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卷 ------------ 第一章 二十板子 咚咚咚—— “谁呀?”田青安扔掉手里烧火棍,拉开铺子的后门,穿过挤挤挨挨,勉强容下一人通过的过道,“别捶了,来了!” “红枣,是红枣吗?快开门!”门外人焦急喊道,田青安哎了一声,拉开门栓,猛地打开门,“何叔——” 一声何叔没喊完,田青安看到他背上垂下来的熟悉的脑袋,“爹!” “何叔,我爹这是咋了?”田青安侧过身,让何大海过去,她回手把铺子的门关上,结果着急之下没有控制好力道,门哐当一声倒飞了出去! 田青安眉心跳了跳,飞快跑出去把门板捡回来,竖在门框上,没有掉,她心里一喜,先放这吧,等会儿再回来修。 到了后院,何叔已经把田大壮放在床上,“红枣,先烧点儿水,刘大夫马上就来!” 田青安看着老爹额上大滴的汗珠,湿透了的外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儿,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太对,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先回了厨房,把炉子捅着,大铁锅里加满水,大火烧起来。 不多会儿听到铺子那边的门板哐当一声,她快步走出来,刘大夫在前,小徒弟背着药箱在后,两人脚步匆匆,脸上全是汗水。 “红枣,你家门掉了,你快去看着,别有人进来顺东西!”小徒弟喊了一声。 田青安赶紧放下手中的烧火棍,哎了一声,在杂物房里找出老爹的工具,到了前头一番敲敲打打,把门又给安了回去。 马不停蹄的回到厨房,见火好好的,她又跑到爹娘的大卧室。 “刘大夫,我爹咋样了?”田青安问了一声,没有人人吱声,正要进去,被何大海给拦住了,“你爹屁股上有伤,你先别进来……水好了没,去端盆过来。” 田青安哎了一声,忍住想问问咋回事儿,爹的屁股为啥受伤了,做工用的是手又不是屁股? 端了半盆热水和半盆凉水,何叔接过又进去,田青安踮着脚尖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门哐当一声打开,血腥味扑鼻而来,“再弄一盆热水来!” 把盆子里的血水倒了,又端了一盆热水回来,就听到里面传来老爹痛苦压抑的喊叫声。 “何叔,我爹到底怎么回事儿,谁打的板子?”田青安揪住何大海的衣袖。 屁股受伤,她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挨板子了。 何大海扯回自己的衣袖,接了盆进去,“说来话长,等会儿说。” 门再次打开,何大海走了出来,“红枣,你爹得罪贵人了,打了二十板子,你要是能跑的动,就去魏记车马行给你娘捎个口信,让她赶紧回来!” 田青安哎了一声,摸了把荷包,听到里面叮呤当啷响,赶紧拔腿就跑。 魏记车马行和田家隔着两条街,她抄近道,十分钟就到了,刚好有辆车出京,经过广济寺,收了十个铜板后,车夫答应帮忙带话。 回去的路上,田青安看着不远处的私塾,犹豫了一瞬,脚步向家里拐去。 回到家,何大海正把刘大夫和小徒弟送出家门。 “红枣,你回去守着你爹,我去拿药。” 田青安哎了一声。 爹娘卧室门半开着,田大壮听到脚步声转过了脸,“红枣。” “爹,贵人为什么——”一句为什么没有说完,她惊怒交加的看着田大壮包裹起来的右手手腕,快步跑过去,想要抓起他的右手,又担心控制不好力道二次损伤,“爹,你的手咋了?” 田大壮是木工,手受伤,意味着短时间无法工作,而匠作监竞争激烈,眼看着到了一年一度的考评升级近在眼前—— “红枣别着急,没啥大事儿,扭着了,养几天就好了。”田大壮不忍吓着闺女,温声道,“头好点儿没,还烧吗?要是还难受的厉害,让刘大夫再给你看看。” 田青安摇摇头,“爹,我不烧了,已经好了……你跟我说说咋回事儿吧?” 田大壮道:“也没啥,就是做坏了贵人的东西,贵人生气打了板子。” “爹,没有人管吗?你们不是属于匠作监的吗,匠作监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被欺负?再说做坏了大不了我们赔偿就是了,用的着下这么狠的手吗?”田青安不安的问道。 一个木工的手坏了,她不敢想下去。 田大壮露出一抹苦笑,“红枣,你爹我就是最低级的工匠,谁给咱说情啊?再说,那东西贵重的很,咱哪里赔得起,只挨了二十板子,爹觉得自己赚大了!” “好了,你哥快下学了,爹动不了,中午的饭菜就靠你了!” 田青安闷闷应了一声,“爹想吃啥,我去做。” “你何叔也在家里吃,炒两个荤菜。” …… 没多久,何大海回来,手里提着一串药包。 田青安接过,倒进准备好的砂锅里,大火煮开,转小火,三碗水煎出一碗水来。 另一边的铁锅里舀上半勺油,青椒下锅翻炒两下,把鸡蛋液倒入,半凝固时快速翻两下,出锅。 然后是豆角炒肉片,红烧茄子,凉拌黄瓜,再来个紫菜虾米汤。 刚放下锅铲,大哥田青阳就回来了,帮着把饭菜端上桌,才问老爹的事儿。 田大壮还是对田青安的那一套说辞,“行了,先吃饭,红枣,给你爹我拿个勺子来,再拨点菜。” “把那个红烧茄子和西红柿炒鸡蛋多给点儿,不知道你爹我无辣不欢吗?”田大壮左手支着下巴瞪着自家闺女,小声道。 田青安白他一眼,“你受伤了,大夫不让吃辣。” “就吃一点儿!”田大壮讨好的笑笑,压低了声音,同时眼睛瞅着桌子的方向。 田青安直接转头叫大哥,“管管你爹!” 田青阳闻言转过了身体,田大壮立刻一本正经道:“乖儿子,我逗你妹妹玩呢,快吃,下午还有课!” 田青安见他老实下来,把碗在床头摆好,底下垫了张大哥写过字的纸,看老爹吃了两口没问题,才坐回桌上。 看到筷子跟前满满的米饭,田青安甜甜的道了声谢,招呼何大海吃饭。 吃过饭,大哥去洗碗,田青安端了药过来看着田大壮喝下。 何大海回去上工了,他跟老爹一样,匠作监最底层的木匠工人。 不多会儿大哥洗碗回来,直接往老爹旁边的桌前一坐,板着脸,老爹下意识的摸摸鼻子,“豆啊,不去睡会儿吗?” 田青安忍着笑看着。 田青阳眉心跳了跳,“爹,你这手和屁股到底咋回事儿?” 田大壮嘴角耷拉下来,就知道是这样,但还是忍不住挣扎一下,“不是说了么,把人贵人的东西做坏了——” “爹——”田青阳板起脸来。 才十二岁的年纪,家里伙食好,脸上长着胖乎乎的婴儿肥,十分可爱,偏偏要装正经老夫子摸样,立时反差萌出来,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捏捏两边的婴儿肥,看看能不能打破他的严肃脸。 不过田青安也就只敢想想,真要捏上去,今天晚上非得做噩梦不可。 ------------ 第二章 大蒜味儿 田大壮摸摸鼻子,认命交代道:“在那个啥镇国侯府,我们做家具来着,然后有个小丫鬟被欺负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爹我最看不惯这样的事儿了——” 对上田青阳严肃的脸,田大壮乖乖低头认错,“我错了,我不该多管闲事儿,给家里惹麻烦!” 田青安默默往角落里移了移,缩小存在感,老爹你慢慢在前面顶着,她可不想战火波及到她身上。 田青阳点点头,“爹,这个月因为你打抱不平,家里已经赔了八两银子,被人打上门了三次,这次你被打了二十板子,断了手腕,下次呢,你打算赔上你的命,还是咱们全家的前途!” 田大壮脸色瞬间灰败下来,田青安看的心里不忍,但她知道哥哥说的没错,再这么下去,这个家迟早得被老爹祸祸掉!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会了!”半响,田大壮摸着右手腕说道。 兄妹俩却不怎么乐观,要知道,八两银子的事儿过后,老爹可是被老娘拿着扫把打了半夜,结果呢,老爹还不是我行我素! 算了,慢慢来吧。 “我回去上课了,红枣,你看好咱爹,别让他乱跑。” “我知道了,哥哥你快去!” 送走田青阳,田青安拿出老爹的雕刻工具,在杂物房捡了块儿巴掌大的木块儿,拿着刻刀,蹭蹭蹭的刻了起来,不多会儿,木块儿上就出现了一幅荷塘花开图。 吐出一口浊气,拎着木块儿进了卧房,老爹听到脚步声转过脸来,“红枣,手里拿的啥?” “爹你看,我做的。”田青安把木块儿递过去,“咋样!” “不错,进步很大,不过比起你爹我还是差了一点点!”田大壮抓着木块儿点评道。 田青安忍不住翻个白眼,那是因为她故意隐藏了专业水准好吧! 田大壮看着看着忍不住叹气,“可惜啊,你咋就不是个男娃哩,要不然我也后继有人了……你说你哥喜欢读书也就罢了,你小弟咋也不喜欢木工哩?”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爹,有我继承你衣钵就行了!” “你娘要打人的!”田大壮闷闷道。 正说着,外头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壮——” 田大壮迅速把木块儿塞枕头底下,慌乱的道:“你娘回来了,你东西收拾好没?” 田青安也迅速规矩站好,小声道:“收拾好了,你可别漏嘴了。” “不会不会!” 父女俩对着话,眼前光线一暗,一个二十多岁的美貌妇人跑了进来,直奔床边,出口一股子的大蒜味儿,生生将美貌都拉低了一半,“大壮,你这是咋了?是谁打的你,你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腿!” 田大壮却像是没闻到似的,乐呵呵的拉着妇人的手往身边拽,满脸的委屈,配上那张粗犷的脸,竟有种别样的和谐,“媳妇~” 田青安默默揣着手往后退,不是每个人都像田大壮似的喜欢闻大蒜味儿的。 顺手扯过迈着小短腿,哼哧哼哧跨门槛,犹如跨越山河般艰难的小弟,又冲后面抱着两个大包袱,只露出双眼睛的女孩喊道:“姐,我帮你!” ------------ 第三章 情况不妙 女孩很漂亮,文文静静的,闻言腼腆一笑,“红枣带着豌豆吧,我自己——” 不等她说完,田青安就一把夺过抱在怀里,“你看着豌豆吧!” 说罢,几个大跨步已经到了姐妹俩的房间门口。 把包裹直接扔到了双人床上,等说完话,老娘就会过来收拾了。 重又出了门,见姐姐田青玉和豌豆站在爹娘门口小声的说着什么,豌豆站不住,想要进去,又被扯着手,又蹦又跳不安生,“不嘛,我要进去,大姐,你是好人,快松开手好不好?” 田青安笑笑,走过去对着小脑袋弹了一下,“田青鸿,你给我老实点儿!” 别把田青玉拽倒了。 “二姐,我要进去看爹爹!” “不急,先让娘和爹说完话……来,姐姐给你做好吃的。”田青安逗着豌豆,又看向田青玉,“姐,你也一块儿。” 田青玉沉默的点点头,要不是嘴角上扬,很容易让人以为她对田青安不满意呢。 其实并非如此,这个姐姐人美心善,又体贴,又温柔,简直是姐姐界的楷模式人物! 唯一可惜的就是,姐姐胆子好小哦,特别怕生人! 就是跟自家人说话,也是细声细语。 田青安凭借着自己前世二十五年的经验推断,姐姐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这个故事并不怎么美好。 所以,好奇归好奇,田青安没有去问为什么,只平日会下意识的维护这个玻璃人姐姐。 三人说着话进了厨房,准确来说,是田青安和豌豆说话,姐姐在一旁认真听着。 “对了,你们中午吃饭了吗?”进了厨房,田青安问道。 从广济寺回来要三个小时,推算一下,收到消息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饭点了。 “吃了点心,娘急着回来,不让吃素斋,寺里的素面可香了!”豌豆说着说着口水就流出来了,可见是馋坏了。 看到田青玉拿帕子给他擦嘴,田青安沉吟片刻道:“离着晚饭也就一个时辰了,要不吃点儿蛋羹垫垫肚子吧?” 厨房里立刻传来一声响亮的吸溜口水声,田青安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家里条件不差,老娘也舍得买蛋、买肉吃,怎么豌豆这家伙就这么馋呢? 打了八个鸡蛋,加上水有大半盆了,放进大铁锅里,不一会儿就咕噜咕噜响了。 “二姐,你们中午吃的啥?”豌豆三句话不离吃的。 田青安报了菜名,揉揉他小脑袋,“看着柴禾,我跟大姐说会儿话。” 豌豆立刻搬着他的小板凳坐到了灶台前,眼不眨的盯着,就怕把他的蛋羹做坏了。 田青安则小声的把老爹的情况说了下,也让田青玉有个心理准备。 不出所料,田青玉很快就拿着帕子抹起了眼泪,也不说话,就默默的,看的人愈发觉得可怜。 “二姐,好了,好了,我闻到香味儿了!” 田青安默默咽回想要安慰的话,打开锅盖用筷子划了一道,还差点儿火候。 她转身又去切了撮葱花,拍了蒜蓉,蛋羹就可以出锅了。 出锅前淋上半勺辣椒油,田青玉已经端了六只碗过来,把盆里的蛋羹挖出来,一碗放在边上晾着是留给大哥田青阳的,一碗加上蒜蓉,剩下的则全部撒上葱花。 没让田青玉动手,她直接啪啪啪放托盘里,端着就走。 到了田大壮夫妻卧房门口,门是打开的,田大壮惨叫声连连,定睛看去,老娘正怒目拧着老爹的耳朵。 田青安见怪不怪,老爹在这个家最没地位,经常被老娘拿着扫帚打的满院子跑。 “娘,别生气了,我听说你们中午没吃饭,刚蒸了半盆蛋羹,都吃点儿垫垫肚子。” 老娘这才松开手,往桌前一坐,自动端起那碗上头洒了一层蒜蓉的蛋羹,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田青安给田大壮端了一碗过去,他刚被媳妇教训,还被孩子看到了,虽然不是第一次,但田大壮还是脸红脖子粗,脑袋缩在被窝里不出来,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爹不饿,你们吃吧!” “别管他,饿死得了!”老娘的声音传过来。 田青安很干脆的把碗端回了桌子上。 豌豆和田青玉这时候也到了,端端正正的在桌前坐好,端起自己的那一份吃了起来。 吃完田青安带着豌豆和田青玉出了房间,房间的门哐当一声关上,里面传来老爹压抑的惨叫声! “爹又被娘揍了,真惨!”豌豆摇晃着小脑袋,脸上露出可怜的神情,惹的田青安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 “二姐,你再拧我的脸,我就告诉娘,说你没正形!”小家伙扁着嘴,委屈极了。 “告去呗!”田青安不在意的道,“晚上做好吃的,没有告状鬼的!” “二姐,我不告状了,你晚上要做啥好吃的,也给我吃好不好?” “看你表现喽!” 田青玉嘴角上扬,伸手用帕子替妹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别累着了。” “姐,我知道!”说罢,眼睛一亮,看着铺子的后门,“有人敲门,我看看是谁?” 到了前面,打开门,是何大海。 脸上带着极强烈的怒气,眼中神色焦急,门一开立刻飞奔进来,连句话都顾不上说。 红枣神色一凝,立刻意识到,老爹的事儿有后续,后续的情况,不太妙! 她匆匆跑回后院,看到田青玉一脸着急的站在门口,豌豆也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房间里,传来老娘的哭喊声,“这是要我们一家人的命啊,我们家老田干啥了,不就是说了两句话吗,用的着赶尽杀绝吗?还有天理吗?” 田青安在门口站好,听到何大海说,“那是贵人,贵人的决定哪里容得着我们来说嘴,贵人想干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贵人想要我们的命,我们有说不行的权利吗?” 几息的沉默后,何大海再次开口,“田大哥,嫂子,尽快吧,不快点儿的话,真被堵着了,大哥他,可能真的要没命了……大哥,嫂子,你们也别着急,等这事儿风头过了,我让人捎信,你们还回来,监里的老陈头也说了,让你先避避风头,位置给你留着。” ------------ 第四章 连夜出城 田大壮努力想要扬起一个不在乎的笑脸来,发现很难,他干脆低了头,“行,我知道了,大海,谢谢你,回头见了老陈头,也替我谢谢他,我们收拾收拾,今晚就走!” “行,你们先回去,回头这里有啥消息了,我让人捎给你们。”何大海起身道,“没啥事儿了我回去叫我们家那位过来帮忙……对了,你们这院子要是卖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刚好有认识的牙人。” 老娘陈巧娥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家两个丫头都能帮忙,倒是你们家,那四个小崽子闹腾着呢,一会儿也离不开巧云,就别让她来了,铺子的事儿不着急,不是有老张吗,他生意不错,一直想开大点儿呢。” 何大海嗯了一声也不强求,先回家去了。 田青安关上门转回来的时候,老娘又在拧着老爹的耳朵,“谁让你答应了,你这一走还回得来吗?你以为匠作监是你家开的啊,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当年要不是我爹用了人情,你以为就你能进去!” “十年了,还是个小工!”陈巧娥气坏了,老爹的耳朵都被拧红了,“你对得起我爹妈?还有,这工是你一个人的吗?说辞就辞,当我不知道,何大海一直想让他们家的大小子进去呢,你走了,位置刚好腾出来了!你说你傻不傻,你把何大海当朋友,他可是在利用你呢!还有这院子,我就知道,他肯定是看上了,每次来,那眼珠子滴溜溜的没停过!” 亏得两旁的院子是伙计在住,这会儿都在前头店里忙活,不然他们家早被人围观了。 田大壮被拧的直哎呦,也顾不得旁边看的咯咯直笑的豌豆和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田青玉,一个劲儿的喊着,“媳妇轻点,轻点啊,疼死了!” 见田青安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红枣啊,你快要没爹了,快来救救你爹!” 田青安翻个白眼,但还是走过去道:“娘,你快停手吧,咱们不是要收拾东西走人吗,你再磨蹭,我们还能赶在天黑前出城吗?” 听了半拉,不妨碍田青安猜出了大半的事实。 他们一家今晚就得离开京城了,否则老爹有杀身之祸! 老娘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闻言立刻松开了手,抹掉眼泪,把散乱的头发拨拉到脑后,这才有了点儿往日的雷厉风行。 “都坐,我把事儿先说一下。”说着,拉过豌豆,轻轻的拍着,“你们爹惹的事儿都知道了吧,打了二十板子,右手腕手筋挑断,能不能治好,刘大夫也不敢保证。” “刚才你们何叔来了,又带了一个消息,说是那家的贵人,打算让你们爹做个柜子,你们爹手筋挑了,肯定是做不成了,到时候贵人就可以趁机弄死你们爹。” “估摸着明天就该有人上门来了,所以,咱们今晚就得走。房子来不及卖了,也不能卖,以后你们大哥和豌豆上京赶考,总得有地方住的。” “其次就是现在卖的话,着急也卖不上好价钱。另外一点就是前头的两间铺子,租出去的话每年也有银钱,后头的院子就这么放着吧,你们大哥爱干净,别人住过的他未必肯住,嗯,也算是给我们留一条退路……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行了,就这么多,咱们今晚连夜回乡下你们爷爷奶奶家,快去收拾东西!” 田青玉默默起身,站起来后发现田青安还坐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是走,还是再坐下来。 田青安没去管她,而是看向老娘,“娘,这事儿是真是假,您怎么肯定?” “你何叔不可能骗我们!”还不等老娘说话,老爹从被窝里伸出毛茸茸的脑袋来,又被老娘一巴掌拍了回去。 “无所谓真假,如果是假的,咱们大不了再回来就是了!”老娘十分镇定的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田青安点点头,“咱们怎么走,这么多东西,抱着回乡下吗?还有,大晚上的赶路,安全吗?” 原身记忆里,田家村可是在京郊通县呢,好几十里地,这个时候晚上的治安可不好,真的要这个时候走吗? 陈巧娥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红枣居然会用脑子思考问题了,不像她爹就好,“收拾好东西我回去雇辆马车,晚上走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这里距离通县只有五十公里,离着京城又近,不会有危险的……好了,有什么路上说,现在,去收拾你们的行李,记住,收拾些这几个月穿的薄的衣裳就行了。” 老娘这是相信了她的话! 田青安起身跟着田青玉出去了,陈巧娥也把睡着了的豌豆塞给田大壮。 姐妹俩回去收拾了衣物,一人一个包袱,除了夏天的衣物,还有镜子、梳子,以及几样首饰。 刚打包好,老娘走了进来,“青玉,你去把厨房的菜摘一下,待会儿我做饭,红枣,你去惠民医馆找刘大夫,你爹的药再开五天的,这是药钱,快去!” 姐妹俩各去一个方向,陈巧娥也拿上钱财匆匆去了车马行,雇了一辆马车。 田青安回来的路上刚好碰到田青阳,她立刻把家里的事儿说了下,大哥飞奔着回了家。 他跟田青安一样的疑问,觉得这事儿有些突兀。 不过老娘发话了,他犹豫了一瞬,放下书本,又回了私塾请假。 “你那些书先别收拾,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我回来给你拿,先把最近三天要看的书本和笔墨纸砚收拾了。”老娘见田青阳回来,特意跑过去说道,“衣服也是,带上三件就行了。” 田青阳嗯了一声,默默拿出书箱收拾,田青安过去帮忙。 等收拾好,老娘的晚饭也做好了,一家人吃过饭,车马行的马车就来了。 老娘在车厢里铺上一层薄薄的被褥,田青安直接伸手把老爹和豌豆抱了进去。 “你快上车,我来锁门。”因为她的怀疑,老娘也不着急把杂货铺租出去了,但也弄了三把大锁,毕竟里面可是满满当当的货物,不放心。 这会儿才刚到下工时间,隔壁的老张饭铺子还开着,老张见房东一家要走,忙走过来问咋回事儿。 陈巧娥敷衍了两句,说是回家探亲。 眼看着周围其他店铺的伙计也注意到了这里,在他们过来之前,陈巧娥匆匆打发老张,一家人坐上马车,飞快的出了城门,赶往通县。 ------------ 第五章 夜宿乔庄 出城后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陈巧娥跟车夫商量过后决定在十里外的乔家庄投宿。 乔家庄是出城后可以投宿的第二个村子,很多赶不上进城的人都会停留在这里歇下。 其实再往前八里,离着城门口二里地,那里有个叫板凳窝的集市,聚集了不少客栈和茶水铺子,也能歇脚,就是贵。 尽管马车的速度不慢,一家人赶到乔家庄的时候,天也已经黑透了。 但庄子口却是灯火明亮,蛋黄的灯光很容易让旅人生出温暖之感。 田青安一家也不意外,在看到客栈门前那一盏盏的黄灯笼时,同时松口气,总算是到了。 马车停在一家不大不小,有些年头的客栈门前,就着昏黄的灯光,看到门楣上字迹斑驳,一时间也辨认不出叫啥。 车夫跟里面的人熟悉,看到车子停下,小二立刻殷勤的帮着扶人,田大壮也赶紧抓住小二的胳膊,像是后面有狼在追似的,健步如飞,完全忘了屁股上的伤,一个劲儿的催促道:“快点儿,快点儿!” 田青安在身后忍不住翻个白眼,收回伸出来的胳膊。 陈巧娥笑着摇摇头,“红枣,行了,快进去吧,不用管你爹,他这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呢!” 田青安嗯了一声,回身拿走田青玉手中的两个包袱,又俯身抱起豌豆,大步进了客栈。 别看是晚上客栈里那叫一个热闹,大堂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衣衫破烂的农民,一家子十几口人挤在一张桌子上,面前也只摆着稀粥和粗面馒头,也有腆着大肚皮富得流油的商人,一个人要了十几道菜,盘中散发的香气勾人食欲,更有穿着长袍的读书人,清茶淡饭,侃侃而谈,浑身流淌着自信的气息,引人侧目。 匆匆扫过一眼,田青安在老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扔给他一个厚垫子。 抬头看到柜台边先一步下车的大哥田青阳,已经板着小身体,一脸严肃的跟掌柜的讨价还价。 对面圆脸掌柜的笑的跟弥勒佛似的,连连点头。 “二姐,想吃!” 田青安低头看到自家小弟眼睛发直的看着前边那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口水不自觉的流出来……忍不住头疼,赶紧从包袱里拿出条肉干塞他嘴里。 “等定了房间我们就吃,你先磨磨牙。” 安抚好小弟,田青安接过老爹推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侧耳听着周围的谈话。 这才知道为啥客栈这么晚才开饭,原来大厨不知道被谁关了起来,等人找到已经晚了。 因为这家客栈的大厨手艺不错,很多人宁愿不去外面吃也要等着,于是,眼下大堂里才会这么热闹。 田青安赞同的点点头,说的没错,大厨手艺确实不错,光闻着味儿,她就想吃。 干脆问小二要了菜单,和老爹研究待会儿点几个菜。 正说着,陈巧娥和田青玉也进来了。 两人脸上罩着黑色的面纱。 坐下后,陈巧娥扭头看了一圈,问道:“你大哥呢?” 田青安朝着柜台努努嘴,却发现那里没人了? “咦,刚才还在呢?” 刚说完,就见田青阳从楼上下来,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田青玉立刻倒了杯水放他跟前。 连着喝了三杯,他才说道:“讲好了,要一间下等房,一间中等房,下等房二十文一晚上,中等的三十文,我去看过了,中等房比下等房大一圈,多了一张桌子,其他的都一样……这是钥匙,你们的是乙字三号房。” 陈巧娥收了钥匙牌,“行,那就这样吧,豌豆我带着,你顾好你爹……都饿了吧,咱们回房吃?” 豌豆抢先道:“我要在这吃!”这里人多热闹。 家里人全都齐齐瞪他一眼,小家伙委屈的撅着嘴,“大姐,抱!” 田青玉接过豌豆,说道:“就在这里吧。” 家里人之所以不赞同在这吃,是为了照顾她。 “青玉,别理这小子,外面乱糟糟的,小心有拍花子的!”陈巧娥吓唬豌豆。 “大姐,怕!”豌豆脑袋埋入田青玉怀里,小手紧紧环住她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 见他反应还是那么大,陈巧娥有些后悔这么说了。 一年前豌豆曾被人贩子拐骗过,因为不听话,三天没吃饭,这对于吃货来说,不啻于要了他的命,于是小家伙从此留下了阴影,非常怕‘人贩子’。 田大壮咳咳两声道:“要不你带着青玉上去吃,我带着他们几个在这里吃?” 田青阳插了一句,“王叔怎么办?” 陈巧娥一拍脑袋,差点儿忘了车夫了,“那行,就这么办,你们父子留在这里,我们母女上去吃……对了,你屁股——” 田大壮摇摇头,“没事儿。” 陈巧娥又看向田青安,“红枣,你呢?” 这边田青安已经飞快的夺下了挂着眼泪的豌豆,要不然这家伙不管不顾的,快把田青玉勒差气了,闻言道:“我在下面吧。” 主要是大堂里这么热闹,可以趁机多听点儿消息。 穿来一个星期了,原身记忆有限,因为力气大,跟巷子里的其他孩子玩不到一块儿去,家里大姐太文静了,没的玩,干脆在家里看老爹做木工,看着,看着,看上瘾了,更不愿意出去玩了。 记忆里,几乎都是老爹在做木工活儿。 所以,她想多了解点儿外面的世界。 “豌豆,娘刚才逗你的,别哭了。”陈巧娥点点头,接过田青玉的手帕,替他擦掉眼泪。 豌豆趴在田青安的肩膀上扭过脑袋,他生气了,不想理他娘了。 陈巧娥摸摸他脑袋,叫了小二过来,先给田大壮几人点了菜,又要了三道菜让送到楼上去。 两人刚准备走,豌豆就伸着胳膊,鼻尖还挂着颗泪珠,“大姐,我也要上楼。” 小家伙被‘人贩子’吓得没有安全感了。 陈巧娥拍拍田青玉的胳膊,“我来。” 田青安则主动抱起椅子上的几个包袱,“我先拿上去。” 顺便看了下房间的位置,她才下了楼。 大堂里的人陆陆续续吃好了饭,开始回房间。 车夫已经到了,正端着个大碗喝水。 ------------ 第六章 我想改名 等吃过饭,已经入夜了,大堂里人几乎走光,就剩下几个大汉还在喝酒。 田青安把老爹送回房间才返回了乙字三号房。 陈巧娥已经铺好了床,打好了地铺,“青玉,红枣,你俩睡床,红枣睡觉不老实,睡外面。” “娘,你和豌豆打地铺不行,我身体壮,我带着豌豆睡地铺。”田青安说道。 原身因为经常做木工活儿,腹部都快练出马甲线了,身体是真的好。 从小到大,就昨天发过一次烧,还是因为受不了热,偷偷抱着冰块睡觉。 刚想到这里就听陈巧娥说道:“不行,你昨儿个才发烧……今天忙忘了,药吃了没?” “吃了!”田青安赶紧说道,“我已经好了,您别急着瞪眼,这是刘大夫说的,不信你问何叔”! 陈巧娥一巴掌拍在她背上,“我再回京城专门问何大海?” 田青安嘿嘿笑笑,“娘,我真的好了,你和大姐睡床吧,你要是觉得不保险,明儿个找个大夫给我瞧瞧咋样?” 陈巧娥看了眼地铺,厚实着呢,点头同意了,“那行,睡吧,豌豆,不准踢你二姐,听到了吗?” 豌豆扁扁嘴,小声道:“二姐不踢我就是好的了!” 田青安脸一红,原身睡觉很老实,但是她吧,踢人的毛病从小到大改不过来,还带到了古代。 “你说什么?”豌豆声音小,陈巧娥没听清。 田青安赶紧在豌豆耳边说了句,“想不想吃凉皮?” 二姐虽然睡觉变得不老实,但豌豆不得不承认,二姐做饭也变得好吃了。 作为一个吃货,哦不,是美食家,豌豆同学果断摇摇头,替二姐打掩护,“没啥!” 等熄灯后,抱着二姐脖子躺下后,小家伙都没忘了凉皮。 “二姐,啥是凉皮?” “凉皮呀,一种好吃的,最适合夏天吃。加点冰凉凉的蒜汁,浇上辣椒油,撒上葱花和黄瓜丝,白的、红的、绿的,滋溜一口,爽快!” 然后,田青安就感觉到下巴上湿乎乎的,伸手一抹,果不其然,新出炉热乎乎的口水! 一巴掌拍在豌豆屁股上,“再流口水,凉皮做出来不给你吃!” 豌豆立刻保证道:“不流了,二姐给我吃?” “好!” ** 豌豆一晚上都没有流口水,说到做到。 但是,他尿床了! 田青安睡到半夜就被弄醒了,小家伙小心翼翼的喊了大姐想善后来着。 田青玉刚过来田青安就醒了。 忍着痛打豌豆一顿的想法,姐妹俩悄悄换了床单,没有吵醒陈巧娥。 因为这番折腾,被陈巧娥叫醒时,田青安差点儿没起来。 虽然强行起来了,但心情不好。 于是田青安狠狠蹂躏了一番豌豆,美其名曰:吃饭睡觉打豆豆,你叫豌豆不打你打谁? 豌豆:我想改名字还来得及吗? 田青安:傻孩子,你姐我就是想打你了,你改别的名字我还有别的话说,不信你试试! 豌豆:谁来救救孩子? 还是陈巧娥看不过去了,“差不多就行了,不然你下次好意思下手吗?” 田青安一想,不愧是亲妈,“有道理!” 豌豆:所以他是捡来的吗? ------------ 第七章 鞠躬感谢 等吃过饭,天才蒙蒙亮起来,但是温度却不低,豌豆从楼上跑下来,已经是满身的汗了。 车夫已经赶了马车等在客栈门口,几个背着行囊的书生在一旁打听京城的情况。 客栈前面是一条青石板路,青石板不宽,仅容两辆马车通过,另一边也是这样的客栈、饭店、布店之类的,这会儿都还没开门。 倒是客栈的伙计全部起来了,拿着笤帚打扫,往青石板上洒一层水,没几分钟就蒸发了,但感觉清爽了许多。 田青安想直接抱着老爹进车里,老爹双手把住桌子,在田青阳认真的眉眼下,宁死不屈。 陈巧娥无奈的笑了笑,拍拍兄妹俩的肩膀,“你们先把东西和豌豆拿到车上。” 虽然和包袱一个地位,豌豆一点儿也不嫌弃,“大哥抱!” 家里就大哥没抱过他几次,小家伙逮着机会就不放过。 田青安见状主动拿过了几个包袱,顺手挽住大姐的胳膊。 兄妹几个在车上坐好,陈巧娥才扶着田大壮姗姗来迟。 也不知道老爹说了什么,逗得老娘咯咯直笑。 等到了车边,两人立刻收敛了笑脸,一本正经的坐进车子里。 看到田青安直翻白眼,却又忍不住生出羡慕来。 老娘顿顿饭离不开生大蒜,嘴里那个味儿,说真的,田青安内心是嫌弃的,但是,田大壮,作为枕边人,从她睁开眼开始算,一个星期了,她从未在他脸上眼中看到过‘嫌弃’二字,看到的只有喜欢。 不管什么时候,田大壮看到陈巧娥,他都是欢喜的。 有这样一位爱人,没有人是不羡慕的。 嗒嗒嗒—— 马蹄响起,田青安收起跑远了的心思,把注意力集中在身旁大姐田青玉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大姐很紧张? “红枣,你总盯着大姐看啥?”对面,豌豆踢了踢小短腿。 “叫二姐!”田青阳揉揉他脑袋。 田青安没有说自己的发现,大姐本来就胆小,她应该不会喜欢被所有人关注。 正打算转移话题呢,马车猛地停住,所有人往前扑去,一人叠一人,靠近车门的直接一脑门磕在车壁上! 最惨的是老爹,不妨之下,直接滑了出去,其他人伸手拉没拉住,唯一能拉住的田青安坐在最里头,压根没反应过来! 还是陈巧娥喊了声大壮,田青安才揉着脑门抬头,看到自家老爹不见了! “娘,你别着急,我先下去看看!”大哥把豌豆扔田青玉怀里,“你们先坐着。” 田青安也弓着腰挤到前面,“大哥,我也去!”陈巧娥不放心,跟在后面也下了车。 老爹在车里本来是趴着的,头朝车厢外面,说是透气,这一下去,直接摔了个狗啃泥,地上的泥都红了,一看,大门牙都歪了。 兄妹俩赶紧把人弄起来,老娘在一边扶着。 田青安和田青阳则看向对面的车队。 然后,兄妹俩不约而同的吸了口气,心里刷过两个字~~‘乖乖’! 再然后,同时转身对着王叔鞠了一躬,“王叔,谢谢您!” ------------ 第八章 表面光鲜 王叔摆着手,有些慌乱,“客气啥,邻里邻居的,你们没事儿就好!” 田青阳却一本正经的道:“不是客气,是真心,要不是王叔,我们一家今天很可能交代在这儿了!” 田青安看着对面地上几十米长的车辙印子,赞同的点点头,“要不是王叔及时刹住马车,我们谁也活不了!” 根据车辙印推算,如果王叔慢上一秒,两辆车就得撞一起。 而对面的车,那宽度起码是车行马车的两倍宽,崭新崭新的,估计做出来不足一个月。 再看看他们租的这辆马车,指头按一下就吱呀吱呀的,要是这么撞上去,马车破了,他们一家还不得一脑门撞到人家马车上,血溅马车。 明天头条她都想好了,就叫:好惨一家人,相约撞马车! 可以说,王叔,就是他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大的事儿的王叔傻笑着挠挠头,“行了,没事儿就好,叔就很高兴了。” “哼,高兴,你们凭什么高兴,我告诉你们,我们小姐要是有个三场两短,你们等着被砍头吧!”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从对面的马车里跳出来,来回指着三人的鼻子喊道。 田青安下意识的翻个白眼,“什么时候你家小姐成了官老爷再说这话吧!还砍头,想的怪多!” “你——”小姑娘气的脸通红,“你无理,没有男人会娶你这样的!”田青安又想翻个白眼,在看到田青阳警告的眼神时,她赶紧把翻了一半的白眼转向别的地方,然后,悄悄往自家大哥跟前靠了靠。 “我怎么无理了?来你说说看,说不出来,你也不要走了,我们干脆找个官老爷跟你好好说道说道!”田青安不能翻白眼,很不得劲儿,总觉得吵架都少了点儿味道,干脆又悄悄往后挪了一小步,不被大哥发现,然后一叉腰,气势立刻上来了,“至于有没有男人会不会娶我,就不劳你费心了!先管好你自个儿吧,矮成这样,是个男人见了都得跑!”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人家的心思,小姑娘嘴一张,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田青安惊呆了,不是,咱们不是在吵架吗,你不应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吗? 怎么就突然哭开了? 马车里传出一道甜腻温柔的声音来,“翠香!” 田青安下意识的接了,“米!” 两边的人同时一愣,就连翠香都停下了哭声,呆呆的看着田青安。 “咳咳,想吃米回家吃,这半路没法吃。”大哥主动解围。 田青安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不跟你说了,我们急着回家吃饭呢,大米饭很香的,谁想跟你闲扯,我们走了啊!” 田青阳跟着道:“王叔,往后退,我们绕道儿,再不回家奶奶要骂人了!” 王叔哎了一声,不等田青阳兄妹二人上来,就赶着马车飞快往后退,兄妹俩也快速跟上,不过转眼间,人就散的一干二净! 翠香呆呆看着,半响才回身对着帘子呐呐道:“小姐,人跑了!” 里面的人似是有些无奈,“无妨,你上来吧,我们也快赶路……表哥骑马,本就比我们了两个时辰,想来这会儿已经进了京城,老王,快点儿赶路吧!” “哎,小姐坐好了!”车夫道了一声。 …… “哎,总算是出来了,还是你俩厉害,要是我,见到贵人腿抖直打抖!”绕过乔庄,王叔放慢了马车的速度,跟两边的少年男女说道。 田青安和田青阳兄妹俩各坐一边,绷着张十分相似的小脸。 闻言也跟着松口气,往后看看,田青阳道:“对方应该没有发现,不然肯定早就追来了!” 田青安赞同道:“其实就算发现也晚了,追不过来了!” 王叔不同意,“他们不止一辆马车!” “可是不划算啊,与其花时间追我们,还不如赶路呢,你瞧瞧他们多着急,明明看到对面有车,还不知道停下避一避,非得到跟前了才想起来刹车,啥意思,想让我们让路?是我们的车子挡路吗?也不照照镜子,看脸大不大!”田青安没好气的道。 “红枣说的对,那家人确实不像是好人家。”王叔格外的赞同。 田青阳无奈道:“仅凭一件事儿没法确定,或许人家家里有急事儿呢!” “我说你们到底在打啥哑谜,还有刚才,着急忙慌的跑啥?”陈巧娥脑袋伸出帘子问道。 田青安朝着田青阳努努嘴,示意他来说。 难得做了一件‘坏事儿’,田青阳还没说呢,耳根子就红了,“娘,前面的你都知道了,你没看到,咱家这辆马车的马踢了人家马车一蹄子。” “这有啥,我看那车新的很,这老马没啥力气,再踢十蹄子也不妨事儿!”陈巧娥不解。 田青阳耐心解释,“对,道理上没错,但问题是,被踢的地方在车架子上,那里刚好有条裂缝,老马一踢,裂缝增大,他们的速度又快,估摸着一跑起来,车子就得出事儿!” 陈巧娥睁大了眼睛,“感情是表面光啊!” “差不多吧。”田青安顺口接上话,殊不知她当时吓坏了,那裂缝上居然有马蹄印子,一想到又要得罪一个贵人,真想原地去世了……尽管原因并不在他们,但那是贵人,明白? 原因在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才是有权利决定的那一个! 她悄悄指给田青阳,没想到这个一板一眼,特别喜欢教育人的小夫子居然示意她跑,也是醉了! 不过这主意深得她心,小哥哥也不是死读书的书呆子嘛! …… 乔庄出口,青石板路上。 一片混乱,满地的木头渣滓,显示着此前这里发生的事儿。 “老李头,快出来看!” “看啥,大小姐,真正的大小姐,站那儿不动,一股子香味儿就飘出来了!” “咋的了,真有大小姐啊,还出来让你看?” “老李头你真啰嗦,想知道自己出来看!” “老王,你居然嫌我啰嗦,我跟你说——” “老李头,你快看,那里是不是来了一匹快马,你说是来接这个大小姐的吗?” “哼,老王,我不是啰嗦的很吗?” “老李头,你确实很啰嗦!”看着被那个带着面纱的小姑娘拦下的马匹和人,老王肯定的道。 ------------ 第九章 我叫李信 “信哥哥,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少女奔到马前,毫不畏惧高高扬起的马蹄子,满脸都是欣喜和满足。 马上的少年也露出一个微笑,“轻柔,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蒋轻柔微微笑道,“只要信哥哥在,我就会没事儿的!” 少年少女相视而笑。 不远处的老王却啧啧两声,“原来这些人是去京城看病的,难怪跑的这样急,车架子都跑散了,咱们乔庄人想来都是热心肠的,走,老李头,咱们帮帮这些可怜人去!” 老李头鄙夷的扫了眼老王,也就这憨货一根直肠子,正待要给老哥们上上课,就见那马上的年轻人脸色一变,咬着牙道:“轻柔妹妹,你快换辆车进京,先回家,随后我去找你!” “信哥哥,你不和轻柔一起走吗?” “不了,我还有——” 一个事儿字没有说完,马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眨眼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 蒋轻柔快速打出一个手势,随后咬着唇瓣,遥遥看着青石板路的尽头,眼中神色晦涩不明。 **** “哎,是马蹄声,后面有人骑马过来了。”田青安说道,赶紧让王叔往边上走,“不管啥人,咱都避一避!” 她这个现代人算是被古代的贵人们整怕了,要是再得罪一个贵人,非得完犊子了! 王叔响亮的哎了一声,抽着鞭子,把车往路边赶去,同时放慢了速度,先前的一出,也把他吓坏了,下意识的就胆小谨慎了起来。 谁知王叔刚吁了一声,马蹄声渐近,直逼马车。 王叔心里咯噔一声,悄悄跟伸出脑袋的田青安嘀咕,“不会是那个大小姐找过来了吧?那事儿真跟咱们没关系——” 王叔飞快的闭上嘴,他这乌鸦嘴啊,啊呸,这人还真是奔着他们来的! 吁—— 健壮矫健的马儿在车边停了下来,田青安转头跟马上的少年视线正好对上,随后快速从少年身上扫过,就一个感觉,有钱人! 田青阳在老爹屁股受伤的情况下,自觉充当了当家人,示意王叔停车,从车上跳下来,拱了拱手,“不知这位小哥跟着我们作甚?” 马上的少年却忽的红了眼睛,看看田青阳,又看看田青安,显见得情绪激动。 看的兄妹俩不约而同对视一眼,田青阳使了个眼色,“难道是自家不知名的哪个亲戚?” 田青安摇摇头,“这么激动,像是儿子找到了爹,你去问问,是咱爹的私生子不?” 田青阳一巴掌拍向田青安肩头,还私生子,你不怕老娘一巴掌呼死你? 田青安吓得闭上眼睛,倒不是会被打的多疼,纯粹是条件反射。 谁知巴掌并未落到肩上,她悄悄睁开眼,见一双骨节分明,白皙有力的手挡在了她身前! 顺着这手,田青安看到了他的主人,那个马上的少年。 她狐疑的看看这人,又看看依旧一脸镇定,泰山崩于前而能面不改色的大哥,不是,这人真跟他们认识啊? “红枣,你们干啥呢?”老娘从身后揪揪田青安的衣裳,问道。 田青安眼珠子一转,把老娘揪了出来,“娘,你快看认不认识,是咱家啥亲戚啊?” 不等老娘回答,马上的少年已经回过了神,收回了手,咳咳两声问道:“大……请问这是田青安家吗?” “正是,不知你是——” “我叫李信,乃是这次进京的平南侯府世子。”少年的身份一报出来,瞬间惊呆了一众人,好大的官儿,都没听说过呢! “李世子!”大哥不愧是读书人,很快反应了过来,不卑不亢的再次拱拱手喊道,“不知李世子拦下我们的马车是何意?” 李信有些犯愁,又要编瞎话,好在业务还算熟练,他信口就来,“受一位朋友相托,他说曾受过大叔的恩惠,想要偿还,没有机会,我跟他是好友,答应会尽力帮扶田家,以后田家有困难,可以去平南侯府找我,只要报上是田家来人即可!” 田青阳下意识的看向老娘,陈巧娥摇摇头,田青安直接伸手把睡得迷迷糊糊的田大壮捞了出来,老娘拧着老爹的耳朵转了三圈,成功叫醒后指着马上的少年把话说了一遍。 老爹瞬间清醒过来,详细的问了一遍,末了,肯定的摇摇头,“没有,我没见过这样的人,更别提给救人了,这位小兄弟,你找错了。” 马上的少年忍着咬牙的冲动,说好的这是你岳父年轻时候救过的人呢! “大叔,你再好好想想,你没救过人,人家怎么会知道你叫田大壮,岳……这位婶子叫陈巧娥,你叫田青阳,你叫田青安,家里一共六口人,还有个大姐田青玉,小弟田青鸿……我说的可对?” 一家四口人一起点头,太对了,分毫不差! 然后田青安三人一起看向老爹,“爹,你真没记错!” 老爹犹豫了一下,“可是我真不记得了。” 少年却丝毫不在意,笑笑,“大叔不记得没关系,我会记得,以后家里有啥事儿,可以找我,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说完,少年坐在马上笑着,手里拉着缰绳—— 足足一分钟过去,田青安感觉少年的脸都僵了。 你倒是走啊! 被田家人和车夫盯着,李信也很无奈,他也想走,他也不想跟个傻子似的笑,但问题是—— 特么的他走不了啊! “那啥,你还有事儿吗?”