜呜地哀嚎起来,林子又狠狠剁了一下狗头,狼狗终于尸首分离,彻底气绝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脖子处的鲜血还在往外涌着。 看到这个场面,我腿都吓得软了,这些人何止残忍,简直残暴!出于本能反应,我赶紧就往后退,一直退到了院子的墙角才站住了,可是身子依然在忍不住地发抖。 听到动静,赵雅文的爸爸也窜了出来,这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持着一柄锄头,冲过来就往王厉的头上劈,王厉轻轻躲过,已经欺到他的身前,又是一拳击出,赵雅文的爸爸一样飞了出去。赵雅文也奔了出来,看着我们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说:“你们,你们是谁……”因为我站在墙角,所以她并没看见我。 赵雅文的爸爸妈妈还想站起来,但是林子和刚子已经分别扑了过去,冲着他们拳打脚踢,手段残暴根本不分年龄、性别!很快,他们就被打的爬不起来了。整个过程中,王厉就站在院内一动不动,地上还有一条尸首分离的死狗,场面诡异而惊悚。 赵雅文吓得腿脚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院子里充斥着一股肃杀的气氛。 等到一切都风平浪静,刚子又返回门口守着,而王厉才冲着赵雅文缓缓说道:“你捅了我妹妹一刀,我来还你们家三刀,能不能活就看你们自己的命,没意见吧?” 说完,王厉便摸出一把尖刀,朝着赵雅文走了过去。赵雅文哆哆嗦嗦的,用手撑着地想往后退,但是王厉不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狠狠一刀捅向她的肚子。我看到了,王厉的拇指没有捏着刀锋,对他来说不存在所谓的安全距离! 赵雅文“啊”的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紧接着,王厉又分别走向赵雅文的父母,在他们肚子上一人来了一刀。整个过程,王厉始终面无表情,好像在捅一只狗、一头牛。 完事之后,王厉走到院子的水龙头下,漫不经心地冲刷着尖刀上的鲜血。刚子回到门口继续守着,林子却冲进屋内,展开了一场疯狂的打砸,砰砰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到三分钟就将他们家里搞的一片狼藉。院子里,赵雅文一家人都在痛苦地呻吟着,肚子不停往外淙淙流着鲜血,那条死狗也瘫在地上。我也算见过世面的了,大大小小的架不知见过多少,可是看着这个场面还是有种想吐的冲动。我心想走啊,赶紧走啊,再不走他们就要死了! 林子打砸完了,王厉还没有洗好自己的刀,好像那刀比赵雅文一家重要多了。终于,王厉关上了水龙头,又走进厨房拿了一条毛巾出来擦自己的刀。 “完了?”他漫不经心地问。 “完了。”林子认认真真地答。 “好。”王厉接着说:“你家闺女捅我妹妹一刀,我和我妹妹都没有报警,所以希望你们也不要报警。当然想报也行,后果你们自己去想。” 说完,王厉把毛巾一丢,回头看了看门口的刚子,刚子打开门朝外面望了望,然后冲王厉点了点头,一干人迅速出到外面。“走啊,还愣着干什么!”刚子冲我大吼,我赶紧也跟着出去了,腿软的已经不像话。上了车,大家还是各坐各位,车子迅速启动离开。 随着车子颠簸,我还有种眩晕的感觉,刚才的场景不真实的像是做梦一样。 什么九太子,什么丁笙、梁麒,什么杨啸,在王厉面前根本就是渣啊,怪不得他们怕王瑶怕到这种地步,给我我也不敢动王瑶半根毫毛啊!怪不得猴子让我千万不要求助王厉,这一出手几乎就是要人性命,这三人不仅不怕把事搞大,而且能搞多大就搞多大! 车子驶离小镇,再次驰骋在长长的国道上。办完这件事,我明显感觉到他们轻松了许多,王厉还把副驾的车窗打开,点了支烟出来抽,呼呼的风声灌进来,扑了我一脸的烟灰。我心想弄完了赵雅文,现在应该放我回去了吧?我注意着外面的道路,果然是回东城去的,心里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对了,你叫什么?”王厉突然问我。 “左飞。”我赶紧回答。 “唔。”王厉点了点头,就没再说话了。 一车的人都很沉默,就开车的林子能发神经,一看见有车超了自己就非常不爽地追上去,把一辆破面包发挥的淋漓尽致,可还是追不上那些好车,气的他不停大骂。 好不容易开回东城,我却发现并没往一中的方向走。 我实在太想早点回去了,和他们在一起简直…… 终于鼓足勇气问道:“厉哥,咱们这是去哪?” 王厉没回答我,刚子却一拳揍在我肚子上。 “小子,你话很多啊?!”刚子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我便不敢再说话了。 ------------ 76 第二个目的地 为 依然丶天丨惜 第二次加更  很快,车子驶向一个高档小区,里面的楼都是18层往上的。我知道这个小区,号称东城最贵的豪华小区,里面的均价已经达到两万一平米。开这破车,在小区门口不出意料的被警卫给拦住了,林子摇下车窗,和警卫沟通了一会儿,说自己是给XX号楼XX单元的业主送货的,警卫打电话确认过后,才让我们开车进去。 来到某栋楼下,大家再次下了车,刚子从后备箱抱了个电视机下来,一行人朝着楼洞下面走了过去,林子呼叫了某个单元的住户,说自己是过来送电视机的,玻璃门“噔”的一下缓缓开启,我们几个人走了进去。我心里纳闷,难道他们还兼职送货? 走进电梯,林子按了某个楼层,我立刻注意到和他之前呼叫的住户楼层并不一样! 他们想干什么?我不敢问,也不敢说话。 来到某层,下了电梯,刚子便把电视放在了地上。我注意到这里是一梯两户的,按照结构分布的话一户至少160个平方,确实不是一般老百姓能住起的。在楼梯间,王厉掏出一张照片给我看:“是这个人指使赵雅文捅我妹妹的吧?” 我一看,顿时心惊不已,果然是易真! 易真自从被我揍过之后就没来上学,据说在家里养伤。我哪敢说谎,赶紧点了点头,王厉一摆头,林子蹲到某户门前,拿出一根铁丝来轻轻捅着。估计这防盗门不太好开,林子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听见“啪嗒”一声,门轻轻地开了。林子一脚把门踹开,头一个冲了进去,而王厉则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不等身后的刚子推我,我赶紧快步跟了进去。 第一感觉,就是好大的房子,比我家可大多了,而且装修相当气派,金碧辉煌为主色,感觉跟来到酒店大堂似的,处处彰显着暴发户的味道。“砰”的一声,身后的刚子把门关上。 “你们是谁?!”一个声音惊悚地响起。 我顺着声音一看,穿着睡衣的易振清已经从客厅的沙发上跌落下来了,旁边还坐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虽然没吓得跌下来,但也紧张地瑟瑟发抖。也是,谁看见这些个黑衣人突然闯进家中也会害怕的,更何况最前面的那个手中还持着一柄锋利的短斧! 卧室里也传来易真慌乱的声音:“爸,妈,怎么啦?” 我心想易振清也够倒霉,怎么就恰好一家三口都在家呢?不过一想也就明白了,王厉他们来之前肯定摸清了一切情况,知道这个点过来的话一家三口都在。 “左飞,怎么是你?!”易振清认出了我。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想说我也是被绑架来的,但是又不敢说,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 “你们出去,不然我要报警了!”易振清突然大吼。 林子立刻奔过去,一斧头朝着他脑袋砍过去,我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了,一上来就要杀人也太狠了吧?本以为又要看见鲜血喷溅的场面,结果听见重重一声闷响,原来林子是用斧头另一端砸过去的,不过这也够易振清受了,一下就被林子给抡倒了,还飞出两颗牙齿来,一嘴的鲜血往外冒着。 “老实点,少吃点亏。”林子狠狠地说道。 易真的母亲坐在沙发上,颤抖的像是一片风中的树叶,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 客厅中央,王厉默默地点了根烟,在头顶吊灯的映照下,一张面色愈发苍白。 我觉得这些人根本不是混子,而是一群亡命之徒! 别人出来混,是求财;他们出来混,是玩命! “爸,爸?”易真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看到客厅里的场面,仓皇地朝他爸走去。易真的头上还缠着绷带,脸上也还是伤痕累累,其他地方虽然用衣服遮盖,但估计也还没好,这个公子哥的身体实在太娇贵了,我们那些整天打来打去的都好几个来回了。 易振清已经被斧子打懵了,却还握着易真的手说:“求……求情……” 易真哭了出来,一转头就看见了我,嚎道:“左飞,你还想怎样,你把我全家都杀了吧!” 我无奈地看着他,这可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指望王厉帮我洗白,那可真是痴人说梦,看来这个黑锅我是背定了! 果然,王厉根本没有帮我说话的意思,这人的心仿佛是石头长的,他又冷又硬地说:“你让赵雅文捅我妹妹一刀,以为这样就完了?” 易真恍然大悟,嘴巴张的像吃了个鸡蛋似的:“你……你是……王瑶的……” “不说废话了。”王厉抽出他的尖刀,再次说出了那句话:“你让人捅我妹妹一刀,我来还你家三刀,能不能活着就看你们的命,没意见吧?” 一边说,一边朝着易真走过去,身穿黑色风衣的他像是地狱里冒出来的恶鬼。 “不要……”易振清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我给你钱,你放过我们。” “呵呵。”王厉冷笑一声,一刀劈下去,在易振清胳膊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啊……”易振清的手缩了回去。 以此同时,王厉抓住易真的头发,一俯身就将尖刀捅进了易真的肚子。易真痛苦地捂着肚子躺倒在地,鲜血瞬间沾染到他家昂贵的意大利地毯上。紧接着,王厉又踹了易振清一脚,让他的身体朝上,然后再次一刀扎了下去。最后,王厉来到易真的母亲面前。 易真的母亲双腿一滑,已经跪在王厉面前:“别……别……”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王厉根本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冷酷的像是十二月份的寒冰,再次毫不留情地将刀尖捅进易真母亲的肚子。与此同时,林子又持着斧头在客厅里展开了一场疯狂的打砸,那个价值不菲的鱼缸也被他一斧头狠狠击烂,哗啦啦的水淌到地板上,几条金鱼凄惨地跳着。 王厉则走进洗手间冲刷起他的刀来。 客厅里一片惨状,易真一家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我叹了口气,今天是第二次看到这样的场面了啊…… 最后,王厉拿着一条毛巾走出来,仔细地将自己的尖刀擦干净。 “你家儿子让人捅了我妹妹一刀,我和我妹妹都没有报警,所以希望你们也不要报警。当然想报也行,后果你们自己去想。”王厉再次说出了这样的话。 刚子开了门,朝外头望了望,冲着王厉点了点头,大家再次快速冲出门外,这次不用刚子吼我了,我也很自觉地冲了出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下了楼坐进面包车,林子一个调头立刻冲出小区,动作十分迅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依然没有朝着一中的方向,我琢磨着难道下一步是去杨啸家? “厉哥,这就办完了吧?”林子突然问道。 “嗯。” “那去老地方?” “嗯。” 林子一踩油门,破旧的面包车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原来已经办完了,他们只知有赵雅文、易真,并不知道杨啸才是幕后主使。有一瞬间,我还犹豫着要不要把杨啸给说出来,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他们搞的实在太大了,比我那天血溅东城一中可大多了! 我一刻都不想和王瑶她哥在一起了! 可是,他们现在又要带我去哪儿? 我不敢问,也不敢说话,只能时刻盯着窗外。我很快发现,他们哪也没去,而是在绕着几条街在原地兜圈子。兜了半个多小时以后,林子才说:“没问题,应该没有报警。” “嗯。” 原来是这样,这几人虽然做事疯狂,倒也粗中有细。 车子这才驶向新的道路,我惊喜地发现这次是朝着一中的方向去了!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街景,我几乎喜极而泣,有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感觉。一中越来越近,越过围墙还能看到教学楼和图书馆。王瑶肯定急坏了吧,猴子是不是在找我? 我松了口气,总算是回来了啊。 但是我很快就发现,车子并没有减速的迹象,直到他们越过一中的大门,我才反应过来一中并不是目的地,他们根本就没想把我送回去! 刚放下去的一颗心又提起来,现在要去哪儿?现在要去哪儿? 不过,车子往前开了几百米就停了下来,这是一处距离我们学校不远的台球厅。王厉他们都下了车,刚子也把我拽了下去,好在总算离东城一中不远,我也稍稍松了口气。 进了台球厅,生意并不怎么好,只有寥寥几个人在打台球。现在人们都有了更好的去处,屌丝们去网吧,富帅们去夜店,很少有人来这老掉牙的地方了。王厉等人一进去,前台立刻窜出个胖乎乎的老板来:“厉哥,来了!”他看着都三十多了,却叫20岁的王厉是哥。 “嗯。”王厉点点头:“份子钱。” 老板面有难色:“厉哥,这月的生意不怎么好,你看能不能……” 话没说完,王厉就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个黑色7分台球狠狠砸在老板的眼睛上。 ------------ 77 还是要收拾我  随着老板的一声惨叫,王厉不紧不慢地说:“份子钱。” 老板捂着一只眼睛,慌慌张张地从前台抽屉里取出一茬钱来,王厉拿了钱就走,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林子和刚子赶紧跟上,当然还有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小跟班,身后传来老板长吁短叹的声音。直到现在,我终于确定了,王瑶的哥哥王厉,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接着,王厉他们又收了七八家店面的份子钱,王厉在我们学校门口这条街上果然有名,一路走来厉哥、厉哥的不停有人叫着。可是,为他妹妹报仇找我帮忙认人还情有可原,来收保护费还带着我这个小屁孩干什么?王厉把收来的份子钱交给林子,林子则塞进随身携带的一个布兜里,他们一步未停,又朝着一家网吧走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白爷也要给他们交保护费吗? 进了网吧,一眼就看见白爷正坐在前台旁边,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手边搁着一个大搪瓷杯子。和其他老板看见王厉惊恐的样子不同,白爷笑呵呵地说:“来啦?坐!” 王厉不客气地坐在白爷旁边的一个椅子上,说:“白爷,近来生意好吗?”林子和刚子站在王厉身后,也叫了一声白爷,语气还是蛮尊敬的。我犹豫着,也跟着叫了一声白爷。 “就那个样。”白爷回答完王厉的问题,又冲林子和刚子点头示意,最后看向我的时候露出一丝惊诧。他虽然不知道我名字,但是认出了我是经常和猴子玩的那个,估计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我为什么会和王厉搅在一起。 王厉并没收白爷的份子钱,而是和白爷拉起了家常,看上去像两个熟悉的老友。他们的话题很快说到之前在街边摆地摊的某老太太,七老八十的人了偏偏又得了食道癌,几次化疗下去就折腾的一分钱都没了,而那老太太的儿子却一次都没来看过。王厉恶狠狠地说:“等我见着她儿子,非打折他一条腿不可!”然后又冲林子使了个眼色。 林子二话不说,将刚才收的份子钱放在桌上,红红的好几茬,有几万块。 白爷看着桌上的钱,叹了口气:“老太太成天念叨,说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是恶人。”王厉说:“我只是晓得知恩图报,有一次我被仇家追,是老太太收留了我,不然那天晚上我就死定了。我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尽点绵薄之力而已。” “你这样的人,死了以后不知道上天堂还是下地狱。”白爷一边说一边把钱放进柜台。 王厉咧嘴笑着:“肯定是下地狱,我还想把阎王爷的位子夺了呢。” 白爷笑着,漫不经心地说:“对了,这孩子是一中的吧,怎么和你混到一起了?” 王厉回头看了看我,说道:“我妹妹的小男朋友,准备过会儿找个地儿收拾他。” 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怪不得不放我走,闹了半天还是要收拾我! “走了!”王厉也不多说,站起来就往外走,刚子一把掐住我的后脖,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似的把我往外推,白爷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会帮我通知猴子! 出了网吧,又坐进面包车,开了一会儿停在一个工地外面,这个工地距离我们学校不远,是著名的烂尾工程,据说要修个体育场,后来资金不足暂时停工,现在只起了一半大楼,到处都是泥土、钢筋。他们把我领进楼里,里面空荡荡的,又往前走了一阵,停在一根承重柱的下面,旁边还摆着一块尼龙布,上面放着些啤酒、花生等物,看来还是他们的一个窝点。 看到这副场景,我不由得有些为他们心酸,好歹也是社会上知名的大哥,排场还没有我们那些学生阔气。不过,我很快就要为自己心酸了,因为王厉和林子坐下,各拿了一瓶啤酒,说道:“刚子,开始吧。”刚子嘿嘿一笑,把我的身子扳过来,突然低头狠狠一撞。 我的脑袋顿时嗡嗡直响,眼前瞬间黑了一片,不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刚子又一脚踹在我胸口上,那感觉像是被汽车撞了一下,我直接仰躺在地了,这战斗力不是学生能比拟的,郑午就是穿十件战袍也打不过他。林子哈哈大笑:“刚子,你轻点,不怕把这小孩整死?” 我的眼前慢慢恢复光亮,看见刚子又一把抓住我的领子,狠狠一拳揍了过来,我的鼻子顿时又酸又辣,鲜血顿时喷涌出来,流的我满嘴巴都是。林子更加放声大笑,王厉则慢悠悠地喝着啤酒。刚子又把我提起来,问道:“小子,追瑶瑶的时候想过这一天么?” 我舔了舔嘴边的鲜血,往旁边吐了一口,然后说道:“你们神经病吧?” 刚子瞪大眼睛,估计是没想到我还敢骂人,砂锅大的拳头再次举了起来,但是王厉突然制止了他,走过来低下头问:“你说说我们怎么神经病了?” 我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心里觉得非常复杂,王瑶多善良啊,他哥咋就这么邪恶? 我这人,怕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女人的眼泪,比如爸妈的教诲,但偏偏就是不怕挨打!我认认真真地说:“别说我还没追上王瑶,就算我俩在一起碍你什么事啊?就算你是她哥哥,就能插手她的感情问题了?你准备一辈子都不让她谈恋爱是吧?” 王厉抓住我头发,直接甩了一个大嘴巴子过来,打的我眼前直冒金星,半张脸火辣辣的。 “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刚子,继续!”王厉站了起来。 我明白了,王厉估计把我看成刑秋、大猫那种男人了,只要追他妹妹就是不怀好意、有所图谋的。其实他这么想也对,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看见漂亮妹子就想上也是出于本能。可是天地良心,我对王瑶真的没有非分之想,我就是非常的欣赏她、喜欢她,能牵牵手、亲亲她就很满足了,不会再往其他方面——就算有,也不是主要的。 可是说这些,王厉也不会信,所以我只能继续挨打。 刚子抓住我的领子,戏谑地将我凌空提起,摆明了还要再耍耍我,林子又开始放声大笑,我很讨厌刚子那副嘴脸,也不管后果怎样了,一拳砸向他的眼睛。刚子没想到我敢动手,所以这一拳砸的很实,刚子把我一扔就捂住了自己眼睛。林子更加疯狂的大笑起来,就连王厉也忍俊不禁:“活该,教你玩儿洋的,被鹰啄了眼吧?” 我就算打不过他,也不会坐以待毙,趁他捂着眼睛,我立刻随手捡了一根钢筋,林子更兴奋了:“打,打!”但明显不是帮我助威,而是鼓励一只羊去和老虎搏斗,看戏的成分要更多一些。王厉也说:“好小子,你今天要能打得过他,我就放你一马!”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心思,我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举起钢筋就朝刚子砸了过去,关键时刻刚子却放开了眼睛,一手抓住了我的钢筋,脸上的熊猫眼非但没有使他变得滑稽,而是变得更加恐怖和狰狞,我看得出刚子已经彻底怒了。我心里一慌,想把钢筋抽回来再打,但是刚子的手像铁钳一样,再猛地一拽,我的钢筋便脱手而出。 “今天你死定了!”刚子咬牙切齿地说着,举起钢筋就朝我头上劈了过来。我赶紧躲开,钢筋落在我肩膀上,疼的我像是整条臂膀都断掉一样。林子又拍手又大笑,我捂着胳膊赶紧后退,可是脚后跟一撞,已经挨到了墙根,刚子穷追不舍,再次举起手中的钢筋,我像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绵羊,已经毫无退路,情不自禁地伸出胳膊去挡。 就在这时,工地外面突然传来一大片的脚步声。我心里一喜,猴子终于来了! 王厉他们不知是谁,立刻翻身站起,从柱子后面翻出砍刀和斧头,刚子也无暇管我,立刻冲到王厉他们身边,三人手持利器虎视眈眈地盯着大楼门口。我捂着肩膀,悄悄往后退去,不能让他们再制住我,同时眼睛也瞄着门口,很快就看见十几个人冲了进来。 不是猴子! 我心里一惊,看见十来个同样手持利器的青年奔了进来,在王厉他们身前五米处停下,领头的是个肌肉男,黑色紧身衣勾勒出他身上的线条,这人浓眉大眼,同样一脸凶相,不过我注意到他少了一只左耳,脑袋边上光秃秃的只凸起一个肉瘤。 “可以啊老三,还敢来找我。”王厉眯着眼睛。 “嘿嘿,听说你兄弟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三个了,今天一见果然如此,你他妈自作孽不可活啊哈哈……我也终于能报这只耳朵的仇了。”肌肉男老三一脸兴奋,显然是王厉的仇家。 想想也是,王厉做事这么不留余地,仇家肯定少不了的。不过更令我吃惊的是,王厉竟然只有林子和刚子两个兄弟?我还以为他去办事所以才只带了两人! 我躲在柱子后面,悄悄往外打量着,他们谁也没看见我。 ------------ 78 恶斗•急中生智  王厉冷笑一声:“正好,今天把你另一只耳朵割下来吧。”说完便提刀冲了上去,林子和刚子也紧随其后。这就是王厉的风格,绝不拖泥带水,绝不多言废话! 老三一跺脚,吼道:“给我宰了他们!”也带着人冲了过来,两边人员迅速汇合,这时候就能看出来社会上打架和学校里打架有什么区别了,他们一出手必见血,招招往人要害上干,王厉、林子、刚子三人是狠,可老三带来的人也不遑多让,而且打架经验相当丰富,极大的发挥了人多的优势,每五六人围着一个人打。 从整体看,刚子最猛,一条钢筋舞的虎虎生风,每一下出去都得见血才收回来,但同时他也是挂彩最快的一个,因为他攻击的时候只管攻击,根本不管防御,明明看见有人敲过来,他也不管不顾,先自己过瘾再说,后果就是他干了别人,旁边的人也干了他。很快的,他后脑勺就被干了一下,鲜血顺着脊背就流下来,但他好像没事人似的继续打着,还是硬扛着一切击打,唯一目的就是进攻、进攻、进攻! 其次,林子最疯,同样被五六个人包围的他却哈哈大笑,还喊着爽啊、爽啊!两只眼睛大放光彩,好像非常喜欢这种感觉,他还是持着一柄短斧,这玩意儿有点笨重,没有刚子手里的钢筋轻便,每劈一下都比别人慢了半拍,但只要劈中就能给对方带来严重伤害,几乎一斧头就能干倒一个,但他也着实挨了不少下,于刚子之后挂彩,眉毛上挨了一下,鲜血顺着眼睛划拉下来,连擦都来不及擦,活脱脱像个恶鬼。 王厉则是稳扎稳打,手里一柄明亮的砍刀,在攻击别人的同时也躲避着攻击,但那老三着实不是吃闲饭的,总能逮着空隙狠狠给王厉来上一下。老三非常阴险,趁着王厉和别人打,就专攻王厉的下三路,手里一根钢管专敲王厉的大腿、小腿。每打一下,王厉的脸色便惨白一分,额头上也渐渐浸出了冷汗,手中的砍刀挥的更猛,上面已经沾染了斑斑血迹。 总而言之,王厉一伙确实够猛,但在多人的围攻下也非常吃力,老三作为王厉的老仇家,既然敢带这些人过来偷袭,那就肯定吃死了他们,刚子在干掉两三个人以后,终于被人一铁棍削倒在地,这个大家伙毕竟不是铁打的;而林子也渐渐笑不出来了,胳膊上也被狠狠划了一刀,斧头也随之掉落在地,被几个人围着打了个半死。 王厉是坚持到最后的,他的脊背、胸口都受了伤,最严重的还是两条腿,被老三打了至少有十来下,终于力有不逮单腿跪在地上,但手里的刀还是不停挥舞,有个家伙逮住机会在王厉背后往他头上狠狠干了一下,王厉终于往前栽倒在地,老三狠狠一脚踩住了他的头! “哈哈哈……”老三大笑起来:“你他妈的再狂啊,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至此,这场不过十几分钟的战斗终于落下帷幕,老三那边倒下去七八个,而王厉这边全军覆没,其实在对方准备充足的情况下,王厉他们能有这份战绩已经相当彪悍了。 