陈巧娥不忍这么一个好看的少年这么尴尬,主动解围道。 少年勉强维持住笑脸,想了想道:“我没啥事儿了,我看着你们走!” 王叔一听,赶紧挥鞭子,被一个世子盯着,他压力山大。 田青安眼疾手快把其他人一胳膊推回车厢里,才没造成重大事故。 马车猛地往前窜出十几米,王叔松口气,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哎,咱老百姓果然跟贵人们合不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看—— 啊—— 一个急刹车。 “王叔,怎么——”田青安伸出脑袋,“哎呀——” “小心——” ------------ 第十章 奇怪的人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感,田青安发现脑袋前面挡着一双有些熟悉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手背磕在车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她顺着手看过去,是李信。 “谢谢啊!”田青安有些尴尬,之前他们其实都在怀疑李信别有用心,虽然他们家好像并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觊觎……但是人家不计前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不客气!”李信收回了手,的确不怎么在意,都在这里磨蹭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表妹怎么样了。 田青阳这时候也出来了,看到了还跟在旁边的李信,“不知李世子究竟有什么事儿,请直说!”别一直跟在旁边吓人好伐! 最后一句话没说,但是李信看出来了,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咳咳,真没什么事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送你们一程吧!”李信言不由衷,但不这么说,他要怎么解释自己反常的行为? 田青阳板着小脸拒绝了,“不用,我们家就是升斗小民,身无钱财,就算山匪遇到了也视而不见,不值当李世子相护,还请回!” 不管怎么说,刚认识的人说这话,呵呵,正常人都不会答应。 李世子很无奈,他其实并不想这样的。 “你们等一下。”李世子说道。 就见他忽然闭上了眼睛,过了三分钟才重新睁开眼道:“打扰了,告辞!” 转身策马走了。 田青安兄妹和王叔,包括车厢里的田家人齐齐松口气,贵人什么的,他们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等看不到人影儿了,田青阳敲敲车壁,“王叔,咱们走!” “好嘞!” …… “看清楚了,你确定是先前差点儿跟我们撞车的那一家人?”少女板着脸,声音严肃。 黑衣侍卫低着头,“是的,的确是那一家人。” “为什么呢?表哥什么时候跟那样一户人家认识的?”少女喃喃道。 黑衣侍卫想了想道:“不知道。” “行了,你下去吧,记住,表哥在的时候不要出现。” 黑衣侍卫下去,少女扬起甜甜的笑脸看着金色晨光中策马而来的少年,“表哥!” 马上的少年回以微笑,“表妹!” 刚抬起一条腿要下马,身体猛地一僵,腿再次贴回了马腹,同时双手一抖缰绳,马儿再次急速往前奔去! 少年模糊中看到少女似乎跌倒了,不由又急又悔,高声喊道:“表妹,你怎么样了?” 少女已经被蜂拥而来的丫鬟们扶起,脸上带着淡淡的伤心,看的翠香忍不住跺了跺脚,“小姐,表少爷这么欺负你,回头你可不能再理他了!” 少女垂着眸,“表哥不是有意的。” …… “我说你怎么回事儿?我已经配合你去跟田家人认识了,怎么我跟表妹说句话也不行?” 京城郊外一片树林外,疾驰的马儿已经停下,少年带着怒容,从马上一跃而下,马鞭子狠狠抽在地上,他愤怒的低吼着。 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亦或者是自言自语,因为这里除了他和马儿,并未有其他的生物……真是个奇怪的人。 ------------ 第十一章 能想通吗? 李信也知道自己很奇怪,跟个神经病似的,自说自话。 所以,他聪明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只要没人看见,神经就神经吧,反正别人不知道。 毕竟跟这个比起来,更重要的是表妹肯定误会他了! 只要一想到表妹伤心的眼神,李信觉得自己肯定心如刀割,对,就是心如刀割,只不过身体现在不在他手里,他……如果是他掌控,一定是心如刀割! 似是感觉到了他的想法,脑子里忽的嗤了一声,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说道:“还心如刀割?我呸吧,什么感觉也没有,你对你那个什么青梅竹马的表妹,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李信急的跳脚,“放屁,你才没有感情呢!你全家都没有感情!” 脑子里那个声音笑了笑,尽管看不到,但是李信立刻就感觉到了那声音里满满的嘲讽之意,瞬间涨红了一张脸,“你笑什么笑,你以为就你懂得什么叫喜欢吗,我十七了,我可以娶媳妇了,我喜欢表妹,我,我想,我想和表妹一起生儿育女!” 喊出最后一句话,李信嘴角扬起,想到他和表妹未来的孩子,笑容愈发的深了。 感知到一切的声音不屑的撇撇嘴,暗骂道:白痴! 傻笑了一阵,李信拳头抵在唇边咳了咳,“李信!” 自己叫自己的名字,总觉得怪怪的。 李信拨开那一抹的怪异,“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去认识了田家人,你不能再阻拦我和表妹了,我这辈子只会娶表妹为妻,她是我认定的唯一妻子!” “是吗?”脑子中的声音懒洋洋的,让李信听的握紧了拳头,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漫不经心的,就因为他多了一辈子的记忆? “你还是太年轻了!” 老就了不起? 李信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顿了顿,李信又道:“从小到大,你帮了我很多,帮了我们家很多,甚至还帮我家重回京城,我很感激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个人感情……而我答应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不就是帮田家人摆脱前世的悲惨生活吗,没问题,我们现在已经认识了,以后我会时常关注田家人的,只要有困难我就去帮忙,直到田家人改变了命运!” 深吸一口气,李信继续跟脑子里的那个声音谈判,“前世和这一世已经有很多不同了,比如说,我们李家没有落魄,我现在依旧是平南侯府的世子,田家人也不一样了,田大壮没有死,田家人及时得到消息回乡了,我们没必要非得什么都照搬前世的,顺其自然不好吗?” “而且,你怎么就知道,眼下的田家,你怎么就知道,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觉得一个普通百姓突然和京城的侯府世子扯上关系,是好事儿?” 李信没有再说下去,他是个聪明人,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吧! 李信短暂的拿到了身体的控制权,强忍住回去哄表妹的冲动,百无聊赖的揪着地上的草根,他能想通吗? ------------ 第十二章 演技派啊 半响,李信听到脑子中传来一声叹息,“如你所愿。” 李信猛地从草地上坐起来,满脸兴奋的问道:“你说真的?” “真的,你说的对,这一世是这一世,上一世是上一世……只要改变了田家人上一世的命运,我们就算两清了……至于其他的,我不干涉你。”脑子中,那个熟悉的声音说道。 李信兴奋的一拳头捶在地上,末了,真诚的说了声谢谢! …… 跟李信分开后,王叔马鞭子抽的格外卖力。 等到了通县时,老马累的险些没一头栽倒在地上。 心疼的王叔顾不上把他们送到上田村,赶紧找了家客栈,先喂马,上好的精饲料。 王叔还自个儿掏钱买了俩苹果,三块糖,全喂了老马。 见状,田家人很不好意思,主动给了两倍的车马前,又让王叔留在县里照顾老马,等恢复了再回京城。 他们一家则中午在县里吃了饭,买了两样点心,两包糖果,两个猪肘子和两身老年人穿的衣裳,打听到回村的马车,就赶紧找过去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赶着一头黄牛,后面是敞篷架子车,车上脏兮兮的,脚印、泥巴印、鸡屎啥的,隔着老远就有一股子臭味儿。 别说田青安了,就连田青阳都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不愿意接近……兄妹四人齐刷刷的站在老远,不想靠近。 田大壮倒是不在意,挪着屁股走过去,“老黄叔,现在回村里不?” 眼下才刚过中饭,平时牛车都是半下午,等村里人在县里买好了东西一起走的。 陈巧娥在旁边扶着田大壮,冲老黄叔点点头,安静的充当了一个合格的背景。 老黄叔点点头,“回,回,怎么不回!今儿个来了两辆车,桃花村的老姚家也赶了车,到时候把人拉上就行了,你等着,我去让客栈的伙计留个口信,别到时候找不着人,着急!” “老黄叔您坐,让青豆去,他跑腿快!” “这是青豆吧,长这么大了,就刚出生的时候见过,好些年了,跟你爹在京城过的好不好?听说是童生了,以后那还不得是状元啊……别急,我扫一扫,瞧见没,状元郎,这不就干净了?” “老黄叔,等下说,先让他给您跑腿!”田大壮急着趴下,屁股还疼着呢。 “哎,好,青豆,快去,就找里面的小田,那是你十三叔!”老黄叔扬着嗓子高喊道。 肉眼可见田青阳身体僵了僵,才不情不愿的往前走,找……十三叔去。 田青安不厚道的笑了笑。 路上老娘陈巧娥已经科普过了。 他们老田家是上田村人,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姓田,都是有亲属关系的族人,所以冒出来一个年轻的十三叔也不奇怪。 等回到村子里,见着三岁孩童喊爷爷时,十三叔什么的就好开口的多了……想到这里,田青安笑的更加欢快,真想看看那时候大哥的表情。 …… 这边老黄叔拉着田大壮的手,“这不年不节的,咋这时候想起回来了,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田大壮一阵头疼,他就知道! 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老黄叔,没啥事儿,就是想爹娘了……这不孩子都大了,也没回过家,回来看看!” 老黄叔嘿嘿笑笑,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这些年在京城赚大钱了吧,看你买了不老少东西?” 田大壮笑着道:“没有,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月就那二两银子的工钱,一年二十两,给家里稍十两,青豆那孩子又要上学堂,剩下三个小的也要吃穿,京城的物价又贵,不怕说实话让您笑话……握着手里头,统共不足一两银了!” “所以也没给爹娘买啥好的,就刚才在县里买了两包点心,两包糖果,两个肘子,还有给两个老人的衣裳……没办法,手里没钱,想在京城买,一两银还不够买一块儿点心的。” 说到后来,田大壮那一脸愁苦的表情看的田青安心酸不已,有种老爹真是苦极了的感觉,可现实是—— 虽然不知道,但老娘手里五十两肯定是有的。 她是好孩子,她不说,她就默默看着老爹你尽情的表演。 老黄叔原本的那一丝怀疑陡然清楚起来,不用说,这时候回来肯定是在京城待不下去,为啥待不下去了,一个月可是二两银呢……那还用说,老田头那一家都不是个东西,一家子老老小小的让一个当叔叔的养着,一年给十两银啊,乖乖! 这家子瞒的可真紧! 亏得前儿个还有脸哭穷,说家里没钱送几个曾孙子上学,硬是让村长给免费! 咂咂嘴,老黄叔眼中的八卦之光更亮了,“这东西不少了,村里人回家顶多就一包点心一包糖,再说你每年不是还给十两银吗,你爹娘也不是那不讲理的,没事儿,他们肯定不会说啥。”才怪呢! 想到接下来的一场好戏,老黄叔踮起脚,青豆传个话咋恁慢哩? 哎,出来了! “快来,青豆,快来,咱们赶紧家去,你们爷奶知道你们回来肯定高兴坏了!”老黄叔兴奋的喊道,“这车板俺也给你扫干净了,坐着不脏,也不臭了!” 田大壮一头雾水,他说啥了,老黄叔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这边,未来的状元郎含笑着点点头,面上一副着急的样子,袍子下的脚……一步分三下走。 是呀,是呀,看起来是挺干净的,可是那也改变不了,车板子上已经沾过鸡屎的事实! 还是陈巧娥了解自家儿子,看他那小步子中的小步子样儿,心里不知道多别扭呢……嗯,还有旁边的桂圆,红枣和豌豆,嫌弃的嘴巴都歪了,小眉头皱的,啧啧。 把田大壮往车子上一扔,去旁边的客栈里花两文钱要了一捆稻草,铺在车板子上,又找了件旧衣服撕开垫在了五个座位出来,末了拍拍手,“小祖宗们,上车吧!” 听的老黄叔眉头能夹死苍蝇,这四个是祖宗,那上田村祠堂里的牌位是个啥? 摇摇头,算了,京城说不定就时兴这样说话。 …… 田家人陆陆续续的在车上坐端正,田大壮一瞅发现没给他铺旧衣裳,瞅了眼自家媳妇,算了! 刚想趴下,前头老黄叔转过头来。 “大壮啊,往前边来点儿,咱爷俩十多年没见了,今儿个好好唠唠。” ------------ 第十三章 我就知道 田大壮嘴角抽了抽,哎了一声,挪到车板子前端坐好,“老黄叔,家里今年收成咋样,粮食卖了不少钱吧?” 老黄叔转过了头,叹口气,“哎,不行啊,总共就五亩地,一家老小都要吃喝,就卖了二两银,还没在兜里捂热乎呢,就买了粗粮,不然咋办哩,一家子老小总不能喝西北风去!” “比不得你啊,一个月二两银,买的红薯面和苞谷面都够俺们吃仨月了……” 见老黄叔说的兴起,田大壮赶紧伸腿歪身,利落无声的在一家人特意留出的中间趴下,扭了扭屁股,长长吐出一口气,舒服! 谁知老黄叔说着说着没有听到田大壮嗯声,一扭头,田大壮已经如一只灵活的狗子一跃而起,端正坐好,“老黄叔,您别老扭头看我,我在着呢,您看着点儿路,万一路上突然冲出来个人咋办?您说是不是?” 老黄叔含糊的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他看错了吗? 刚才大壮好像趴着哩? 老黄叔重又转过头,陈巧娥也松口气,指了指中间,示意田大壮赶紧躺下,别顾着那点儿面子了,回头屁股得更严重了……没看到儿子闺女都在偷笑吗? 田大壮忍住想摸屁股的冲动,示意陈巧娥先等一下。 他刚说完悄悄话,一抬头,正对上老黄叔笑眯眯的眼神,“你们小夫妻感情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好,好啊!” 田大壮:他就知道! 陈巧娥也有些无奈,她知道这个老黄叔有些特别爱好。 家里儿子多,都有出息,在镇上找了活路,老伴勤劳,家里收拾的妥妥帖帖,啥也不用他发愁。 这不人就闲下来了,闲着没事儿干,得找点儿事儿啊,也不知怎么的,好好一老头,就是喜欢听东家长,西家短的。 俗称八卦。 可是八卦成这样,也挺难得。 陈巧娥小声道:“要不你就坐着吧。” 田大壮艰难的点点头,“行。” …… 牛车一路出了县城就是土路。 此时正值七月,最热的时候。 扇着扇子,盯着几张大树叶子,但依旧抵不住汗流浃背。 家里每天都洗澡,昨晚上条件不足,也都在客栈都擦了身,这会儿依旧满车的味儿。 再加上土路上扬到半空的尘土,呛人不说,还扑的满脸都是,再一流汗,抹一把帕子,都可以去唱大戏了! 田大壮咳咳两声,不得不叫停了说的正兴奋,吐沫星子喷老远的老黄叔,“叔啊,慢点儿!” 老黄叔回头,“大壮,咋的了,不是急着回去吗?” “叔,这土太呛人了,你听听我,是不是快说不出话来了?”田大壮指着自己的脖子。 老黄叔哎哟一声,“叔咋忘了,你跟俺们不一样……行,大壮你别说话了,我这就慢点儿。” 尘土小了点儿,一家人拿出水囊,挨个儿漱了口,再次引来老黄叔饶有深意的眼神。 田大壮:我就知道! 除了老爹,其他人也不在意。 很快,他们就知道前面这段土路是多么的幸福了。 越往后接近村子的路,也是土路,可是土路和土路也是有差距的。 地上坑坑洼洼不说,大小石头,各种牲畜的粪便,树枝啥的,一步一颠簸,田青安他们都坐的屁股疼的不行了,更别提屁股有伤的田大壮了。 没两分钟就龇牙咧嘴,痛苦不堪。 “爹,你躺下,我给你打扇。”贴心好姐姐田青玉小声道。 陈巧娥拉过闺女的手,“自己扇,别搭理他,疼死算了。” 田大壮默默鼻子,幽怨的看了眼自家娘子,翻个身,趴了! 主要是屁股真心受不住哇! 老黄叔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似的,默默回头看着田大壮,他果然没看错哇! 对上老黄叔满意又满足的眼神,田大壮心里刷过一行字幕:我就知道! …… “累了就靠在娘身上眯会儿眼。”陈巧娥抱着已经睡得呼呼的豌豆,拍拍儿子和闺女的肩膀说道。 “娘,我不累,让姐姐靠着吧。”田青安主动说道,这个身体……不是一般的健壮,“娘,还有多久到上田村!” 说真的,屁股已经麻木的没有知觉了。 “还有两刻钟。” 那就是半个小时。 田家兄妹齐齐叹口气,不容易啊。 他们已经走了快四个小时了。 走没多久,牛车脱离大路,走上羊肠小道,周围全是绿色的农田,刚长出来的青苗迎风招展,很是喜人。 豌豆揉着眼睛醒来,好奇的看着青苗,“娘,那是什么?” 田青安三人也看了过去,说真的,田青安也不认识,她从小城里长大的,麦苗啥样的都没见过真的。 在老黄叔深意的眼神中,陈巧娥眼皮不带眨的道:“苞谷苗,你最喜欢的爆米花就是这些小苗长出来的!” “天哪,好神奇!”豌豆叹道,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停的瞅着。 瞅着,瞅着……陈巧娥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口水,嘴角抽抽,认命的抽出帕子给儿子擦嘴。 也不知道这吃货样儿随了谁? 她回头瞪了眼田大壮,肯定是随了老田家,他们陈家才没有这种见了吃的走不动道儿的家伙。 “老黄,今儿个咋这么早?” 田家众人抬头看去,原来是到了上田村附近,这里的田地都是附近村子的,跟老黄叔都认识。 有几家田地里有人在锄草,说话的是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 刚说完,猛然瞧见车子后头几个衣着明显跟他们不一样的人,但看着隐隐有些面熟,隔得远,不太确定,老头干脆问了出来,“老黄,你车子里坐着谁啊,咋瞧着眼熟?” 田大壮因为嗓子疼没法说话,其他人老黄自觉没有共同语言,憋了半路了,终于看到个有话说的,顿时打开了话匣子,隔着五百米就吼开了,“老张啊,田老五的三儿,知道吧,就是大壮子,回来了,一家子都回来了!” 牛车速度再慢,说完话又接近了二百米,对方也一脸稀奇的从田地里跑出来,地里的人几乎都出来了,等在田埂边上,伸着脖子,老张做代表喊着,“真是大壮子一家回来了?” ------------ 第十四章 随了田家 老黄叔支起身子,高声喊了回去,“是大壮子回来了,一家子都回来了!” 喊着,离着人群还有不到百来米,田大壮已经一咕噜爬了起来。 刚坐好,牛车缓缓停下,刷拉一下,车板子四周围满了人。 密不透风,脑袋中间插着脑袋,就连温度,瞬间升高了五度。 被几十只眼睛盯着……除了田青玉瑟缩着被老娘陈巧娥圈进怀里外,其他人都没啥感觉。 可能是因为这些人的眼神很淳朴,只有善良,没有其他的想法。 “真好看啊,跟仙女似的。” “可真白,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孩子。” “这是大壮媳妇吧,真年轻,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四个孩子的娘了。” “大壮子也吃胖了,不像当年,跟抱的似的,瘦不嘎拉的。” …… “王五叔,您老身体还好?周婶子,您还下地呢,家里孙子呢?陈哥,听说你连生了五个小子,那你有福了……” 田大壮十多年没回来过了,面对这么多人,丝毫不乱不说,每个人都记得那么清楚,他还主动下了牛车,挨个儿站人跟前说的,顿时让乡亲们感动的红了眼睛, 纷纷说道:“我就知道大壮子是个好的,这么多年了还想着大家,难怪能在皇城上工。” “那还用说,大壮子从小就聪明,跟别的娃娃不一样,也就田老五家的——” “大壮子这人是有福气的,要不能遇到陈师傅?以前那些就别说了……” “大壮子这人还用说吗,小时候就知道嘴甜叫人……” 吧啦吧啦一顿表扬,听的田家人嘴角直抽,自家老爹真有这么好? 不过这些乡亲还真朴实。 田大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家过奖了,小时候要不是大家对我的照顾,我也长不到这么大……这次回来的匆忙,也没买啥好东西,这些糖果大家分了,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吧,等回头闲了,我再去家里坐坐。” 田大壮是真不好意思,多少年不回家来了,怎么就没想起给村里人捎点儿东西呢? 嗯,回头去镇上的时候,买点儿东西,挨家给送点儿……这些人,他都没有忘记。 “说啥呢,自己留着,我们还能缺几颗糖,给家里孩子吃吧。”最年长的张老头把纸包推了回去。 田大壮硬是塞进张老头的怀里,“大爷,您这是嫌弃东西少?” “那咋可能?”张老头只得接过,想着回头就给村里孩子分分。 说完主角,田青安他们这些配角也终于得到了关注,张老头起了个头,“这是你媳妇孩子?真不错!” 田大壮立刻从善如流接上,把自家人介绍了下,田青安他们也嘴甜的喊着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之类的,再次惹来一顿夸——好孩子、乖孩子、真好看,真漂亮,真懂事儿,真会说话,看着就是好孩子…… 听的大家脸红不已。 很平常的事儿,到了乡亲们的嘴里,就变得很重要,听的人心花怒放,豌豆这家伙直接傻笑个没完,看的那些乡亲们更是喜欢的不行,那个要抱抱,这个揪揪脸。 豌豆也不嫌弃,很是配合。 当然,人家也不是白抱的,白揪的,这个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那个掏出一块儿糖果,都不是多好的东西,但是豌豆就是有本事儿吃的津津有味儿。 那可爱的摸样就更馋人了,甚至直接有一个婶子说要把自己小闺女许给豌豆。 吓得陈巧娥都急眼了,那可不行啊! 她家豌豆还小呢,不兴童养媳。 田大壮扯扯媳妇胳膊,使个眼色,“开玩笑呢,你还当真?” 要真说出来了,才不好收场呢。 陈巧娥这才罢休,吓死个人了! 女眷们逗着豌豆,男人们则问田大壮这些年过的咋样,京城的活儿轻松吗之类的。 田大壮耐心的回答每一个问题,看的田青安很是侧目。 她见过不少衣锦还乡的人,但如此接地气,真心不嫌弃的,这是唯一一个……她在田大壮的眼睛里看到了真实的感情。 田青安有些不太理解,包括刚才这些爷奶叔婶们透露出来的某些信息。 田大壮是有亲爹亲娘的,而且身体好,都健在,就岁数大了些,听说当初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已经二十五岁了。 按理来说,父母双全,跟村里,尤其还不是一个村子的人,关系不会这么亲近的。 可事实如此。 田青安眼神闪了闪,想起看过的不少种田文,十有八九,老爹这个中间的孩子可能不太受重视。 那些这次回乡,田青安摇摇头,瞬间没有太多的期盼了。 她对于家长里短不排斥,但是勾心斗角、偏心太过什么的,听着就烦,一烦—— 咔嚓——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那只小胖手底下的木头渣滓—— 是错觉吗? 所有人下意识揉揉眼睛。 车子外圈的挡板确实碎成了木头渣滓,嗯,旁边还有个小圆洞,小胖拳头刚好能塞进去呢! 所以—— 众人的视线,顺着小胖手往上,是一张婴儿肥的娃娃脸,白皙红润,眨巴着天真的黑眼睛,看起来乖巧可爱。 不是真的吧? 陈巧娥忍住扶额的冲动,一个来者不拒的吃货,一个巨力破坏王,她慈爱的看了眼怀里的大女儿,这才是她的心肝宝贝,其他的,都是捡来的! 田青阳:我好像还什么都没做呢! 陈巧娥:糟!忘了还有一个儿子。 田青阳:“……” 田大壮咳咳两声,“老黄叔对不住啊,回头我就找木头给您修修。” 众人如梦惊醒。 不由得面色复杂的看着田大壮的小胖闺女,人不可貌相啊! 有个婶子不相信的问道:“这是你闺女?” 话说的婉转,婶子其实想说,大壮子,你确定这不是儿子? 田大壮点点头,“是我闺女呢。” 婶子张张嘴,干巴巴的道:“力气不小呢,随了陈师傅家吧?” 田大壮摇摇头,语气自豪道:“才不是,师傅他家往上是读书人哩……这是随了我们老田家,京城的大夫可是说了,我们老田家祖上肯定有巨力,隔代传给了我小闺女!” 不少老人瞬间脸色精彩,咳咳几声,强行转移了话题,“那啥,大壮子,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去吧,你爹娘该等急了。” ------------ 第十五章 几十年前 田大壮憨憨挠挠头,“哎,张叔说的是,耽误你们不少时间了,叔,婶,你们快回去,回头我就带着媳妇和孩子去看你们。” 田青安默默撇撇嘴,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这个老爹还是个有馅儿的呢。 不过,老田家和老陈家都没有出现过巨力的后人…… 人群散开,老黄叔重新赶了牛车上路。 田青安忍了又忍,“爹啊,我不会是你和娘捡来的吧?” 正在喝水的田青阳噗嗤一口喷了田青安一脸。 田青安抹掉脸上的水珠子,幽幽道:“大哥,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也是我大哥,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然后她第一次听到了田青阳说脏话,“放屁!” “娘,田青豆骂人!”田青安毫不客气的告状,还用了田青阳深恶痛绝的小名。 田青阳磨了磨牙,“你再敢叫我青豆,我就揍你了!” 田青安一把抱住老娘胳膊,吐吐舌头,做着鬼脸,“来呀!” “哼,我不跟你计较!”田青阳臭着脸道。 “对了,娘,我到底是不是捡来的?”田青安可没忘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老娘哼哼两声,“你说呢?” 我不知道才问你的啊! 田青阳干脆冷哼一声转过了脸,倒是田青玉细声细语说道:“娘把你生出来后,还是我第一个抱的你,然后递给了青阳,你一拳头把青阳的鼻子捣流血了,青阳哭了半天呢!” 田青安瞪大了眼睛,瞅瞅脸色极臭的田青阳,相信了这话。 “那为什么咱们田家和老陈家祖上没有类似的巨力?总不能是从我开始吧?” “有可能。”田大壮笑眯眯的回头道,“肯定是你爹我厉害,才能生出你这样的巨力。” 田青安呵呵,真没看出来。 …… 一路说这话,牛车晃晃悠悠的拐上了一条小路。 田大壮指着小路有些怀念的道:“这条路就通向咱们上田村,当年你们爹我离家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一转眼,十年过去了!” “十年了,大壮这次可得待得时间长点儿,下次回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老黄叔随口道。 田大壮露出一抹苦笑,他都得罪人了,还能不能进得了京城的大门还是二话……很可能要留下长住了。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村落,田大壮主动为大家介绍道:“看见没,近的是上田村,远的是下田村……再往远处,还有常庄、老苍集、鼓包子沟……” “这些村子都小的很,像我们上田村总共才二百户,靠着河边,旁边还有个山头,耕种的田地很少,所以大多数年轻人都去了城里找活路,或是当货郎,其中最多的还是做木工,像你们爹我这样儿的!” “爹,为啥啊,当货郎或是做点儿小生意不好吗,为啥那么多人学木工?” “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田大壮叹口气,“干啥都不容易……不过这附近十里八乡的人学木工,还是因为咱们田家的老祖先。” “田家祖先是逃荒过来的,结果到了这儿发现,田地不够种的,还是吃不饱饭……刚好他有一门木工手艺,就开始给人做家具啥的,慢慢的日子过起来了。” “但是他的邻居们还穷着呢,吃不饱饭,还饿死了好几个孩子,田家老祖先善良,心里不忍,就召集了邻居们,说是可以免费教大家木工,还管一顿午饭。” “附近人家一听,都赶紧把孩子送过来学木工,几年过去,这些孩子都出徒了,几十年过去,这些徒弟又收徒弟……于是附近的十里八乡渐渐开始闯出了木匠的名声,这里也成了附近有名的家具之乡。” 老爹停下来喝口水,老娘插话道:“你们外公当时就是在下田村学的手艺。” “爹,你说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啊,而且我们都没听说过这里是家具之乡啊……要真是你说的那么厉害,匠作监里为啥就你一个这地儿的?”田青安托腮问道,对于田大壮的话,她觉得吹牛成分更高。 田大壮也没想到小闺女这么犀利,忍不住咳咳两声道:“你听我说完,我说的这是几十年前了,几十年前,匠作监的木工起码有八成是咱们这里出来的。” “不过后来出了点儿事儿,那些最好的木工师傅还没来得及把手艺传承下去,就糟了难了,于是,这里剩下的就是那些才刚学会木工的年轻人,很多人见无法继续学下去,就改了行了,剩下的没该行的,有天赋的不多,几十年过去,还是当初那般手艺。” “这里的木工技艺和名声,也算是短时间内一落千丈,这些年的确很少被人提起,但是曾经,确实很辉煌,很多京城的贵人,特意赶过来请大师傅打家具。” 前头听的津津有味的老黄叔忽的插话道:“你们爹说的没错,那时候俺比你们还小些,我们在河里摸鱼,还给那些贵人指路,贵人当时赏了两块点心,那是俺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可是对于两个田的村来说,他们都吃腻了,这啊,也是俺小时候最羡慕的事儿了,就总想着,俺咋就不姓田,俺要是姓田,那不是天天都能吃这么好吃的点心了?” 田青安嘻嘻笑着问道:“后来呢?” 田大壮瞪眼自家闺女,“你这孩子瞎问啥呢?” 老黄叔喊道:“大壮子,不碍事儿,小孩子想听,俺就说,再说都过去几十年了,说了也没啥……后来这话不知咋的被俺娘听到了,让俺爹脱了鞋抽俺屁股,俺躺了三天才下了床,再不敢说想姓田了——” 老黄叔忽的喊道:“到了,到了,俺好像看到你们家老四了,就在前头树下打牌,大壮子,用叔喊一声不?” 田大壮道:“叔,我来喊就成。” 说罢,直接从车板子上跳了下去,扯动屁股,疼的他龇牙咧嘴。 陈巧娥无奈的摇摇头,告诫几个孩子,“可不准学你们爹,傻货!” 豌豆乖巧的点点头,“爹是傻货!” “你不能说!” “懂了!”抱着路上张奶奶给的一串小紫葡萄,豌豆吃了一路,吃的舌头嘴巴黑乎乎的跟中毒了似的。 陈巧娥拿出帕子替儿子擦了擦,效果不太明显,她干脆作罢。 ------------ 第十六章 小玉别怕 田大壮缓了会儿屁股,只他还没来得及喊呢,老黄叔就热心的帮他做了,“大强子,大强子,你哥回来了,你哥回来了!” 树下猛地站起一个年轻的矮胖男子,甩着肥肉撒丫子往这边跑,边跑,边扯着喉咙喊道:“三哥,三哥你回来了?” 树下的人也纷纷起身,往这边走来。 陈巧娥看的打趣道:“呦,你们爹还挺受欢迎的啊!” 众人哈哈笑笑,老黄叔也跟着笑了笑,“那可不,俺跟你们说,当年大壮子可是俺们那里有名的孩子王!” 就连陈巧娥都露出了惊讶,看着自家男人一脸的憨相,就这还孩子王? 能服众吗? 倒是田青安没有多少惊讶,她可是看出来了,这个老爹在自家人面前也就罢了,在其他人面前,那可是妥妥一带馅儿的包子,随时随地演技飚起来! 她刚想完,就见老爹已经与那个矮胖的年轻男子抱在了一起,哭声震天地! …… “这是你们四叔,田大强。”陈巧娥说道,眼中并未有见到亲人的欣喜,只有冷意。 而旁边的田青玉,则下意识的往陈巧娥怀里缩了缩,田青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小玉别怕,小玉最勇敢了,有哥哥在,谁也不能欺负小玉。” 田青安垂下眼睛。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但是原身的记忆里没有。 回头得跟大哥打听打听。 豌豆见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能感觉到姐姐和娘不喜欢这个四叔,那他也不喜欢,“他是坏人对吗,等回头豌豆吃饱饭教训他,姐姐你别害怕,我保证打的他找不到东南西北!” “这话跟谁学的?”陈巧娥拍了他一下,“豌豆,这话不准再说了知道吗,这里不是我们家,说话、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不可惹事儿,不可贪嘴,否则娘晚上让你一人睡去。” 豌豆郑重的点点头,“娘,我知道了,我已经四岁了,是大人了,我只相信爹娘和哥哥姐姐!” 陈巧娥摸摸小儿子的脑袋,“乖啊!” …… “这是大强,你们四叔。”田大壮带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走过来,手里拉着那个矮胖的田大强,“这是你嫂子,这四个是你侄子侄女。” “好!”田大强人矮胖,脸色也黄的厉害,看着就虚弱,可是声音不弱,猛地在身边喊了一声,把人耳朵震得嗡嗡嗡响,“嫂子好,侄子侄女们好!” 随后眼睛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立刻黏了上去,口中却一点儿也不慢,“三哥,咱们快回家,俺已经让人去通知爹娘了,爹娘知道你回来,肯定高兴!” 田青安瞄了一眼,发现这个四叔看到是老爹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田大壮揉了揉眼角,袖子带起的风刚好朝着田青安,她鼻尖动了动,看着老爹的眼神深了深,生姜啊! “好,老黄叔——” 田大强摆着手,“别麻烦老黄叔了,离家没几步路了,人老黄叔忙着哩,咱们走回去,三哥,我力气大,我帮你拿东西!” 老黄叔闻言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这田老五家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 第十七章 一群孩子 田大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那哪儿行,老黄叔捎了我们一程,怎么也得进家喝口水!” 田大强闻言赶紧扯了扯田大壮袖子,小声的道:“三哥,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咋招待,家穷的叮当响!” 田大壮垂眼拉出自己的袖子,顿了会儿,“也行。” 田大强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大壮,家里叔就不去了,家里人和孩子还等着呢,你们把东西拿上,俺这就走了。”不欲让田大壮为难,老黄叔主动说道。 心里却叹口气,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投生到田老五家了呢? 田大壮笑着点点头,“那行……巧娥,你们把东西拿上!” 说着,拎起其中一个纸包,“这是两个肘子,你拿回去让婶子炖了给孩子们补补身体,等有空我就去看看叔。” 老黄叔哪能收,这两个肘子加起来有六七斤了,得上百个大钱呢! “老黄叔,您这是看不起我?”田大壮板着脸,憨厚中倒是透了些威严,老黄叔默默接过,心想这孩子还挺能唬人的。 田大强看着那鼓囊囊的油纸包,心里升起一股懊恼,早知道就让老黄叔送家里了,这下好了,肘子没了,还是两个! 回头老娘从老三这里拿了钱,他一定让老娘连着做三天肘子! “老四,老四——” 田大强回过神,抹一把不存在的口水,“三哥!” “你想啥呢,快走,不是急着回家吗?爹娘该等急了!” “哦,哦,是,快走——”田大强眼睛扫过,集中在豌豆手中的四方纸包上,“重吧,四叔帮你拿!” 说着,伸手,结果豌豆直接仰着脸,张大嘴,哇哇的哭嚎了起来,“坏人抢我的东西!” 田大强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恼意,手忙脚乱想去安慰豌豆,可能是第一次,手法不太熟练,还没摸到豌豆,就把这孩子吓得脸白了,“别哭了,别哭了,四叔不是坏人,四叔逗你玩呢,四叔不要了,不要了,你拿好!” 豌豆眨眨眼,抹一把干干净净的脸,“好!” 田青安嘴角抽抽,光打雷不下雨,功夫不到家。 也就田老四这个脑容量不足的没想那么多。 田大强挠挠头,干笑了两声,正要说什么,又被田大壮扯到前头了,“你跑的快,快去通知爹娘去!” “三哥,俺让狗蛋去——” “狗蛋懂啥,爹娘可能不信,你亲自去说!” 田大强对上那张憨厚的脸上的笑,“三哥,俺这就去!” 三哥是有钱人,手里随便漏点儿就够他花的了……嗯,我还可以再跑八百米! …… 田大强走后,村里几个跟过来的婶子才慢慢靠近他们,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终于说话了,“大壮子,你变化挺大,俺都没认出来是你!” “嗯,毕竟这么些年过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也老了!”田大壮说着客套话,“你是桂花嫂子吧?” 中年妇女脸上闪过一抹惊喜,摸着脸,“大壮子还能认出俺?” 田大壮笑着道:“桂花嫂子还是跟当年一样,一点儿也看不出老,我当然能认出来。” 田青安默默瞟了眼老娘,替老爹的屁股哀悼一声,今晚可能要和光地板作伴了。 这时,忽的几道尖利的喊声响了起来,“三爷爷,三爷爷!” 众人一愣,就见对面跑过来一群年龄不一,但却统一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拖着长鼻涕的孩子。 人们自动散开,十来个孩子眨眼就到了跟前,七嘴八舌的喊着三爷爷、三舅爷爷什么的。 旁边有个大婶扯着嗓门喊道:“大壮子,这都是你大哥和大姐的孙子孙女!” 田大壮笑着点点头,“好孩子,三爷爷知道你们的心意了,走,咱回家去!” 却见这些孩子齐刷刷的伸出手来。 田大壮一愣,旁边又有好心人解释道:“是找你要礼呢,我跟你说,田老五家的孩子从不白叫人,叫了就得给礼,不然,别想走哩!” 田大壮脸上现出为难之色,“咱们回家再分可行?” 他在县里买的糖果已经分了,肘子也送人了,眼下只有两包点心和两身衣服了,点心再分了,回头他就只给两身衣服? “不行!”整齐划一。 旁边好心的大婶再次提醒他,“大壮子,快给吧,不然你可就真走不了了!” 田大壮十分为难,轻吐出口气,在豌豆不舍的眼神下拿走装着点心的纸包,刚拿到手里,所有孩子眼睛一亮,就听到底下整齐的咽口水声。 这些孩子丝毫不惧陌生人,小声而兴奋的道:“是‘醉春坊’的点心,俺希望是桂花糕!” “桂花糕有啥好吃的,俺想吃如意果!” “没见识,这些咋比得上珍珠圆子!” …… 田大壮手抖了抖—— “你一块儿,你一块儿,那好了,别掉了——” 就在这时,人群忽的动了起来,一道声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孩子们停止了叽叽喳喳,拿到点心了的孩子纷纷将点心全部塞入口中,嚼也不嚼的咽了下去,一个个噎的伸着脖子,跟那水上找食的鸭子群有的一比。 “慢点儿,慢点儿,没人跟你们抢,别噎坏了!”田大壮拍着两个小些孩子的背,急的不行,别把人噎坏了,“谁有水,快给这两个孩子喂点儿!” 都快翻白眼了,别真吃坏人了……田大壮此时有些后悔心软把点心拿出来了。 年龄最大的男孩显然很有经验,田青安刚准备贡献出自家的水囊,他就已经飞快从身上解下一截竹筒,往两个孩子嘴里各灌了一口。 田大壮赶紧拍着背,“快吐出来!” 两个孩子立刻捂上嘴,脖子一geng,齐齐呼出一口气,相视一笑,全是满足和得意。 田大壮立刻回头去看豌豆,见这孩子被陈巧娥拉着说话,遂放下心来。 这时田大强总算是挤了进来,扶着腰伸着脖子喘着粗气,跟刚才的孩子们神似,“三,三哥别理这些孩子——”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孩子嘴里咕哝着什么,再看田大壮,手里只剩下半包点心了! 扬手就给了前头的男孩一巴掌,“谁让你们这么跟三哥要东西的,你们老子娘就是这么教你们的?滚回家去!” 男孩哇的一声哭了,瞬间眼泪鼻涕齐飞。 田大壮皱起眉头,“老四,你打孩子干啥?又不是多大的事儿!” ------------ 第十八章 不见喜气 田大强努力挺直腰背,但跟田大壮还是差着一截子,怪不得老娘要给三哥取名大壮呢,三哥这体格,也就配‘壮’字。 “三哥,这些孩子就是欠收拾,俺跟你说,一个个皮的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田大强说的吐沫横飞,“打打就老实了,不然连俺的粮食也敢拿!” 田青安忍不住翻个白眼,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感情这个四叔也是个不弱于豌豆的吃货,这是老田家的传统吗? 田大壮摆摆手,“行了,哪有孩子不皮的,下次可不兴再打了!” 说着,拿出一块儿点心塞这孩子的手里,“别哭了,一边儿吃去吧……红枣,红枣——” “爹,干嘛?”田青安不情愿的走过来,手捂着鼻子……并非她城里人看不上这些乡下孩子,前世她家也不是没有穷亲戚,但人家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上门,不用他们开口,老爸老妈都愿意主动帮人办事儿。 实在是这些孩子又脏又臭的,原本牛车颠簸的胃里就不舒服,再闻这味儿,说真的,没有吐已经是她教养好了。 田大壮暗暗叹口气,就连家里最糙的女汉子田青安都这样,他们家也不知道能在村里待多久……如果何大海说的是真的话。 “把这些点心给刚才没分到的孩子分了……都慢点儿吃啊,谁要是再噎着了,下回三爷爷买好吃的没他的份儿!”田大壮白话威胁。 很管用,孩子们立刻争先恐后的表示不会了,嗯,下次买的好吃的一定要分他们。 田大强听的眼睛都红了,作为一个吃货,他也是极其护食的……这些点心要是拿家里,老娘肯定大半留给他的,可是眼下,全没了!!! “老四,老四!”田大壮喊道,这个老四从小脑子就不好使,瞧瞧才一会儿工夫,就走神几次了! 田大强强行把眼睛从那大半包点心上移开,“哎,三哥,咱们快走吧,爹娘等着呢!” 田大壮嗯了一声,“红枣,你快着点儿,我们先前头走了。” 田青安飞快的发着点心,“马上就好!” 味道催人迅速! 所有人发完,还剩下一块儿,她对这点心无感,瞅见旁边大婶手底下一小光头,直接塞他手里,“拿着吃吧。” 然后赶紧撒丫子跑开了,在一个红砖瓦房前追上了人。 一路过来都是土房子,突然冒出一红砖瓦房,虽然院子也是一圈矮竹子做成的篱笆,但看起来依然很气派,让人眼前一亮。 坐北朝南的主屋是五间房,左右还有东西厢房,各三间。 这家有钱人啊! 就是不知道是族长家还是里正家,听说这俩是村子里的实权派。 