老三踩着王厉的脑袋,还来回使劲地磨着,好像刻意要多侮辱他一会儿。接着,老三又摸出一把钢刀,恶狠狠地说道:“今天要把你两只耳朵都割下来!” “你敢!”同样被人压着的刚子突然大吼:“你敢这么做,我们就杀你全家!” 这一天下来,我相信他们说的出就绝对办得到! 老三显然也了解这几人的品性,愣了一下之后说道:“就凭你们几个?还是省省吧!”便蹲下身去,抓住王厉的脑袋,准备割他的耳朵。 看着王厉这样凄惨,我非但没有觉得痛快,反而有那么一丝心疼,可能因为他是王瑶的哥哥吧。这个一天下来给我留下强烈印象的王厉,曾经是多么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被人踩在地上。我叹了口气,不想看见那个场面,反正我也帮不上忙,不如趁这个机会跑吧,从后面悄悄翻窗离开,应该没人会察觉的到我。 我悄摸摸沿着墙壁往前走了两步,就听见林子放声大笑起来,我心想这人真他妈神经,都这种时候了还笑个蛋啊?果然,老三也骂了起来:“你他妈的笑个鸡巴?” 林子还是笑着,一边笑一边说:“我是在想,你敢割他耳朵,却不敢杀他,那你就完了,等他犯过劲儿来,肯定把你全家老小的耳朵都割了,包括你那个刚刚三岁的儿子!” 我在心里点点头,没错,王厉绝对干的出来,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妇孺老幼。 “呵呵,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把你们的手脚全废了,再挖了眼睛割了舌头,看你们还怎么割我全家的耳朵!”这老三倒也是个狠角色——不狠,怎么和王厉斗? 两边都太狠了,混在学校的我根本没法接受。我又往后挪了十几步,终于看见一个窗子,外面是堆着各种杂物的工地,只要跳出去就没人能找的见我了。 我摸到窗边,正要往外跳,就听见王厉大喊了一声: “左飞,照顾好我妹妹啊!” “什么左飞,你他妈吓得都说胡话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老三大笑着,接着传来清脆的打耳光的声音,紧接着刚子再次大声咆哮起来,而林子的笑声愈发诡异。 我的双手有点颤抖起来,我承认我心里不大喜欢王厉,可也见不得这条过江龙被一个瘪三这样侮辱!更何况,他还是王瑶的哥哥,如果真出个三长两短,王瑶还不得伤心死! 最最关键的是,他自己都要遭殃了,还惦记着王瑶,让我照顾好她,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对我的一种接受和信任吗?如果王厉真的接受了我,那我就是他的妹夫,他是我大舅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舅哥遭殃啊是吧?! 是吧,是吧?! “行了,过瘾了,原来扇王厉嘴巴子这么爽啊哈哈。兄弟们,准备动手,断了他们手脚、挖了他们眼睛、割了他们舌头!”耳光声停止,老三发号施令。 我没时间多想了,低头在窗边的口袋里抓了两把石灰粉出来。刚才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边有个装石灰粉的口袋了,当时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过去救个场。现在不再犹豫了,我有了说服自己的借口和责任!我不知道后果会怎样,但我知道自己不能坐视不理,同时也祈祷着猴子你赶紧带人过来吧,我觉得自己今天是要完啊! 我抓着石灰粉就往回跑,“噔噔”的脚步声迅速引起了老三一伙的注意。 “谁?”老三警惕地看着这边,但巨大的柱子遮挡了他的视线。 “左飞!” 我大吼一声,自报家门之后,便从柱子后面窜了出来,一把石灰粉撒向老三的眼睛。 老三“啊”的一声,捂着眼睛就往后退,另外七八人见状也奔了过来,我赶紧将另外一把石灰粉也撒出去,可惜对方人多,只撒中四五个人,另外四五人依旧朝我扑来。我就地一滚抓起一根钢管,狠狠砸向其中一人的脑袋,那人瞬间扑倒在地,但其他几人扑过来,棍棒交加的劈下来,瞬间将我干翻在地。我心说完了、完了,这回要一起被断手脚了。 但是“叮当”声四起,有人已经扑了过来。我睁眼一看,原来王厉、刚子、林子三人都站了起来,正和他们的人打在一起,刚子冲过来干着我这边的几人,林子则轻松料理着另外几个被迷了眼睛的家伙,而王厉已经一刀将老三削倒了。 局势瞬间翻盘! 我呼了口气,赶紧揉捏自己刚才被击打的各处。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老三那边的人全倒下去了,而王厉、刚子、林子三人还稳稳站着,虽然他们也很狼狈,头上、身上血迹斑斑,黑色风衣也脏兮兮的,但比较刚才的局面已经强了太多。 “小子不错。”刚子一把抓起我,将我拎到了王厉面前。 这次,换王厉踩着老三的脑袋了,老三好像知道自己的下场,浑身抖的跟羊癫疯似的,涕泪横流地说:“厉哥,厉哥你放过我啊……”和刚才嚣张的样子判若两人,和刚才王厉冷静的模样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或许这就是枭雄和狗熊的区别! “哈哈哈……”林子那个神经病又在指着老三大笑了:“早跟你说你会完蛋嘛……” 刚子直接踹了他一脚:“你他妈有点出息行不,你这么多小弟都看着呢!” 老三却是还在哭嚎,大概是因为他太了解王厉,知道这回栽到他手上就完蛋了。 王厉俯下身,用砍刀轻轻刮着老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戏谑地说:“从哪里先割起呢?” 老三吓得脸都扭曲了,还和易真他妈一样没出息的尿了裤子——面对王厉这样可怕的人物想不尿都难吧? “你不能弄我,你要是弄了我,小鬼不会放过你的!”老三突然大喊。 ------------ 79 小鬼难缠 为1600金钻加更  我心想这老三真有意思,竟然拿鬼怪来吓唬王厉,咋不说阎王爷不会放过他呢?王厉之前还说要去地狱和阎王爷抢抢位子呢,会怕区区小鬼?老三是被吓傻了吧? 结果王厉并没觉得好笑,而是一本正经地说:“你觉得我会怕小鬼吗?” 然后他俯下身,揪住老三的另一只耳朵,狠狠的割了下来。我承认,那一瞬间我闭了一下眼睛,还以为自己身经百战,没想到还是接受不了这样血腥的场面。再睁开眼的时候,老三已经捂着流血的耳朵打滚、哭嚎,旁边的地上果然落着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别着急,还有眼睛、鼻子和舌头呢。”王厉一脚踩住老三,冰冷无情地说道。 “小鬼不会放过你的,小鬼不会放过你的……”老三哆哆嗦嗦地说着。 “就算小鬼在这,我也照割不误。”王厉冷笑着,再次举起砍刀。 “我建议你别这么做。”又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声音听来很不舒服,带着点嘶哑,像毒蛇滚在草丛里发出的沙沙声一样令人毛骨悚然。回头一看,只见十几米外又多了一帮社会青年,至少有二三十人,同样手持各种利器,而领头的却戴着一顶草帽,看他面相至少有三十多了,个子比我还低,顶多一米六几出头! “鬼哥,鬼哥!”老三大声喊着,像是遇见了救星,眼泪鼻涕再次流了出来。 “住嘴!”那汉子狠狠骂道:“十几个人也干不过人家三个,你他妈丢人不丢人?” 原来他就是小鬼,不是所谓的鬼怪啊,看来之前是我误会了。不过这小鬼真是人如其名,个子低、长得难看,道上的绰号果然都是有来源的,而且往往相当贴切。 老三的嘴巴撇了撇,便不说话了。 “稀客啊。”王厉终于说话,手里的砍刀却依旧轻轻划着老三的脸,吓得老三浑身止不住的哆嗦,裤裆处明显的又湿润了一些,“小鬼,你了解我的性格,你觉得我会停手吗?” 小鬼淡淡地说:“我也只是提个建议而已,听不听是你自己的事。王厉,你要考虑清楚,你也不是几年前风光的时候了,那时候你手下至少五六十个,现在呢,只剩三个了,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门口那条街,咱俩本来一人一半,这些年虽然偶有摩擦但是都不碍事,就是因为我们两边实力旗鼓相当。可是现在呢,你觉得你还有资本和我斗么?” “那你倒是斗斗我试试看啊?”王厉依旧阴沉沉地笑着,似乎完全不把小鬼当回事。 我想起来了,黄杰以前告诉我门口那条街有一半是王瑶她哥罩的,原来另一半的主人就是这位小鬼,能和王厉平起平坐的人物,看来也是个相当强悍的角色啊! 只听小鬼继续说道:“王厉,我承认你很有本事,你是那种别人踩你一脚都会让他后悔一辈子的家伙,可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狂,都是出来混的,互相给点面子就行了,大家是为求财不是为结仇吧?可你看看你这些年没少干过分的事吧?上次咱们和西街的几个老大一起吃饭,你故意一口浓痰吐到我的鞋上,你是想怎么样,证明自己才是东街真正的老大么?还有以前跟着你的一个兄弟,赌钱不小心输了点而已,你就剁掉人家一只手?你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就别怪大家老是针对你,愿意跟你的兄弟也越来越少!” “第一,那次吃饭,是你太聒噪,言谈间显摆自己混的比我好,我觉得恶心才情不自禁地吐了口痰,结果一不小心就吐你鞋上了;第二,那个混蛋——也就是你说的那个曾经跟过我的兄弟,那个混蛋输掉了给他妈做手术的医药费,剁他一只手还算轻的;第三,你还没资格给我讲课,有这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救老三吧!” 说话间,王厉的刀突然往上一挑,老三的鼻子又滚落下来,老三发出惊天的惨叫声。 “鬼哥救我啊……救我啊……”老三哭嚎着,鲜血淌进嘴巴。 我哪敢再看,赶紧把目光移到旁边。 小鬼依然无动于衷:“老三犯在你手里,我就没想过救他回来。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要是肯放了他,我立刻带着这些人走,咱们改天再打定点也行;但你要是不放人,还执意要干掉老三,那我这么多人就只能一起上了,明年的今天也就是你的忌日。” 王厉嘿嘿一笑:“你觉得我会怕么?”砍刀又探向老三的眼睛,轻轻来回摩擦着。 我心急如焚,这事放在谁身上也会选择放掉老三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放掉老三能换自己一条生路,改天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是现在干掉老三,对面三十多人冲过来,王厉他们再猛也要成为刀下亡魂了,关键是连我也会陪着一起送死啊…… 他们想做英雄,我不想啊!我才十六岁啊,我连对象也没搞过啊! 操,王厉这性格真是绝了,没见过做事这么不考虑后果的! 王厉用刀划拉着老三的眼睛,似乎在考虑从哪个角度下手比较好,老三那张脸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看着林子和刚子,多希望他俩能劝一下王厉,可是他俩一个依旧满脸笑容,一个则是大义凛然,摆明了要和王厉同进退。我忍不住了,为他们考虑也为我自己考虑,轻轻说道:“厉哥,就放他一马吧。” 王厉转头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差点吓得我魂飞魄散,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啊,充满了杀气腾腾和滔天怒意,惊得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还是第一次有人用眼神就能吓到我! “你是想死了么?”王厉盯着我说道。 在他强大的威压下,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搞什么鬼,我可是你妹夫,不能给点面子吗?! “嘿,才发现有个小屁孩。”对面的小鬼说道:“不像你风格啊王厉,什么时候开始收些学生当小弟了?说你越混越回去吧还不服气?” “他不是我小弟。”王厉淡淡地说道。 我心里一阵悸动,下句该说我是他妹夫了吧? “他是个垃圾。”王厉继续说道。 “……”我心里说,王厉,就算你是我大舅哥,你这么我说我也会不高兴的好吧? 王厉似乎急于和我撇清关系,竟然罕见的解释起来:“他在追我妹妹,就被我绑了过来,正收拾着呢,老三就带人过来了,只好先把他丢在一边,你要不说我还忘了呢。” 王厉一边说,一边将踩在老三身上的脚移下来,转而朝我走了过来,一脸的阴气森森。 “这有你说话的份儿么?”王厉突然狠狠一脚把我踹倒! 林子又哈哈大笑起来:“打啊,打啊,打死这不知好歹的小畜生!” 刚子皱了皱眉,想说话又没有说话。 我愤怒地看着王厉,心想这人真是无情无义,我刚才冒着生命危险回来救他,结果他立刻翻脸不认人,而且明显不把我当人看! 这他妈就是个混蛋,活该被人围攻,活该兄弟越来越少! 他要不是王瑶的哥哥,哪个鬼会看他一眼! 王厉用刀指着我,冷冷地说:“你算哪根葱,也敢对我指手画脚?今天算你运气好,老子还有其他事要办,现在赶紧给我滚蛋,改天再收拾你!”接着又狠狠踹了一脚我的脑袋。 我的脑子嗡嗡直响,心里烦透了这个王八蛋。死吧,死了才好,造福社会! 我从地上爬起来,林子又踹了我一脚:“赶紧滚!” 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返身就往窗子那边走。 “站住!”小鬼突然说道。 我回头一看,小鬼已经领着人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不错啊王厉,这戏演的也太像了。我就纳闷,这人到底和你什么关系,你竟然会这么护着他?”小鬼一脸笑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这么着急让他滚蛋,是怕被我一起收拾了吧?哎呀难得难得,你也有这么有情有义的时候,感动的我差点就要掉泪了呢!” 王厉是故意赶我走的?我惊讶地看着王厉,他的脸色愈加惨白,显然被小鬼给说中了。仔细想想,王厉确实是这么个意思,我刚才被他瞪了一眼,有被他踹了一脚给整迷糊了。 “快走!”林子突然狠狠推了我一把,手持斧头面对着迎面走来的小鬼一众。 “走啊!”刚子也对我大吼:“照顾好厉哥的妹妹,不然我们变成鬼也会砍死你!” 王厉则什么话也没说,手持一柄带血的砍刀冷冷地盯着对面走来的小鬼一众。 他们三人并肩站着,将我的身子遮得严严实实。 我的鼻子酸了,眼眶也红了。 这他妈……这他妈到底是一帮什么人啊! “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走啊!”林子又冲我大吼。 “嘿嘿,谁也走不了。”小鬼一众距离越来越近。 “其实我追不上王瑶。”我认认真真地说:“而且想照顾她的人千千万万,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所以……”我弯下身,捡了一根钢管,站到了他们三个的身边。 “一起来吧。”我说。 ------------ 80 起内哄了  “你他妈凑什么热闹?给我滚!”王厉斜眼看着我。 那架势,那口气,和我让马杰滚的时候如出一辙,肯定是看不上我这微末的战斗力。 确实,跟这些彪悍的社会人儿一比,我那点战斗力实在上不了台。 我说:“要不我再去抓两把石灰过来?” 几人都用“……”的表情看着我,我很想说我是认真的,我不是逗逼啊……虽然确实来不及了,因为小鬼已经越来越近,我一来一回的根本就赶不上。 “好歹我也算多个劳力,能撑个一两分钟。”我试图说服他们。 王厉不再管我,但是眼神依然充满轻蔑,他踩着老三的胸,砍刀在老三脸上轻拍,眼神无所畏惧地盯着走过来的小鬼。老三颤颤巍巍地喊着:“鬼哥,救我啊……” 三米处,小鬼站住脚步,手一伸,旁边的人给他递来一柄砍刀。小鬼说:“老三,你来埋伏王厉,就要做好被他反杀的准备。哥哥今天救不了你,你要是死了我会给你多上两柱香,然后拿他们三个的人头祭你!”这是威胁,也是承诺! 老三依旧呜呜地哭着,眼泪、鼻涕、鲜血混了一脸,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做好死的准备了么?”小鬼冷冷地盯着王厉。 我发现他话真多,如果是王厉的话,现在早就扑上来了。 “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一定会拉你做垫背的。”王厉冷冷一笑,仿佛没有东西能让他害怕。 “呵呵,那就来吧!”小鬼举起砍刀,浑身上下充满战意! 大吼声、奔跑声瞬间传来…… 却不是小鬼一方发出来的,而是来自十几米外的大楼门口! 王厉等人奇怪地看过去,小鬼一众也惊讶地回头,门口涌进来至少上百个少年,个个手里拿着家伙,虽然有的还穿着校服,还有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但是气势也十分强悍! 妈妈的,终于来了! 我不由得挺直了腰,神采也瞬间飞扬了起来! “左飞!”冲在最前的猴子大声喊叫出来,接着又传来一声声情真意切的飞哥、飞哥!听着这些声音,我都觉得如登仙境了,还有什么比现在更痛快的吗? “在!这里!”我举着钢管大喊,有种“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感觉,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屌爆了!无论王厉一伙还是小鬼众人,此刻全将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 操,有种做主角的感觉啊! 百多名学生如潮水般围拥过来,将我们和小鬼都圈在了圆圈里面,虎视眈眈地看着这些社会青年!饶是小鬼,也忍不住变了颜色,吃惊地看着这个场面。 被他们看不起的学生围住,应该还是有史以来的头一遭吧? “这是你的兄弟?”王厉突然问我。 “对。”我的腰板挺的更直,按猴子的话说,就是终于能装装逼了! 我注意到,王厉的眼睛亮了一下。 猴子、黄杰、郑午三人已经跑过来。 “左飞你没事吧?”猴子阴沉着脸,狠狠瞪了一眼王厉,好在王厉一伙并没发觉。 “没事。”我呼了口气,我身上也脏兮兮的,这是前面被刚子打的。 “嗯。”猴子点了点头,来回看了看两边,好像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这种时候,猴子没有逗逼一下也是蛮罕见了。 “猴子,猴子,不要动手!” 又一个声音响起,王瑶慌慌张张地奔了过来,上百个男人集中的烂尾大楼里,就她一个女生还蛮显眼的,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在她的身上。等她跑过来,猴子才说:“你太多虑了,我哪敢对你哥动手?”语气中颇为不爽,还是隐隐对王厉有着敌意。 “瑶瑶,你怎么来了?”王厉皱着眉头。 “我不来行吗,你干嘛把人家左飞绑走!”王瑶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推了一下,然后才说:“左飞你没事吧?”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我心里还是挺满足的。 “没事!”我洋洋得意:“现在我和你哥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了!” 王厉冷哼了一声,但是并没反对我的说法。 “什么?”王瑶刚来,显然还弄不清楚情况。 我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小鬼一众,王瑶回过头去,才“啊”了一声,显然认识小鬼,知道这是她哥的死对头。王瑶再看看地上的老三,以及横七竖八倒在一边的人,聪明的她很快就明白了一切:“左飞,你帮我哥打架啦?” “那是!”我提高音量,觉得骄傲极了。 “瞧把你出息的!”王瑶瞪了我一眼:“你帮我哥还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笑了笑,王瑶这话说的,显然是把我当自家人了,心里真是满足极了。 “行啊王厉。”对面的小鬼突然说话了:“竟然搞来一帮学生军给你当后援,你这是要当儿童团的团长啊?”语气更加轻蔑,仿佛根本不鸟我这一百来个人。 “喂,你废话很多啊。”王瑶从地上捡起一柄砍刀,“学生军照样弄死你信不信?” “不信。”小鬼阴沉一笑,伸手弹了弹手里的刀,“就这帮学生,我一人就能砍掉十个。” 郑午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就你这样的小矮子,我一个人打你一百个。” 吹牛逼的碰上说大话的,也不知孰高孰低? 我却隐隐有了担忧之意,刚才见识过王厉一伙和老三等人的血战之后,知道这帮社会青年下手十分狠毒,根本不是我们学生可比的。 三十多社会青年对一百多在校学生…… 就算我们最终获胜,恐怕结果也相当不讨好啊。 但是王瑶战意正浓,她抖了抖手里的刀:“猴子,这个是我哥的老对头,今儿既然正好过来了,不如帮我哥料理了他们行不?” “行。”猴子虽然答应,但我看得出他其实不大愿意。 不过,既然决定要打,我也精神抖擞起来,跟社会青年干架还是蛮刺激的! 我大吼:“兄弟们,那个是小鬼,罩咱们学校外面那条街的,有没有信心干了他!” “有!”众人齐声高呼,百来人的呼声不是吹的,几乎要把整栋楼都震塌了。 士气提上来以后,我发现小鬼的脸色更难看了,不过小鬼确实是条汉子,虎视眈眈地看着左右,看来准备拼上一把。 “哥,痛快的,干呗?”王瑶眨了眨眼,很明显也兴奋起来了。 王厉却没回答王瑶,而是看向了猴子,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你好像不大愿意帮我?” 果然,让眼尖的王厉看出来了。 猴子同样面无表情地回答:“没什么愿不愿意的,我和你又不认识,王瑶让我打谁我就打谁呗。”猴子突然间变得这么酷,一边的我都有点不大适应。 “呵呵,不愿意就滚,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王厉斜眼看着猴子。 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哥……”王瑶皱起了眉头。 “哎呦,内讧了啊?”小鬼津津有味地看着我们这边。 被王厉骂了,猴子的脸色当然很不好看,我估摸着以他的脾气,这要不是王瑶她哥,早就撸袖子上去和他干架了,不过我实在不懂他对王厉哪来的敌意。如果说以前不让我求助王厉是怕王厉出手太狠还能理解,可是现在不情不愿地帮忙又是怎么回事? 怕被打?这绝不是猴子的原因,猴子比我还不怕被打! “说话啊,不想帮忙就滚蛋啊?”王厉步步紧逼。 “喂,说话客气点,我们可是来帮忙的。”郑午不爽地说道。 “你他妈才客气点,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刚子狠狠瞪着郑午。 这两个火爆脾气,立刻就对上眼儿了,不过郑午没刚子高,也没刚子壮,小鬼在那边哈哈大笑起来,还真就应了他的话,我们这边起内讧了! 看着这个场面,我是又急又气,这还没打呢就内讧,形势对我们这边相当不利啊! “猴子,我哥就这脾气,你别怪他行么?”王瑶立刻做起了和事佬。 我也赶紧说:“是啊猴子,厉哥人还是不错的……” 猴子似乎不愿意听,插着口袋往旁边挪了两步。 王厉更不爽了:“现在就滚啊,麻利的!” 事态进一步恶化。 猴子这时要说帮忙也不可能了,而他的性格也绝对不可能再帮忙了。他看着对面说道:“小鬼,我不想和你打,你现在带着人走,你和王厉的事随后自己解决,成不?” 猴子没有立刻走人已经很够意思了,说到底还是给了王瑶面子。 王瑶低着头,也无话可说了。 小鬼立刻顺水推舟:“没问题啊,不过你让王厉放了我的兄弟。” 猴子回头看了看被王厉踩在脚下的老三,老三现在已经在半昏迷状态了,被割了耳朵和鼻子的他现在连哼哼都哼哼不出来了。 猴子看了看王瑶,王瑶立刻说道:“哥,你把这人放了吧。” “行,等我剜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头就放人。”王厉把刀对准老三的眼睛。 “王厉,你要是再敢动手,这事就没的商量了!”小鬼睚眦欲裂,看上去也上头了,摆明了要不顾一切地和我们火拼! 王厉却不管不顾,仍旧一刀戳向老三的眼睛。 “哥哥,不要!”王瑶大喊,一把抱住了王厉的胳膊。 ------------ 81 众叛亲离的王厉  刀尖距离老三的眼睛只有一公分。 老三一个激灵,大声嚎叫起来,王瑶踹了他一脚:“喊什么喊,滚!” 老三翻了一下,脱离了王厉的束缚,连滚带爬地朝着小鬼那边扑去。与此同时,之前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老三的兄弟,也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扑向小鬼那边。 王瑶紧紧拖着王厉的胳膊,不让他动弹分毫,王厉狠狠瞪着小鬼,眼神里充满愤怒,林子和刚子都叹了口气。老三扑到小鬼那边,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大喊:“我的鼻子!我的耳朵!”确实,现在如果捡上,回头去医院还有接好的机会。 林子却一个箭步,猛地一脚将老三的鼻子和耳朵踩的稀巴烂,然后疯狂大笑起来。 老三绝望地睁着双眼,小鬼的脸色也难看极了,不过他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摸了摸头上的草帽,突然冲着猴子说道:“喂,你是一中的吧?回头我去找你,咱们单独喝两盅。” 猴子冷冷地说:“不用!” 小鬼嘿嘿一笑,转头就走,老三等人跟着他迅速离开,不一会儿就出了大楼。 