视线扫过院子,这家人不大讲究,院子里堆了好些东西,乱七八糟的,地上还有疑似小孩屎尿的东西,而这堆东西的旁边居然还有一只碗……亏得她不是强迫症,不然非得当场病发不可。 院子里此时没有人,从敞开的客厅里看见坐了不少人,没有玻璃窗,里面黑乎乎的,也不知道干啥呢。 “红枣,是红枣吧,别往前走了,这就到家了,这就是咱家!”田大强伸出手,看到小侄女身上的细棉布衣服,再看看自己的大黑手……又默默缩了回来。 田青安吃了一惊,指着红砖瓦房,“这是咱家?” 田大强笑的露出一排大黄牙,“对,对,这就是咱家,咋样,喜欢不?” 田青安没吭声,她才穿来一个星期而已,请别对她要求太高……真的,以为这里是别人家的时候,客观来说,还可以,反正她不住嘛! 可当知道是自己家的时候,不其然就想起了那群孩子,说真的,不太想进去。 “爹,娘——”田大强兴高采烈的推开篱笆门,“三哥回来了!” 并没有人出来迎一迎。 但是这不妨碍田大强依旧兴奋。 一行人进了院子,小心翼翼的避开地上的屎尿,来到堂屋前,一股发霉的潮味儿冲入鼻端。 “爹,娘,你们快看,是三哥回来了,三哥真的回来了!”田大强先一步窜进了屋子里,兴奋的声音有些尖利。 田大壮紧随其后,然后噗通一声。 田青安跟着进了屋子,一眼看到田大壮跪在两个面色极其严肃的老人面前,两侧的椅子上,各坐着一排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全端着一张脸。 田青安脑子里蹦出一个词——三堂会审。 袖子被田青阳扯了扯,田青安不得不跟着跪了下去。 “不孝儿子田大壮回来了!”说完,嘭嘭嘭—— 三个头。 好在田青阳没有跟着磕,这让田青安松口气,一口气还没松完,她眼尖的发现不对,人不对! 咋就她、田青阳和豌豆跪了,老娘和大姐为啥不用跪! 田青安瞬间后悔的无以复加,亏了,亏了……好你个田青豆,回头非得让你赔我膝盖损失费不可! “爹,娘,儿子不孝,这么些年都没回来!”田大壮垂着头说道。 田青安偷瞄了眼主位上的两个老人家,依旧扳着脸,跟谁欠了他们八百两银子似的……话说儿子十年不回来,一朝回家,难道不该互相抱着痛哭流涕吗? 她是猜到了田大壮在家里可能不受重视,眼下的情况还是有些超出预料,总感觉老爹是隔壁老王家的孩子。 “回来了就好,起来吧。”半响,一道浑浊的男声响起,便宜爷爷。 田大壮爬起来,田青安比他还快的站起来,然后就感觉几道视线看过来。 田青安镇定无比的拍拍膝盖上的土,随便看。 “这是老大青阳,小时候你们还抱过,这是二丫头红枣,这是小儿子豌豆,在京里出生……这是你们爷爷奶奶。”田大壮介绍道。 田青安三人齐声喊了爷爷奶奶。 板着脸,不见一丝喜气的便宜爷奶也只嗯了一声,老太太拿出俩红纸包递给田青安和豌豆,“拿着吧,你们出生的时候也没见着……这是我和你们爷爷的心意,拿着买糖吃。” 田青安和豌豆接了。 老太太又道:“大壮,带着孩子们见见叔伯和几个哥哥姐姐。” 老爹又拉着三兄妹转了九十度,先是左边的一排。 ------------ 第十九章 亲人奇怪 刚站好,田大强就将一个圆脸胖乎乎的黑丫头推了过来,“三哥,您这边坐,让美宝来就行,哦,这是美宝,俺闺女,三哥还记得吗,比你家青玉小俩月,她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哈哈,时间太长,都不记得了,没关系,多相处两天就好了……美宝,带弟弟妹妹们好好认认人。” 田大壮被田大强扯着在一边坐下,看着中间几个小孩子。 一时间,整个厅堂里居然没有人说话,全都板正的坐着不动。 气氛有些奇怪。 而且—— 田青安瞟了眼旁边站着的老娘和大姐,这俩人像是外人似的,什么也不参与,而田家的人,似乎也是默认的,对她们俩视而不见。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田青安心里跟猫爪挠似的,这一路上,她可是积攒了一肚子的疑问。 黑丫头美宝在老爹眼神示意,走过来笑眯眯的拉起田青安的手,“妹妹,你叫啥名字啊?” 人家主动示好,身上也没有啥讨厌的味儿,田青安爽快的报了红枣这个小名,还把田青阳和豌豆介绍了下,然后指着老娘和田青玉,“……这是我娘和我大姐青玉。” 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只觉得场中更安静了。 田美宝也愣了一下,没能立刻接上话,对上田青安的笑脸,才回过了神,“三婶好,青玉姐姐好,青阳弟弟好,豌豆弟弟也好。” 这小丫头挺会说话的,也不太讨厌,田青安觉得如果要了解这个家的情况,她是个不错的选择。 “红枣,青阳弟弟,豌豆弟弟,这是大伯父。”田美宝带着三人来到一个老头面前,嗯,常年劳累,看起来很老,在他旁边,才是一个中年男人。 “这是富贵堂哥,也是咱们这一辈的老大,这是堂嫂,俺们小侄子和小侄女出去玩了,等回来在介绍给你们。” 田青安这里自有一组数据。 田老大田大力,今年四十岁了,娶妻付白草,生了一儿两女。 两个女儿已经出嫁,都是别村的,今儿个没回来。 儿子田富贵,今年二十有五,媳妇情况不明,看起来倒是不丑,两人成亲十年,生了五个孩子。 “这是二伯,这是富河,富川,福海堂哥。” 二伯田大富,今年三十一了,看着跟大堂哥没啥分别,人比实际年龄要大。 旁边的女人—— 不知道抹了多少粉……又是大热天的,估摸着好几天没洗澡了,汗味儿加上劣质香粉味儿……请自行想象。 田青安跟着田美宝站在最前面,后面俩好歹被她挡着了,没有那么浓,她首当其冲。 田青安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没啥用……赶紧拉住田美宝的手,人还没看清呢,就急急先把人挨个儿喊了一遍,立刻转头下一站! 田美宝回捏住她的手,冲她挤挤眼睛,悄悄呼出一口气。 田青安也吐出一口气,笑笑,见她刚才没多大反应,还以为闻不到呢,感情也憋着呢。 “这是俺爹,你四叔。”来到田大强跟前,相比两个哥哥,他看起来可要年轻不少。 他旁边坐着的女人也一样,没有那么老态,看着不到三十的样子。 “这是俺娘,还有俺哥,大名田富阳,今年十四岁,在地里拔草,快该回来了。”说到自己家人,田美宝语气明显轻松愉快多了。 ------------ 第二十章 美宝怨念 “俺家一共就俺哥和俺。”田美宝笑着道,“俺娘一直想给俺生弟弟妹妹,可惜俺爹说他养不起。” 田大强早就横眉瞪着自家闺女了,奈何没有威信惯了,田美宝朝着她爹抬了抬下巴。 “对,俺就喜欢孩子多,热闹。”田美宝的娘,四婶王氏笑着说道,“你们没事儿可以来四婶房里玩,四婶给你们拿糖吃。” 田青安作为代表应了一声。 在四婶的旁边是个中年妇女,人看起来很精明,而她旁边的中年男人却畏畏缩缩的,一副窝囊样儿。 如果没猜错,这两人应该就是大姑田翠花和大姑父陈东升。 大姑父陈东升是逃难的孤儿,没有家人了,为人老实懦弱,也是个妻管严,家里一切都是大姑做主。 这其实从陈东升的精气神就能看出来。 田美宝在自家这里多说了两句,才把他们带到田翠花跟前,“这是大姑,大姑父,这是金贵表哥,银贵表哥,铜贵表哥,这是桃花表姐。” 这四个站在这对夫妻的后面,看面相,除了桃花还是少女装扮,陈铜贵稍显年轻些,剩下俩表哥跟他们的父母站一块儿像是同辈人,旁边则是他们二人的妻子,看着也不年轻了。 这也是这里农村的常态,人比实际年龄要显老的多。 不过两人都比大伯家的富贵堂哥要大些。 田翠花是田老头的第一个孩子。 嗯,这就是目前田家在家的人。 只有那些小屁孩,都在外头玩,不用管。 “家里还有个小姑,不过她嫁到了镇子上,还不知道你们回来,还有美丽堂姐,美珠堂姐嫁的都不远,估计明天收到消息就该回来了。” 田青安点点头,他们家又不是啥大人物,真不用这么郑重的把人都弄回来。 没有人可介绍了,田美宝挠挠头,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求救的看向自家老爹,田大强正气着这臭丫头刚才那么说他呢,故意当没看见。 好在这时候上头的老太太发话了,“翠花,让桃花搬出来和美宝住,把房子腾出来给老三一家子住……行了,没啥事儿,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老大家的,今天的晚饭你来做。” 田翠花和大伯母付氏一起笑着应了。 田翠花还特意根田大壮解释道:“三弟一家突然回来,之前也没捎个信儿啥的,俺们也没准备……不过收拾起来也快,一会儿就好,你们先坐着,好了我让桃花过来喊人。” 说着扯了把身后少女的胳膊,“桃花,走,跟娘拿你的东西去。” 桃花撅着嘴,满脸的不情愿,想也是,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能和跟人拼住一样吗? 不过她一个外孙女怎么住这里? 被田翠花瞪了一眼,桃花才收起了脸色,但依然板着一张脸。 田美宝撇撇嘴,给谁脸子呢! 不过家里大人不说,她一个表妹也不好说什么的,只能跟田青安说,“别管她,她就是喜欢掉脸子。” 田青安根本不在意,一个陌生人而已。 “娘,咱们走!”看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出去了,只剩下田大强和田大壮还坐着,估摸着老头老太太可能要跟儿子说私房话,田青安走过来拉了拉自家老娘的胳膊。 陈巧娥朝田大壮点点头,一边牵着田青玉的手,一边牵着豌豆,旁边是四婶王氏,后面跟着田青阳兄妹俩和田美宝。 田美宝说要去帮忙,“……俺家里前儿个才买了个鸡毛掸子,俺一直想用来着,俺娘不让俺用,可算找着机会了!” 王氏无奈的解释道:“俺为啥不让你用你不清楚吗?这孩子看着那上面的鸡毛好看,老想揪下来做毽子踢,那东西花了俺三文钱,哪能让她给弄坏了。” “家里没养鸡吗?”陈巧娥问道。 “她瞧不上,说不好看。”王氏笑着道。 两人刚跨过门槛,就听身后老太太又道:“……炒个鸡蛋,去买块儿豆腐回来和腊肉一块儿烧了,在杀只鹅,老三家孩子一人一颗咸鸭蛋,其他孩子,四个分一个吧,其他的菜你看着办吧,多做几个菜。” 付氏柔顺的应了一声。 田青安眼看着自家弟弟口水直流,不由得有些无奈。 田青玉赶紧用帕子帮他擦了擦,豌豆自觉从荷包里拿出块肉干塞嘴里磨牙。 “鹅肉一点儿也不好吃,又老又柴,可难吃了。”耳边,田美宝小声的抱怨道。 田青安皱了皱眉,“不是说铁锅炖鹅特别香吗?” 这可是农家乐标准菜单,肉烂脱骨,鹅肉细嫩,香而不腻,每次去农家乐都必点这道菜,想到这里她也忍不住口水泛滥。 田美宝撇撇嘴,“谁知道呢,反正咱家做的不好吃,俺宁愿吃鸡肉。” 说着话,几人到了院子里。 田美宝看着地上的一滩滩,再看看三伯家几个光鲜亮丽的堂姐堂妹和堂弟,不由得脸一红,解释道:“平常不是这样的,今天家里人忙,没来得及收拾。” 田青安笑笑,问道:“我们过来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孩子,叫完人就要东西,说是咱家的孩子?” 田美宝脸更红了,眼中闪过一抹羞耻,不复之前的欢快,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土块,声音更是低不可闻,“嗯,是大堂哥和三个表哥家的孩子……他们,嗯,俺娘说这样不好,但是说了没人听。” 田青安拍拍她肩膀,“我也是这么觉得。” 田美宝可能觉得找到了同盟,抬起头,拉着田青安的手就巴拉巴拉的说道:“你都不知道,简直丢人死了,跟要饭的似的,好像家里管不够饭一样?刚开始那阵子出门,村子里的人都笑话俺家里一群要饭的叫花子……俺娘说这样不对,对孩子不好,还被大姑和大伯娘说了一顿,说啥俺家孩子少,站着说话不腰疼,还让俺娘帮着养孩子哩!” 田青安带着走到了院子角落的树下,田美宝忿忿的揪了片梨子树上的叶子,“真是的,既然养不起还生那么多,俺家凭啥白给他养,他们给俺爹娘养老吗?” 田青安赞同的点点头,又问道:“家里老头老太太也不管吗?” ------------ 第二十一章 不受欢迎 “不管。”田美宝撅着嘴,扭头看看堂屋方向,凑到田青安耳边说道,“俺猜巴不得呢!” 估摸着顾忌是长辈,田美宝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再说下去。 田青安也知机换了个话题,“美宝姐,这一路上我看过来了,发现就咱家红砖瓦房,咱家还挺厉害的,村里头一份儿吧?” 说到这个田美宝更是抬不起头了,手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梨树叶子,“对,是村里头一份儿。” 田青安有些奇怪,只得继续引导,“两个伯父和四叔挺厉害的吗,听我爹说,他走的时候家里还是土块房子呢……对了,两个伯父和四叔现在做啥呢?” 田美宝闷闷的把手里的一片撕成一块块,“俺爹闲着,就农忙的时候下两天地,你们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吧,他在村口树下,你以为干啥呢,打牌呢……至于大伯和二伯,两人有时候去镇上干几天活,平时也是种地。” 田青安疑惑的挠挠头,“不会吧,我听我爹说村里田地少,咱家就五亩地,用得着这么多壮劳力吗?家里不是有堂哥他们吗?” 田美宝叹口气,“镇上活儿不多,他们又看不上。” 田青安嘴角抽抽,白话来说就是懒。 但是家里依旧盖起了红砖瓦房,不用说,自家老爹可是一年往家里送十两银子呢。 而农村本就花费少,一年到头一大家子撑死二两了,积攒下来的钱可不就盖房子了吗? 哎,这个话题也进行不下去了,再说下去,田美宝都要羞愧死了。 好不容易有个能跟自己说上话的堂姐不容易,田青安决定再换个话题,“要不你带我到处看看,顺便讲讲家里的事儿和村里的事儿,我们可能要多住几天,多了解了解,以免到时候犯了谁的忌讳。” 不用再说房子的话题,田美宝也松口气,愈发觉得小堂妹真是太贴心了,“好呀,那先从俺们家开始吧。” 恢复了活泼的田美宝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一颗小月牙,露出一双白白的牙齿,“青安,快来,这就是我家!” 田美宝指着堂屋最东边的一间房子说道,“俺带你进去看看。” 田青安跟着进来,这是一整间分割成了两小间,“外间是爹娘的,俺住里面的小间……快来,这就是俺的房间!” 一张两米宽的木头床,摆着梳妆台,床和台子都收拾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看着就让人十分舒服,正是田青安喜欢的亲戚类型。 小丫头欢快的介绍着自己的东西,小玩偶,用旧的头绳…… 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撅了撅嘴,皱起眉毛,“可惜奶奶让桃花跟俺住,要是你多好……也不行,还有青玉姐姐呢。” “你不想和桃花住?” “当然了!”田美宝鼓着腮帮子,手从眉毛划拉到下巴,“整天这不顺,那不行,吊着个脸子,这么长,太晦气了……这么有本事儿,咋不见她管管那几个侄子?” “她刚在家住的时候,就是和我睡一屋,后来俺实在受不了,就让俺爹去说了,奶奶才让她搬进了给你们留的房间。”田美宝说着又不好意思了,红着脸,“早知道俺就忍忍了,这样你们也算是住新房子了。” 田青安不介意道:“没关系,我们又不在,住就住了吧……对了,我们西边的房间和这里的一样吗?” “对,一样的,也隔成了两间……桃花好像住的里间。”田美宝说道,“我大哥和二伯家的两个堂兄一起住,我估摸着青阳堂弟也是这样的。” 两人从东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田青玉带着豌豆,和田青阳站在树下说着话。 “大哥,那边房子还没收拾好吗?”田青安问道,“用我帮忙吗?” 田青阳飞快道:“你别去!” 又暗暗瞪了眼她,老实点儿! 田青安对此很遗憾,她其实想让大家见识一下的,也算是个变相警告吧……毕竟田青玉的情况,还有之前认人时,老娘的置之身外,如果谁敢欺负她们家人,得先问过她的拳头! 田美宝好奇的看看堂弟,又看看堂妹,不就帮个忙吗,用得着这么如临大敌吗? “好吧,那我和美宝转去了。” “去吧。”田青阳又转向田美宝,“麻烦堂姐了。” 田青阳这么郑重,田美宝不好意思的忙摆手,“没关系的,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 西厢是大伯田大力一家住着,因为小孩子多,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子屎尿味儿,门前的绳子上,晾着两张褥子,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地图。 东西厢都是三间房,田大力两夫妻住一间,田富贵夫妻带着三个儿子一间,两个大点儿的女儿住剩下的一间。 “大堂嫂也姓付,叫付小燕,是大伯母的娘家侄女。”田美宝爱干净也嫌弃的很,又远远指着房子说了两句,立刻调转方向面朝着东,“这是二伯家……对了,富河堂哥其实已经娶了嫂子,不过嫂子回娘家了,赶明儿人回来你们就能见到了。” 田青安眨眨眼,“富河堂哥看着不大啊。” 虽然脸黑,但遮不住脸上的稚气。 “十五了,今年过年前才成的亲,嫂子已经怀孕了,俺们很快就要有个新的弟弟妹妹了。”田美宝脸上不见喜色,反而有些垂头丧气……家里小孩子太多了,闹腾! 她又指着东厢最边上一间,“这里就是几个堂哥和大哥住的。” 不是自己家,田美宝没有说带着她进去看看之类的……不过里面应该有人在。 刚才堂屋里的人,除了田大壮、田大强和老两口留下了,其他人全出来了。 两个付做晚饭去了,翠花和桃花在收拾东西,剩下的都回自个儿房子了。 大伯那边剩下的都是男丁,不说让进去看看就算了,这边的二伯母在,却也不提,田青安挑了挑眉毛。 自从进了堂屋,看到一大家子严正以待的严肃脸开始,她就知道他们的回来并不受欢迎,可是,还是出乎预料了。 田大壮跟他的兄弟们……关系并不好。 也是,老家就在京郊,十年没回过家呢! 不过原身记忆里也从未见过老家的人。 她眉头越皱越紧……既然能让人带银子回来,说明村子里人是有人来往京城的,但是田家人十来年,也从来没听说有人给田大壮捎过东西。 “红枣,快来,我带你去后院!”田美宝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 第二十二章 要住多久 田青安索性不想了。 这田家总觉得奇怪的很,慢慢探索吧。 田美宝带着她绕到堂屋的侧面,看到一条小路通向房屋的背后。 路口一个木头门挡着,手一推就开了。 后面是个大院子。 可真大! 田青安感叹的想着,起码有一亩地了。 不同于前院就一个简陋的篱笆栅栏,后院的院墙居然是石头的,砌的也高,估摸着得有两米。 而之所以做成这样,是因为后院有不少的家禽。 猪圈里两只猪,旁边是一群鸡,还有两个比鸡圈稍大些的,田美宝说是鸭子和鹅的窝。 一只农家土狗窝在猪窝边上打盹,听到人来掀了掀眼皮,尾巴摇了两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睡。 田美宝笑笑,指着土狗道:“它叫旺财,懒的很,整天睡不醒……不过你可别以为它就没啥用了,我跟你说,别看睡得呼呼的,要是你想偷拿颗鸡蛋,它能边做梦,边扑倒你!” “这么有灵性?” “啥灵性,俺娘说就是懒的了。”田美宝捂着嘴笑嘻嘻的。 牲畜圈分布在两边的院墙,中间则是菜地,种着眼下的时令蔬菜,黄瓜、茄子、豆角、西红柿和辣椒等。 伺候的不错,这些菜都长得水灵灵的,看着就喜人。 而在堂屋的背后,还有一间不小的房子,土房子,田美宝伸手推开,介绍道:“这里是柴房,家里的柴都存在这里,还有农具和种子也在这里放着。” “那粮食呢?”不是都说农村人做喜欢广存粮吗? “那个在爷奶他们房里。”田美宝说着猛然想起还没介绍哩,“俺们一开始中间那屋,那是咱家开大会的地方,靠近俺家这边有个门你看到没,进去就是爷奶的屋儿了,比俺两家加起来都大,也是分了两间,爷奶睡里头,外头一间搁着俺们家的粮食。” 田青安笑道:“照你这么说,我们应该感到荣幸啊,你们都在堂屋等着我们?” 田美宝点点头,“是的,这是俺们家最隆重的欢迎仪式了……俺觉得爷奶还挺重视三伯的,特意让人把大伯、二伯他们全都叫回来,要不是俺哥去的地远,实在赶不会来了,咱家人基本上就齐乎了。” 田青安不置可否,老头老太太严肃的跟欠了他们三百两银子似的,你确定这是隆重,而不是下马威啥的? 挠挠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田美宝前后左右的瞅瞅,确定除了她俩,牲畜圈里和土狗是活的,在没有其他喘气的了,才小声的道:“红枣,你记住,在俺们家,千万不要进爷奶的房间,你把这话告诉你娘。” “为啥?如果有事儿找爷奶呢?”田青安问道。 “那就喊一嗓子呗,爷奶耳朵好使着呢!”田美宝不放心的道,“记住了,回去要跟三伯娘说啊!” “知道了。”见田美宝绷着一张脸,很是严肃的样子,田青安赶紧说了,这小妮子才重新咧开了嘴。 田青安问道:“美宝,为啥啊,爷奶房间埋了金子吗?” “金子?”田美宝捂着嘴小声惊呼道,“你可真敢说!俺这辈子连银子都没见过呢!” 说着想起田青安的问题,“爷奶房子里有粮食,俺家所有的银钱也都在爷奶那里,他们不喜欢别人进去,只要有人进去,他们就数一遍粮食和钱……娘说他们是担心有人抢他们的粮和钱。” 田青安抽了抽嘴角,“家里缺粮?” “不缺。” 田青安哦了一声,可能就是葛朗台那样的守财奴吧,还是后期那种。 “还有别的吗?”田青安问道,“像刚才你说的这样的,大伯家和二伯家有啥忌讳的吗?” “没有。” “那你跟我说说大伯娘和二伯娘吧,还有奶,都是啥样的人。”以后要是住这里,家里女人才是最常见的。 田美宝挠挠头,有些没头绪,因为以前没人这么问过她。 “奶吧,你看着严肃,其实人不赖,就是粮食那事儿。”田美宝讪讪道,“太护了。大伯娘,挺老实,但俺娘跟俺爹说,她不简单,因为,因为……” 田美宝望着天,努力的回想着自家老娘的话,“好像说二伯娘都不敢欺负她,不是真老实。二伯娘,嗯,娘说她傻的很,就看着精明,其实可笨了,臭美的很,可喜欢往脸上抹东西了,尽买些不实惠的,奶说了,可她不听……” 田美宝再次压低了声音,“二伯娘家里挺有钱的,她用的都是自己的钱,奶管不着,二伯打了她一顿,也不行……娘说不涂脂抹粉的,二伯娘就没了精气神。” 然后,偷偷摸摸的左顾右看,“俺见过一次二伯娘没有抹粉,人跟那快死了似的。” 田青安笑笑,“没那么夸张吧?” “真的!”见她不信,田美宝急的跺脚,“娘说,二伯娘这是上瘾了,就跟酒鬼不能没有酒一样,二伯娘的酒就是脂粉!”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成不成?”田青安睁大了眼睛,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田美宝这才笑了,“成!” 田青安笑笑,真是个孩子! 她却忘了,自己别看比田美宝还高了半个头,其实她才九岁。 “走吧,咱们回前头看看房子收拾好了没。”田青安任由田美宝挽住胳膊。 或许是三关一样的正,两人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就相处的很愉快了。 田美宝也觉得两人关系很近了,既然是朋友,又是姐妹,她就不在掩藏自己的好奇了,“红枣妹妹,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你今年多大了?你家真的在京城,在天子脚下,那你见过皇帝吗?听说那里的人都是当官儿的,你见过最大的官儿是干啥的,人厉害吗?比村长还厉害吗?听说京城可热闹了,街上全是马车,所有人都穿着绸缎?京城的点心好吃吗?有几种花样儿?京城人顿顿都吃肉吗?京城有集市吗……” 巴拉巴拉的,有些问题幼稚的三岁小孩都不会问……田青安发现这个堂姐可能有话唠的潜质。 “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我怎么回答你?”田青安无奈的道,“你慢慢问,我慢慢答,我们不急着走,有的是时间!” “你们不急着走,打算在这里住多久?”一道声音忽的插了进来,语气有些冲,令人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 第二十三章 桃花太矮 田青安和田美宝看去过,是桃花。 “问你话呢!”见田青安和田美宝都不说话,桃花不耐烦道。 田美宝一听,立刻道:“桃花表姐,你怎么说话呢,这里就是红枣妹妹的家,红枣妹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桃花厌恶的看了眼田美宝,“俺跟她说话呢,谁让你说了?你,就你,傻大个儿,你是哑巴吗,让田美宝那个蠢货替你说?” 这是无差别开炮? 她可没得罪这个桃花吧? 哎,不对,他们回来就是得罪,刚可是腾房子呢! “你——”田美宝气的使劲儿揪着袖子,袖子边那一点毛乎乎的,看来平时没少被人气,“红枣妹妹别理她,这是俺们田家,俺们以后就住着不走了!” 面对桃花这么一个嘴巴不干净的少女,田青安当然选择新交的好姐妹了,从善如流跟着走。 桃花见状,直接叉腰挡在了两人前面的路上。 田美宝带着她往左,桃花也跟着往左,俩人往右,桃花就堵在右边,不胜其烦。 田青安抬腿准备踹人,却不想田美宝已经先了一步,跟个小牛犊似的,弓腰一头对着桃花撞了上去! 嘴里还大喊着,“你让不让开?” 田青安目瞪口呆,这个黑堂姐看着不像是有暴力因子的人啊! “啊,好疼!”不妨之下,胸口被田美宝撞个正着,桃花又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正在发育期,那个疼……谁撞一下谁知道! 反正给人疼哭了。 桃花的惊呼声打断了田青安的感叹,她忙收回伸出一半的腿,把田美宝拉了回来。 看桃花真哭,田美宝也吓了一跳,抓着田青安的胳膊,担心道:“俺,俺不会把她撞坏了吧……可俺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啊!” 田青安有些无语,你都十二了,我才九岁,你确定问我? 而桃花不知道是田美宝真的用劲儿大了,还是觉得找到个机会治田美宝? 抱着胸口,越哭越大声……然后各个屋子里的人,都出来了,厨房的两个付手里还拿着豆角摘着。 “桃花,你咋了?”田翠花跟陈巧娥、王氏从西间房子出来,匆忙奔向自家闺女。 桃花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她娘,然后一头栽怀里,哽咽道:“田美宝用头撞俺!” 田翠花一听松口气,小丫头能有多大力气,“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回头娘给你用药酒擦一擦就好了。” 而王氏一听,立刻拉过田美宝小声问道:“咋回事儿啊,不是说不让你招惹她吗?” 田美宝委屈的也想哭,她到现在还蒙着呢,以前也不是没拿头撞过桃花,可也没想现在这样,真哭啊? 田青安赶紧站出来维护小伙伴,“不是美宝姐的错,桃花挡住我们的路,我们往左她也往左,我们往右她也往右!” 田青安故意用大声说的,人都在这里,她不可想和田美宝一起背黑锅,“然后美宝姐就用头撞了一下,真没用多大力气,就是桃花姐太矮了!” 哎? 众人听糊涂了,这姐妹俩打架就打架,怎么还跟身高有关系了? 再说,这个家里除了田大壮这个异类,哦,不对,现在得加上他家里几个孩子,个头比较高之外,剩下的个头都不高。 就是田美宝都有些懵了,桃花姐跟她一样高啊,不矮了。 “你这话啥意思啊,跟你桃花姐矮有关系啊?”二伯娘嗑着瓜子问道。 大伯娘则憨憨一笑,“红枣是个好孩子,知道护着美宝。” 田青安眨眨眼笑笑,深觉得四婶看人准,总结很到位! 这边田翠花眼睛在自家闺女全身上下扫了一遍,最后视线在她捧胸口的手上哨了一圈反应了过来,不由得有些好笑。 “桃花,行了,一会儿就不疼了,别哭了,大姑娘家的,不害臊啊!”田翠花说道,又转头看向田美宝,“美宝啊,没事儿,你桃花姐娇气的很,你别管她,玩去儿吧,我带她先回屋!” 田青安的话她刚才也听到了,自家闺女当娘的能不知道? 没事儿也要找点儿事儿,是她的错指定没错! 王氏点点头,却没放过田美宝,“去跟你桃花表姐道歉!” 田美宝撅起嘴,“娘~~~” 田青安刚想说什么,就接到了自家老娘眼神一枚,乖乖站好。 “道歉!”王氏严厉道。 田美宝不情愿的走过去说了声对不起。 王氏这才摸摸她的头,“乖,跟娘来,咱们帮你三伯娘收拾屋子。” 田美宝想摇头,耳边传来田青安的话,“你不是想知道京城的事儿吗,我们进屋好好说!” “好!” 田青安失笑,还是个孩子呢。 俩人跟着自家老娘往西间屋子走,田翠花带着桃花进了堂屋,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也回了各自房间,二伯娘还喊着‘为啥跟个头有关系啊,红枣你还没说哩!’ 田青安一个踉跄,被田美宝扶住,“你没事儿吧?” 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然后伸手在自己肚子上和胸口处比划了一下,才跟着进了西间屋子。 东厢门口,二伯娘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喃喃道:“肚子,胸口,啥意思啊?猜谜呢?” …… “这就是咱家要住的地儿?”田青安见大姐正抱着豌豆投喂肉,走过去张嘴,“给姐来一个!” 田青玉无奈的摇摇头,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一把,往她嘴里扔了一根,剩下的放她手里,“去跟美宝分着吃。” “知道了。” 田青安分了一半肉干给田美宝,她不好意思接,直接看向王氏。 看着自家闺女拼命忍耐的样子,王氏点点头,“拿着吧,跟妹妹和姐姐说声谢谢,把你的好吃的也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王氏真的很有教养,田青安对她很有好感。 陈巧娥也很喜欢这个弟妹,“一点儿肉干不值当啥,美宝在家里攒点儿东西不容易。” “没事儿,这东西多的吃不完,也不值钱,家里还有好些呢,回头我做了给你们送一袋子来!”王氏笑着道,“三嫂,你看这里是不是要打个柜子,这样你们放衣服也方便?” 这边田美宝笑着应了,接过肉干,放进腰侧的荷包里,又拿出一捧松子,“给你吃,俺娘自己炒的,可香啦!” 又挨着给田青玉和豌豆也发了,田青阳在里间看书,“你帮他拿着,回头给他。” 一众兄弟姐妹发完了,她才拿起根肉干放嘴里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起来,“真好吃!” ------------ 第二十四章 风波又起 说着好吃,却小口的咬着,细细的嚼着,十分的珍惜。 田青安也是看过不少种田小说的,知道古代生产力低下,加上上田村的耕地少,其实家家户户都贫困的很,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过节才吃的上肉,田美宝会珍惜很正常。 田青安咽下肉干,拿起松子剥了两粒,很香,不比前世坚果铺子里卖的差,而且这个才是真正的无污染,零添加的灵食。 见她喜欢,田美宝干脆把荷包里的松子全部倒了出来,“你吃,我家里还有好些,回头再给你拿,我都吃腻了!” 田青安也大方的拿出几块自家做的点心交换。 家里经济条件不错,几个孩子都在长身体,有时候半中午的就饿了,陈巧娥特意做了点心让几个孩子装上,饿了啃一块儿垫垫肚子。 “京城的点心可真好看!”田美宝羡慕道。 田青安有些无语,却也没有点破,边嗑着松子,边跟田美宝说着京城的事儿。 等被老娘揪耳朵的时候,才发现外面夕阳铺满了半边天,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好像有一群鸭子在叫唤似的。 “娘,你揪我耳朵干啥?”田青安踮着脚,疼的她挤着眼睛问道。 田美宝在旁边担心喊着三伯娘。 陈巧娥松开手,“吃饭了,别拉着美宝说个没完!”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能说? 田青安撇撇嘴,“知道了,我错了……对了,娘,爹呢?” 她可一下午没见到田大壮了。 陈巧娥板着脸道:“不知道!跟美宝去吃饭吧……你娘已经先过去了!” “呃,好,我们这就去。”田青安拉着田美宝走了两步,一回头看到自家大姐还稳稳的坐在椅子上绣花,老娘也正端起杯子喝水? 田青安收回视线,跟田美宝出了房间。 就见院子里十几个孩子跑来跑去,大喊大叫,活力无限。 一个孩子直接一头撞到田美宝身上,一双黑手把她衣服抓了两个黑手印,不道歉不说那孩子还呸了一口,“活该!” 做完坏事儿正要跑,被眼疾手快的田青安一把扯住扔给田美宝。 “松手,松手,你个小贱蹄子敢抓我,俺让俺姑打死你!”小家伙手厉害,嘴巴也厉害! 听的田青安也火大,抬腿要给这没教养的孩子一点儿教训,但是被田美宝拦住了,“不能打他!” “为啥?”田青安不解的视线在这孩子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看不出来有啥特别的啊? “这是大姑的大孙子,宝贝的很……”田美宝急急说道,“快点放开他!” 可是已经晚了,那孩子眼珠子滴溜溜转的飞快,张开嘴,直接哭嚎起来,“啊,啊,啊,娘啊,奶啊,太姥姥啊,太姥爷啊,你们的乖孙子板凳要被人打死了,你们快出来见最后一面吧,再晚了可就见不着了,啊,啊,啊,娘啊,奶啊~~~” 田青安手抖了抖,看向田美宝,她无辜的摊摊手,脸上明晃晃的挂着‘对,就是这样的!’ “快松手吧,不然待会儿没法说!”田美宝飞快的小声道。 田青安不以为意,想算计她,先把毛长齐再说吧! 她不但不松手,在看到田翠花和儿媳扶着老太太出来时,还故意扬手在这个板凳的屁股上打了两巴掌! 她没有收力,板凳原本干嚎,这下是真疼哭了,眼泪哗啦啦的,哭的更是撕心裂肺,不知道还以为他怎么了呢! 田美宝看又是兴奋又是担心,一直嘀咕着咋办! 而院子里疯跑的孩子们早就停下了,原本在屋子里说话的男人们也皱眉走了出来,“咋回事儿,板凳你嚎啥?” 板凳声势一弱,哽咽着说道:“这个小贱蹄子要打死俺!” 刚说完,屁股上啪啪两声,一道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再骂一句试试,看看是你的屁股先受不住,还是我的手先打不动?” 板凳一哽,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没办法,那就哭吧! 把老太太扶着在其中一张桌子前坐下,跟着田翠花一起出来的女人,板凳的娘飞快的跑过来从田青安手里抢板凳,“板凳,娘的板凳,你没事儿吧?” 边扒拉田青安的手,胳膊,趁机使劲儿挠,挠死你,叫你欺负我儿子! 结果挠着挠着发现……抢不过来。 板凳娘抬起头看向田青安,田青安面色严肃的看着她,眼睛清澈透亮,像是一眼看进了人心里去,板凳娘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声音也弱了下来,“你松手!” 田大壮无奈的看着女儿,“红枣,松手。” 田青安哼了一声,将板凳扔板凳娘怀里。 板凳立刻扑到自家娘的怀里,哭的更加惊天动地,“娘啊,她要打死我,您可一定要给俺收尸啊,以后有了弟弟妹妹,也别忘了给我烧点儿好吃的!” 田青安嘴角抽搐,被自家老爹狠狠瞪了一眼,她撇撇嘴。 哄了好一会儿,板凳才打着哭嗝停了下来。 田青安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因为,自家老爹从她这里拿走的两块点心让他顾不上哭了。 感觉到院子里其他孩子眼巴巴的眼神,田青安扫过自家老爹的脸,那可是最后两块儿了! “红枣,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欺负侄子?” “咳咳,外甥。”老太太在一旁提醒道。 田大壮尴尬的挠挠头,瞪眼自家闺女,“给外甥道歉。” 田青安歪了歪脑袋,“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板凳先给美宝道歉吧!” 田大壮牙疼,这个闺女…… 板凳娘没动,她摆明了不想让板凳道歉。 田美宝暗悄悄扯扯她胳膊,“算了,俺没关系的,回头洗洗就好了。” 王氏和田大强见跟自家闺女有关,也走过来问道:“美宝,咋回事儿?” 田美宝指了指裙摆上的两个黑手印。 “外甥闹着玩的。”田大强摸摸田美宝的脑袋,又看向田大壮,“三哥,孩子们闹着玩,红枣也小着呢,能打多疼,是吧板凳?” 板凳可不给他脸,直接扭头大声道:“娘,那个小……女的就是想打死俺!” 田大强眼中闪过一抹恼意,还不等他开口,就被田青安拦住了。 而这时候,主屋又奔出来一人,厉声喝道:“板凳,谁要打死你?” ------------ 第二十五章 小时偷针 看到那人是桃花后,田青安没来由的一阵头疼。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第一,板凳故意撞在美宝身上,弄脏了她的衣服,第二,起来后他呸了一口,对长辈不敬,第三,他骂我小贱蹄子,大家可都是听到了的,还不止一次!”田青安大声说道,“我是我爹生的,我是小贱蹄子,我爹是大贱蹄子吗?我爹和板凳你奶一母同胞,也应该是大贱蹄子喽,还有我奶,你太姥姥,那可是生了我爹和你奶奶,那是不是就是大大——” “红枣!”田大壮涨红着脸,这样说没错,可是心里知道归知道,你这说出来……这丫头回头必须得打一顿,可……打不过! 刚想拍巴掌叫好的二伯娘左右瞅瞅,拍拍胸口,真不怪她,都是红枣这孩子嘴巴太能说了,说的太有道理了……她就没忍住。 板凳娘直接呆了,还能这么说吗?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就见自家婆婆一脸怒气而来,“婆婆——” 田翠花捞起板凳,对着屁股啪啪啪就是一顿打! 边打边喊着,“我让你嘴贱,我让你嘴贱,我打死你个不省心的!” 田翠花气坏了,能不气坏吗? 被人指着鼻子骂大贱蹄子,还不能反驳,谁让这话最开始是自己孙子说的! 没那个脸! 被田青安一番话说愣神的桃花这时候也被自家侄子的哭声嚎回了神,一头扑向田翠花,一把抢过来板凳,“娘娘娘,别打了,哎哟,娘,你打到俺身上了!” 田翠花终究不忍心对自家闺女下手,“你把板凳放下!” 桃花抱着紧紧攀着她脖子的板凳,飞快跑到老太太身边,“娘,板凳才三岁,懂啥,就是胡咧咧,你要打也应该打田红枣,她心肠毒的很,故意骂俺们呢!” 田青安瞥了眼脸色铁青的老太太,哼了一声,摊摊手,“不好意思啊,可真不是我的错,是你大侄子先说的,我就是顺口推理一下,没有骂人的意思……当然了,你非要理解成骂人,我也没办法!” “红枣,够了!”田大壮扬起巴掌,一边挤着眼睛,“我打死你个不孝女!” 田青安眨巴着眼睛,啥意思,老爹眼睛出问题了? 当然不可能! 她猛地醒悟过来,拔腿就跑。 田大壮松口气的同时,嘴里骂骂咧咧道:“红枣,我打死你个不孝的,你骂自己亲爹,小心天打雷劈!” 田青安抽空回头喊道:“如果天打雷劈,也该先劈板凳,他先不敬长辈的!我跟他学的!” 田大壮再次松口气,不愧是他闺女,跟他一样聪明。 倚着门嗑瓜子,甩着手帕的二伯娘呸了一口瓜子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田青安,这个侄女可真厉害! 桃花抱着板凳,看着三舅半天追不上田青安,急的直跺脚,喊道:“三舅,三舅,你快点儿呀,打死红枣,打死红枣!” 田青安回头冲她做个鬼脸,白痴! 让我爹打死我,你怕不是想上天了! 桃花气的脸都红了,板凳这家伙简直是天生的坏秧子,也不哭了,摆着两条胳膊,“桌子,菜头,大树,你们快堵住小,那个女的,别让她跑了!” 田青安沉下脸,这孩子才三岁,从根儿上就是坏的。 而听到他喊话后,立刻一群孩子跑了过来,想要拦人。 看着田青安紧绷的小脸,老太太眉心一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喝道:“都给俺停下!” 众人齐齐住嘴,住腿。 二伯娘也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把瓜子塞进袖子里。 只有几个孩子一点儿也不害怕,跑到田青安跟前挡住。 老太太扫视全场,“看看你们自己,像啥!一点儿小事儿,在这闹个没完,还吃不吃饭了,不吃给俺滚蛋!刚好给家里省粮食!” “娘,你别生气,回头我就收拾红枣这个不孝女!”田大壮说道。 老太太摆摆手,“行了,小孩子嘴里胡说的,都别放在心里,其他人也给我听好了,这话不准往外传,我要是在外面听到谁说板凳和红枣的话,别怪我家法伺候!” 田青安下意识的撇撇嘴,还家法,这老太太装模作样也有个限度好吧! 然后顺利接收到自家老爹眼刀一枚,“给大姑道歉,还有你桃花表姐,板凳表外甥!” 田青安翻个白眼,“爹,我还是那句话,先来后到——” 不等说完桃花就插嘴道:“板凳才三岁,你跟他计较啥?也不嫌丢人!” “不丢人!”田青安正色道,“不管多少岁,做错了事儿,就得道歉,不要找借口,如果想找借口,我有不下一百条,每一条都能让你心服口服,想听吗?” 桃花涨红了脸,“你——” “桃花,让板凳去跟美宝姐和红枣姐道歉!”老太太不得不发话,继续吵下去,结果可以预见,老三家的这个二丫头,牙尖嘴利的,桃花不是对手。 桃花很不情愿,“外婆——” 没用,老太太不发话,桃花只好放下还抽泣着的板凳。 板凳着急的望着自家娘,他才不想给那两个坏女人道歉呢! 可是自家娘却不敢摇头,只喃喃的道:“板凳,快去给两个姐姐道歉。” 板凳又看向奶奶,田翠花跟老太太相似的脸上是相似的表情,“去道歉!” 板凳哇的一声哭了,听的桃花心疼死了,“田红枣,你就这么欺负一个三岁的小孩儿!你可真行!” 田大壮也皱眉道:“红枣,行了,板凳小不懂事儿——” 田美宝也悄悄扯扯田青安衣袖,“红枣,要不算了吧!” 倒是王氏和田大强,对田青安的做法很是赞同。 田青安不为所动,“爹,板凳才三岁就这么恶毒的骂人,谁知哪天他不高兴了,会不会点火了烧了房子,到时候爹,大姑,桃花,你们也大度的说一句没啥,不就是一栋房子嘛,再盖!” 桃花声音尖利的嘶喊道:“你少污蔑板凳!他才不会烧房子!” “这不是污蔑,这叫合理推测,不是有句话叫小时候偷针,长大偷牛嘛,一样的道理,我这是在挽救一个失足的孩子,不让他走上犯罪道路!”田青安振振有词,“当然,如果有一天板凳烧了这栋房子你们也能一笑而过,那么可以,他不用道歉了!” ------------ 第二十六章 阳光少年 这话田青安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尤其是板凳的至亲们,就过分了,甚至恶毒了……怎么能这么想一个孩子? 他们想这些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摈弃掉了这个三岁的孩子就在几分钟前,故意陷害长辈的事儿! 这不过是孩子小,淘气而已。 等岁数大点就好了。 这是很多溺爱孩子家长的想法。 殊不知就是这样的想法,才会出现很多不满十二岁的犯罪分子! 田青安不想去教导板凳什么,又不是她家孩子,只是想着她也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下意识的提醒一句,至于是否能听进去,可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起作用了,还是听烦了,不等桃花再次辩解,老太太就开口了,“板凳,去道歉!” “太姥姥!”板凳眼含一泡泪,一步三回头的走向田美宝和田青安,“对,对不,不起,我,我错了,我不该骂你!” 田青安冷哼一声,“你还故意撞你美宝姐,往她身上抹了脏手印呢!” “对,对——”板凳哽咽着,小脸哭的花里胡哨,看起来可怜极了。 桃花又忍不住了,跑过来抱起板凳,“够了,田红枣,你这么欺负一个孩子,你要不要脸!美宝,这个是你亲外甥!” 田美宝也心生不忍,“红枣,算了,板凳,还小着呢。” “随便你!”田青安摇摇头,这是属于田美宝的歉意,她不会替她做决定。 