王瑶说:“左飞,你和猴子也先走吧,我和我哥说几句话。” 我点点头,拉了依然满脸不快的猴子就往外走,众人也哗啦啦地跟过来。走了两步,我回头说道:“郑午,你咋不走?”郑午还站在王厉他们那边。 郑午一脸迷茫地说:“王瑶光让你和猴子走,没让我走啊。” “……走吧。”这个时候我没时间和他逗逼了。 叫了郑午,大家又往外走,有人询问我之前的情况,我就简单说了一下,但是没说王厉他们去捅赵雅文一家和易真一家的事,这样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了,我不可能给人家抖出来。 猴子问我:“王厉他们打你了么?”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打了,但是没打几下,老三他们就来了。” 猴子不说话了,脸色不大好看。我心想,难道是因为这事猴子才不待见王厉的?可是在这之前,猴子就对王厉充满敌意了啊。再可是,王厉跟猴子说话的口吻,明显是第一次见他,按理来说没结过仇啊。我疑惑地看着猴子,琢磨着随后再问问他。出了大楼,就看见一个面庞如刀削的中年汉子站在外面。 是陈叔,一看见这个人,我就莫名紧张起来,生怕他会把猴子带走。 “没事了吧?”陈叔问。 “没事了。”猴子答。 “什么时候走?”果然来了! 我紧张地看着猴子。猴子答:“不着急,还有些事没有办完。” 说完,猴子不理他,继续往前走,我们赶紧跟上。出了工地,郑午问道:“猴子,他让你去哪儿啊?”猴子说:“让我回家一趟。”郑午说:“怎么又回家。”猴子说:“家里有点事。”郑午说:“你家天天有事啊,该回去就回去呗,一中有我撑着呢没事。” 没人再答话。走了一会儿,黄杰突然说:“咱们这算大获全胜了吧?” “算啊。”我说,虽然没打起来,但我平安走出来了,这应该算个完美的结局。 黄杰松了口气:“憋死我了,终于能唱歌了,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黄杰一唱歌,气氛好了很多,大家说着、笑着回到学校。 一整天下来,累的我筋疲力尽,回宿舍换了身衣裳,马杰立刻让他的兄弟拿着我的脏衣服去洗了。我躺在床上,稍作休息,回想这一天的事,比我在一中半年多都刺激。 马杰突然说:“飞哥,王瑶她哥算是认同你了吧?” 我说:“他认同算个鸟,王瑶不答应也是白搭啊。” 马杰一听,嘿嘿嘿笑起来。我毛了:“操,老子搞不上对象你笑个毛啊?” 马杰说:“不是,你第一次没和我说滚。” 我恍然大悟:“滚!” 第二天下午,我在走廊上和一干人吹牛。天气越来越冷了,随时有入冬的迹象,但我们还是习惯下课聚在走廊聊天,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类似于牲口撒尿划地盘,得让他们知道一中是谁罩的。我只要回到学校,就相当安全了,没人敢在这里动我。 学校里没什么事,就算有事,张峙、马杰他们处理就足够了,我们这些人只负责海吹。走廊上,大家还在说昨天的事,说王瑶她哥就是狠,把那个老三的鼻子和耳朵都割了。我心说你是没看见他们捅赵雅文一家和易真一家,要是看见了能给你们吓出尿来。 郑午吹牛说:“我看他们也不咋地,王瑶她哥就三个人,小鬼那边也就三十来个,这样都能罩外头的半条街,我看咱们只要稍微发发力,拿下一整条街都没问题嘛。” 大家纷纷笑骂,说哪有那么容易,也有人表示支持和同意的。猴子就在旁边,平常这个时候早就逗逼开了,现在却罕见的一言不发。我刚想把他拉到一边说话,却看见王瑶已经走了过来。王瑶拿着一盒烟,给我们一帮男的发了:“昨儿谢谢大家哈!” 大家都说瑶姐别客气,然后喜滋滋地把烟点上了,现在我们都牛逼到敢在走廊抽烟了,学校也不敢管。王瑶接着说:“左飞,昨天对不住,我哥都把事情和我说了,他说你挺猛的,要是没有你,他们几个就都栽了。”我乐了:“哪有,我帮了点小忙而已。”我以为王厉的性格不会往外说的,没想到会这么坦诚的告诉王瑶,获得她哥的认可还是蛮开心的。 王瑶瞪了我一眼:“瞧把你得瑟的!” 我嘿嘿直笑:“你哥没说同不同意咱俩交往啊?昨天他可亲口说让我照顾你的。” 王瑶眨眨眼:“是吗?我哥说你要是再敢接近我,他就把你的手和脚都砍了!” “我靠不是吧,翻脸不认人啊你哥!”我夸张地说道,大家都笑了起来。 王瑶给大家详细说了一下昨天我有多猛,怎么抓着两把石灰粉出来力挽狂澜的,引得大家一阵阵惊叹,夸我威武。说完了,王瑶又说:“猴子,我哥就那样,你别怪他哈。左飞和他处了一天就知道,我哥那人其实是外冷心热,跟他处好了什么都行。” 我赶紧点头:“是的是的,王瑶她哥人还不错。” 猴子说:“没事,我没说什么啊。” 王瑶松了口气:“那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哥说想认识认识你们。” 我立刻答应:“好啊!”郑午和黄杰也说行,他俩一听吃饭就高兴,但是猴子一声不吭。 “猴子?”王瑶看着她。 “我就不去了。”猴子淡淡地说。 “为什么?”王瑶惊讶地看着他,我们也很奇怪地看着猴子,感觉猴子太不给王瑶面子。 “没有为什么。” 猴子转身要走,王瑶一把拉住他:“猴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还生我哥的气吗?” “我生你哥的气干嘛?” “那你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去?”猴子认认真真地说:“你哥那么傲的一个人,肯请我们吃饭无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收我们当小弟,拿我们当枪使,让我们帮忙打小鬼!” 王瑶一下愣住,我们也都愣住了,猴子甩开王瑶回教室了。 我琢磨着,如果真像猴子说的那样,那他肯定不愿意去,他这种人不会想当别人的小弟。 王瑶说:“猴子误会了,我哥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我说:“不管是不是那个意思吧,如果猴子不去,我们也没法去了,抱歉。” 就算我喜欢王瑶,也不可能事事都依着她。 王瑶大度地点点头:“没事,猴子肯定是误会了,我哥一向看不上学生,也不会收学生当小弟。我随后问问我哥,就算他真有这个心思,我也给他扼杀在摇篮里,不会为难大家。” 如果说我喜欢王瑶哪里,那她的“懂事”和“不作”肯定是吸引我的其中之二。 大家散了以后,我就去找猴子,把猴子叫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王厉想干什么?王瑶说她哥看不上学生,不会收咱们当小弟的。”我心说影子再强,也不至于这个情报也能搞到手吧。 猴子说:“这不明摆的事么,他现在众叛亲离,身边连个帮手也没有,拿什么和小鬼斗?昨天看见咱们那么多人,不动心才有鬼了,他这人比鬼还精。” “猴子,我感觉你对王厉有敌意,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没有。”猴子干脆地回答。 “这也是秘密?” 猴子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再问下去。 后来我私下问过黄杰,黄杰也说不知道,但是他告诉了我王厉的一些事情,说王厉的兄弟本来就不多,统共也就二十来个,但是个个都是龙精虎猛的好汉,所以才能和人多势众的小鬼平起平坐。可惜王厉这些年树敌太多,于是重伤的重伤、残废的残废,还干了不少触犯法律的事,于是跑路的跑路、被抓的被抓,还有几个是被王厉自己干掉的(比如那个输掉他妈手术费的家伙),王厉又轻易不收小弟,能被他看上眼的太少,所以就渐渐式微,只剩现在的三个人了,小鬼不趁机动手才怪了。 ------------ 82 搏斗•我们VS王厉一伙 为 脱不脱光你想咋地 第三次加更  听完王厉的故事,连我都觉得悲从中来,虽然王厉的年纪还不大,却给人一种英雄迟暮的感觉。我又问黄杰,猴子说王厉想收咱们当小弟,你觉得是不是真的? 黄杰说:“很有可能是真的,王厉现在走投无路,那天又看见咱们这么多人,连小鬼都被吓走了,动心也很正常。王厉要想保住现在的地位,就只能从咱们身上下手。” “让咱们帮忙还行,收小弟就没意思了吧?” “可不是么?咱们自己还想当老大呢!” 那天晚上,我们没去和王厉吃饭,王瑶也没因为这事再找我们。连续过了好几天,天气越发冷了起来,终于盼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虽然下的很小,连地面都染不白,我还是迫不及待地拉了王瑶逛街。零星的雪花洒在我们身上,我们沿着这条长长的街道往前走。 我开玩笑说:“这回你哥不会突然把我抓走了吧?” 王瑶突然变得很难过,低声说道:“我哥他们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啊?为什么?” “因为要躲避小鬼的追杀。”王瑶说:“他们整天东躲西藏,地盘都被小鬼给抢光了。” 我听了心里也很难受,说道:“你跟你哥说说,别想着收我们当小弟,我们帮他忙还是可以的。帮他打败了小鬼,他再慢慢壮大自己的势力啊。” “可是我现在都联系不上我哥。” 一时无言。 当天晚上,我正在宿舍洗脚,马杰在一边候着准备给我倒洗脚水,宿舍开着半拉子门,能看见外面跑来跑去的学生。正洗着,突然看见三个穿黑风衣的青年从我们宿舍门口经过。我大吃一惊,连脚都顾不上擦,踏了拖鞋就往外跑。窜到走廊,正巧看见他们进了305宿舍。 ——那是猴子的宿舍,今晚猴子没去包夜,就他一个人在! “厉哥!”我喊了一声,急急忙忙奔过去,305的宿舍门却被“砰”一声关上了。 我赶紧就敲门,一边敲一边叫厉哥,门口很快聚了一堆人,“飞哥,怎么回事?”我没时间搭理他们,依旧紧张地敲着门,但是他们不给我开,里面还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我赶紧就给王瑶打电话,跟她说你赶紧来,你哥到男生宿舍来了。刚挂电话,宿舍门就开了,刚子一把将我抓了进去,接着又狠狠把门关上了,外面传来郑午急躁的声音。 “还有我啊,让我也进去啊!”郑午砰砰砰地拍着门。 一进宿舍,我就看见猴子被林子按在桌上,而王厉坐在一边悠悠地抽着烟,地上摔着饭盆一类的东西,还有一把尖刀也掉在地上!林子抓着猴子的脑袋往桌上磕了几下,骂道:“小杂毛,还敢拿刀偷袭我?”猴子的身手是不错,但在这群亡命之徒身上显然不起作用! 林子还要再打,我赶紧大叫:“林哥不要!”然后就着急往前扑,结果被刚子拽住后领动弹不得。林子又抓住猴子的脑袋往桌上磕了几下,鲜血瞬间从猴子的额头上浸下来,但是猴子一脸不屈的表情,仿佛根本不鸟这些人的行为。 我赶紧大叫:“厉哥,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了行不行!” 郑午也听见我的声音了,更加大力的拍门:“狗日的们,还敢动手了是不是,别忘了这里可是东城一中!”郑午上火了,突然狠狠一脚把门给踹开了。与此同时,刚子也回过头去,一脚踹向郑午的肚子,郑午“砰”的一下摔到走廊上去,吓得围观学生散开一片。 郑午又跳起来往里冲,但是又被刚子一脚踹了出去,单纯硬碰硬的话,至少小两号的郑午根本不是刚子的对手!而我,也趁机脱离了刚子的束缚,朝着林子那边跑了过来,猴子都被打成这个鸟样了,哪个鬼还和他们好好说话? 我一跃而起踹向林子的腰间,林子一把抓住我的脚,使劲往后一拽,我就跌倒在地,头还撞了桌子一下,脑子嗡嗡的响。而猴子也脱离了林子的束缚,就地一滚捡起他的尖刀,朝着坐在床上的王厉狠狠扎了过去,王厉的头微微一偏,尖刀顺着他耳朵划过去,王厉又抓住猴子的肩膀,一抬膝盖狠狠撞了过去,猴子“呕”的一声跪倒在地,王厉这才站起,一脚踩住了猴子的脖子,而我这边也被林子踩住了胸膛动弹不得。 宿舍外面,郑午已经被第三次踹出去了。 完虐,真正的完虐啊。 三个16岁的的高中生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三个20岁的亡命之徒! 林子踩的我都快窒息了,我想把他的腿挪开,结果根本是白费力气,他的腿硬梆梆的跟钢铁似的。猴子在那边还想用刀子去扎王厉,结果又被王厉踩住了手腕,并且狠狠碾了一下,猴子发出一声闷哼,刀子也跌在了地上,可想而知有多剧痛! 门口虽然聚着很多人,但是刚子守在门口,这个位置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好多人犹犹豫豫的不敢上来,张峙等人倒是鼓起勇气往这边冲了,但是都被刚子一记大脚踹出去了,连群殴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郑午跳起来骂道:“妈的,等我去穿战袍!” 总而言之,我们三个可真悲壮啊,黄杰去网吧包夜了,算是躲过一劫! “拿东西丢他们!”躺在地上的猴子突然说了一句。 外面的人恍然大悟,纷纷散了去拿东西,不一会儿就拿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往刚子身上砸,什么饭盆、水杯、拖把、笤帚、墨水瓶,有什么丢什么,刚子狼狈不堪,赶紧把门关上了,但是门锁已经被郑午踹坏,他只能用身体顶住门,外头砰砰砰的声音还是不绝于耳,还传来一声声的辱骂,什么傻大个、装逼货的都出来了。 刚子眼睛都红了:“厉哥,我出去跟他们干了啊!”估计没受过这种侮辱。 我心里一个哆嗦,就刚子这人间凶器,冲出去得伤了我们多少兄弟啊…… “别了。”王厉淡淡地说着,突然一脚狠狠踹向猴子的脑袋,猴子被他踹的翻了两个滚才停下来,“妈的,鬼主意倒是挺多。”王厉一点也不当回事。 猴子好像有点昏了,趴在地上晃了好几下脑袋。看着猴子这样,我也红了眼睛:“王厉,你他妈别太过分,要不看你是王瑶的哥,老子现在叫整个学校弄死你!” 骂王厉,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可现在我也算是豁出去了! 这句话果然激怒王厉,他抬脚朝我走了过来,走到一半却被猴子抓住了腿。 “冲我来。”猴子说。 我愣了一下,不就是挨个打么,猴子没必要替我啊,我们几个可没有这种高风亮节的习惯! 王厉沉沉一笑,抬起脚就要往猴子的头上踹,这时候外面又传来急切的拍门声。 “哥,哥!你在里面吗?”王瑶来了。 王厉皱了皱眉,顶着门的刚子说:“厉哥,让不让瑶瑶进来?” 王厉环视了一圈宿舍,看我们都没什么抵抗能力了,才说:“让她进来吧。” 王厉坐回床上。 林子放开了我。 刚子把门打开,让王瑶进来。 而猴子一跃而起,持着尖刀朝王厉狠狠扎了过去! 王瑶大叫:“猴子不要!” 猴子的刀尖停在王厉太阳穴一公分的位置,王厉若无其事地摸出一根烟来轻轻点燃。 王瑶松了口气,走过来说:“猴子,谢谢,不好意思。” 猴子把刀一扔,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无奈地走到了一边,我也站起来走了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宿舍门敞开着,刚子靠在门口的墙上。 “哥,你怎么来了?”王瑶问道。 王厉沉默不语,手上夹着的烟也不吸,任由青烟袅袅上扬。 熄灯时间突然到了,整个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王厉手上的烟头闪着一点红光。 走廊的灯还亮着,外头聚集着我们的一帮兄弟,个个手里拿着家伙虎视眈眈。 “他妈的我回来了,再跟老子打啊!”郑午穿着战袍、戴着墨镜突然出现在门口。 刚子没理他,依旧靠在墙上。 郑午站在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问道:“猴子?左飞?你们还在吗?” 我说:“在的,王瑶来了。” 郑午说:“王瑶,你哥是怎么回事,我们上回还帮了他,这次怎么还打到我们头上了!” “不好意思郑午,让我来处理这件事行么?” 郑午便不说话了,像个门神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王厉才开口:“我发现你对我敌意很重,为什么?” 这句话显然是问猴子的,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你带着人闯进来,还不许我动刀子了?” “我只想和你谈一谈,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这话说的,真不像王厉的风格啊! “我不想和你谈。”猴子说:“请走吧,我还要睡觉。” “妈的,给你脸了是不是?!”刚子突然吼道。 “吼你妈,出来跟老子打!”郑午也吼。 “都给我安静!”王瑶发飙了,冲过去把门狠狠拍上,宿舍里彻底陷入黑暗。 王瑶走回来:“哥,你是想收猴子、左飞他们当小弟么?” 王厉说:“跟着我,他们没有坏处。” ------------ 83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心里一惊,果然如此,和猴子猜的一点错都没有! 这么骄傲的王厉,却想收我们这些学生军当小弟,看来确实走到穷途末路的地步了啊…… “哥!哪有你这样强收小弟的,猴子、左飞他们就是在学校混混,以后还要考大学、找工作呢,难道跟着你上社会砍人去啊?” 王厉不说话了,估计也不想跟自己妹妹吵架。王瑶的语气软了下来:“哥,我们前几天还讨论这事了,他们都挺佩服你的,但是真没心思跟着你去混社会。这样吧,你和小鬼开打的时候,我可以让他们帮忙,小弟什么的就算了,行不行?等打赢以后,小鬼一滚蛋,整条东街都是你的,到时候还愁几个小弟啊?” 王厉还是没说话,一口一口地抽着烟,好像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王瑶赶紧说:“刚哥,林哥,你们看行不行?他们都是我朋友,肯定愿意帮忙的。” 林子说:“我看也行吧,他们都是学生,还是上学最重要。” 刚子说:“我无所谓,我听厉哥的。” “哥,你看林哥和刚哥都同意了。”王瑶撒着娇,还用手去抓她哥的头发,将王厉的头发抓的跟鸟窝似的,我在旁边看着差点没笑出来。要不是猴子一脸阴沉,我真笑出来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王瑶撒娇,也是第一次见这么酷的王厉被整成这个样子。 “你别抓我头发了行不?”王厉不满地说道。 “就抓,就抓,你不同意,我就一直抓。”王瑶双手齐上,使劲折腾着王厉的头发。 “行吧行吧。”王厉终于松了口:“跟你的朋友说一下,我就是借点人帮忙,而且这个人情我会记住,以后谁在外面有了事可以找我!” “好的!”王瑶一拍手,喜笑颜开起来。我也蛮高兴的,总算是个不错的结局啊! 一屋子的人都轻松起来,就连门口的郑午也说:“早这样不就行了么!” 王瑶细心地帮她哥把头发打理好:“哥,这几天你去哪啦?在外面是不是可苦了。” “不苦,我们在一个兄弟家住了几天,他们自己烧的暖气,大冬天热的浑身冒汗。” 其他不论,王厉可真是个好哥哥,对待王瑶的时候永远都是那么温柔。 林子还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刚才踩疼你了不?” “疼啊,疼死我了,林哥你得赔我医药费……”我故作夸张地捂着自己胸口。 “嘿,你随便去家医院,就报我的名字,看哪个龟孙儿医生敢收你的钱!” 刚子也跟郑午聊上天了,两人互相捏着对方的肌肉,还探讨一些锻炼的方法。 宿舍里其乐融融、欢声笑语,没人注意到猴子已经默默地坐下了,也没人注意到他那双绝望而空洞的双眼。不知过了多久,猴子像是鼓足勇气:“我不同意!” 宿舍里突然安静下来,刚才的其乐融融像是瞬间就被抽走,宿舍上空笼罩着一团乌云。 “你说什么?”王厉站了起来,眯起双眼看着猴子,语气中充满杀伐之意。 林子的手从我头上放下来,郑午和刚子也不讨论肌肉的事了,大家好像又成为了对立面。 “猴子,你……”王瑶呆呆的。 “抱歉了王瑶,我不同意帮你哥——如果我在一中说话还管用的话。” 猴子说话当然管用!只要他不同意帮,我们就不会去帮! 可是,为什么?不做王厉的小弟,单纯的帮个忙也不行吗?不看僧面看佛面,王瑶都亲自开口了,猴子不应该会这样啊? “你再说一遍?”王厉朝着猴子走了过去,他肯低下头来找我们帮忙已属不易,而猴子竟然还拒绝了他,对这个心高气傲的家伙来说无疑是一种严重的侮辱! 刚子和林子也站直了身体进入战备状态,我和郑午也握紧了拳头。 朋友和敌人,无非就是一瞬间的事。 战斗,一触即发! “哥哥!”王瑶一把抓住了王厉的胳膊,“猴子估计还在生气,你让我和他说说行不?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保证把这个事情搞定!” 王厉狠狠瞪着猴子,而猴子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犹如针尖对麦芒。 以王厉的恶劣程度,他捅猴子几刀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但是,被王瑶拉着的他终于吐了口气:“好,我等着你。” 说完,他便出门而去,林子和刚子立刻跟上,王瑶在后面喊:“哥,记得开机!” 王厉他们一走,郑午立刻扑了进来,王瑶也回头问道:“猴子,你还生我哥的气呢?” “没有。”猴子又冰又冷的回答。 说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猴子逗逼了,感觉好不习惯,他似乎有什么烦心事情。 “那怎么不愿意帮我哥,冲我的面子也不行吗?” “就是啊猴子,咱们就是帮帮忙而已。”这件事情,我得帮着点王瑶了。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睡觉了。”猴子说睡就睡,一头栽倒在床上。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王瑶的脸色不大好看,我赶紧说:“那咱们就明天再说吧。” 我们把门关上,都出去了。 “王瑶,我送你回宿舍。” 下了楼,我和王瑶肩并肩走着。王瑶说:“左飞,猴子为什么不愿意帮我哥?” “我也不知道啊,猴子和你哥以前有没有过节?” “完全没有啊,猴子和我哥就不认识。” “太奇怪了。”我也丈二摸不着头脑,要是影子能把这个情报告诉我就好了,可惜影子是猴子的情报部门,猴子一来,影子就不会给我发短信了。 “肯定没仇,这点我可以肯定,估计就是还生我哥的气。左飞,明天帮我一起劝劝他。” “行。” 把王瑶送回宿舍,我也回去睡了。 第二天上午,二节课后,猴子教室。 我、王瑶、黄杰、郑午、苏忆、张璇、柳依娜将猴子围成一团,展开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思想工作,最后柳依娜都急了:“猴子,你就是不给他们面子,也得给我一点面子吧?!我让你帮帮王瑶她哥,你还不愿意是怎么着?非得让我拿分手威胁你是不是?” 猴子看着我们,许久才说:“真想让我帮?” “你这不废话吗,不然我们磨这嘴皮子干嘛?!”众人齐声说道。 猴子摸摸脑袋,说道:“想让我帮忙,你们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什么诚意?”王瑶奇怪地看着他。 “起码得请我吃个饭吧?我都憋好几天了非得让我亲口说出来啊?”猴子无奈地说。 “靠!”众人齐声呼叫出来,接着又笑作一团,谁都没想到猴子迟迟不答应是因为这个!谁也没有觉得意外,因为这太符合猴子的风格了!王瑶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你奶奶的,原来在这等着我,你直说你会死啊是怎么着,我请你吃一个礼拜的饭行吧?” “真的?!”猴子蹦起来:“那我帮你哥打一辈子的架!” 柳依娜都乐了:“瞧你那点出息,给不给我丢人啊!” 大家都乐个不停,猴子真是个大逗逼,什么时候也能把我们逗的如此开怀。在我们自顾自大笑的时候,并没人注意到猴子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落寞。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当猴子开口同意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他最后一搏的机会。 这件事敲定以后,王瑶立刻跑出去给她哥打了电话,回来以后兴高采烈地和我们说:“我哥会尽快安排和小鬼打定点的时间,还说这次一定要把整条东街拿下来!” 柳依娜开心地说:“等你哥当了东街老大,我们以后上街是不是就能横着走啦?” “那肯定啊,吃饭都不用花钱哩!”张璇喜滋滋地调侃。 “哈哈,吃饭还是要花钱的,但是打折肯定没有问题!”王瑶比任何人都兴奋:“中午我请大家吃饭啊,你们一个也不许少,谁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众人当然欢呼雀跃地答应。 “你们先聊着,我去上个厕所。”王瑶丢下一句话就火速窜了出去。 张璇还调侃:“猴子看见没有,王瑶为了给你做思想工作,都憋一上午尿啦!” 大家又乐,笑作一团。我却心中一动,也找了个借口离开教室。 走廊上,我左顾右盼,终于在某间教室看见了王瑶,她正和某个女生说着话,我好像知道她要干什么似的,立刻走了进去,在那个女生给她钱的时候,我便伸手拦住了。 王瑶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我。 而我微笑:“我有。” 我猜到了,王瑶的零花钱一向都是她哥给的,而王厉这几天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会再有闲钱给她?王瑶又是个要面子的女生,既然要请大家吃饭肯定会吃好的,所以她火急火燎地往外走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要向别人借钱了。 我把王瑶拉出教室,在角落里塞给她一些钱,足够应付今天中午的饭局了。 “我会还你的。”王瑶还有点不好意思。 “傻瓜,跟我还分什么彼此吗?”我轻轻摸了摸王瑶的头,在她打我之前立刻缩了回来。 ------------ 84 偷摸  王瑶巧笑倩兮,眼波流转:“怎么不摸啦?” 我心中一动,又伸出手去摸,结果王瑶一拳打来,我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走廊。 王瑶并没客气,拿了我的钱就走,这种养着她的感觉还蛮好的。 王瑶刚走,猴子就出来了,把我叫到了一边。我心里咯噔一下,估计猴子要和我说什么事了。 果然,猴子神色严肃:“我都看见了。” “什么?”我丈二摸不着头脑。 “我看见了,你拿公款给王瑶,你不想身败名裂吧,给我点钱我去网吧。” “……”我彻底无语了,跟他说那是我私人存款他还不信,没办法最后只好给了他五块钱。 “五块?就五块?!”猴子一脸鄙视:“信不信我检举你监守自盗、贪污公款啊?” “不要拉倒。”我伸手去抢那五块钱。 “要要要,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拿公款养小情人,让你当官肯定是个大贪官!而且给小情人就那么大方,给兄弟就这么抠门……”猴子一边嘟囔着一边离开了。 看着猴子的背影,我是哭笑不得。不过,一连好几天了,终于见他逗逼了一回,脸上也难得有了轻松的笑容,我也就心安一些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其实是彻底“放下”了。 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我一扭头,是黄杰。 “我都看见了……”黄杰一脸神秘兮兮。 “得得得……”又来一个碰瓷儿的,我直接甩给他五块钱,赶紧把他打发走了。 中午,算是个小型聚会,十三玫瑰的都来了,再加上我们几个,找了一个比较大的桌子,蛮丰盛的一桌菜,王瑶喝的小脸红扑扑的,还端着杯子说道:“真心的谢谢各位,我哥这回是遇难了,可他这人很讲义气的,将来大家有什么事他肯定会帮!” 大家都劝她别客气,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干嘛啊。王瑶却不,执意要喝,连干了好几杯,终于有点晕晕乎乎了,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大家让我把王瑶送回去,我知道他们是给我机会,我还能不上道?我立刻过去扶着王瑶,连拖带拽的把她拉出门去。风一吹,王瑶更晕了,直接就倒我身上了,这又温又软的身子,以及王瑶喷出来的酒气,都让我有点意乱情迷。 我说我背你吧,便把王瑶往我背上拉,王瑶睁开眼睛,一看是我,立刻把我给推开了,而她自己又没站好,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我又去拉她,嗔怪地说:“你干嘛啊?是我啊!” “我知道是你。”王瑶晕晕乎乎地又把我推开:“你别动我,可儿看见会吃醋的。” 我心里一疼,没想到王瑶喝醉了还惦记着林可儿,便说:“可儿已经走啦!” 王瑶愣了一下:“走啦?她去哪啦?” “她说她要变强,还说以后会回来的。” 王瑶又愣在那了,我说咱们回去吧,又去拉她的胳膊,结果王瑶又把我打开了。 “你别碰我!”她大喊着,然后靠着墙根慢慢滑下去,最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也蹲下去,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断地说:“你别哭啦,可儿会回来的。” 王瑶却还是哭着:“可儿去哪儿了呀,她什么时候回来啊?”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看她这么伤心,我也忍不住泛红了眼眶:“咱们会找到她的,现在先跟我回去行吗?” 王瑶没说话,就是把头埋在膝盖里哭着,哭的肝肠寸断,哭的天崩地裂,好像要把这些天来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惭愧都哭出来。等她哭累了,我才背起她往学校走。王瑶趴在我背上,软的像一滩面条,头也靠在我肩上,往我脖子里喷着气。要是她没喝醉,我可没这个待遇。 王瑶已经不哭了,只是嘴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玩意儿。我就说,你不能喝就少喝点,看看你现在这个德行,就不怕我把你拖到旅馆强奸了啊?王瑶呸了我一下,说你有那个胆子吗?摸我头发都得偷偷摸摸的。我说你还真别激我,我也是个大老爷们! 就这么一路调侃,我们回到了学校。快到女寝那会儿,王瑶突然说:“你说,猴子到底和我哥有什么仇啊?” 我愣了一下:“没有吧,他俩之前不是不认识?” 王瑶说:“是不认识,可我总觉得猴子不对劲,好像对我哥充满敌意。” 果然,连王瑶都看出来了。 想想也是,我和黄杰都能看出来,王瑶没理由看不出来,这姑娘心里明镜似的,十三玫瑰的老大有那么好当吗?但是现在,讨论这些也没意义,我就说:“管那么多呢,猴子已经答应帮忙了反正,等你哥东山再起了就别再打交道了呗。” “话是这么说啊,我总觉得不大安心……” “你是想太多了。” “希望吧,最好别出什么事……我哥已经给小鬼下战书啦,这几天就要开打了……希望猴子别给我掉链子啊……”王瑶说完,趴在我肩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这姑娘,对我也太放心了,我不做点坏事感觉都对不住“男人”这俩字了,于是我很猥琐地偏头在王瑶嘴上亲了一下。哎呀,又滑又软,真是无比享受啊…… 到了女寝楼下,和宿管大妈求了半天情人家才肯放我进去。王瑶宿舍没人,我按照张璇之前交代的,在门框上面摸到了钥匙开门进去。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清香,宿舍干净整洁、窗明几净,这宿舍住的都是十三玫瑰的女生,绝对实至名归的校花级宿舍啊,而且阳台还晾着一些内衣内裤,把我这个处男看的脸红耳热的。 目光一扫,就认出了王瑶的床,那上面摆着王瑶的衣裳呢。我把醉醺醺的王瑶放下,她完全闭着眼睛,眼睫毛长长的,小嘴唇也红红的,好想再亲她一下,可又没那个胆子,但是什么也不做又感觉吃亏了。这么一想,猥琐劲儿就上来了,凑到王瑶头发里好好闻了一下,给她盖被子的时候也猥琐的闻了一下被子,这上面可全是王瑶的体香啊啊啊啊啊…… 想我左飞平时多么正人君子,没想到也会干出这么猥琐的事来啊,还好没人看见。我给王瑶盖好被子就准备走,但是一想,不脱衣裳就睡觉,这样会感冒的呀! 对,不能让王瑶感冒,我得帮她脱了衣裳。我又大义凛然地揭开王瑶的被子,哆哆嗦嗦地摸向王瑶的上衣,心里默念着我是怕她感冒、不是占她便宜……解开了一颗扣子,柔嫩白皙的脖颈便露了出来;解开第二颗扣子,可以隐约看见内衣的颜色了…… 我的喉咙干渴起来,手心上也出的都是汗,我现在知道“色胆包天”是咋回事了,男人有下面那根东西撅着,就永远不会想到色字头上有一把刀!现在就是有人拿刀架我脖子上,也休想阻止我下一步的动作了! “咔”的一声,第三颗扣子解开了,王瑶的黑色蕾丝内衣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有内衣包裹的那两只白兔,也若隐若现的映射在我的眼睛里。 我天!我天!我天! 天上地下,谁也阻止不了我了! 我伸出手去,颤颤巍巍地摸向王瑶的胸。王厉说的太对了,他也是男人,知道男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可是那又怎样,我可是他钦点的要“照顾王瑶”的男人啊! 我的手终于俯在王瑶的胸上,虽然还隔着内衣,可是那软软的触感依旧叫我血脉喷张! 我摸了王瑶的胸! 我摸了王瑶的胸! 我摸了王瑶的胸! 我满脑子都被这句话塞满了,我相信我是世界上第一个触碰到王瑶这块地带的男人! 我正兴奋的无法自已,王瑶的手突然抬起来,一下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这一瞬间,我魂飞魄散,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摸着王瑶的胸部,王瑶掐着我的脖子。 王瑶慢慢睁开眼睛,杀气四溢地说着:“能解释一下你在干嘛么?” 我的舌头都秃噜了:“我我我怕你感冒,正正正帮你脱衣服呢……” “你只有一次机会了,能解释一下你在干嘛么?”王瑶的目光更利。 “我我我看你长得漂亮,忍忍忍不住就偷摸了一下……”我哪里还敢撒谎! “流氓,放开!”王瑶声色俱厉。 我赶紧放开了手,王瑶把被子往上一拉,接着腿已经窜了出来,一脚就把我踹倒在地。再接着,我就看见王瑶把褥子一掀,摸出来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 “姑奶奶我不敢啦!”我连滚带爬,嚎叫着扑出门去。 “你过来,我保证不砍死你!”王瑶一手捂着散开的上衣,一手提着砍刀追了出来。 王瑶宿舍虽然没人,但是其他宿舍有人啊,这么一闹都出来看热闹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我在女生宿舍被王瑶拿刀追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下午课间,猴子、黄杰、郑午、张峙、马杰、阳泽城等人如饥似渴地看着我,我的课桌周围乌怏怏地围了三四十个兄弟,还有人听到消息后源源不断地加入进来。 “能再说一遍当时的情况么?”猴子问道。 ------------ 85 斗小鬼•备战篇 为2200金钻加更  “王瑶喝醉了,我就把她送回宿舍,刚把她放到床上,她突然睁开眼睛,还以为我是闯进女生宿舍的淫贼,就提了砍刀追我……其实完全是个误会。”我很认真地说道。 郑午也很认真地说:“可是王瑶说你偷了她们宿舍晾在阳台的内衣,她才拿砍刀追你的。”众人纷纷点头符合,表示就是这样传的。郑午接着说:“左飞,咱们都是男人,有些行为可以理解,但苏忆也是那个宿舍的,你要是偷了她的内衣还是赶紧交出来,我不会怪你的。” 我急的面红耳赤:“我没有!你问问她们,有没有人少了内衣!我不会干那种事的!” 估计王瑶不好意思说我摸了她的胸,才拿其他事情栽赃给我。 猴子也说:“柳依娜也是那个宿舍的,你最好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哥几个要动刑了。” “我没有!我不是那种人!”我急的都快跳起来了。 猴子却贴近我的耳朵,悄悄说道:“你把柳依娜的内衣给我就行,其他女生的内衣你要死不承认,咱们回去再慢慢欣赏……” “我没有……”我都无力了。 众人却不听我辩解,嚷嚷着各说各的,有让我把内衣交出来的,有羡慕我这份艳福的,我在一片嘈杂声中显得颇为无力,好在上课铃声解救了我,众人终于纷纷散去。上着课,我就给王瑶发短信,问她为什么要陷害我。她就给我回来六个字:偷内衣的淫贼! 看来准备给我坐实这个罪状了,我气的不打一处来,回道:你赶紧给我洗清冤屈! 王瑶:就不,你就是个淫贼! 我:你要是不和大家说清楚,我就要把真实情况说出来了! 王瑶:你敢! 我:你看我敢不敢! 切,她以为她还和以前一样随随便便就能吓唬到我啊? 王瑶肯定不愿让人知道她的胸被我摸了,于是在我的胁迫下,她只好出来澄清,说她当时醉的迷迷糊糊,估计是看错了,而其他女生也表示没有丢失内衣,总算还了我一个清白,于是这件事便慢慢落下帷幕。 这天上午,我们正在走廊聊天,王瑶带过来一个消息,说她哥已经和小鬼商量好了,这个礼拜天晚上,在东街公园后山的一块空地打定点,一架定输赢,输了的滚出东街,这也是大佬们之间常有的赌注,公开了肯定就要说话算话,不然就要让道上的笑话了。 王瑶让我们赶紧准备准备,能叫多少人就叫多少人,然后又开玩笑地和猴子说:“猴子,就靠你啦,到时候别掉链子啊!”还是有点不放心。 猴子说:“没事,我说了帮忙就肯定帮忙。” 距离礼拜天还有三天,想到我们要和社会上真正的混子开仗,还是隐隐有点小兴奋的,于是我们从下午开始就召集人手,高一、高二、高三的都叫,到礼拜五的时候,已经联络了至少一百来人,大家都士气高昂,非常期待和社会青年干架,以后也是个吹牛逼的资本。 礼拜五的下午,我们几个又聚在走廊聊天,好多人下午放学就要回家,通知了大家星期天下午早点到学校报道。正说着呢,王瑶突然走了过来,我注意到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猴子,你过来一下。” 王瑶走到一边的角落,猴子也跟着走了过去。我想了想,说:“你们等等,我去看看。”便也走了过去,王瑶见我过来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和猴子说:“你什么意思,想阴我哥?” 我心里咯噔一下,王瑶这话说的可太严重了! 我赶紧问:“王瑶,怎么回事啊?” 王瑶指着猴子说道:“他今天中午去见了小鬼,还一起吃了顿饭!” 听了这句话,我犹如五雷轰顶,震惊地看着猴子。猴子中午确实不在,我还以为他又去网吧了,没想到……可是,猴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瑶继续问:“猴子,你给我个解释吧。你要不想帮忙就说,我不会为难你的,我也不知道你和我哥有什么仇,但是你不能阴我哥吧?” 王瑶气势汹汹,怒火中烧,似乎随时都能和猴子干起来。他们俩都是我好朋友,要真打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该帮谁!我赶紧说:“王瑶你消消气,猴子不是那种人,你让他解释一下。” 王瑶说:“就是因为我信任他,所以才没直接和他干架,而是把他叫过来问个清楚!” 王瑶这话说的也对,要不是和猴子关系好,以她的性子哪还有这么多废话,知道猴子去和小鬼偷偷见面的时候就整个闹的翻天,而不是等到现在才问了! “猴子,怎么回事啊?”我赶紧追问,我觉得我现在比王瑶还急! 整个过程中,猴子一句话也没说,而是摸了一根烟出来叼着。听到我问,才说:“王瑶,你跟踪我?不相信我?” “少跟我扯这些,你先把你的问题说清楚!”王瑶整个都快暴走了。 “你先说你为什么跟踪我,你要是不相信我,我现在就退出这个计划。”猴子不紧不慢。 “你威胁我?是不是觉得我哥现在离了你就得死?”王瑶突然狠狠推了一把猴子。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得黄杰、郑午他们看了过来,一个个都是满面迷茫的神色,我冲他们摆了摆手,他们便把头回过去了,但还是用余光瞟着这边。 猴子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咱们既然一起干这件事,就要互相信任,你不信任我还跟踪我,那这事就没法再干下去,就算强行一起干了,老是心怀疑窦也干不好。” “少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要不想帮忙就早点说出来,省的浪费大家时间!”王瑶的声音越来越大,看着快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而猴子依旧面无表情地抽着烟。 我琢磨着这事不能这样下去,要说猴子暗通小鬼我是真的不信,大家一起这么长时间谁不了解谁啊?猴子现在的关注点分明在王瑶“不信任他,还跟踪他”上面,这个问题要不解决就没法继续下去了。我赶紧说:“王瑶,你怎么知道猴子和小鬼见了面的?” 王瑶说:“我哥一个兄弟在街上看见了。” 我呼了口气:“猴子你看,王瑶没跟踪你。” 王瑶说:“哪个鬼有闲心跟踪他,他以为他是金城武啊?” 我说:“我比金城武帅,你跟踪我呗。” “你给滚一边去。” 我嘿嘿一笑:“猴子,现在能解释下了不?” 猴子把烟头踩在地上,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王瑶,我就怕你不信任我。我确实和小鬼去见面了,我准备晚上再和你们说这个事的,因为这件事越早知道就越不好。” 一听猴子这么说,我就更放心了:“瞅着没瑶瑶,猴子干什么都心里有数的。” “你给我滚,瑶瑶是你叫的吗?猴子,我也真怕你私通小鬼,不光是我哥完蛋,咱俩的这么多年关系也就完蛋了……”王瑶很诚恳地说着。 “放心,我不是丁笙、梁麒,也不是杨啸。”猴子说:“那天从大楼出来,小鬼就在私下联系过我,但是我一直没有和他见面。这几天我仔细研究了下,小鬼那边全员出动至少有四五十人,咱们这边虽然在人数上占着上风,但在校学生和社会青年根本不是一个战斗力,你应该也明白这一点吧?” 王瑶和我都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们一直担心的问题。现实情况就是,就算我们能够打赢,大概也要付出非常惨烈的代价,我都已经做好再次承包整个医院的准备了。 “为了能打赢这场仗,也为了将咱们的伤害减少到最低,我是这么想的,你和你哥也说一下……”猴子让我们两个把耳朵凑过去,低声说起了他预谋已久的计划…… ****** 星期六,我回了一趟家,养精蓄锐加见见老妈,老爸也罕见的在家,我以为他已经被工作淹没了呢。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们照旧问我学校的情况,我说还老样子,学习肯定没落下,然后现在还混成学校老大了。老爸说你可拉倒吧,以前初中就跟着斌子耀武扬威,现在又跟着谁狐假虎威啦?我爸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我说你就扯,改天你去学校看看,就知道你儿子现在有多威风了,绝对的黑道老大啊! 和我爸妈闲扯了一会儿就去睡了,第二天睡到日晒三杆,起来洗涮、吃饭,到下午两点,早早的就来了学校,开了我们班教室的门开始等人。陆陆续续的,人就来了,不过高二、高三的居多,高一的就没见着几个。大家都是自备家伙,坐在我们班兴奋地聊天。 我们这边,也就来了个郑午,猴子、黄杰他们都不见踪影。到了下午五六点,来了四五十个人,基本都是高二高三的,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没有见到。 郑午问我猴子呢?我说不用管他,他说他随后直接带着人去公园后山。 这番对话其实是说给大家听的,目的是让他们可以安下心来。 ------------ 86 斗小鬼•混战篇  接着我就带大伙上外头吃了个饭,也没太奢侈,就是大排档底下羊肉板面加了个蛋,反正有公款撑着,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零花钱啦。吃过饭后,我就领大家到东街公园,接着再往东边走,那边是一个荒山,半山腰上有块挺大的空地,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路上,我给王瑶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哥已经到了,但是猴子他们还没来。天空阴沉沉的,时不时飘下来一点点的毛毛雪。郑午说这天气好,最好打完架来一场大雪,就把血迹啊什么的都遮住了。说着说着就兴奋了,扯开裤子就在路边撒尿,我说谁想尿了就在这尿,别一会儿快打了才尿,气势可就全没了。大家都乐了,纷纷扯开裤子在路边尿了起来。 郑午照旧穿着他那身战袍,冬天看着要顺眼多了,起码不那么怪里怪气。尿完了,大伙继续往前走,十来分钟后,就看见一片空地,王瑶和王厉他们果然都在,除了林子和刚子外,还有七八个青年,不过看着都有伤在身,要么吊着胳膊,要么缠着绷带,还有个家伙缺了一只手,瞧着跟叮当猫似的,我心说这都什么战斗力啊,估计王厉把所有人手都叫上了。 两边人马汇合在一起,王瑶和我打了声招呼,我也和王厉他们打了声招呼。林子问我:“就这点人?不是说好一百来个吗?”我说:“应该还在路上,一会儿就来了吧。”林子说:“让他们快点,时间快到了。”我给猴子打了个电话,但是显示无法接通,林子骂了声娘。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零星的雪花飘下来,山上可太冷了,有人冻的开始跺脚,有人把家伙拿出来乱挥一气。王厉站在前面一动不动,就连眼睛都很久才眨一次,像是一座立在风雪中的雕塑。我想,现在最紧张的应该就是他吧,成败荣辱就看这一天了。 郑午说:“这太黑了,一会儿可怎么打啊,分不清敌我怎么办。” 我说:“你把墨镜摘下来就看清了。” 郑午摘下墨镜,喜出望外地说:“哎,就是能看清了。” 林子看了郑午一眼,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似的,而我耸耸肩表示早就习以为常,而且他哪有资格鄙视郑午啊,他本身就是个神经病,动不动就要笑上一阵。刚子跟郑午搭了两句话,还把郑午的墨镜借过来戴了戴,说晚上戴就是看不清楚。正说着话呢,有眼尖的突然喊道:“来了!”我们一看,对面果然影影绰绰地走过来一帮人,数量少说也在百人往上! 林子说:“操,小鬼没这么多人啊,难道还有其他道上的帮他?” 那个断了手的说:“不可能,咱们东街的事,其他街区不会插手。” 林子有点急了:“左飞,你那些朋友过来没有?” 我说:“没呢啊,我也不知道为啥还没来。” 林子说:“操,真他妈不靠谱,就这点人跟他们干吧!”他一撩风衣,抽出来一把斧头。 等对面的人走近,除了看见戴着草帽的小鬼和那帮社会青年外,还看见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猴子、黄杰、马杰、张峙、阳泽城……全都站在那边! 我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王瑶回头问我:“左飞,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啊……” 我们这边也是一片哗然,后面的兄弟纷纷问我,飞哥,怎么回事啊,猴哥他们怎么到那边去了,军心有些不稳的样子,大家的声音里都有些慌乱。 林子更是骂了出来:“操,你们这是什么兄弟,到头来玩他妈的叛变?” 郑午大喊:“猴子,你上那边干嘛呀!你站错位置啦,快过来!” 对面的小鬼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很乐意看到我们这边乱成一锅粥。接着,他又将胳膊搭在猴子肩上,说道:“王厉啊王厉,想靠一帮学生就翻身,也太异想天开了吧?你知不知道,这位兄弟相当看不顺眼你的做派呢。” 自始至终,王厉都是一动不动,小鬼来之前是什么样,小鬼来之后还是什么样,就是知道猴子叛变后也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默默地从衣服里抽出一把明亮的砍刀。 而王瑶早已破口大骂:“猴子,你真他妈不是东西,亏我那么相信你,你竟然阴我哥!” 对面的猴子一声不吭,小鬼仿佛是他的代言人:“瑶瑶,你也不能这么说,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你也知道你哥是个什么东西,就算猴子跟了他也没有好处啊!” 郑午拉了拉我,问道:“左飞,猴子真叛变了?” “看来是的。” 身后一干人都慌了,纷纷问我该怎么办。我说:“已经成这样了,还有什么怎么办的,不行你们就骂两句解解气。”骂人他们倒是都会,纷纷开口骂了起来。 对面的小鬼还是乐呵呵的:“王厉,怎么还不上来,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王厉眼睛一眯,说了声:“上!”便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林子、刚子等人迅速跟上,我这边也喊了声上,甭管心慌不心慌,愿意不愿意,箭在弦上都不得不发了,于是大家一窝蜂地朝着小鬼那边冲了过去,只是士气有点低迷而已。 对面,小鬼放声大笑、豪气震天,也喊了一声:“兄弟们,给我灭了他们!” 小鬼把草帽一摘,持着砍刀第一个冲过来,在他旁边的猴子紧随其后,手里握着一柄长长的尖刀。我一直盯着猴子,终于看到他往前扑了一下,接着将尖刀狠狠扎进小鬼的脊背! “啊”的一声惨叫传来,谁也没想到小鬼会成为第一个受伤的人! 我们这边都停住脚步,愣了起来。 与此同时,黄杰、张峙、阳泽城他们纷纷砍向身边的社会青年。因为是偷袭,几乎瞬间他们的人就倒了一半!我高呼一声:“兄弟们,对面还是咱们的人,给我冲啊!”我们这边士气大震,杀声、吼声震天,因为前后夹攻,百来号人瞬间将小鬼的人淹没…… 没错,这就是猴子的计划,小鬼既然想拉拢他,他便将计就计,假装成为小鬼的人,再在关键时刻倒戈,给予小鬼致命一击。这个计划因为很有风险,所以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跟着猴子到那边去的更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信任的人! 小鬼倒下之后,对面彻底陷入混乱,哪里还有心思恋战,迅速节节败退。战场中,最显眼的还是刚子和林子。刚子疯狂地大吼着,隐忍多日的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犹如大猩猩一般在人群里跳跃、厮杀;林子哈哈大笑,持着一柄斧头砍来砍去,鲜血不断地泼洒在地,这两人下手毫不留情,仿佛弄死个人也无所谓似的。 接下来最抢眼的就是郑午了,他将这次和社会青年的战斗当成一次历练,声称回去以后可以向毛毛吹一下牛逼,所以他打的也很卖力,上窜下跳的简直就是小一号的刚子。四处传来惨叫声和哭嚎声,不得不说要比学校里的打架惨烈多了,天空中果然飘起了鹅毛大雪,仿佛要将这一切罪孽掩盖。而选在这个地方打架,也是因为天高皇帝远,若是没人主动报案,公安局就不可能知道,不打出个结果来根本就不可能停! 我看着局势稳定,知道我们这边必赢,也就没有兴趣再参一脚,而且我要护着王瑶,不能让她被误伤,虽然她也想上去打,但被我紧紧拉住了手。王瑶甩了几下没甩开,我说你一个女的就别上去了,人家一记大刀砍过来把你毁容了咋办?王厉还回头看了看我,似乎对我的行为非常满意,还冲我点了点头,我心里再一次甜丝丝的。 王瑶见甩不开我,也就任由我牵着了,我俩一直跟在王厉身后。自混战开始,刚子和林子早就抑制不住上去冲杀了,而王厉则不紧不慢地行走在这混乱之中,除非有人突然提刀砍来他才挡上一下,但也仅仅是挡上一下,不会还手也不会追击,显然这些人不值得他出手! 王厉穿着风衣、戴着帽子、提着砍刀,雪花簌簌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在身前身后都是混乱的战斗中,只是默默行走的他显得特别安静,他的身上迅速被雪花染白了,仿佛混沌的天地间唯一盛开的一支雪莲,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有所牵绊、停留。明明这是一场胜利在望的战斗,可我总觉得他的背影布满哀伤,像是雪夜里下定决心上梁山的林冲。 我忍不住和旁边的王瑶说:“你哥真酷,真有范儿。” 王瑶说:“那是,就因为我从小和我哥在一起,所以一般的男人都入不了我的眼。” “嘿,你是在变相夸我么,说我不是一般的男人?” “我呸,你能要点脸么?” 四周都是惨烈的混战,我俩还能若无其事的调情,也算是相当浪漫的一件事了! 走着走着,王厉突然停了下来。 我往前一瞟,原来猴子站在他面前,两人正四目相对,各自面无表情,眼神在这大雪中显得格外阴冷。猴子脚下,躺着奄奄一息的小鬼。 ------------ 87 斗小鬼•结束篇 本章4000字  看他们两人阴冷的表情,无论现在谁砍对方一刀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莫名其妙,两个人明明素不相识,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怨恨啊! 我和王瑶对视一眼,便立刻知道了对方的想法,同时一跃而出,我拉着猴子说:“兄弟你可太帅了!”王瑶也拉着她哥说:“哥,咱们赢了!”我俩这一搅和,两人的对视终于结束,猴子冲我笑了笑:“那是,你没听过一句俗语吗?猴子出马,一个顶仨!” 我:“……没听过。” “靠,你读书太少,好多名著里都有这句话。” “……那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仨吧?” “胡说八道,明明是猴子出马一个顶仨,你真没文化!”猴子面红耳赤的狡辩。 猴子一逗逼,我才松了口气,刚才还真怕他和王厉突然干起来。我俩在这说话,王厉却没和王瑶说话,而是用脚把小鬼的身子翻了过来。小鬼躺在地上,呼呼地喘着气,背上的鲜血将旁边的雪地都染红了一小片。 “妈的,我一生戎马,多少狠角色都干不过我,就连你王厉都拿我没办法,现在我却栽在一个学生的手上。”小鬼喘着气,满脸自嘲,不过倒也相当坦然。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你怎么就相信他了呢?你这种老江湖不该犯这种错误的,实际上连我都不相信他,在他真的干掉你之前,我还抱着他真的是个叛徒的想法。”王厉好像还挺愿意和小鬼多说几句的,所以一个人爱不爱说话其实还是要看交流对象是谁。 我和王瑶的脸色都变了变,原来王厉自始至终都不信任猴子!我看了看猴子,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这边没什么事了,我去帮大家一下。”便提了刀冲进混战之中。 小鬼看着猴子的背影,又冲王厉说道:“我是栽啦,从我出来混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迟早有这么一天。不过我要给你提个醒,那小子不是一般人物。我之所以相信他,是因为他表现出来的对你的敌视非常真实。嘿,我活多少年啦,见过多少人啦,这人是不是撒谎,脑子里在想什么,在我眼里就跟过筛子似的,谁也休想骗过我这双眼睛。他是真的恨你啊,这点我可以确定,所以我才敢用他,但我真没想到他会捅我一刀。他连我都骗了,你说这孩子得多阴险?我保证他下一步的目标是你!” 我一听,这他妈是离间啊,赶紧说道:“厉哥,你别听他瞎说!” “是不是瞎说,我自己会分辨的。”王厉一边说,一边用砍刀在小鬼身上划拉起来。 小鬼嘿嘿笑着:“行了王厉,别跟我来这套啦,我又不是老三,你吓不到我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痛快点给我个了断,以后东街就是你的了。”倒也确实是条汉子。 “很好。”王厉突然挥刀,斩下小鬼一只手来。小鬼“嗷”的一声,捂着断手惨叫起来,他的惨叫声极其强烈,甚至覆盖了整个战场。小鬼一叫,他带来的那些人更没心思打了,纷纷缴械投降,周围反倒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场中滚来滚去的小鬼。 王瑶也“啊”的一声,吓得花容失色、面色惨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我赶紧将她拉进我的怀中。王瑶毕竟是个女的,虽然她是王厉的妹妹,但显然以前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在我怀里微微发着抖,连看都不敢看了。 王厉也看到了,说:“左飞,把我妹妹带远点。” “嗯。”我拉着王瑶往外走,走出去十几米远,直到看不见小鬼才停步。 王瑶真是吓得不轻,身子都快瘫了,抱着我不肯撒手,我心里倒是乐呵呵的,心想这回完了以后能笑话她了,她也没法在我面前牛逼啦!小鬼的惨叫声还是不断传来,我有了那天在大楼里的经历,已经能很好的应付这种场面了,便昂着脖子使劲往里面瞄。 又一声尖锐的惨叫传来,估计是王厉将小鬼的另一只手砍了下来。 小鬼的惨叫声震慑着现场每一个人的心魄,也有一些接受不了的学生悄悄往后退着。这时又传来王厉的声音:“小鬼,本来想把你四肢都砍了的,但是念你是条汉子,双脚就给你保住吧,不过脚筋一定要挑掉。”就看见王厉的刀又挥下去了,小鬼的惨叫声再次响彻后山。 小鬼一边大叫,一边还能大喊:“行,谢谢手下留情,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当时我就想,这人真他妈是条汉子啊,比老三要汉子多了,能成为一方大哥不是虚的。 完事了,王厉才说:“行啦,把你们老大抬走吧,别一会儿失血过多死翘翘了。” 冲过去几个人把小鬼抬起,林子突然大叫:“操你妈,谁让你们拿手的?”他冲过去,狠狠在地上踩了起来,不用看都知道是在折腾小鬼的那两只断手。 几个人抬着小鬼匆匆离开,剩下的人却还是不敢动,大雪将每个人扑成白茫茫的样子,王厉的声音清澈而凌冽:“小鬼今儿就算完了,大家要是还想在东街继续混,一会儿就跟着我走吧,少不了大家一口吃的。有人不愿意也行,就自己留下一只手滚蛋。” 都是混一口饭吃,跟着小鬼和跟着王厉没什么区别,所以并没有谁剁掉自己的一只手,众人在大雪中沉默不语,地上也白茫茫一片,果真如郑午所说连一片血迹都看不到了。王厉似乎很满意这种场面,说道:“成,谢谢大家赏脸,一会儿跟我吃火锅去。”又回头冲我说道:“左飞,我妹妹就交给你了!” “好!”我大叫一声。从今天起,王厉就是东街唯一的老大了! 王瑶现在好点了,但还是搂着我腰不肯撒手,我逮着机会肯定狠占便宜,摸着她的头说:“妹妹不怕啊,有哥哥保护你,帮你把大灰狼都赶跑!”王瑶推了我一把,翻着白眼说:“你恶心不啊?”我说:“你这人,放下筷子就骂娘啊,刚才谁把你带离危险地带的?”王瑶说:“你可拉倒吧,我是怕你吓着才故意那样的知道不?” 我俩小声吵着嘴,王厉已经带着一干人等率先离开,风雪将他们的身影渐渐淹没了。 一中的学生都围过来,个个都叫着飞哥、飞哥,我看见有不少人受伤了,而且有几个还伤的挺重,毕竟是跟社会上的混子干架啊。我赶紧招呼着大家将搀着这些受伤的,一帮人匆匆忙忙地往山下走。走着走着,我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猴子呢?” 众人面面相觑,黄杰、郑午他们都在我左右,却唯独少了猴子的身影!因为人还挺多,我就叫了两声,以为猴子在后面跟着,但是人群中无人应答。我有点急了,说猴子是不是还在山上,有人说不可能,山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让黄杰、郑午他们继续送人去医院,又和王瑶说了一声,急急忙忙就往学校跑。 雪天路滑,我摔了好几跤,但还是一直很快的跑着。路上我还给猴子打电话,却依旧显示无法接通。我回到学校,晚自习已经开始了,我先去猴子班上看了看,没有猴子的踪影;我又回宿舍看了看,依旧没有猴子的踪影。这可把我急的够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已经走了。 我总觉得陈叔逼得越来越近,再加上猴子的反常状态,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盯着他,但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盯住!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我又奔向网吧,其实当时已经有点绝望了,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我猴子已经走了,不然他不会不声不响地离开战场! 冲进网吧,我迅速扫描各个角落。 “你妈的你们天津人是不是就会说相声,不会玩就给老子趁早滚蛋好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骂人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承认我差点热泪盈眶。 当然,紧接着就是满怀愤怒了! 我迅速冲过去一把扯掉他的耳机冲他大吼:“为什么提前走了也不说一声!” 猴子一看是我,立刻说道:“左飞,你等我五分钟,五分钟立马搞定啊!”然后他扫了一眼屏幕,又一把抓住耳麦骂道:“谁说我们山西人只会吃醋和挖煤了?老子还会操你们妈呐!”又开始了一轮疯狂的骂战,简直叫人无语凝咽…… 不管怎样,猴子总算没走,我也需要休息一下,不就五分钟吗我还等的起。 结果一等就等了五十分钟,郑午他们都快把我电话打没电了,他们已经把受伤的兄弟送到了医院,还带着剩下的兄弟找了个火锅店准备庆祝,然后问我和猴子什么时候过来。 猴子不断地和我说五分钟,我也不断地和他们说五分钟。 最后连黄杰都急了:“你还和他说个鸟,直接关电源啊,反正他也不是头一回连累山西成傻逼了!”我一想也是,我还和他说个鸟,立刻跳起来把电源给关了。 “你们这帮傻……”猴子跟断了电的收音机似的突然戛然而止。 猴子慢慢地转过头来,用快要崩溃的声音说:“我马上就要赢了……我可以掐死你吗?” …… 在猴子发泄完后,终于轮到我审问他了。 “为什么要提前走?” “因为山上冷啊,下那么大的雪,可大啦!雪粒子还砸人呐!冻的我浑身直哆嗦!”猴子连说带比划,说的就好像下的是冰雹似的。 “走之前为啥不说一声?”我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你们都忙着呐!他们提着家伙砍来砍去,‘嚯’的一下,一片血就溅出来啦,我跟谁说去啊!我不能上去拍人肩膀吧,人家回头一刀砍了我怎么办!还有你,正搂着王瑶浪漫呐!别人在那冲锋陷阵,你俩在那谈情说爱,我就更不好意思打扰啦!” 我被猴子整的哑口无言,好像没一次能在嘴上说过他的。他说的这么有理有据,我也只好原谅他的突然失踪了,拉着他火急火燎地往郑午说的火锅店赶。这大雪夜的,吃点火锅御御寒还真不错,一帮子人把整个店里都挤满了,好在人家的火锅店也够大,上下两层呢。 一进去,我就骂郑午,说你催催催,催命呐?半个小时打了十几个电话。郑午说:“不催行吗?这么多人吃法,就差你一个付账的啦!”我再一次无语凝咽,因为他说的好有道理! 这顿饭吃的很欢畅,大家都在津津有味地说着之前打架的事,说王厉多狠多狠,还说这回可是见了世面,以后出去能跟人去吹牛逼了。羊肉、茼蒿、土豆、粉丝、豆腐……挨个下锅煮着,一大片的雾气腾腾中,众人举杯庆祝,为今夜的大获全胜欢呼喝彩。菜少不了,酒也少不了,今夜注定是个不醉不归的夜晚,上一次这么高兴还是干掉杨啸的时候了。 王瑶喝的最痛快,频频向猴子敬酒,不停地向猴子道着谢,说猴子是今晚最大的功臣。快吃完的时候,猴子差不多就喝晕了,趴在桌上不省人事,谁叫都起不来。 我拉了拉他胳膊说:“这顿饭是我结账,不用你帮忙凑钱的。” “哦是吗?”猴子立刻跳了起来,精神奕奕地还要再喝,把大家乐得东倒西歪。 回到宿舍后已经挺晚了,我也喝的有点蒙,简单洗涮过后就要睡觉。窗外还飘着雪,不过没之前那么大了,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宿舍里暖气烘的很热,捂着被子都没法睡,还得露出一条腿来。刚有了点睡意,就听见手机来了条短信。 我挺纳闷,这么晚了谁还给我发短信啊?拿着手机一瞟,竟然是影子发来的! 自从猴子回来,影子就再没给我发过短信,我预感到有什么事,颤颤巍巍地点开短信,上面只有短短的四个字,却让我感觉像是从头到脚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猴子要走。” ------------ 88 雪夜•猴子离去 为 脱不脱光你想咋地 第四次加更  我一下就跳起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蹬着一条秋裤就往外跑,直奔305宿舍一推门,里面已经空空如也,猴子果然已经不见了。我一跺脚,又返回宿舍穿衣服,马杰迷迷糊糊地醒了问我去哪,我没搭理他,穿好衣服就往外跑,出了宿舍楼往地上一看,雪地里一行很明显的脚印向前延伸,还有脚印就说明人没走远,我赶紧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着猴子。 校园里黑漆漆的,零星的雪花不时飘落下来,我踩着积雪火速向前飞奔,“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没跑到门口就累的气喘吁吁,不过我才顾不得累不累,我只想现在赶紧追上猴子,片刻也不敢耽误! 一出校门,外面的街道有路灯了,将整条马路照的亮堂堂的。昏黄的灯光下,无数的雪花在空中飞舞。以及,一个快要走远的身影,那身影在雪花中正缓缓向前走着,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单肩书包,在这无边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孤单落寞。 “猴子!”我大喊了一声,继续迅速往前飞奔。 猴子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来了?” 我气喘吁吁地奔到他身前:“先别管我怎么来了,先说说你要去哪?!” 猴子的头发、眉毛、肩膀全都白了,不过我想我也是差不多的模样。 “要走,回家。” “为什么?” 猴子一笑:“还不走,等着王厉来收拾我吗?” “怎么会!” “就小鬼和王厉说的那些话,你觉得王厉会放过我吗?” “就算王厉有点疑心,可是有我和王瑶,就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猴子一字一句地说:“王厉想收拾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天王老子的面子也不会给。” “那我们就干他!”我按住猴子的肩膀,一方面是给他鼓励,一方面是怕他离开。 “你下的了手吗?那可是王瑶的哥哥。” 我哑口无言,猴子轻轻把我的手拨下,说道:“就算王厉不收拾我,我也必须要离开了。” “为什么?” “家里有点事,必须要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你给我个期限啊,短则多少天,长则多少天?加上周末也没关系,加上所有的法定的节假日都没关系!”我的语速很快,快到仿佛生怕猴子下一秒就会消失。 猴子看着我,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那怎么行,你不上学啦?你才高一啊,不念书怎么行呢,你家里怎么回事的,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啊,大家肯定能帮忙就帮忙的……”我都说的有点语无伦次了。 “左飞。”猴子突然打断了我。 “嗯?” “我跟斌子、毛毛他们分别的时候,没有一个像你这么矫情的。” “……”我无话可说了,双手有点微微发起了抖。 “都是大老爷们,别整这套生离死别的啊,林可儿走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再说了,分开不是迟早的事?高三毕业还不是各奔东西,怎么着还要和我上一所大学啊,告你我学习可不好,顶多就上个大专,别耽误了你前途哈!”猴子捶了捶我肩膀。 “走了,有机会再联系吧!”猴子潇洒地一摆手,兜了兜他的单肩包,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簌簌的雪花依旧洒向他的头顶,他的脚步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没有再喊他,我怕他看见我现在这副矫情的模样,不光眼眶已经发红,眼泪都快忍不住掉下来了。就像猴子说的,都是大老爷们,整成这样干嘛啊? 既然猴子决定要走,那就不如痛痛快快的说再见! “所以,这次你又准备一声不响的离开吗?”身后突然又传来一个声音。 猴子惊讶地回过头来,我也惊讶地回过头去,同样一身是雪的柳依娜正站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的雪地里。猴子呆呆地看着柳依娜,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你们大老爷们可以不矫情,那我一个女的可以矫情一下吗?” 柳依娜满脸泪痕,朝着猴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走着走着,突然又跑了起来。柳依娜经过我的身边,我看到她的脚上还穿着棉拖鞋,显然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就跑出来了。柳依娜终于奔到猴子身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又狠狠的一口咬在猴子的肩膀上。 “啪嗒”一声,猴子肩上的单肩包滑了下来。 “你这个混蛋,你就这样不管我了吗?!”柳依娜搂着猴子的脖子哭了起来,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可那哭声听来依旧让人肝肠寸断! 猴子的双手慢慢抚向柳依娜的脊背,最终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接着,两个人对视一眼,又自然而然地接起吻来。 我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好把头转到一边,假装在四处看风景。 当然,余光瞟一瞟还是免不了的。 在这空旷无人的雪夜里,两人忘情地接着吻,零星的雪花飘落在他们头顶,画面唯美的像是偶像片里的男女主角,我从未像现在一样觉得两人有这么般配过。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舍得放开对方,深情地对视着。 柳依娜已经不哭了,她看着猴子说道:“你一定要走吗?” 猴子点点头:“一定要走。” “我刚才听见一点儿,你好像每去一个新的学校,呆一段时间就要离开是吗?” 猴子又点了点头。我也想起来了,是啊,所以猴子才会认识那么多的朋友。 比如斌子、毛毛……遍布各地、各校,可是,为什么呢?猴子为什么要不停的转学? “那么,你是不是每去一个学校,都会交一个新的女朋友?” 我心里汗颜了一把,柳依娜关注的点果然和我不一样啊…… 猴子却摇了摇头:“没有,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也是我唯一的女朋友。” 不管是不是真的,猴子这话说的可太甜了,我要是柳依娜非得感动死啊。果然,柳依娜再次扑进猴子怀里,紧紧地环着猴子的脖子,猴子也紧紧抱着柳依娜的背脊。 “放心,我又不跟左飞似的花心。”猴子继续说道。 我从地上团了个雪球砸了过去,猴子嘿嘿笑着躲了开来。 “那你走了,会和我分手吗?”柳依娜又问。 猴子深情地看着柳依娜,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算啦算啦,我不问这些了,也不为难你了,我知道你喜欢我就够了。” 瞧瞧柳依娜这觉悟,得让多少男人羡慕死啊!猴子这个负心汉,咋就找上这么好的老婆!我幸灾乐祸地看着猴子,看他还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左飞,你能不能别偷看了?”猴子突然不爽地说道。 “得得得,谁稀罕啊?”我扭过头去,将背对着他们。 就听见猴子说:“你怎么知道我要走啊?”这家伙开始转移话题了! 柳依娜说:“我睡着睡着,突然就觉得非常不安,心口也开始微微的发疼,好像要失去什么东西似的,也不知道怎么了跟发神经似的穿着拖鞋就往外跑……” “嘿嘿,咱俩这是心有灵犀啊。”猴子肉麻地说着,然后就传来“啵”的一声,估计是猴子亲了一下柳依娜的脸蛋,我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滚远点,别偷听我们说话,你这个偷内衣的淫贼!”猴子骂道。 “操,毛病真多。”我只好往前走,走了十几步就瞪大了眼睛。 校门处,又跑出来十几个人影,有王瑶、黄杰、郑午、张璇、苏忆……大家都来了。 众人跑到我身边,王瑶才气喘吁吁地说:“赶上了是吧?” 我说:“赶上啦,小两口正缠绵呢,咱们先别去打扰——你们咋知道猴子要走啊?” “废话,大半夜的你和柳依娜都跑出宿舍,傻子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黄杰白了我一眼。 “哎,怎么都来了啊!”猴子突然叫道。 柳依娜也回过头来,和她的姐妹们打了招呼,我们一行人这才走了过去。 王瑶问:“怎么又要走啊?” “嗯,家里有点事。” “不回来了?” “很有可能。” “行吧,还好晚上一起吃了顿饭,也算是没有遗憾了。走吧,以后常联系。” 我差点就泪流满面,王瑶这果断的态度,显然比我更像个爷们啊! “不管去哪都多带点钱,别老和人家借。”郑午也补充道,金玉良言啊! “成。”猴子笑了:“走了,有机会再联系。”拎起地上的包,便准备转身离开。 因为王瑶的果断,整个场景似乎也没那么令人难过了,大家都很淡定地看着猴子离开。 “对了。”猴子又转过头来。 几乎所有人都一起骂:“妈的快滚啊!”我一看他们,原来每一个人的眼眶都红了。 原来,每一个人的淡定都是装的,大家都很舍不得猴子。 猴子摸了摸脑袋:“靠,你们至于吗?这么急着赶我走啊?左飞,你借我五块钱吧,我又有点饿了,上前头店里喝碗羊汤再走。” “五块哪够啊,你还得打个车回去吧。”我掏出钱包,摸了五百块钱给他。 猴子“啧啧”地接过来:“有个土豪朋友就是好……哎等等,这是公款吧?” 我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呢?” “公款也行。”猴子乐呵呵地装上,“走啦!”又转过身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股悲伤还是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 “哦对了。”猴子又转过头来。 “操!”我们一帮人都火了,开始上去扑打猴子,不知谁先团了个雪球砸猴子,于是大家纷纷效仿,往猴子头上砸了无数的雪球,还把他压倒在地用雪将他的全身淹没。猴子大叫着我错了我错了,可是谁也没有放过他。大家玩的不亦乐乎,谁也没想到猴子临走前还能打一场雪仗。算了,能玩一会儿是一会儿吧。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就这样一直玩下去啊…… 正玩的高兴,一辆车突然停到我们身前,嗡嗡的引擎声打断了我们的游戏。 我们回过头去,一辆黑色的加长悍马稳稳地停在雪地里。我记得这辆车,猴子上次就是被这辆车接走的。车门打开,陈叔坐在里面:“少爷,走吧。” 大家都是一脸茫然的模样,猴子站起来开始拍打自己身上的雪。 猴子面无表情,也没有刚才那么开心了。我和黄杰过去帮他拍着,猴子看着我们突然笑了。 “黄杰,你该唱首歌了吧?这么煽情的场面,没有个背景音乐不像回事啊!” “对对对,黄杰你唱首歌吧。”大家都撺掇着。 黄杰还没唱呢,郑午就扯了嗓子开嚎:“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我不唱这个了。” “啥?”郑午奇怪地看着黄杰。 “我学了首新的,应该还蛮适合这个场景的。” “你唱吧,要是我们也会,就跟着你一起唱。”我说。 黄杰点了点头,大家都安静下来,雪花飘落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原来是张震岳的再见,我也跟着唱了起来:“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很快的,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到最后,几乎成了集体合唱。