身旁,王氏摸摸女儿的脑袋,心里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田大强则笑呵呵道:“俺家美宝就是善良!” 重新拿出瓜子继续磕的二伯娘摇摇头,眼中说不出的失望,哎,没热闹看了! 而桃花则趁机抱起板凳走了,临走前,狠狠瞪了眼田青安,“你给我等着!” 先前拦路的几个孩子也瞪着她,跟着桃花走了。 田青安不以为意。 眼看着自家老爹一脸的无奈,她没有反驳回去,很干脆的道歉,“板凳对不起,我不该打你屁股,爹,大姑,我之前也是无心的,真没有骂你们的意思,你们不要放在心里。” 田大壮和田翠花心里一哽。 老爹直接瞪着自家闺女,眼神中各种威胁,可惜没啥用。 田翠花强撑着笑脸,“没放在心里,你们都是小孩子,有口无心!” 田青安笑笑,“呀,您不说我都忘了,我才九岁呢,我也是个孩子哦!” 院子中的成年人们:呵呵! …… “老大媳妇,开饭吧!”老太太说道。 “娘,老二他们还没回来呢!”二伯娘赶紧说道,今儿个家里有肉菜,他们家的三个小子都不在,回来晚了岂不是要少吃块儿肉,那可不行! “娘,天还早着呢,再等两柱香吧,俺赶紧去叫人去!”二伯娘急急说着,边往院门口赶去。 老太太跟她几十年的婆媳了,能不知道她心里念叨着啥,不耐烦的挥挥手,“快去快回,晚了,你就啃干馍吧!” 二伯娘响亮的应了一声,脚步如飞,刚跑了几步就扯开嗓子大喊,“孩子他爹,回家吃饭啦!富贵,富河,富川,回家吃饭啦!” 老太太皱皱眉头,起身,田大壮立刻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扶住,一声声娘叫的亲热。 田青安冷眼看着,因为娘和姐姐的反常,她对这个院子,这个院子里的人都没有好感。 她这会儿还发现,她那随时飙演技的爹,对这个家里也不是一点儿埋怨都没有,看似热情,其实笑意不达眼底。 感觉胳膊被人晃了晃,她回头看到田美宝小声的道歉,“红枣,对不起。” “你又没做错啥,跟我道歉干啥?”田青安笑笑。 “你也是好心,俺却可怜那个坏胚子板凳。”田美宝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揪着袖口,有些惶惶,这是第一次有个妹妹替她出头,她应该挺起背,跟她站在一起的,“下次,下次不会这样了!你别生俺的气。” 语气逐渐坚定,田青安笑笑,“我不生气,慢慢来。” “嗯!”田美宝笑着应道,“我们去厨房端菜。” 田青安自是没有意见。 娘和大姐,还有豌豆,青阳都在屋里没出来,也不知道出不出来吃饭,要不要提前给他们留点儿饭。 田青安现在指望不上老爹,田美宝估摸着也说不上来,她一抬头看到王氏正从锅里把蒸米饭的大盆端出来,等她短米饭出去的时候,田青安拉着田美宝迅速跟上。 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王氏沉吟片刻道:“让豌豆和青阳出来吃,俺这就给你娘和姐姐盛上两碗米饭,待会儿再弄两碗菜你给端过去。” 说完犹豫了一瞬,“你娘未必会吃,如果不吃,就端出来,别劝,知道了吗?” 田青安点点头。 心里转了两圈,连饭都不愿意吃啊……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 王氏猜对了。 陈巧娥不吃,让把饭端走,说是不饿。 然后把留着口水的豌豆推给她,“带豌豆洗洗手,勤快点儿,别让人说嘴。” 田青安应了,“那大哥呢?” “他出去了,你顾好你自己和豌豆就行了。”陈巧娥不太想说话,摆摆手,示意田青安赶紧出去。 …… 王氏接过她手里的碗,重新摆在桌子上,两碗菜递给了桃花,让她先喂几个叫嚷着饿坏了的孩子吃饭。 桃花哼了一声,瞪了田青安一眼,倒也没有再打嘴仗。 田青安悄悄往豌豆嘴里塞了条肉干,总算是堵住了滔滔不绝的口水。 不过他虽然一见到吃的就克制不住的流口水,但没有家里人的允许,他却从来不会先去吃。 不多会儿,二伯娘的大嗓门传了过来,她先进来的,后面跟着一串二房的男人。 大伯和大堂哥是从自己屋里出来的。 田青阳从外面回来,手里提了个筐子,遮的严严实实的,田青安扫了一眼隐隐闻到了大蒜味儿和油香味儿。 她很快见到了田美宝的亲大哥,田富阳。 不同于亲爹不事生产的苍白虚弱,十四岁的田富阳又黑又壮,看着就觉得健康,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齿,手里提着一筐子颜色各种各样的野果子,“知道三伯回来了,我特意摘的。” ------------ 第二十七章 少女心思 “这是红枣。”田美宝主动介绍道,“这是青阳弟弟,这是豌豆弟弟。” 田富阳挨个儿喊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些果子都是山里摘的,俺全都尝过了,挺甜的,你们也尝尝!” 田青安道了谢。 这些果子看着不错,水灵灵的,饱满水润,看的豌豆口水直流。 田富阳见状立刻拿起一颗野草莓递过来,“豌豆弟弟吃吧,可好吃了。” 豌豆没接,看向自家姐姐和哥哥。 田青安接过,从荷包夹层里拿出条帕子擦了擦,解释道:“豌豆肠胃弱。” 刚喂进豌豆嘴里,旁边蹦出来一小炮弹,伸手抢过跑了! 这一突然的一幕把人吓了一跳,田美宝反应极快的说了句,“是大伯家的菜头!” 说完立刻从筐子里重新拿出一颗野草莓递了过来,“豌豆弟弟吃这颗,这颗更大,更甜。” 田青安从善如流接过,知道田美宝的意思,刚才闹了一场老太太已经不高兴了,在来一场,不说老太太会不会发怒,这对田青安自己也不好,人家不会去说菜头不懂事儿,只会说田青安这么大一姑娘,太能闹腾了。 田青安可能没想太多,但是土著田美宝可知道姑娘家名声的重要性。 “表哥,你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俺才看到你。”一道娇娇的声音喊道。 田青安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抬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桃花来了,手里牵着板凳,板凳已经伸手从筐子里拿出一颗黄色的果子啃了起来。 而桃花,红着脸,直愣愣的看着他们这边。 田青安转了一圈,首先排除掉才十岁的大哥,视线集中在田富阳身上。 田富阳……偏着头,冲着田美宝不停的挤眼睛。 田美宝有些无奈,但谁让这是亲大哥呢,她咳咳两声,“大哥,娘刚才好像找你来着,你不去看看?” “看,我这就去看看,桃花啊,你跟美宝说话。”说完,田富阳撒丫子跑了,像是后面有狼再追似的。 桃花有些失望,挨个儿把田青安、豌豆、田美宝瞪了一眼,轮到田青阳的时候,笑了下。 看的田青安想打人。 田青安忍不住腹诽,这个女的有毛病吧,恨嫁到啥程度了,连个十岁娃娃也不放过? 要不是自家大哥眼下正在默背课文,别看直愣愣的看着前方,其实一切都是虚无,啥也没有的意思,不然……她早就上去揍人了! 人一转身,田美宝脸上露出无奈来,边悄悄口型说话,还没等田青安看懂,桃花忽然回头,田美宝吓一跳,主要是心虚了。 “桃,桃花姐,你要干啥?”说话都结巴了。 桃花看着那一筐子野果子呢,可没注意到田美宝的嘴巴官司,“这是表哥带回来的?” 田美宝呆呆的点点头,“嗯,大哥给红枣和豌豆带的。” 但是没用,桃花已经自觉地拎起筐子,“他们京城来的可看不上俺们乡下的果子,姥和姥爷还没尝呢,我拿给他们尝尝。” 田美宝急了,伸手拽筐子,“大哥给爷爷奶奶送过了,这些是给红枣和豌豆的!” ------------ 第二十八章 晚饭艰难 “哎呀!”桃花却忽的松开手,筐子落在地上,果子全部撒了出来。 田美宝眼泪唰的流出来,没有再去看桃花,蹲下身捡着果子。 桃花撇撇嘴,故意踩破了几颗野草莓,喷了田美宝一手,又得意的冲田青安笑笑,才带着板凳扬长而去。 田青安垂下眼,带着豌豆蹲下身帮田美宝把果子捡回筐子里。 她可以一脚踢飞桃花,也可以上去给她两巴掌,也能用语言攻击将她说的无地自容,痛哭流涕—— 但是,这是古代! 她之前的作为,只会让人觉得这个女孩小小年纪牙尖嘴利,却不会说她脑子灵活,口舌伶俐。 她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她还有个要科举的大哥……哎,再不情愿也得先夹着尾巴啊! 万恶的旧社会,没有人权! 暗搓搓的骂了几句,又反省了之前的作为,确定没有太大的漏洞,她才微微松口气。 好在这些果子还挺结实的,除了几颗被桃花故意踩坏的野草莓,剩下的顶多破点儿皮,洗洗还能吃。 “好了,你别哭了。”田青安不太会安慰人,旁边的豌豆和田青阳连她还不如,只会呆呆的看着。 好在田美宝也不难哄,很快就擦干了眼泪,“俺没事儿,就是这些果子可能得先分给大家吃了。” “没关系,这是应该的,走吧,我跟你一块儿洗去。”田青安说道。 “明儿个俺们让俺哥带着上山吧,山上可好玩了!”出于补偿的心理,田美宝说道,“山上有野鸡,野兔子,还有好多好吃的果子,俺们明天自个儿摘,想吃啥摘啥。” “好呀,我还从来没爬过山呢!”田青安笑着道。 手被摇了摇,豌豆小声道:“我也要去!” 田青安瞪他一眼,添什么乱! “如果娘同意就带你!” 豌豆扬起笑脸,好像娘已经同意了似的……真是个傻孩子! …… 田青安和田美宝一人拎着筐子一人拿着个木盆子出了院子……院子里没有水井,村子里的公共水井在村子的中部,还要往里个百来米。 水井边空无一人,这会儿正是饭点,一路走来都是木头燃烧的味道,至于说饭香味儿,那只能说小说看多了,想太多! 上田村也就基本温饱,农村人向来节俭,炒菜不舍得放油,不是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人的,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割肉,普通的蔬菜炒出来一般味道不会太重,所以,别想太多。 水井倒是跟她在电视剧里见过的一样,上面一个带摇柄的横杆,缠着井绳,底下缀着个木桶。 田青安亲自下场试了,摇起来比想象的要费力些,咯吱咯吱的,摇完,她扶着手柄,田美宝把木桶提出来把水倒进木盆子里。 “你先洗着,我试试!”田青安想找个省力的办法,摇着太费力不说,一个人没办法同时又摇又拎桶的……胳膊太短了。 她直接把木桶扔进水井里,摇着绳子,装了半桶水后,直接拉绳子。 木桶本身质量不轻,再加上半桶水,起码有六七公斤重了。 对于田青安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她可是大力女。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很费劲儿了。 不过眼下她没有改造水井打水装置的打算,所以,怎么顺手怎么来。 “红枣,你来洗,俺来打水!”田美宝怎么好意思让妹妹来干重活儿,忙说道。 田青安一根指头勾住绳子,木桶连带着半桶水在底下晃晃悠悠,“没事儿,你看我,一点儿也不费劲儿!” 田美宝吃惊的张大嘴巴,“你力气可真大!” 田青安没有纠正,她的力气可不止这一点呢,“这下相信了吧,你快洗,我给你打水,对了这洗过的水倒哪儿?” “往地上一泼就行了。”田美宝笑着道,“咋的,京城还有专门倒水的地方?” “没有,我们住的地方有水井,脏水都倒在菜园子里!” 洗衣服用皂角,天然无污染,往菜地里一泼就可以了。 “你们家还有菜园子?不用种花吗?” “不用啊,种花多浪费,还不如种菜,可以省下不少钱,还时时有新鲜的菜可以吃。” “俺还以为京城的人都种花呢……这是村长家的美玉说的,她跟她爹去过京城,说是好些人院子里都种了好多花,可好看了!” “哦,京城是有人家的院子种花,不过这都是当官儿的,和有钱的,我们这种穷人,又不懂欣赏,没那个必要。” …… 两人说着话,果子洗好了,端回院子的时候,三张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人也坐齐了,就差田青安和田美宝了。 “你俩干啥去了?”王氏迎上来接过木盆,“洗果子去了……行了,你们坐下,这个先放一边,等吃过饭再吃。” 三张桌子,一张坐着田老头和家里的四个儿子孙子们以及女婿陈东升,简而言之男丁,一张坐着家里的成年女性,最后一张则坐着家里三岁以上的孩子们。 田青阳和田大壮就在第一张桌子上。 桌子一样大,孩子却有十多个,挤成一堆,乱哄哄的。 桃花就坐在孩子们的中间,竖着眉毛,瞪着旁边站着,就是不肯坐下的豌豆。 在她旁边还有两个空位置,想来是她和田美宝的吧? 果然,田美宝拉着她在那两个空位置上坐下。 田青安伸手捞过一脸淡漠的豌豆,也不知道这家伙和谁学的,这么下去很让人担心他小小年纪就想出家了。 “怎么不坐下?”田青安抱着豌豆问道。 “太脏了。”小家伙嘟着嘴,一脸的不情愿,“二姐抱着我吃,我不要坐。” 人多,用的长条凳,凳面上,黑乎乎黏黏的……算了,不说不看,不然她也坐不下去。 “哼,这饭还不干净呢,你不要吃啊!”无处不在,无时不作的桃花冒了出来。 田青安直接扳过豌豆的脑袋,根本不带搭理桃花的,“好,二姐喂你,不过你也知道二姐的条件,来,说说看。” “不能挑食只吃肉。”小家伙歪着脑袋,眨巴着乌黑的眼睛。 “能做到吗?” “能。”但是很不情愿,嘴巴撅的能挂油壶了,田青安顺手刮了两下,听到第一张桌子上田老头说开饭,她也道了声,“开吃,张嘴!” 田美宝乐呵呵的看着姐弟俩的互动,更加盼着娘给她生个弟弟妹妹了。 虽然自己还没有,但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田美宝也加入了投喂行列。 可惜没吃两筷子,田青安和豌豆齐齐没了食欲。 田青安知道自家弟弟的性格,田美宝还想再喂,也被她拦住了。 一桌子的孩子,除了她、田美宝和桃花外,全都没有筷子,吃菜都是直接伸手抓,一手菜,一手馍馍,吃的倒是挺香甜的。 问题是这些孩子可没有饭前洗手的意识,全都是一双黑乎乎的手,像白菜炖粉条是有汤汁的,黑手在汤汁胡啦一圈,汤都变稠了…… 田青安一边要忍着屁股底下的心理性难受,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一双双的脏手…… 哎,不提了,不看了,她顺手把豌豆的头按了下去,喂了根肉干,“吃米!” 田美宝皱眉看着一桌子的乱七八槽,总算是明白旁边的姐弟俩为啥不吃了,她也吃不下了。 不过她也没去说那些孩子。 “其实平时不这样的。”田美宝解释了一句,又朝着桃花使了个眼色,她觉得是桃花在搞鬼。 田青安耸耸肩,哦了一声,随口道:“没事儿,我还不太饿。”之前吃了不少的松子。 ------------ 第二十九章 两人不吃,桃花开心的瞄了好几眼。 姐弟两人很快吃完了一碗米饭,田青安哄着豌豆等等,至少也要等主桌的大人们吃好了才能走,这是礼貌。 田美宝也被这些孩子弄得没啥食欲,跟着扒拉完米饭,听姐弟俩说话。 好不容易又熬了十分钟,主桌那边终于吃完,田老头起身,其他人陆陆续续的跟着起身。 田青安松口气,赶紧带着豌豆就走,把人送进屋里,才转身过去帮田美宝收拾桌子。 一桌子的孩子一看田老头起身就一哄而散,跑的没影儿,桃花也走了,就剩田美宝了。 “你歇着,俺一个人就可以。”瞄了眼田青安嫩白的手,田美宝急忙拦着说道,“你这手这么光滑,弄粗糙就太可惜了……而且俺也就收个碗筷,俺们家的规矩是谁做饭谁洗锅碗,大伯娘和大堂嫂会洗的。” 田青安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没有再去动那些碗筷,指着四个条凳问道:“这些要放到哪儿?” “你别管,待会儿有堂哥们搬,俺们搬不动——”还没说完,猛然想起这个小堂妹力气可不小,讪讪笑笑,“忘了你力气大了。” 田青安搬起桌子试了试,又瞥了眼,“不重,用的木头薄。” “那你搬到堂屋吧,这些桌子都放在堂屋里。”田美宝把碗筷放进大伯娘提过来的筐子里,搬起一条凳子跟上。 “哟,红枣,你力气不小啊!”大堂哥看到了笑着道。 田青安呵呵笑笑,“这桌子不重。” 剩下的两张大堂哥和二堂哥搬了。 搬走桌子,院子里就剩下一地的菜和垃圾了。 田青安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扫地。 田美宝看出了她的想法,直接拉着人回了西屋。 “红枣,家里的活儿每天都分配好的,三房人轮换着来,比如今天是大房,也就是大伯家,不管是喂猪喂鸡,还是打扫做饭,这些都是大房的活儿,明天就是二房,二伯娘干了,如果你今天帮了大伯娘,那你明天帮不帮二伯娘?如果不帮的话,依着二伯娘的个性,肯定要说酸话,可你要是帮的话,你帮不帮我们四房?” “你帮了第一次,你帮不帮第二次?像收碗筷这样的活儿干就干了,但是其他的尽量别去沾,你这样不会有人谢你的,不但如此,你哪天不干了,干的少了,第二天指定村里就传开了,说你是懒姑娘!” 田青安听的张大了嘴,“不至于吧?”咋感觉这么复杂呢? 田美宝却点点头,“俺可没有胡说,以前有个亲戚可勤快了,在家里住了半个月就受不了,死活要回自己家,再也不肯来了。” “行,我知道了,我就是觉得第一次回来,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谁都可以不好意思,只有你们家谁都不用!”田美宝肯定的道。 田青安没有追问,还用说嘛,自家老爹每年拿回来的十两银子啊! 只觉得这孩子挺通透的。 进了屋,田青安一眼看见桌子上放着大哥拿回来的筐子,原样,还没动。 “豌豆说没吃饱?”陈巧娥抬头问了一句。 田青安和田美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嗯,一桌子的孩子,豌豆都说了吧,在菜汤里洗手,我要是吃了,非得闹肚子不可!” “去洗洗手,你大哥给我们弄了点儿吃的,你们跟着再吃一点。”陈巧娥放下手里的针线。 田青安立刻应了,拉着田美宝去洗手。 光吃米饭,连个菜没有,她太难了,她得补会来。 田青阳没有让她失望,土豆烧排骨、炖鱼、鸡蛋炒韭菜、凉拌黄瓜,还有一包白软软的馒头,一个陶瓷罐子,以及一轱辘大蒜。 吸溜了下口水,田青安觉得她还能吃俩馒头。 旁边豌豆已经抱着白馒头啃上了。 倒是田美宝,不太好意思,摆着手,“俺就不吃了,俺吃饱了。” 被自家老娘强行塞了个馒头,“吃吧,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放到明天就坏了。” 田美宝下意识的道:“不会坏啊!” “我们家红枣和豌豆肠胃不好,吃不了过夜的。”陈巧娥解释了句。 田美宝哦了一声,惊奇的看了眼姐弟俩,脸上就差写明了‘原来还有吃不了过夜饭的人’! “娘,那罐子里是啥?”田青安好奇的问道。 “糖醋蒜。”陈巧娥打开罐子,“谁要吃?” 田青安立刻点头,“给我两颗尝尝!” 陈巧娥剥出来两颗递过来,田青安尝了尝,眼睛一亮,“好吃!” 脆脆的,甜中带酸,十分开胃,大蒜原本的辣一点儿也吃不出来。 “是吗?”陈巧娥也拿起一瓣放进嘴里,“确实不错。” 不过陈巧娥明显更喜欢吃生蒜,大蒜就馒头,大蒜就排骨,大蒜鱼肉,大蒜鸡蛋…… 这个娘是她见过的最能吃,最喜欢大蒜的,没有之一! “娘,吃点肉。”田青安不放心的连夹了好几块肉放她碗里,如果是糖醋蒜,随便吃,但是生蒜对胃肠刺激性大,这么吃对身体并没有好处。 好在就一轱辘。 吃好饭,田美宝主动提出洗碗,陈巧娥没有拒绝。 洗碗回来田美宝被王氏叫回去了,田青安一个人进了屋,发现田大壮已经回来了,正舔着脸哄陈巧娥,“媳妇,你最好了,别生气了,晚上给你揉脚,今天走路走疼了吧,都是我的错,你要是不高兴就打我两下……” 见她进来,田大壮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瞬间坐直,眼神飘忽,也不说话了……对,什么也没发生! 田青安呵呵两声,喊了声田青玉,“大姐!” 田大壮身体一僵,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大闺女,“青玉啊,你啥时候进来的?” “我一直都在啊。”田青玉十分耿直。 田大壮:所以他是怎么忽略掉这么大一闺女的! 陈巧娥却悄悄翘起了嘴角,瞪了田青安一眼,不知道你爹好面子吗? 田青安摊摊手,一脸的无辜。 陈巧娥却忽然想起了什么,瞅着田青安的眼神明显不对劲儿。 后脖子凉凉的,田青安想走,没走成,老爹突然过来揪住了她耳朵,“田青安——” 田青安求救的看向自家老娘,“娘,救命,你相公要谋杀亲女!” “媳妇,你问问这臭丫头,简直太能惹事儿了,不打一顿不行!”田大壮唯恐媳妇生气,赶紧解释了一句。 陈巧娥笑着走过来,伸手从田大壮手里夺过耳朵,先拧了一圈,咬着牙道:“田青安,你懂得不少啊,说,谁教你的这些?” “娘,你说的啥,啥谁教的我?”田青安真的冤,“娘,咱可没有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技能!” “还贫!”陈巧娥冲旁边的田大壮朝里努努嘴,“看看豌豆去,别让他打扰青阳学习。” 田大壮挠挠头,听话的进了里间。 陈巧娥转过身来,张开嘴,却说不出口,“就,就中午那会儿,桃花被撞那事儿,你咋那么清楚?” “咳咳,上次不小心撞到姐姐胸口了,姐姐说疼。”田青安还当啥事儿呢,不以为意的解释了一句。 旁边田青玉红着脸点点头,脑袋低垂着。 “你个小人精,以后不准说那两个字了,让别人听到了像什么?!” “哪两个字啊?”田青安歪着脑袋看着自家娘亲。 陈巧娥张了张嘴,不好意思说。 一不小心瞥见自家鬼灵精偷笑,顿时明白自己被这孩子糊弄了,一巴掌拍在她背上,“你给我老实点儿,实在闲着,跟你姐学针线去!” ------------ 第三十章 味同嚼蜡 “咳咳,娘,那啥,我今儿个打听了不少消息,咱好好说道说道?”田青安眼珠子一转,说道。 陈巧娥瞥她一眼,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说吧。” 田青安主动把田美宝那里得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想着还有个老爹没有糊弄过去呢,赶紧又跟老娘承认了一番错误。 只要自家娘护着,老爹才不敢欺负她呢! 