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我会珍惜你给的思恋,这些日子在我心中永远都不会抹去……” 猴子冲我们笑了笑,拎着包俯身钻进车里,车门迅速关上,车子也往前开去。 我们继续唱着歌,加长悍马越来越远,我们的歌声也在这个空旷的雪夜里传了很远很远…… “我不能答应你,我是否会再回来,不回头,不回头的走下去……” 直到车子的身影在风雪中变成一个小点,我才大喊出来:“一定要回来啊!” “他听不到的。”郑午说。 “我就喊喊不行吗?”我很无力。 “放心吧,他家那么有钱,肯定能还你的钱,你不用喊也没事的。” “……”我无话可说了。 “回去吧。”王瑶说了一句,大家开始往回走,神情都有点落寞的样子。 走着走着,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竟然又是影子发来的! “想让猴子回来的话,明天上午十点学校后门。” “左飞,怎么了?”王瑶问我。 “没事,我看看时间。” 我把手机放了回去,虽然猴子已经走了,但还是不能告诉他们影子的存在。 ------------ 89 身世•猴子的秘密  第二天上午,我再一次体验到“度秒如年”的感觉,我一直在想影子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应该也是个学生吧,和我们一样都在东城一中念书,他应该是知道猴子最多秘密的人了。到九点半的时候我就忍不住了,决定先到学校后门等着影子。 学校后门还是老样子,一片荒地,栽着一些小树,郑午就是在这里涅槃重生,和苏忆走到一起的。快到的时候,我还逗逼的想了一下,没准可以捡到郑午丢掉的那颗金戒指呢,结果远远地就看见有个人坐在小树林里。影子已经来了?我快步走过去。 “陈叔?!”我走近了,惊讶地看着那人,还是那张刀削式的面庞。 积雪还未融化,小树林这边没什么人来,所以雪地还是松松软软的,每一脚踩下去都淹没到小腿,可陈叔周围的一片却没有积雪,像是被人仔细地清扫过,而且陈叔脚边还放着一盆正在熊熊燃烧的木炭,面前摆着一张小小的木桌,木桌上置着一壶清茶,清茶香气袅袅。 无论怎么看,都觉得陈叔实在是太会享受了,先不说这些东西搬过来容易不容易,这份闲情雅致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了。 “坐。”陈叔冲我笑了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陈叔对面坐了下来。陈叔擎起茶壶,为我倒了一杯清茶。 “喝。” 我端起茶来,茶色清澈透明,带着一点碧绿的色儿,里面有几片茶叶宛若游鱼一般灵动。我小抿了一口,只觉清茶芳香沁人心脾,我爸也喜欢喝茶,我跟着喝过不少,所以还能做出一点小小的判断,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而且是很高的品级,价值必定不菲。 可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放下杯子,问道:“你是影子?” “当然不是。”陈叔说:“我可没空呆在东城一中。” “那影子呢?是他约我来的。” “影子不能现身,他们负责收集情报,就不能泄露一丝一毫的身份,是我让影子发短信给你的——也就是说,是我要见你。”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你昨天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有的人走了,还能回来;有的人走了,就不一定能回来了。” 我知道他在说猴子,心里不由得一痛:“怎么才能让他回来?” “你很希望他回来?” “当然,他是我们的朋友。” 陈叔呼了口气:“这些年来,猴子辗转到过很多学校,像你们这样舍不得他的却是头一次,像他那样难过到上车就哭的也是头一回。” 我的心一下揪紧,陈叔这番话足以证明猴子也是不想离开的! “怎么才能让他回来?”我再一次迫不及待地问出这个问题。 “在说出答案之前,我想讲一讲猴子的家世,你有兴趣听吗?” 我点了点头。 “那么,你有没有听过山西孙家?” 我摇了摇头:“我听过山西乔家。”乔家大院,举世闻名啊,中央台还播过电视剧呢。 陈叔叹了口气:“乔家当年确实富可敌国,但他们想要做点生意,还是要看孙家的脸色,且如今乔家早已落魄,连住宅都成为随意践踏的旅游景点,孙家却还是鼎盛如旧。” 听了这句话,我不禁肃然起敬,意识到自己或许正在翻开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接着,陈叔果然娓娓道来一段故事,一副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也随之展现在我的面前…… 说到山西孙家,就要追溯到清朝光绪年间。 当时,因为政府的软弱无能,国家频频遭到洋人欺辱,恰逢各地灾荒连连,国人多将仇恨转移到洋人身上,因此各地起义不断,呼起“扶清灭洋”的口号,义和团便是其中一个最大的民间组织。以现在的眼光看来,义和团当然是迷信愚昧无知的,但在当时却是除政府外最强的民间势力,信徒成员一度达到数十万人。 义和团在山东兴起,迅速席卷整个华北地区,山西龙城一位叫做孙俊才的青年也加入到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之中。因为孙俊才智勇双全,且颇有领导才能,迅速成为义和团的骨干力量之一,并荣升一坛之主,手下成员多达数千人,是山西方面义和团内公认的大哥。 后义和团起义失败,庞大的势力迅速覆灭,孙俊才伤心的率众回到龙城,但兄弟们依旧要靠他吃饭。孙俊才心一横,便做起了绿林好汉的勾当,成为龙城的地下皇帝。但孙俊才一颗拳拳爱国之心从未消亡,并将“爱国”作为祖训流传下来,无论清朝末年,还是后来的民国时代,以及现在的解放之后,孙家都曾在背后为国家做出过巨大的贡献。 也正因如此,在不断风云变幻的历史浪潮中,一个又一个大富大贵的家族没落消失,孙家却依旧稳当当地把控着山西龙城的部分地下势力,到猴子这一辈,已经是第四代了。 我猜到猴子的背景不凡,却没想到竟然牛到这种程度,果然是个黑二……不,黑四代啊!龙城,那可是山西的省城!这么说来,他能付三千多的帐,能让校长不开除我,能叫来百多名汉子帮忙打架,也都有了一个完美的解释,可我有些疑问还是不太明白。 “猴子曾经和我说过,他的梦想是当黑道老大,他既然拥有这么完美的家世,老大什么的根本就是手到擒来,为什么还要这么费尽苦心,难道是为了历练?” “历练只是过程,最终目的是为了争夺孙家家主的位子。” “什么?!”我吃了一惊,猴子不是第四代吗,怎么连个家主的位子还要争夺? “因为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陈叔给我续上茶,接着缓缓说道:“孙家现任的家主,也就是猴子的父亲,我们都称呼他为老爷。近年来,老爷患上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这病无药可医,只能慢慢等死,于是选出一个新的家主便成为迫在眉睫的事情。两位少爷都还年幼,老爷便想了一个办法:他们兄弟两个,谁能在18岁之前,不靠家里的力量成为山西任何一座城市的黑道老大,将来家主的位子就是谁的。家主的位子至关重要,不光影响到将来的权势地位,还影响到猴子母亲这一脉的生命安全——以那位大少爷的作风,倘若家主的位子让他夺了,老爷再一仙逝,猴子和他的母亲,以及我这样的管家,还有数十个亲近的从属就都得死!” 我的手抖了一下,呼吸也有点浓重起来,我在电视上、里看过不少家族斗争,以为那不过是艺术加工、夸张、渲染,从未想过家族斗争这种事会离我这么的近! “18岁以前就可以吗?猴子和我一样才16岁,完全还来得及啊!”我迫不及待地问。 “你忘了吗?这是有条件的,要完全不靠家里的力量才可以,上次你们打杨啸的时候,猴子已经靠过家里一次了,所以,他本来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犹如被雷劈了一下,我从头到脚都木了,原来是我们断送了猴子的前程! “你说本来失去了最后的机会是什么意思?”我迅速抓住了陈叔话里的关键点。 “因为老爷宠爱和看好的是猴子——那位大少爷虽然很有能力,却和他的母亲一样为人阴险狡诈、做事嚣张跋扈,老爷不愿将孙家的未来交给他。所以,他本来想悄悄的作个弊,将猴子找家里帮忙一事遮掩过去,再给猴子一个机会。” 我像是看到一线希望:“那很好啊,老爷为什么还要让猴子回去?” “是猴子主动要求回去的。” 我愣住了。 陈叔长叹了口气,桌上的一壶清茶已经凉了,他轻轻扣了扣桌子,两个黑衣人迅速从后门翻了过来,换上了一壶崭新的、冒着热气的清茶。 “这些年,猴子辗转到过很多地方。以他的能力,总能迅速积聚一股新的势力,令当地大佬感到岌岌可危,可他的运气总是不太好,接下去的对手要么是兄弟的哥哥,要么是朋友的亲戚,或是在战斗中和对方成为了朋友的关系——总是这样,还怎么下的去手?所以,他只能一次次的变换地点,一次次的从头来过……在这些浪费掉的时间里,那位大少爷在某个城市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彻底一统整个地下势力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次也一样,猴子遭遇了王瑶的哥哥,他同样没法对其下手,但是这次又不大一样,因为王厉已经快完蛋了。他本来决定坐山观虎斗,等小鬼干掉王厉,他再干掉小鬼,就能绕过王厉这道坎儿,面对王瑶时也就不会心怀愧疚了。” “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一向心高气傲的王厉竟然要找你们帮忙。猴子咬紧牙关拒绝王厉,为了家族命运,他决定置身事外等待时机。在王厉找上宿舍的那个晚上,影子早已将情报告诉了他,他就算打不过,也能及早躲开,但是他故意挨了那顿打,希望能唤醒自己体内应有的狠毒——但最终还是失败了,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劝他帮帮王厉。” “在他心里,家族固然重要,可你们也同样重要啊,他怎么忍心看到你们失望?所以他把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也抛弃了,帮助王厉成了东街老大,也堵死了自己最后的路。” “他可以换个地方再来,我们都去帮他……”我颤颤巍巍地说出这句话。 “没时间了。”陈叔叹了口气:“猴子是个绝顶聪明的孩子,他每到一座城市,在摸清当地所有势力分布之后,便能计算出自己一统整座城市的势力需要多久——在东城,差不多需要三年时间。一年前他来到东城,距离18岁还有三年多,本来时间是绰绰有余的,但是他在七中浪费了半年,在一中又浪费了半年,直到你来了才让计划得以继续进行,本来快马加鞭的话也能赶上,但是现在因为王厉的缘故……” 说到这,陈叔又叹了口气,眉间的哀愁挥之不去:“再换个地方也来不及了,猴子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用。所以,他放弃了,只能选择回家。” 回家,就代表认输,就代表要将家主的位子拱手相让,就代表猴子和他的母亲将…… 我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按在桌上,激动地说:“告诉我,怎么才能让猴子回来?” 陈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地吐出四个字: “干掉王厉。” ------------ 90 我和王厉都被抓了  我再次愣住。是啊,陈叔前面铺垫了这么多,意思还不就是只要干掉王厉,为猴子扫清前行的障碍,猴子就能回来继续拼搏了吗?可是,那是王瑶的哥哥,我怎么能…… “人生总要做出一些两难的选择。现在,就是你选择的时候了。”陈叔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墙外又蹦进几个黑衣人来,飞快地收拾了陈叔身边的桌子、火盆、茶具,接着又鬼魅一般翻出墙外,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干掉王厉,猴子就能回来。”陈叔丢下一句话,朝着林子外面走去。 “我干掉王厉,你能知道吗?” “影子会告诉我的。” “影子是谁?” “影子无处不在!”陈叔越走越远。 我长叹了一口气,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雪,还有什么选择比我现在面临的还要艰难吗? 一边是猴子,一边是王瑶;一边是兄弟,一边是爱人。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古人说的真他妈有道理啊。但是,猴子做不了东城的老大,他那一脉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而王厉不做东街的老大似乎也没什么损失,孰轻孰重很快就在我心中有了计较。 只是以王厉的性格,势必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自己来之不易的位子! 天,我们辛辛苦苦帮他夺取了东街老大的位子,现在却又要千方百计地夺取他的位子! 生活太好玩了,因为生活老他妈玩我,我自嘲地想着这句网络名言。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怎么夺王厉的位子,而是怎么迈过王瑶的这道坎儿! 直截了当地告诉王瑶猴子现在的处境?以她的性子,一定能够理解,说不定还会去主动说服她哥,当然她哥肯不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是,王瑶这道坎儿必须先迈! 打定主意,我就回去找王瑶,但王瑶并不在教室。一问,才知道她去找她哥了,只能暂且搁置我的计划。闲来无事,我给斌子打了个电话,向他打听了一些猴子的事,才知道猴子是小学六年级转学过来的,那时候猴子就风光的很,以极快的速度混成了他们那拨人的老大,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转学了,不过这些年倒是一直都有联系。 我就问他,你们那帮人有没有谁的哥哥是在外面混的?斌子说有啊,豆豆他哥就是混的,成天在小学外面要钱,你不知道?我说我还真不知道,我小学又没和你一起玩。打完电话,我便感慨万千,原来我和猴子曾经呆过一个小学,只是那时候我不混,也不认识他。 之后,我又给毛毛打了个电话,得知他是初一和猴子在一起玩的,几乎和斌子一模一样的经历,猴子以极快的速度混成学校老大,紧接着又以极快的速度转学,将一个传说留在了他们学校。按照他俩的说法,猴子至少13岁就出来了。 13岁,还是个孩子啊…… 我们还在无忧无虑的玩耍、打架、抽烟、喝酒,将“出来混”当作一件可以炫耀、显摆的事情时,他就已经背负着重重的家族期望,辗转各地、各校试图完成自己的目标,希望早点夺取家主的位子,好能护着母亲这一脉的安全。这么多年,他是怎么度过来的?他是不是一次次的失望,又一次次的重整旗鼓,再次踏上新的征途? 而这一次,在我们极力劝他帮助王厉的时候,他终于彻底陷入了绝望。我甚至可以想像,他在答应我们的那一刹那,心都在往下滴血!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将这一切全部忍受下来,还要强颜欢笑地说王瑶你要请我吃饭啊…… 在他一刀插向小鬼脊背的时候,有没有顺便想过也把王厉一并干掉好了? 不,不会的,他既然答应了王瑶,就绝对不会再做出这种事情,连想都不会再想! 猴子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王瑶知道的话又会作何打算? 我不清楚,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整个上午,王瑶都没有回来。我觉得奇怪,给她打了电话,却总是在忙碌、忙碌。她在给谁打电话,为什么会忙成这样?吃过中午饭,还在食堂的时候,终于接到了王瑶的电话。 我迫不及待地“喂”了一声,却听到电话里传来王瑶汹涌的哭声。 “你怎么了?!”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我哥……被抓了!” ********** 学校外面的台球厅外,我见到了哭成泪人的王瑶。我把她拉进怀里,听她抽泣地、断断续续地讲完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昨天晚上,王厉带着众兄弟去喝酒,升任东街老大的他自然喝的酩酊大醉,林子和刚子将他扶到台球厅的包间里休息。就在今天早上,突然闯进来一堆警察,手持逮捕令不由分说地就将王厉、林子、刚子三人给带走了。 王瑶打了一上午电话,几乎把所有人脉用了一遍,才得到一丁点零星的消息,好像是他们三个卷进了两桩恶意伤人案。一听这个案子,我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伤的谁?”我问。 “听说是赵雅文一家和易真一家。”王瑶泪流满面,“我就怕他们知道,就怕他们知道!” 我轻轻放开了王瑶,往后退了几步。 “你怎么了?”王瑶惊讶地看着我。 “如果是这两桩案子。”我叹了口气:“恐怕下一个被带走的人就是我了。” 远处,传来警笛大作的声音。几乎不用一分钟,一辆警车就停在我的身后。 “是左飞吗?有桩恶意伤人案牵涉到你,希望你配合一下!”身后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坐进警车,窗外的王瑶更加崩溃的大哭起来,我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 ********* 审讯室里,白炽灯晃的我眼睛疼,坐在我对面的是两个神情肃穆的警察。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上次和易真打架还属于学生间的小打小闹,这次却是着真正正的卷进了违法犯罪的案子。 “姓名。” “左飞。” “年龄。” “十六。” 一系列的基本问询之后,他们终于进入了正题:“11月28日,也就是上个礼拜三的下午两点,你在哪里?” “我在街上和一个同学吃豆腐串,一辆面包车突然停在我的身后,接着一双大手把我抓进车内……”在人民公安面前,我不敢有丝毫的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细细道来。 做完整个笔录,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我也累的筋疲力尽,按过手印之后,一位警察告诉我,虽然我的笔录说明我未参与犯罪过程,但受害者依然言之凿凿的认为我是同伙,所以在案件尚未调查清楚之前,我还是犯罪嫌疑人,所以要暂时关进拘留所里。 我点点头,表示服从政府的安排,我也没经历过这些事,也真的只剩下麻木的点头了。 门外,我爸已经等了许久。我被警察带出去的时候,看到他的面容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放心,爸,我没参与。” “我相信你。”我爸说。 “肯定没事啦,那边三个也说他不是同伙,一查清楚马上就会放人的。”旁边的杨指导员殷勤地向我爸汇报着。即便我爸是处长,他也不敢不按流程走。 “麻烦你了。”我爸说。 “放心放心,我会托人给他安排个好点的房间,争取尽快把案子摸清楚放人出来。” 二十分钟后,我被带到了东城郊区的拘留所。把该上交的东西上交,就连裤带、鞋带这些东西也不能保留(据说是怕人自杀),还要脱光衣服让号警检查一遍,才换上囚服,由管教领着穿过一道道铁门,来到了一间所谓的号子门前。 门打开后,里面是一排通铺,大概有十来个人,正一脸木然地看着我。 “秃头!”管教喊了一声。 “在!”前铺蹦起来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还真是个秃头,地中海的发型。 “派出所杨指导员特意关照过的,谁也不许欺负他啊!”管教将我推了进去。 “肯定不会。”秃头笑了一声,鬼鬼祟祟地看着我,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铁门关上,秃头冲我招了招手:“过来过来。”其他犯人都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走了过去,按着先前管教吩咐我的,低头叫了一声:“号长好。” “啪”的一声,秃头一个耳光打了过来,我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我哪受得了这个气,立刻一拳头砸了过去,但是还没砸到,周围立刻窜过来三四个汉子,揉面团似的瞬间就将我放倒了,我赶紧捂着头夹着裆,他们足足打了我一分多钟才停手。 “呵呵,杨指导员关照过的?”秃头踩在我头上来回碾着,“不提他的名字还好,一提他的名字我就来气,老子就是被他送进来的!妈的,进来这个地方,天王老子也不好使!” “呸”的一声,他又吐了口痰在我脸上,又黏又臭的恶心死我了。 “今天晚上,老子就好好教教你这里的规矩!”秃头放肆地大笑着,我的心里一片悲凉。 ------------ 91 惊魂一夜 为 界主级灬细雨时节 加更  接下来的十分钟时间里,我知道了很多号子里的规矩,比如在号长问话的时候,我要蹲在地上回答,再比如我要将代金券交给号长管理,比如我要睡在厕所边上的铺位,比如我要负责整个号子的卫生……我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于是一一照做。 等派出所把我那桩案子查清,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一边擦地一边想。 秃头和几个人正在打牌,不时地放肆大笑,其他人都很麻木地坐着,刚才被他们打过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我不由得恨恨地看了秃头一眼。不料这一眼,又给我带来灾祸。 “那个新来的,你看我干什么,不服是么?!”秃头大叫。 他一叫,那几个和他打牌的又冲过来,把我拎小鸡似的架到秃头面前。 秃头拍了拍我的头:“不服是吗?” “没有。”我低眉顺眼地回答,之前的管教告诉我在里面别太嚣张。 “你他妈的……”秃头又是一拳砸过来。 “秃头,你干什么呢!”门外传来管教的声音。 秃头赶紧把拳头收回去,笑呵呵地说:“没什么,我教他一些规矩。” “用你教吗,你把人看好就行了!告诉你,这人来头很大,你动不得!” “是是是。”秃头点头哈腰。 管教一走,秃头再次一拳砸过来,我被他一拳头闷在地上,顿时有点眼冒金星,心想要是在外面,我练不死丫的。“过来过来。”秃头又冲我招手。 我又蹲在他面前,他拍着我的脸说:“管教说你来头不小?你说说你有什么来头?” “没什么来头。”我继续低眉顺眼地回答。 “这就对啦,进来这里面,你爹是奥巴马都不好使!” 周围响起一片奉承的笑声,我却没觉得哪里好笑。 “说说吧,在外面是跟谁混的。” “不跟谁混,我在东城一中上学。”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呵,东城一中啊,门口那条街知道是谁罩的不?” 我点点头:“王厉。” “放你妈的屁!”秃头突然一脚把我踹倒,“王厉算个屌,都他妈快完蛋的人了,是小鬼知道吗?小鬼!”秃头强调了一下,又踹了我一脚。送到这里的一般都是在东街犯了案的,所以认识小鬼和王厉也很正常。王厉是昨天才当的东街老大,号子里又消息不灵通,秃头不知道也很正常,我才懒得和他打这个别,就说:“是,我知道了,是小鬼。” “滚他妈一边背监规去,十分钟背不下来有你好看!”秃头晃了晃他砂锅大的拳头。 我四下一扫,看到墙上挂着一张监规,走过去看了起来。 “不能这么看。”秃头身边的一个人跳下来,帮我调整姿势,两脚岔开,两腿半蹲,腰部下沉,双臂展开,是个扎马步的升级版,“就这样,背不下来不许动!” 我迅速扫着墙上的监规,同时在心里默念:“1,必须服从监管民警的管理教育,不准抗拒、阻碍管教人员……”背这些东西还好,我的记性还行,但就是姿势太难受了,不到五分钟就觉得全身酸麻,伸展的双臂像是挂了两个千斤坠,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一点。 “谁他妈让你动的!”刚才教我姿势的那个汉子一脚飞了过来。我是站在墙边的,被他踹的一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号子里又发出一片讨好的笑声。 “把他弄过来!”秃头大叫。 我被带到秃头面前,三四个人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真他妈是个菜鸟。”秃头又是一记耳光打过来:“背监规,背不下来有你好看!” 我被他打的脑子嗡嗡直响,但还是顺从地背了起来:“1,必须服从监管民警的管理教育,不准抗拒……”监规一共八条,我顺顺利利地就背完了。 背完的一刹那,号子里一片寂静,估计把他们都给镇住了,这群人一看就没什么文化,让他们背这玩意儿估计够呛,而我们平时上课动不动就“默诵全文”早就练出来了。 我刚得意了没一下,秃头便一脚就踹过来:“操,装什么知识分子,那么有能耐怎么不去考大学啊!”我算是明白了,在这地方只要号长看你不顺眼,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一晚上下来我就挨了三四顿打,说到底竟然还是托了那位杨指导员的福。 “滚一边去!”秃头冲我大吼。 我回到自己铺位,旁边就是厕所,臭味熏的我有点头疼,可我也顾不了那些了,揉捏着自己发酸的四肢,旁边几个人同情地看着我。我看出来了,在这地方睡觉都是有等级的,地位越低越靠近厕所,我刚进来就是地位最低的,但我旁边这几位也好不到哪去,时不时地就要被号长拎过去戏耍几下,他们还得陪尽笑脸,做出一副非常开心的模样。 晚上十点,管教过来点名,特意问了一句:“左飞,没人欺负你吧?”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没有。” 管教走了以后,号长才说:“行,还算有点眼色,今晚先不动你了。”意思是明天再继续操练我。大家都睡下以后,号子里出奇的安静,一个打呼噜的都没有。后来我才知道,无论多严重的呼噜,进来号子总能治好——号长总有办法让你不打呼噜。 等大家都睡熟以后,我悄悄地爬了起来,假装上厕所然后四处偷瞄,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家伙,我从来就不是那种肯闷声吃亏的人,初中三年加高一半年把我磨练的心高气傲,总觉得我不该属于被人欺负的类型。可是我失望了,号子里什么都没有,就连牙刷都是经过特别处理的,号里为了防止伤人事件的发生总是不折手段。 可我不报仇,今晚根本就睡不着。我想了想,还是决定铤而走险,端着一脸盆凉水悄悄走到秃头身前,然后“哗啦”一下给他当头浇下去。秃头“嗷”的一声蹦了起来,而我迅速地在他脸上砸了好几拳,一水儿的炮拳,又直又狠,管他后果怎样,老子先出气再说。也就打了四五拳,其他人已经蹦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地将我拉扯在地。 “草他妈的,给我弄死他!”秃头大吼着,不顾脸上的血迹也加入战局。 这次打的比前几次更狠,前几次他们还有所顾忌,尽量不往我的脸上打,这次黑灯瞎火的尽往我头上揍。打完了我,还把我拖到厕所边上,给我浇了四五盆的凉水。 “小兔崽子,今晚就在厕所给我睡!”秃头把我的铺盖扔进了厕所。 我靠在墙边,浑身湿漉漉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鼻青脸肿了。我把衣服都脱下来烘在暖气上,只穿着一条内裤靠在墙边裹着被子睡了,半夜起来有人上厕所,就在我旁边哗啦啦的尿,臭不可闻。 第二天早上,秃头让我穿上衣服,把被子放回铺位,然后教育我:“一会儿管教进来,你就说你是自己不小心撞的,知道没?”他也害怕管教看见我脸上的伤。 我点点头,心里想的是去你妈的。 过一会儿,管教过来例行点名,和他一起来的还有杨指导员。杨指导员本来笑呵呵的,一看见我脸上的伤顿时变了颜色。“谁干的?!”他大吼,同时迅速扫描号里。 秃头的脸都绿了,杨指导员冲到秃头面前,一顿老拳干了过去,管教也拿着橡胶棍在旁边助威,往秃头的腿上敲,秃头啊啊的叫,大声喊着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两人打累了,秃头也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杨指导员说:“赶紧给左飞换个号,知道他爸是谁么?” 管教为难地说:“其他号都满了……” 杨指导员想了想,在管教耳边耳语了几句,管教连连点头。 “秃头,你再敢动左飞一下,我让你一个礼拜下不了床!”杨指导员撂下狠话离开了。 铁门关上,管教也走了,几个人过去扶秃头,秃头慢慢爬起来,靠着床边说道:“把……把这个小兔崽子架起来,老子挨了多少下,就给他双倍奉还!” 我知道要完,不等他们过来,就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踹在其中一人身上,其他人一哄而上将我包围,在这种乱战之下,我根本没有任何余力,更何况他们都是成年人,一个人收拾我都绰绰有余,更别提这么多人了! 很快,我又被抡翻在地,在秃头的指挥下,我被架着双臂按在墙上,就跟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似的。我也被打的气喘吁吁,鼻子和嘴巴都在往外冒血。 秃头晃晃悠悠站起来,捏着拳头朝我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铁门又响,秃头赶紧窜回床上,其他几人也扔下我就跑,我无力地垂在地上。 铁门开了。 “进去!”管教大喝。 一个消瘦的青年缓缓走了进来,因为背着光,我还看不清他的面容。 铁门砰的关上,秃头一下坐了起来,又耀武扬威起来:“新来那个,过来!” 待他看清来人之后,脸又绿了。 “厉……厉哥……”秃头浑身都发着抖,像是一只淋在雨中的小鸡仔。 ------------ 92 王厉交代的三件事  没错,新进的这个青年就是王厉。 一看到他,我就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苦日子终于结束了。王厉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拳砸在秃头的脸上,秃头咕噜噜滚下床去,接着又飞速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床。 “厉哥您坐。”秃头点头哈腰的,很难想像他刚才还是一副嚣张的模样。 王厉坐在了秃头那张代表着权势和地位的前铺上,然后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秃头捂着腿嘿嘿笑道:“厉哥,您这脚还是这么有劲儿。”腆着个脸蹲在王厉身前,伸手捶着王厉的腿,“厉哥,您咋也进来啦?哪个不开眼的警察抓的您啊!” 王厉没搭理他,而是用下巴指了指我:“那是怎么回事?” 我还浑身是伤的靠在墙边,秃头看了看我说道:“那是个傻逼,刚进来不懂规矩,昨天晚上还敢偷袭我,被哥几个捶了好几顿啦!厉哥,想看节目不?我让他给你表演个。” “哦?号子里都有什么节目?” 一看王厉来了兴致,秃头立刻说道:“那可多啦!看报纸、报站名、学狗叫,都挺好玩!” “报站名怎么说?” “就从东街背到西街,报错一个站名赏一个耳光,不出一个小时保证他倒背如流!” “这个好玩,就这个吧。” “新来那个,报站名!”秃头一下来了精神,指着我说道。 我躺在地上没动:“我不会啊,你来做个示范呗。” “示范你妈个逼!”秃头跳起来就要揍我。 他刚跳起来,王厉就从背后踹了他一脚:“别打人啊,让你示范你就示范一下呗。” 秃头皱了一下眉,这个老油条何其奸猾,还能看不懂现在是什么意思?他立刻蹲下来,捏住鼻子模仿着公交车轰轰轰的声音:“东城二路汽车现在起航啦!第一站是中医院……” 他还没报完,我就站起来甩了他一耳光:“操,我们东城一中呢?” “东城一中没有站台……” 我又一个耳光打过去:“我说有就有!” “是是,有有有……第一站是东城一中……” 我又一个耳光打过去:“他妈的几路车还没报呐!” 总之,无论秃头说什么我都一个耳光甩过去,想挑毛病实在太简单了,普通话不标准、短句有问题、根本没听清、没提醒旅客下车注意安全等等。十几个耳光过后,秃头的脸已经成了猪头,鼻子和嘴巴的血不停往下滴着。门外,管教轻轻敲了敲窗。 “差不多得了。” “好。” 答应完管教,我又轻声对秃头说:“给我滚到厕所去,晚上再收拾你!” 秃头忙不迭跑到厕所,拿着抹布来回擦起地来,而我则朝着王厉走了过去。 “厉哥。” “嗯,坐。” 我也坐在了秃头的前铺上,王厉很随意地掀开被褥,从下面拿出烟和火机来,熟悉的就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我俩每人点了根烟,王厉又扔给秃头一根,秃头捡起来连声道谢,同时又挑衅地看着号里其他人,意思是老子的地位还在,别他妈不开眼。 王厉轻声对我说:“他这号长是买来的,还是要给他几分薄面,不然管教该不高兴了。” 我点点头,同时也觉得受宠若惊,王厉还是第一次这么平易近人的和我说话。抽着烟,我俩就开始聊天,他问我什么时候进来的,做笔录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我一一作答,王厉点点头说:“照实了说就行,千万别有所隐瞒,你这事没大问题,查清楚了就能出去。” 说实话,王厉这么说话我还有点不适应呢,可能是习惯他高高在上的骄傲模样了。有王厉在这,我的小日子过的不错,吃饭的时候不用和他们分那几个馍馍,和王厉、秃头一起吃带肉的大米盖饭;干活的时候也不用我动一手指头,号里其他犯人全部代劳就可以了。 各地拘留所里的活儿都不同,我们这附近有个火柴厂,所以就近签了个协议,整天帮他们糊火柴盒。到了晚上,就是看新闻联播,还让其他犯人背监规,秃头又呼呼喝喝上了,我看他实在不顺眼,经过王厉的同意后也让他背监规。这傻逼,第一条都背不下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天天抽查别人,我又趁机甩了他十几个嘴巴子,他才老实了许多。 号子里有监控摄像头,但一般不闹大的话根本没人来管。快睡觉的时候,王厉让我把铺盖搬到前面来,终于能远离厕所那个污垢之地了,这也是在号子里所能享受到的最高待遇。后来我才知道,为了防止串供,同案犯是不能关在一起的,想必是杨指导员安排王厉过来的。 王厉让我趴在门口喊林子和刚子,问他俩有没有事,他俩就在隔壁号,说没事,小日子滋润着呢。这些个亡命之徒,走到哪里都不会过的太差,恶人自有恶人磨么,他们总能把其他恶人磨的没有脾气。可能是共患难的缘故,王厉对我的态度好了很多,但对其他人依旧犹如寒冬般冰冷无情,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兴致来了还让他们站在厕所里洗冷水澡。 这大冬天的,就算号里有暖气也扛不住啊,好几个当天夜里就发烧了。 就这么过了两三天,杨指导员找过我几回,说案情进展的很顺利,两家虽然众口一词地说我也是同案犯,但也证实我从头到尾确实都没动手,再加上王厉等人的供词,再过几天我就可以出去了。我知道我这边肯定没事,但我悄悄问杨指导员,王厉他们会怎么判。杨指导员说你管他们干嘛,一帮渣滓,判多少年都是轻的,这次要挖一挖他们以前的案子,争取一次判多一些,算是为民除害。 王厉显然也感觉到了形势的严峻,瞅了个机会和我长谈了一次,说他们哥几个是栽了,三年往上肯定是跑不了的。听到这话,我心里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前天还发愁怎么干掉王厉,结果现在他就被抓了,感觉有点天助我也的味道;忧的是王厉这一判,还不知道王瑶得难过成什么模样,其实我心里也不太想让王厉坐牢。王厉狠归狠,但他这人确实还不错。 接下来,王厉和我说了几件事,件件都让我心惊不已。 第一,他说他虽然坐牢,但是东街的地盘不能丢,他会找人把消息传出去,让王瑶接替他的位子。但是王瑶毕竟是个女的,所以他希望我能帮她一把,镇住东街的那帮混子。(我答应了,王厉现在对我的信任真不是一星半点。) 第二,他和白爷说过的那个患了食道癌的老太太,化疗还要继续,所以费用也要续上,他们一伙里有个叫二毛的专管帐房,他有一张银行卡也在二毛那里,让我到时候去要就行。(这事算不上心惊,更多的是感动吧,王厉虽然身陷囹圄,却还是挂念着那位老太太。) 说第三件事的时候,王厉的表情异常严肃,他告诉我千万别让猴子搀和东街的事。“我不管你们关系多好,那孩子绝对心术不正,我感觉到他在觊觎我的位子。”(听了这话,我还真是哭笑不得,其实王厉的直觉也蛮准的,我则告诉他猴子已经回家了,可能不回来了。) 交代完这三件事,王厉更显坦然许多,每天闲着没事就坐在门口和林子、刚子隔空对骂,貌似有点四大皆空的感觉。我也够无聊的,有时候还帮其他犯人糊糊火柴盒,王厉看见了就说我天生是个劳碌命——他现在都能和我开玩笑了,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个星期以后,管教在外面喊我的名字,说我的案情有进展了,让我去派出所报道,便给我办理了转移手续。临走前,王厉叮嘱我一定要记得那三件事。办完手续,领完东西,杨指导员亲自来接的我,开车在路上的时候就喜笑颜开,说现在基本确定没有我的事了,等我回去按个手印就能离开。回到派出所,我爸也在,看他一脸疲惫,就知道这几天没少奔波。 不过,我爸看到我还是脸上一喜,趁着没人的时候问我拘留所好不好玩,有没有坏人欺负我之类的。我说可好玩了,我在里面是牢头,过的那叫一个潇洒。我爸说我放狗屁,还说我越来越能吹牛了。办完所有手续,我爸陪着我出了派出所,我看见外面街上到处都贴着圣诞老人的画像,就问我爸今天几号了,我爸告诉我12月25号了,果然到圣诞节了啊。 从号里出来,才知道“重获自由”和“恍如隔世”是一个意思。我问我爸是不是家里准备了晚饭,我爸说是,我妈从下午就开始忙活了。 我说:“我能带个姑娘回去一起吃吗?” 我爸立刻双眼放光:“是儿媳妇吗?赶紧的,别废话!”看着比我还激动。 我就给王瑶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出来了,让她在学校门口等我,晚上一起吃个饭。我爸立刻开车调头,朝着东城一中的方向驶去。我爸开的是公车,二十来万的档次,副处也就这个待遇了,毕竟还是比不上正处。 ------------ 93 我为什么会有鼻涕  见着王瑶的时候,王瑶比上次平静多了,看来已经接受了她哥的入狱。我俩坐在后排,我爸稳当当地往前开,路上还是有不少积雪,硬梆梆的结成了冰。我跟王瑶说了些号里的事,说她哥的状况很好,每天骂骂人、打打牌,有点像退休老年的生活。 可能是我描述的比较幽默,中间还把王瑶逗乐了几次,说你就瞎编,我哥怎么可能这样。我说千真万确,你哥现在心态可好了,还会给我讲笑话呢,你哥还说这几年太累了,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休息。我说的这些,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有的是我根据王厉的日常行为臆想出来的,目的是安慰王瑶,而且起到了不错的效果,王瑶的脸上现在轻松多了。 趁着王瑶不注意,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又狠狠地瞪着我,我就装没看见,死皮赖脸地拉着她的手,反正我爸在这她也不敢打我,我爸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威严的模样。我爸好像从内后视镜看见了,还悄悄冲我竖了一下大拇指。 回到家里,我妈已经提前得知“儿媳妇”要回来的消息,一举一动那叫一个殷勤,又倒茶又问好的,王瑶也表现的很有礼貌,不停地说谢谢阿姨,还去厨房给我妈帮工。客厅里就我和我爸,我爸挤眉弄眼地还挺漂亮啊。我说那当然,你儿子的眼光那能错了? 我爸更开心了,连说了三声好,然后问我:“什么时候娶过来?” 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说你咋不问啥时候抱孙子呢。 菜都切好了,下锅炒就行,王瑶系着个小围裙开始往外端菜,越看越顺眼,真像我家的儿媳妇了。等王瑶再次钻进厨房,我爸跟我说:“你擦擦口水吧,都快流出来啦!” 饭菜都上好,大家都坐下,我妈不停给王瑶夹菜,我爸则言谈间暗示我们家很有钱,嫁过来一定享福之类的(当然暗示的方法非常高明)。看得出他俩都挺喜欢王瑶,主要是爱美之心人人有之,王瑶的脸蛋就能争取到不错的印象分,要是他俩知道王瑶整天在学校打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吃过饭后,我就迫不及待地说:“王瑶,去我屋里玩电脑吧。” 我有好多话要和她说,当着我爸我妈的面不能说。 王瑶说行,我正要带着王瑶进我卧室,我爸我妈立刻紧张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展开行动,我妈说王瑶你陪我去把碗洗了吧,然后把王瑶带进了厨房。我爸把我拉到一边,悄声对我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有点蒙:“没进展到哪一步啊?” 我爸苦口婆心地说:“你们还小,要是真忍不住,一定要做好措施……” “……爸你去帮我妈洗碗吧。” 甩脱我爸我妈,我把王瑶拉进卧室,正儿八经地跟她说号子里的事,包括她哥交代我的那三件事。王瑶听了,说这些她都知道了,王厉的兄弟已经转达给她了。我开玩笑说,以后你就是东街老大了,以后可得罩着点小的啊。王瑶摸了摸我头,说只要你乖,姐肯定罩着你。我挺喜欢这种感觉,和王瑶呆在自己的小卧室里感觉特别温馨。 面对她哥被抓的事,王瑶也差不多释怀了,还说她哥这几年作恶太多,再混下去难保有个三长两短,有这么一劫也挺好,或许能帮他修身养性。至于东街老大,王瑶说当不当都行,其实她不看重这些,还说想把这位子交给她哥的一个兄弟。 我一听,立刻说道:“绝对不行,东街老大的位子咱们一定要占着。” “为什么?”王瑶惊讶地看着我:“左飞,你不会和我哥一样是个权欲狂吧?” “当然不是。”我呼了口气:“王瑶,我想和你说一下猴子的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猴子的事情说给她听,当然也做了一些改变,隐瞒了影子的存在,隐瞒了陈叔让我干掉王厉,我又不傻是吧。 就这些,也足够王瑶听的呆若木鸡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他怎么不说呢?” “说了有用吗?就你哥那性子,难道还能把老大的位子拱手相让?” 王瑶咬了咬唇,决绝地说道:“那这样正好,我哥也坐牢了,让猴子回来吧,东街老大的位子是他的,咱们全力帮他拿下整个东城!”这话说的相当有气势,我都觉得有些燃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你哥交代的第三件事,可是决不允许猴子插手东街的事!” “确定,现在我是老大,由我做主!” “好。”我呼了口气,数天前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却在命运巧妙的安排下一桩桩的完成了。如果猴子多等几天,没准连回都不用回了,王厉一坐牢,直接当老大,但生活可没有剧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我和王瑶又聊了一会儿,还试着给猴子打了个电话,不出意外的还是打不通,这家伙一回家好像就彻底失踪了。我安慰王瑶说没事,陈叔说了,如果东街老大的位子空了,猴子肯定能得到消息回来,在他回来之前,咱们先稳稳东街的局势,你哥刚进去,肯定要乱乱的。 谈完这些,时间也不早了,我说王瑶咱们睡吧,然后就过去扑被子,边扑边说我家床大,够咱俩好好折腾了。一回头,就看见王瑶举着个拳头:“左飞,你想死了是么?” 我嘿嘿一笑:“跟你开玩笑的。” “就知道你也没那么大胆子。” 我家是三室一厅的,还有一间卧室供客人睡的。我爸我妈已经睡了,我把王瑶带到另外一间卧室,顿时就傻了眼。卧室的床上空荡荡的,别说铺盖被褥了,连张床单也没有。 “这怎么睡啊?”王瑶皱着眉。 我也觉得奇怪,就说你等等吧,我去让我妈给你铺床褥。我去我爸我妈的房间敲门,好半天才把我妈叫出来。我把情况和我妈一说,我妈惊讶地说:“不会吧,我睡觉前给王瑶铺好的呀!”随即又冲屋里愤怒地喊:“左建国,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屋里传来我爸的呼噜声,我也瞬间明白了我爸的苦心,差点感动的泪流满面。 到底是亲爹啊,对儿子就是好。可惜啊爹,儿子不争气,还拿不下那个小妖女。 我妈把床铺重新给王瑶铺好,还给我俩做了夜宵才去睡觉。王瑶说你妈真好,我说好吧,那就赶紧嫁过来吧。我现在特敢在王瑶面前贫嘴,当然代价也是痛不欲生的,给我一拳头都是轻的。我拿了一套我的睡衣给她,说你就别嫌弃啦,将就一下吧。王瑶去洗澡的时候,我就在屋里玩电脑,听着洗浴间传来的哗哗声,说心里不痒痒那是假的。 二十分钟后,王瑶穿着我的睡衣出来了,边吹头边看我玩游戏。我不喜欢玩大型游戏,也就玩玩斗地主之类的。可能点背,连输了两把,王瑶急的一推我,说你个笨蛋,让我来玩,就抢了鼠标坐下了,还给了我电吹风让我帮她吹头。我一站起来,心就扑通扑通跳起来,因为王瑶穿着我的睡衣显大,很容易就从领口看了进去,并且一览无余! 是真空的,真空的! 傻逼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我一边给她吹头一边往里面瞄。说实话,王瑶的胸不大,又没有胸罩撑着,像个小山包似的,可还是看的我血脉喷张,呼吸也逐渐浓重起来。王瑶并不知道,还在兴高采烈地打着游戏,连出了两把炸弹还兴奋了蹦了一下,衣服里面的小胸脯也跟着颤了一下。这场景,我的脑子都跟着眩晕了一下,还忍不住吸了吸鼻涕。 等等,鼻涕? 我为什么会有鼻涕? 我用手一摸。操,满手的鲜血,老子流鼻血了! “继续吹啊……”王瑶一扭头,就惊叫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纸,纸……”我捂着鼻子叫道。 王瑶赶紧给我拿来纸巾,我三下五除二的擦着鼻血,可鼻血还是源源不断地流,因为王瑶急的蹦来蹦去,小胸脯也跟着蹦来蹦去,我的鼻血自然也跟着流个不停! “你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咋流鼻血了,左飞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你……你别动了。”我指着她的胸。 王瑶低头一看,连那两点都清晰可见,顿时“啊”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胸。 等她不动了以后,我的鼻血也渐渐止住了,电脑桌上至少团了四五张鲜红的纸团。 “你这也太害人了。”我指了指她的胸,又捻了两根纸条塞进鼻孔。 “你个臭流氓。”王瑶终于从羞愧转变为愤怒,一巴掌狠狠打了过来。 我一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我怀里一拉,低头就吻了下去。还没吻到唇,王瑶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没好气地说:“你笑什么啊!” “你……你鼻子里那两根东西太有意思了……”王瑶笑的都止不住。 我愤怒地把两根纸条一拽,抱起王瑶丢向身后的床上,然后饿虎扑食一般压了上去。 ------------ 94 镇镇东街的混子 为 bridge3000 第一次加更  我贪婪地亲吻着王瑶的脸颊、嘴唇、脖子,恨不得吻遍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手也探进王瑶的衣服里面,摸到了那两个我向往已久的柔软。王瑶显然也动情了,双臂紧紧地箍着我的脖子,我们两个长长地舌吻在一起,两具炙热的身体也紧紧贴在一起。 王瑶的头发是香的,脸蛋是香的,舌头是香的,肩膀是香的,每一个部位都是香的! 我的双手已经不能满足,慢慢地摸向王瑶的身子下面。她的下面也是真空的,似乎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摸到某片森林的时候,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感觉整个世界都要炸了。我不顾一切地将她的睡衣撩起,她全身上下的皮肤都滑嫩的令人难以想象,我的手滑过她的大腿和臀部,像是漫步在春天里百花丛开的田埂上。 王瑶没有任何拒绝我的动作,我们两个水到渠成的做着这些行为。我正要再进一步动作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卫生间里传来了冲水的声音,我和王瑶的身体顿时都僵住了。 冲水的声音本身没什么可怕的,我爸我妈都有可能起来上个厕所。但可怕的是,这声音实在是太清晰了,清晰到足以证明……我们这间卧室的房门是敞开的! 我和王瑶同时回头一看,房门果然是敞开着的,而对面就是紧闭着门还亮着灯的卫生间,无论刚才谁进了卫生间,肯定都把我俩刚才的勾当看的清清楚楚。我和王瑶吓得魂飞魄散,她一把抓住被子就往自己身上耧,我也慌慌张张地穿着衣裳,都怪我刚才粗心大意,连门都没关就把王瑶扔床上去了。随便兜了条裤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去关门。 刚跑到门口,对面卫生间的门也开了,正好和我妈撞了个四目相对。 当时我那个尴尬啊,冲我妈笑了笑,然后就要关门,结果被我妈一把耳朵就揪出去了。 “刚才你在干嘛?”我妈一脸愠怒。 “没干嘛啊……” “你搞搞清楚,你们才多大,你就不怕毁了人家姑娘?” “这……”我无话可说了。 “就算你俩都愿意,就不怕搞出点事来?到时候人家家长找来怎么办?我和你爸还丢不起那张老脸,我不反对你早恋,但是你自己得有个度吧……”我妈那嘴一叨叨起来就没完了。 “你咋操那么多心呢,你不也是年轻过来的?”我爸也出来了,拉着我妈就往回走。 “就因为我是年轻过来的,才不想让王瑶跟我似的上当受骗……” 我爸力气多大啊,把我妈推回房间,在外面把门一锁,我妈在里面砸门:“左建国,你给我开开,不许你教儿子不学好!”我爸没理他,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拿着!在美国这都不是事!”才返回去了。我一看手里的东西,顿时脸都绿了。 真是亲爹啊…… 返回卧室,这回我把门关好了,王瑶裹着被子咯咯直笑:“你爸你妈可真好玩。” 我说:“好玩吧,赶紧嫁过来吧。”然后又做饿虎扑食状。 “干嘛干嘛……”王瑶伸出一只脚来把我踹了下去:“阿姨说了,不能上当受骗!” “叔叔说了,在美国这都不叫事!”我把我爸给我的东西一亮。 王瑶更乐,丢过来个抱枕:“滚一边去吧,这是在中国,拆呢!” 于是,这一场本该充满激情的春宵,在我妈的搅合下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王瑶赖在我的床上不肯走,我只好去睡客房,临走前我问王瑶:“咱们算男女朋友了吗?” “不算。”王瑶干脆利落的回答。 我耸耸肩,亲都亲了,摸都摸了,还睡在我家,你说不算就不算啊?孙猴子还跑的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去?我回到客房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刷牙的时候,我爸神神秘秘地钻进卫生间,问我昨天晚上搞定没有。我满嘴大沫子的摇了摇头,我爸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真没用,一点都不像我的种!”然后在旁边给我传授经验,什么多喝两杯啦,气氛暧昧点啦。 正说着呢,我爸就“哎呦哎呦”的叫起来,被我妈拧着耳朵就揪出去了。 “能教儿子点好的吗?!”我妈怒气冲冲。 “我这不是为咱老左家传续香火着想么!”我爸理直气壮。 他俩吵架的时候,王瑶正在厨房给我弄煎蛋吃。我发现我爸逗逼已经不避着王瑶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我还指望他树立威严庄重的形象镇一镇王瑶那个小妖女呢。 吃过早饭,我和王瑶就以上学的名义出门了,其实我俩还有其他的事要干。早晨八点,我们到了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儿,黄杰、郑午、马杰、张峙他们就出来了,约莫十来个人,都是比较能打的学生,有高二的也有高三的。汇合以后,我们就去了台球厅。 大早上的,台球厅也没什么生意,但是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那天跟着王厉在后山打架的七八个汉子都在,我对其中一个印象非常深刻,就是断了一只手的那个,像叮当猫一样。这人一脸凶相,令人望而生畏。除了他们,还有十来个混子,年纪都有些偏大,都是以前跟过小鬼的,现在已经改投在王厉的门下了。 王厉进去了,王瑶正式接任王厉成为东街老大,今天准备开会宣布一下这件事情,其实不用宣布大家也都知道了,但过场还是一定要有的,目的是镇镇某些刺头。 “成哥,还有些人怎么没来?”王瑶问那个断手汉子。 “我都通知到了啊。”成哥左右看看:“老保和义安没来,这俩是带头的。” “问问他们在哪。”王瑶的脸阴了下来。 成哥打了个电话,然后捂着话筒说道:“老保说昨天喝大了,现在头疼的不行,躺床上起不来,问你能不能请个假。” 王瑶说:“你告诉他,必须过来,我在这等着他。” 成哥原话告诉了老保,然后又给义安打了个电话,接着说道:“义安说路上堵车,可能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话音刚落,大家就都笑了,因为东城交通很好,很少发生堵车现象,这一听就是个借口,义安这是糊弄鬼呢。 王瑶说:“你让他慢慢来,我会等着他的。”然后很随意地坐下了。 成哥一样原话告诉了义安,然后告诉大家多等一等。除了王厉那些原本的兄弟外,其他汉子都有点不耐烦的样子,还有的说这得等到几点啊,我还约了人炸金花呢。成哥骂道:“炸你妈个逼,知道老子这只手咋没的不,就是炸金花炸没的!” 当时就没人敢说话了,但过了一会儿又嗡嗡嗡起来。成哥还要再骂,王瑶拉了拉他,他便不吭声了,任由那些人在旁边乱去。等老保和义安的过程中,有些客人想进来打台球,但是看见里面这么多混子又悄悄退出去了。王瑶就仰着脖子问:“老板,是不是耽误你生意了。” 老板说:“耽误不了几个,没事。” “不好意思,实在找不到地儿了,在你这开完会就走。” “嗯,没事。”老板很随意地答着,躺在摇椅上看电视,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这老板就是之前被王厉一个黑色七分球砸在眼睛上那个,当时他吓得差点没尿裤子,根本没现在这么悠闲,说到底还是没把王瑶看在眼里。 台球厅里其他混子也一样,叽叽喳喳的喧闹着,也没什么人把王瑶放在眼里。 不过来的时候我就给王瑶打过预防针了,说你哥刚进去,你又刚继位,刺头肯定少不了,咱们一个一个解决,我会帮你的。所以我把郑午他们都叫来了,再加上成哥他们,镇压那些混子应该不是问题。为了体现王瑶的威严,她坐着的时候我们几个都站在旁边。 其实王瑶本身就挺有气势的,在东城一中那绝对是个响当当的角色,往走廊里一站都能吓得好多人不敢出来。只是她毕竟年纪还小,又是个女的,吓唬不住这些成年混子。 站了一会儿,郑午就顶不住了,问我能不能坐下歇会儿,我说不行,给我好好站着,郑午只好怂眉搭眼的继续站着,好几个混子都听见了,朝我们这边指指点点的笑,连成哥都忍不住瞪了郑午一眼,估计是觉得他给王瑶丢人了。 等了半个多小时,老保和义安都还没来,其他混子都有些着急了,不停地问来了没有。成哥嚷了一句,急你妈个逼呢?他们安静一会儿,就又开始乱了。自始至终,王瑶一声不吭,估计也等的有点烦,还拿出手机来玩了会儿游戏。最后连成哥都等不及了,先给老保打了个电话,问你个狗操的到底来了没有?话音刚落,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就举着手机冲了进来。 “来了来了!”这汉子嘿嘿直笑,另一只手里竟然还拎着砍刀。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兄弟,同样拎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成哥脸色一变,而王瑶依旧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保拎着砍刀来到成哥面前,“喝大了,来迟啦!” 成哥皱了皱眉:“别和我说,这是咱们的新老大,厉哥的妹妹王瑶!” “哪儿呢?”王瑶明明就坐在他面前,老保还要装模作样的四处看来看去,眼神就是不落在王瑶身上,“王厉的妹妹在哪儿呐?”老保继续问着,连“厉哥”两个字都不叫了,语气和神情都充满了轻蔑。 “在这。”王瑶冷冷地说道,目光如剑一般。 ------------ 95 王瑶的野性  老保的目光终于落在王瑶身上。王瑶坐着,他站着,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哎呦,你就是王厉的妹妹啊,初次见面你好你好。”老保死皮赖脸地伸过手去。 王瑶并没伸手,而是问道:“说好了八点开会,你为什么迟到?” 老保把手缩回去,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小妹妹,你这就不对了嘛,我一早就说自己昨天喝大了,刚才又道歉又请罪的,你还想我怎么样啊?” 王瑶不紧不慢地说:“出来混要有规矩,你这样会让我觉得难做。” “你就说你想怎么样?”老保的声调一下提高了,连眼珠子都瞪大了许多:“要不你砍我两刀?来来来,你砍我两刀算了!”他把手里的砍刀往王瑶怀里塞。 他一来,就想给王瑶个下马威。确实,他服王厉,但不一定就服王瑶。 好多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就连台球厅的老板都轻笑起来。我冲郑午他们使了个眼色,正准备收拾这个老刺头的时候,王瑶突然反手夺刀,狠狠一刀劈了过去!在老保眼里,王瑶就是个逑都不懂的丫头,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直接当胸被劈了一刀,一个好大的口子豁了开来,鲜血也跟着渗了出来,瞬间就把胸前的衣裳染红了。 老保本能的后退,王瑶却不放过,又站起来追过去“唰唰唰”几刀连砍过去,老保仓皇地用胳膊去挡,但皮肉之身哪里挡得住砍刀,一个又一个的大口子豁了开来,惊的他忍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喊:“我错了,我错了!”如果他俩单挑,王瑶肯定打不过这个老油条,但一来王瑶趁其不备,二来气势十足,似乎要当场弄死他,着实把这个老油条给吓住了。 老保的一个兄弟扑上来,好像是想劝阻王瑶,但郑午同一时间也扑上去,一拳就将那人揍的瘫倒在台球桌上,接着郑午又按着他的脑袋,“砰砰砰”的在桌上砸了七八下,鲜血瞬间将绿色的桌布染红一片。郑午打不过刚子,打这些普通成年混子还是没问题的。 这边,王瑶已将老保砍的浑身鲜血淋淋,整个台球厅的人都看呆了,包括我!这和我本来的计划完全不一样啊,王瑶根本就没按套路出牌!以前也见王瑶拿砍刀出来过,一直以为她是吓唬吓唬人而已,没想到挥舞起来竟然这么娴熟! 似乎是砍够了,王瑶把刀一扔,说道:“什么时候开完会,你什么时候去医院,你该祈祷义安早点来了。”说完,她返回来重新坐在椅上,面色平静的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郑午也收拾完那个汉子了,将他的身体随意往旁边一扔,也大剌剌地重新站回王瑶身边。老保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不时痛苦地微微呻吟两声,整个台球厅一片鸦雀无声,再也没人敢说半句废话了,先前悠闲的老板也坐直了身子,成哥也悄悄冲王瑶竖了一下拇指。郑午又说我站累了能歇歇吗?王瑶说你坐吧,郑午一屁股坐下,这次没人敢再笑话他了。 我也松了口气,起初我还担心王瑶镇不住场,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完全多余,她身体里毕竟流着和王厉相同的血脉!王瑶继续玩着手机游戏,因为没人说话,游戏的音效声显得很大,她玩的是少女换装的游戏,不时有卡哇伊的女孩声音传来:“给人家换一件啦,这件衣服不适合我哦!”那么可爱的声音,此刻听来却令人毛骨悚然。 事后我还问过王瑶,你就不怕老保出点什么事?王瑶说不会的,在众多利器之中,砍刀是最不会致命的一个,看着可怕而已,血糊拉碴的,但伤口普遍很浅,有人被砍几十刀照样自己去医院的,要死也是死于流血过多。我又问那义安要是一直不来呢?王瑶沉吟着说,那就只能怪我和老保的运气不好了…… 当时我看着王瑶,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王厉,阴狠毒辣、不择手段。 我突然明白王厉为什么要把东街老大的位子传给王瑶了,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妹妹,一旦条件成熟,王瑶性子里本就野性的一面就会无限扩大! 好在王瑶和老保的运气都不错,在王瑶刚刚喝了一口台球厅老板亲自斟上的茶后,一个精瘦的黑衣汉子便走了进来,在他身后同样跟着七八个兄弟。 义安一进来,就笑呵呵地说:“刚堵车了,大家久等了吧?” 王瑶沉沉地说:“关门!” 几个汉子冲过去将卷闸门拉下,整个台球厅瞬间暗了好多,众人的心里也蒙上一层阴影。 谁也不知道义安会是什么下场。 义安也是个老油条,一眼就看见了躺在血泊里的老保,再加上感受到周围的气氛不对,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随即说道:“不好意思,外头真堵车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同时谦卑地看着王瑶,希望躲过这场劫难。 王瑶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面无表情地说道:“老保迟到了六十分钟,所以我刚才砍了他六刀,你迟到了九十分钟,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吧?” 义安面色一变,但很快点头:“我明白了。”然后捡起了地上那把血淋淋的砍刀。 “砍自己九刀就可以吧?”义安问道。 王瑶没有答话,而是低头继续玩着游戏。义安说:“好,我就砍……你!” “你”字刚落,义安就一刀劈了过来,他的兄弟们也一哄而上。我和郑午距离王瑶最近,可惜郑午是坐着的,已经来不及护着王瑶,我手疾眼快的一脚踹出,准倒是挺准,踹中了义安的手腕,可也仅仅是给他踹偏了一点方向,义安持着刀又朝我砍了过来,而我的脚还没收回来,眼睁睁看着要挨这一刀,身边的黄杰及时赶上,一脚踹在义安的腰上,但也只是把他踹的晃了一晃,义安能在东街混成小头目当然有着不同凡响的实力! 此刻的义安怒目圆睁,出刀更狠,好像要把我和黄杰劈了。郑午终于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义安的腰将他扑倒,我和黄杰迅速扑过去,一个将他的砍刀踢掉,一个猛踹他的头部。与此同时,台球厅里已经一片混乱,我们的人和义安带来的人已经干上了。 我们有十来个人,都是在学校精挑细选出来的,不说实力有没有对方那些成年混子强悍,在气势上总是不遑多让的,而且成哥他们也搭了把手,不出一分钟就将那些人全放展了,地上还断着好几根台球杆子,杂七杂八地散着一些台球。而我和黄杰、郑午三人则牢牢压制着义安,也将他揍的七荤八素,脑袋上冒着鲜血。整个过程中,王瑶一直低头玩着游戏,直到局势平稳下来后,她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睛里露出狼一样的凶光。 台球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义安完了,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个完法。 王瑶站起来,从椅子背后拎出一柄短斧。 那是林子的武器,连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 王瑶走到义安面前,义安瞪着眼睛说道:“去你妈的小娘们,有能耐就把老子砍死!” “砍了你我也得赔命,我不会干那么傻的事。” 王瑶一脚踩住了义安的左手:“我知道你不服我,但我总有法子让你服的。”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猜到了王瑶想做什么,我们三个将义安的四肢牢牢按住,义安还是骂骂咧咧,让王瑶赶紧给个痛快的。 王瑶不再废话,而是手起斧落,我的眼睛闭了一下,听到义安的惨叫声才睁开眼睛,一截小拇指已经断在一边,鲜血正往外咕咚咕咚冒着。义安的惨叫声尖锐而恐怖,王瑶却依旧冷冷地看着他,我注意到王瑶的面色有点发白,和之前王厉的脸色如出一辙。 一个礼拜之前,王厉断小鬼手的时候,王瑶还会吓得往我怀里钻,而她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切人手指了,除了血脉里本就有的野性,我实在想不出其他解释。 义安大声地求着饶,完全没有了刚才硬汉的模样,他发誓以后一定效忠王瑶,如有违背天打雷劈。王瑶叹了口气:“我还是心太软,如果是我哥的话,你这只手已经没了。” 说着,她第二斧劈下去,义安的无名指也断掉了,惨叫声再次充斥整个台球厅。 义安又开始求饶,涕泪交加的求饶,几乎将所有恶毒的誓发了个遍,看得出他是真心服了王瑶,可王瑶根本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第三斧头再次劈了下去。 这一次,我伸手拦住了王瑶:“行了。” 王瑶一笑:“义安,你运气不错,有人帮你求情了。” 说着,王瑶站了起来,我们几个也把义安放开了,义安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还将那两根断指宝贝一样的攥在手里。除了义安的喘气声,台球厅里静的可怕,连浑身是血的老保都不敢发出丝毫声音。而王瑶,则拎着沾有鲜血的斧子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接着面色平静地说道:“大家好,我叫王瑶,是王厉的妹妹。从今天起,我就是东街的老大了。” ------------ 96 善恶  台球厅里再无半点声音,也无半个刺头,就这么短短几十分钟,王瑶的所作所为就已经镇住了这些成年的混子。他们之前都是跟小鬼混的,跟王厉还不到一天,本以为摆脱狼窝,谁料又入虎坑。在这个圈里,从不以资历来论成败,比拼的永远是谁能更狠。 无疑。王瑶做到了这一点,而且做的很好。 接着,王瑶又公布了几条规矩,比如不准出卖兄弟,不许恃强凌弱、不得勾结义嫂等等,又划分了各自的地盘,制定每人每月上交多少份子钱,众人心服口服,自始至终无人插话。 开完会后,老保和义安被送进医院。老保还好一些,义安的手指能不能接回去,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说到底,王瑶还是没王厉狠,否则那两根手指已经被冲进下水道了。 众人散了以后,我也让郑午他们先回去了,单独和王瑶留下来料理后事。折断的几根台球杆子,被鲜血染红的桌布,王瑶表示会照价赔偿,老板哪里敢要,不停地说值不了多少钱。王瑶也没废话,和我走出了台球厅,在昏暗的室内呆久了,还有点不能适应外面的光亮,我站住脚步揉了揉眼睛,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王瑶一动不动地站在前面。 “怎么了?”我走过去问。 “没事。”王瑶看着东街熙熙攘攘的车流,突然说道:“会觉得我可怕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照实了说:“有点吧。”说出来又后悔了,赶紧补充:“主要是觉得你把我风头都抢光了,我还准备亲自出马镇镇他们呢。”可是实话实说,如果是我出马,不见得有王瑶这么好的效果。 王瑶笑了一下:“我敢这么做,也是因为有你在我身后撑腰。”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听了都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将王瑶拥进我的怀中。王瑶并没反对,而是顺势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这时我才感受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刚才……我好怕……”王瑶轻轻说着。 车水马龙中,我将她拥的更紧。似乎挡了某个汽车的道,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还说现在的孩子不学好,在大马路上就敢搂搂抱抱。我把王瑶往路边拉了拉,那辆车才急驰而去。我忍不住笑着说:“如果他知道自己刚才骂的是东街老大会怎么样?” “估计也会想混社会吧。”王瑶也忍不住乐了。 “现在还有事吗?”我问她。 “有。”王瑶说:“你还记得二毛吗?” 我当然记得,王厉说过那是他们这伙的账房先生。王瑶告诉我,今天上午的会,二毛没来参加,成哥想给他打电话的,但是被王瑶给制止了。这是他们自己伙内的事,她并不想让外人看笑话。王瑶说:“我怕他有异心,就没打草惊蛇,让成哥查查他现在的位置。” 我感慨地说:“你哥还怕你主持不了大局让我帮帮忙呢,现在看来根本就用不上我啊。” 王瑶一拳头砸过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随即又低声说:“我现在还真离不了你。”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心里都甜丝丝的。 我握了王瑶的手问:“咱们现在去哪?” “在成哥查出二毛的位置前,咱们先去看看那个老太太吧。” 在市医院的化疗科办公室里,我们见到了负责老太太的主治医生。表明身份和来意后,医生告诉我们,老太太现在情况很不好,已经转进了ICU病房里,而且随时都有生命危险,言外之意有些“与其在这浪费钱,不如出院回家等死(当然没说的这么直白)”的意思,王瑶坚决地表示一定要继续治疗。医生说那行,把费用补交一下才能继续下次的化疗。 王瑶现在没钱,我就先帮她垫上了,用的当然还是公款。王瑶说联系上二毛后,一定会还我的钱。我说没事,这是行善积德嘛,兄弟们也不会反对的。王瑶说:“这不是行善积德,这四个字从来不在我哥的字典里,只是老太太救过我哥的命,我哥才这样善待她的。”她这样强调,也是怕背上“善”的名号,在这个圈子里混是靠“恶”才能生存的。 在ICU病房里,我们见到了形容枯槁的老太太。因为食道癌的折磨,老太太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但她的意识还很清楚,拉着王瑶的手说,你哥呢?王瑶说我哥出去办点事,短期内回不来了,暂时由我来照顾你吧。老太太说了几句话就没力气了,只能反复不断地说你哥是个好人,你哥是个好人,说着说着就流下两道浑浊的眼泪。 看完老太太,刚出了病房,王瑶就接到了成哥的电话,说是查到二毛的位置了。 “好,在钟楼下面等我。”王瑶说。 钟楼是东街的标志建筑之一,我们在钟楼下面见到了成哥和王厉的几个兄弟,他们都穿着和王厉同款的黑色风衣。后来才知道,他们要“办事”的时候就会穿上这种衣裳,一来方便隐匿身份,二来防止血污溅到身上。在东街,除了王厉的人,其他人都不敢穿这种衣服。 现在,王瑶也穿上了这样的衣裳。 成哥告诉王瑶,自从王厉传出消息要他妹妹接任东街老大的位子后,二毛就开始失踪了,经过不懈的打听,得知他在一间赌场里呆了几天几夜。“已经输了几万块。”成哥说。 二毛本身并没什么钱,那他输的就只能是“公款”了。 王厉他们这伙并没什么买卖,只靠收取东街各个场子的份子钱,和我们在学校收保护费差不多,但他们和九太子一样是强制性的,他们就靠这点钱维持着各自的生计,还留着一部分以防不时之需。成哥神色复杂地说:“厉哥不反对赌钱,但他立过规矩,谁要是把‘急用’的钱输了,代价就是砍掉一只手。”他晃了晃自己那只断手,“比如说我,当初把我妈的手术费给输了,厉哥气的砍断我一只手,但我到现在也没记恨过,是厉哥把我拉回来的。” 说真的,王厉还真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啊。 说完这些,成哥接着说:“在我们这帮人里,除了林子和刚子外,最效忠厉哥的就是二毛了,否则厉哥也不会让他管账,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我们也匪夷所思……最好还是问问清楚,或许二毛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王瑶点点头:“我知道了,咱们去找下二毛吧。”语气平淡,眼神却异常凶狠。 我也跟着心里一跳,虽然成哥已经极力在帮二毛说话,但王瑶显然并不准备放过二毛。 想想也是,账房先生在一个团伙里何其重要,“吞没公款”又是多么严重的罪行! 成哥将我们引到了一个污水横流、臭气终年不散的小巷子里,任何一座外表光鲜的城市之下都有这样的地带存在。来到一座普通的民居之前,成哥轻轻扣了扣门。 里面有人问:“干什么的?” 成哥答:“买挂面的。” “我们这不卖挂面。” “没有挂面,核桃也行。” 后来才知道,这叫切口,防条子用的,切口经常会换,他们也没什么文化,所以一般设置的都很简单,而且只有老客户才能知道。 成哥说完,门才开了,一个獐头鼠目的青年讪笑着说:“成哥来了啊?” 成哥往旁边闪了一步,指着王瑶说:“这是王厉的妹妹王瑶,现任的东街老大。” 青年立刻点头哈腰:“瑶姐请进。” 成哥拍了他脑瓜子一下:“叫王瑶姐!” “是是是,王瑶姐请进。” 王瑶抬步走了进去,我们一帮人跟在后面。后来我才知道,“瑶姐”谐音“窑姐”,有那个的意思,所以成哥让他改口。“窑姐”是很古老的用词了,现在的学生都不知道这个,所以在学校里还是“瑶姐瑶姐”的叫,看来回去以后该让他们改口了。 进了院子,就能听见屋子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了,貌似人还挺多,看来是个隐蔽的赌场。那小青年又说:“王瑶姐你等一下,我去叫彪哥出来。”便闪进了屋子。 过一会儿,出来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约莫有四十多岁了,神色恭谨地说:“王瑶姐,成哥你们来啦!”又递过来一个小包,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装的是钱。 王瑶一摆手,没接彪哥的钱:“还不到收份子钱的时候。”原来这家赌场也是他们罩的,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头也想当老大了吧? 彪哥一愣:“王瑶姐是来耍耍的?” 王瑶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来找二毛的。” 彪哥立刻点头:“他在,我领你们进去找。” 我们一行人跟着彪哥走进屋子,里面烟雾缭绕的,连我这常抽烟的都受不了,熏得我眼泪都挤出来一点。定睛一看,里面有七八张桌子,每张桌前都围了七八个人,正兴致勃勃、面红耳赤地大喊大叫,他们玩的也都不一样,有玩纸牌的,有玩骰子的,还有推牌九的。 “二毛在那儿。”彪哥指了指角落里一张桌子。 我顺着看过去,一个胡子拉碴的青年正摇着骰子,长相倒也不讨厌,就是个普通人,在那大喊大叫:“老子就不信摇不出豹子!”显然已经上头了。 王瑶一撩风衣,持着短斧就朝二毛走了过去。 ------------ 97 这是他们设的局 为 bridge3000 第二次加更  因为赌场异常喧闹,二毛并不知道王瑶已经走过来了,还在那咋咋呼呼的大喊大叫。等王瑶把斧头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了,嘴里的烟卷也掉在地上,倒是脸上兴奋的红晕还没消散,看上去滑稽的很。整个赌场也安静下来,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幕。 “出去谈谈吧。”王瑶沉沉地说,放下斧头就往外走,二毛霜打茄子似的跟在后面。 后来王瑶告诉我,她准备当场剁下二毛一只手的,但那一瞬间她又心软了,因为她哥的这帮兄弟都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