陈巧娥听完又轻轻拧了自家闺女的耳朵,“反省的对,先不说你是个女孩,女孩的名声顶顶重要,你和你爹还算机灵,知道让板凳顶在前头,但是依着那老婆子的性子,你是跑不了一个牙尖嘴利了!” “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哥的名声不能受损,你哥可以有个牙尖嘴利的妹妹,但不能有个不孝顺的妹妹,知道吗?” “娘,你偏心!”田青安看着陈巧娥散发着母性光辉的脸,撒娇就那么自然而然了……说完心里莫名有些害羞,毕竟灵魂可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 陈巧娥伸手摸摸自家闺女的头发顶,“娘不是偏心,娘是在教你,知道为啥你哥更重要不?” 田青安乖巧的在自家娘亲温暖的大掌上蹭了蹭,好温暖,好舒服,“娘,为啥啊?” “因为你大哥要考科举,夫子说你大哥有灵气,不出意外,至少也会是个举人。士农工商,士子地位最高,如果你哥哥成了举人,只要不是不孝,牙尖嘴利啥的不算大毛病,娘也就不用担心你嫁不出去了!” 田青安感觉一把刀扎在了心口上! 所有的温情瞬间消散,老娘脸上哪来的母性光辉,分明是妥妥的嫌弃! 她才九岁,老娘就担心她嫁不出去! 陈巧娥挑着眉,点点她脑门,“瞧你眼珠子转的,又有啥歪主意了?” 田青安大呼冤枉,“没有!就是觉得娘你想的太早了,我还小着呢,你就想我嫁人……” 陈巧娥瞪她一眼,“我警告你,你给我注意点儿,无论如何,不孝这个词绝对不能沾!” “知道了!” 古代人最重视孝道,不管哪个朝代,哪怕现如今这个从未听说过的朝代,也是如此。 “娘——”田青安偷偷瞥了眼田青玉,“娘,你们和这个家以前是不是有啥过节?” 陈巧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田青安缩了缩脖子,早知道就不问了,却见老娘掀了掀眼皮子,“小孩子吃好喝好玩好,不该管的不要管!” 田青安不服:这会儿又是小孩子了! 但是老娘明显不想说,不远处还有田青玉,她没敢继续追问。 陈巧娥却明显被这个话题弄得心神不宁,烦躁不已,直接打开那只白底绘着山水的陶瓷罐子,掏出一轱辘的糖醋蒜,慢慢嚼着吃。 …… “翠香,小姐正等着你呢,快来!”红萤说着牵过翠香的手,替她将跑的有些散乱的碎发别在耳后,又拨开珠帘,“进去吧!” 听到珠子撞击发出的清脆声,蒋轻柔抬起头,面上带了笑意,“翠香回来了。” “小姐!”翠香笑着喊道,“打听到了,今儿个险些撞到咱们车的那一家人姓田,当家男人叫田大壮,原是将作监的,他媳妇叫陈巧娥,倒是有些来历……听说田家大闺女田青玉长相不俗,一直被田大壮夫妻藏在深闺,大儿子田青阳读书很厉害,听说已经是童生了,只等参加明年的院试……” “行了,你先下去吧!”翠香说完,蒋轻柔摆摆手。 闺房里只剩下她一人,蒋轻柔托腮凝视着虚空,信哥哥从小在北地长大,今天之前,从未来过京城,在此之前,他跟田家人应该不认识。 可是今天…… 想着侍卫看到的,蒋轻柔蹙起眉头,信哥哥不但跟他们说了许久的话,护送了他们一段路程,甚至还主动相护,不让那个叫田青安的磕着头…… 这个田青安有什么特别的吗? 信哥哥为何会对她另眼相看? …… 平南侯府,李信哎了一声接一声,眼前一桌子的美味都打消不掉他心里头的后悔。 得到‘他’的准话后,李信太高兴,太兴奋了,于是一路策马……奔回了侯府。 等坐下来喝了两盏热茶后,他才猛地想起来,表妹还在路上呢! “去打听下表妹走到哪儿了!”李信吩咐小厮柱子。 他自己则兴冲冲的洗澡换衣服去了,女为悦己者容,男的也一样,一身的汗,表妹不会嫌弃吗? 出来就听柱子说道:“世子,表姑娘已经回蒋家了!” 李信那个懊恼,一拳头捶烂张桌子,完了,表妹被他扔下,肯定要生气了! 这不,一桌子的饭菜,周围伺候的小厮和丫鬟们吞咽着口水,结果这位居然能吃到味同嚼蜡! 末了,将筷子一摔,“撤下去吧!” 统共就没动几口,扔了可惜, 柱子建议别浪费了。 李信随意的挥挥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柱子立刻带着一众小厮丫鬟乐呵呵的下去吃了。 吃饱喝足的柱子脑子活泛起来,稍一联想,就知道自家世子爷这是为情所忧呢,出了个主意,“世子何不给表姑娘送些礼物?顺便再解释一下,这样一来表姑娘不就知道世子其实心里也惦记着表姑娘!” 李信眼睛一亮,抚掌道:“那还等什么,快,让人把库房的册子拿来!” 柱子撇撇嘴,话说世子您要是真这么喜欢表姑娘,就赶紧让夫人提亲赶紧定下来啊,别一心里惦记着表姑娘,又追着其他女子的马车不肯走! “想什么歪主意呢,快去!” 柱子哎了一声,刚转过身,又被李信叫住,“顺便让人去查一下田大壮这一家子的情况!” 柱子心道,瞧瞧,被他猜对了吧,男人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看着小厮嫌弃的眼神,李信困惑的挠挠头。 …… 咕咕咕—— 嘎嘎嘎嘎—— 田青安翻个身睁开眼,“大姐,你醒了吗?” “嗯。”田青玉声音温温柔柔的,替她掖好被子,“还早着呢,不用急着起来。” 田青安摇摇头,一咕噜爬起来,“太吵了,睡不着!” 她刚说完,外间就传来敲门声。 ------------ 第三十一章 四颗鸡蛋 “进来!”陈巧娥打开门,见是田青阳,忙把儿子让进来,“昨晚睡得咋样?” “还好。”田青阳说道。 陈巧娥摸摸儿子的脑袋,“没睡好吧,等会儿我和你们爹去县里的时候就打听下消息,要是京城那边没事儿,我们还是尽早回去。” “娘,我不碍事儿,再等两天吧,没有那么快就有消息。” “没事儿,你们爹还要换药,顺便的事儿。”陈巧娥说着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袍子来,皱眉看着田青阳身上的袍子,“换一件吧,你身上这身都皱了。” 田青阳接过衣服,嗯了一声却没动。 陈巧娥斜睨儿子一眼,“怕啥,我是你娘,还怕我偷看不成?” 田青阳瞬间红了脸,“娘——” 看了眼还在呼呼大睡的豌豆,他压低了声音,“娘,大姐和红枣还在呢。” “行了,待会儿她们俩出来,你进去换行了吧!” “嗯。” 里间磨磨蹭蹭的田青安一听,赶紧快手快脚的换了干净衣服,被田青玉牵着手,出了里间。 “大哥!”田青安挠挠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娘,梳头。” 田青安年纪还小,平时都是扎两个小包包的,不过对于上辈子从未留过长发的她来说,难度太大了。 “这么大人了,还不会自己梳头,以后可咋办?”陈巧娥边梳边唠叨,听的田青安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自家老娘就叨叨这句话,一个星期了,都不换换词。 “知了,知了。”她摇晃着小脑袋,很是不耐烦。 一个爆栗弹在脑门上,田青安气的大叫,“田青豆!” 然后再次喜获老娘一枚爆栗,“好好说话!” 田青安那个委屈,“可是他都叫我红枣的,我为啥不能叫他青豆!” “叫大哥!”田青阳板着张脸,挺能吓唬人的,不过熟知他的田青安可不怵,直接翻个白眼,然后转脸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大姐,他欺负我!” 田青玉笑着摸摸她脑袋,“好,大姐待会儿打他。” “姐,你就惯着红枣!”田青阳不服气的瞪着眼,脸上难得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你是哥哥,让着妹妹好不好?”田青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小妹。 田青阳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大姐不疼我了!” 大姐赶紧也摸摸大弟的脑袋,“姐姐疼你,青阳乖啊!” 看着某个笑眯了眼的家伙,田青安嘴角直抽,不愧是老爹的儿子,深得老爹戏精专业真传! 说了阵子话,外面响起开门声,然后是孩子的啼哭声。 一个孩子哭,瞬间感染了其他的孩子们,就连豌豆也扁了扁嘴要哭,被陈巧娥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准哭!” 小家伙立刻闭嘴,翻了个身,睁开眼,“娘——” “还睡吗?” 一小把香喷喷的松子仁出现在眼前—— “不睡了!” 陈巧娥好笑的瞪了田青安一眼,“鬼灵精!” 刚给豌豆穿好衣服,田美宝过来喊人,“吃饭啦!” 然后拉过田青安说悄悄话,“今儿个是二婶做饭,吃饭的时候慢着点儿。” “为啥啊?”田青安随口问道。 “吃过你就知道了。” 跟昨晚一样,三张桌子一次在院子里摆开,按照昨晚上的顺序坐好。 早上的饭菜是五谷杂粮粥,反正乱七八糟的,各种豆子,认不出来的,都有。 红薯面和高粱面做的馒头,估摸着是剩的,捏起来硬邦邦的。 除此之外还有醋溜白菜,一碗黄豆酱,一碗腌萝卜条,一盘子小葱,一碗水煮蛋,不过里面就四个,没有人去拿。 可真够简陋的了,田青安默默腹诽,却也端起碗吃了。 边喝边注意着豌豆,好在没有出现把碗扣在脸上的情况。 刚松口气,就听嘴里咯噔一声,她呸了一口,手里出现三颗小石子。 她瞬间明白田美宝的话了,难怪叫她慢点,喝的快了,这些石子又不大,十有八九得喝进肚子里。 她赶紧拦住正豪放的往嘴里灌的豌豆,“拿着勺子,慢慢喝,里面有石子,别忘了吐出来。” 豌豆乖巧的应了。 田青安嫌弃归嫌弃,但条件如此,只有先忍耐着,吃了一个馒头就着腌萝卜条和黄豆酱,咸死人了。 其他孩子都不吃,把醋溜白菜抢了个精光,馒头就着稀饭吸溜吸溜,吃的倒也香甜。 田青安没敢让豌豆吃桌子上的咸菜,他可才三岁! 最后,终于有孩子按捺不住了,手伸向了水煮蛋。 居然没有人阻拦! 其他孩子见状,瞬间红了眼睛,还等什么,抢啊! 顿时,一群孩子犹如饿狼扑食般齐齐扑向桌子,咯吱咯吱—— 桌上几只胳膊来回捣动。 桌下几条腿也不安分,很快上面就遍布了灰色的脚印。 胜负很快分出来。 三个年龄最大,胳膊最长的孩子幸运的抢到了,只不过还不等他们撤退,找个安静的角落享受难得的美食,就被其余的孩子围住了。 “这是俺的!” “俺先拿到的!” “不嘛,俺的,这是俺的,你不给俺,俺叫娘打死你!” “哥,哥,给俺尝一口,就一口,俺真的不要,哥你就给俺尝一口吧!” …… 板凳只有五岁,没能抢过哥哥姐姐们,不过人家可不怕,人家有桃花这个大靠山。 “小姑,板凳也要吃水煮蛋!”他拖着长音,晃着桃花的手。 桃花对这个侄子可是真爱,闻言立刻叉腰指着其中一个男孩,“狗蛋,你这么大人了还跟弟弟抢鸡蛋吃,你要脸不?” 那叫狗蛋的男孩脸上闪过愤怒,显然也不是个好惹的,“俺凭本事抢的,想吃自己抢去!” 说罢拉起其中一个小男孩,“驴蛋,跟哥走,俺们哥俩一人一半!” 说着,挑衅的看着桃花。 桃花气的胸脯一鼓一鼓的,“好你个狗蛋——” “大堂哥~~~” 田青安揉揉胳膊,只觉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年头,看戏也不容易。 这一声婉转的唤声,让狗蛋脸上升起一股强烈的怨恨,鸡蛋在手里被挤扁了都没注意到,倒是旁边的驴蛋快哭了,哥呀,蛋碎了! ------------ 第三十二章 父母之爱 田青安心思一转,看向旁边以田老太为首的一帮子女人们,果然看到小付氏气得要死却不得不忍着,就连大付氏也是强忍着怒意。 她啧啧两声,也是,要是有女的这么对她丈夫说话,她也得气死。 偏偏大堂哥不但不知道避嫌,反而有些沾沾自喜,十分殷勤的问道:“表妹,啥事儿?” 桃花立刻指着狗蛋道:“大表哥,狗蛋抢板凳的鸡蛋!” 田青安被她这一波操作惊呆了,捣捣田美宝,“不是,这——” 田美宝翻个白眼,“你以为大堂哥不知道吗?” “那为啥——” “还能为啥,桃花长得好看,大家都喜欢她呗!”田美宝闷闷的道。 田青安挑了挑眉,难道这个时代审美不一样,塌鼻子,小眼睛,厚嘴唇,这样的叫美? “桃花哪里好看了?”田青安虚心求教。 “白啊!” 田青安很是无语。 一回头就见大堂哥田富贵大步走来,面带怒气,气势汹汹! 一个鸡蛋至于吗? 还差着一步呢,田富贵就一巴掌扇在狗蛋脸上,“多大岁数了,还跟弟弟抢鸡蛋,家里是缺你吃的了!” 田青安惊的险些跳起来,反应过来后赶紧把吓得小脸发白的豌豆转过身,轻轻拍着背安抚着。 就是旁边田美宝也有些害怕的揪着田青安的衣角。 狗蛋直接被打飞了出去,一众小孩子吓得不敢动。 小付氏眼泪哗地流出来,但是也不敢动,指甲把手都掐流血了。 老太太回头问了一句,“富贵你干啥呢?” “奶奶,您快吃,我教训孩子呢,这孩子可不能惯着!”田富贵镇定的道。 “别打孩子,小孩子身子骨弱。”老太太又道。 田富贵应了一声。 其他大人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田青阳皱起眉刚想说啥就被自家老爹踩了一脚。 回完老太太的话,田富贵居然走过去抢走了狗蛋牢牢抓住的鸡蛋,一脸笑着递给板凳,“板凳乖,快吃吧,回头长得高高的。” 板凳接过,鸡蛋被捏了半天,早就碎的不成样儿了,皱皱眉,捏住,没吃。 然后趁着田富贵和桃花说话的当,得意的朝着狗蛋吐了吐舌头。 狗蛋气的终于没忍住哭了。 驴蛋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他和板凳差不多大,抹着眼泪,跑到哥哥身边,在其他孩子的帮助下,把肿了半边脸,糊了一下巴血的狗蛋扶了起来。 小家伙自己流着泪,却踮着脚给哥哥擦眼泪,“哥哥,别哭了,等我长大了挣钱给哥哥买鸡蛋吃。” 一瞬间,田青安湿了眼睛。 她拍拍脑袋埋在她肚子上的豌豆,回忆里下昨天拦路的几个孩子,好像没有大堂哥家的四个孩子。 哦,想到这里,她眼睛搜寻了一圈,找到了两个躲在一堆孩子后面瑟瑟发抖的女孩,也是大堂哥家的孩子。 “走吧。”田青安没有兴致继续看下去了,对旁边的田美宝说道。 路过狗蛋两个孩子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眼,脸肿的很厉害,没有三天消不掉。 而小付氏,坐在那手心都掐烂了。 她摇摇头,朝豌豆使了个眼色,豌豆会意,小人儿哎呀一声,跳到驴蛋身边比划着手,“你几岁了,咋这么矮?” ------------ 第三十三章 卖脸求食 田青安扶额,也亏得都是小娃娃,不然人家肯定要跟你打架的,哪有见面就说人矮的? 等豌豆咋咋呼呼说完,田青安赶紧带着人走。 回了房间,见田青阳不在,估摸着给老娘和大姐弄饭去了,也不知道去哪里弄得,居然还能弄到白馒头。 “早上吃的啥?”陈巧娥抬头问道。 “馒头,粥,还有咸菜,哦,我们桌上还有四个鸡蛋,那些孩子抢破了头,都打起来了。”田青安随手剥着松子,“娘,田富贵家里那四个孩子是亲生的不?” “咋了?” 田青安就把田富贵干的事儿说了一遍,陈巧娥道:“是亲生的……你给我老实儿点儿,别惹事儿,别人家的事儿你也给我少管!” “知道了!”田青安吐吐舌头,顺手把剥出来的松仁塞豌豆嘴里。 十分钟后,田青阳回来了,带着昨天的篮子。 除了大白馒头,还有一陶罐鸡丝粥,三碗爽口小菜,一大盆鸡蛋羹,十个水煮蛋。 陈巧娥先把蛋羹分了,四个孩子一人一碗,又往兜里一人塞了颗水煮蛋,“半中午饿了吃掉。” 她自己则就着糖醋蒜,菜都没吃两口。 “娘,你光吃大蒜不行,吃点儿菜吧。”田青安看不过眼,直接把菜杵到陈巧娥面前,顺手拿走装糖醋蒜的罐子。 自从回了这个家,自家娘亲吃蒜的次数直接翻倍了。 她有些忧心。 田青阳像是知道些什么,每次张嘴想说,又说不出口。 陈巧娥顿了顿,到底在田青安的盯着下,吃光了碗里的小菜,又喝了满满一碗粥,有这些东西打底,大蒜也不至于太伤胃。 不多会儿田大壮回来了,觑了眼媳妇的脸色,问道:“媳妇,咱们啥时候去看手?” “待会儿就走。”陈巧娥把碗筷收拾了,田青安主动提出帮忙洗,她知道陈巧娥的顾虑,主动拒绝了大姐的帮忙,带着豌豆跑了。 井边这会儿人不少,都排着队呢,有跟田青安一样洗碗的,大多数人打好水都提回家了。 倒是没有洗衣服的,洗衣服要去河边洗。 田青安不想被这些人问东问西,隔着老远就板起小脸,旁边豌豆跟她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板正,身体听的直直的。 看的那些婶子、嫂子们根本不惧冷脸,全都笑眯眯的围了过来,“红枣和豌豆来了,真勤快,能不能洗干净,要不嫂子帮你洗吧?” “这孩子可真可爱,婶子抱抱。”豌豆成功被抢走,支棱着手求救,他二姐却趁机脱离妇女包围圈跑掉了! 豌豆刚要使出他的嚎哭大法,一把红红的野草莓出现在眼前,昨天那甜滋滋的味道冲入脑海,咽了口口水,他没敢伸手,而是抬起头看向伸手的妇女,“嫂子是给我的?” 年轻女人点点头,一边递过来,一边顺手在豌豆白生生嫩呼呼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哎哟一声,“这摸起来可真不错,简直比二蛋子他奶蒸的蛋羹还软乎,还光滑,不愧是城里长大的孩子!” “豌豆,炒松子吃吗?”一个妇人眼热,也想捏捏,奉上松子一捧。 豌豆指指自己的荷包,看着松子进了荷包,他满意的笑笑,主动把小脸蛋凑过去,“轻点儿!” “哎,知了,知了!” ------------ 第三十四章 红枣教弟 田青安洗好碗,就看见自家豌豆被一堆妇女亲来抱去的,脸上笑呵呵,一副享受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讨喜可爱。 就豌豆那个龟毛性格,在京城时,连何大海媳妇想抱一下都不让,啥时候这么讨喜了? 想着,田青安视线下滑,看到鼓囊囊的荷包,顿时沉下脸来,就知道这家伙无利不起早! “豌豆!” “红枣来了,这丫头长得也好,白白净净的,跟豌豆一样喜人。”一个婶子上来就夸道。 田青安不好再沉着脸了,等这个婶子说完,她赶紧瞪了豌豆一眼,人落地后,她立刻扯下豌豆腰间的荷包,结果发现重量不轻,原本扁的荷包硬生生的撑成了个球形! 田青安满头黑线,这得有三公斤了吧! 不知道还以为这家伙在家里被虐待了呢,嘴里吃着,手里握着一大把,还又装了一大包! 这孩子真是欠收拾! 太贪嘴了! “各位婶子,嫂子,不好意思,豌豆给你们添麻烦了,婶子嫂子们家里也不富裕,这些东西他不能收,你们快拿回去!” “哎呀,你这孩子真是的,都给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再说这也不是啥贵重的,俺们自己都随身带着吃呢……豌豆这孩子讨喜,俺们稀罕的很,好吃的不给他给谁?”有婶子十分的朴实。 “就是,红枣,你该不会看不上这些东西吧?”也有人阴阳怪气的问道。 “瞎说啥呢,红枣这孩子好着呢,俺昨儿个还听说可喜欢吃松子了,红枣啊,婶子家里多的很,去年打了不老少,家里几个娃子都吃够了,回头婶子就炒了给你送去!” 田青安彻底呆了,这,这也太热情了吧? 不是说老爹十多年没回来了吗? 咋对她那么好呢? “你看着孩子,是不是俺们吓着了?”有婶子发现田青安呆住了,不由得担心道。 婶子声音不小,田青安赶紧眨眨眼,“婶子,我没吓着了,就是觉得婶子们人真好,那我替豌豆谢谢你们的礼物了,不过下次可别惯着他了,留着给家里孩子当零嘴吧。” “红枣,是红枣不,你快回家吧,俺过来的时候看你娘在院门口瞅着呢。”一个婶子笑着说道。 田青安点点头道了谢。 “快回去吧,别让你娘着急。”婶子们催促道。 田青安拎上筐子,牵着豌豆回了。 可惜这次回来的匆忙,荷包里就剩下些肉干的,不好分,回头得多买些糖果,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也好让豌豆礼尚往来。 想着,她把这话交代了豌豆一番,“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不然我就告诉大哥,让他教育你!” 豌豆吐吐舌头,“二姐我错了,下次我分他们糖果吃。” “嗯,这才乖,记住,人与人交往的时候,一定要礼尚往来,别人给你什么,你要还个等价值的回去,不能白白吃别人的东西,那叫白痴!” “那别的孩子要是咬我一口呢,我咬不出来一样大的咋办?” ------------ 第三十五章 田青安一个趔趄,拧了把豌豆的耳朵,让你调皮! “傻孩子,礼尚往来,咬你一口叫礼吗?这是礼貌的行为吗?既然不是,就没要往来了,敢咬你,不是啥好孩子,以后不要搭理。”田青安简单粗暴的解释了下,但愿老娘知道后不会想揍她。 “二姐,那要是有人咬了我,我要咋办?” 田青安发愁,小孩子家家的,咋那么能想呢? “咋办,好办的很,第一,不往来,这不是个好孩子,第二,这种行为叫欺负,他咬你就是在欺负你,你当然要加倍的欺负回去,咳咳,不一定非得用咬的,多脏啊,拿大棒子揍人、鞭子多爽快是不是?” 这样子会不会教坏小孩子? 田青安摇着手指头告诉你,绝对不会! 教的这个小孩子就不是个好孩子! 瞧瞧那黑眼珠子转的滴溜溜的,要说肚子里没有坏水? 反正她是不信的! “二姐,你说的太对了。”豌豆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一般,“二姐,下次有人欺负我,我就这么办!” 田青安默了默,小孩子打架没有多大力气,应该没啥事儿吧? …… 回到院子里,一院子的人都散了,田老头和田老太估摸着回屋了,剩下的要么下地了,要么出去闲逛了……也没看到陈巧娥,田大壮倒是在,难为他屁股开花还能一脸淡定的坐在板凳上,腿上还有一负重板凳。 在旁边,站着桃花,一脸笑嘻嘻的看着自家老爹,娇滴滴的道:“三舅,县里新开了家脂粉铺子,如果顺路的话帮俺看看吧,俺的脂粉没了,得买新的了,回头俺心里有数,也知道带多少银钱去。” 田青安脸一沉,当人是傻子啊,还顺路看看,看看能不给买吗? 明摆着把她爹当冤大头呢! 哪来的脸! 你说要是对他们一家客气也就罢了,问题是屡次找茬,有钱宁愿给路边乞丐都不给她! 田青安忿忿的想着,不等田大壮张嘴答应,拉着豌豆的手冲到田大壮跟前,“爹,你还在这磨蹭什么呢,娘已经在村口等急了。” 田大壮眨眨眼,媳妇还没出来吧? 不过闺女的面子不好驳了,他用胳膊夹着把板凳放下,匆匆道:“哦,那我得赶紧去了,桃花,回来再说啊!” 说完,人一溜烟的跑了。 板凳和桃花气的直跺脚,差一点点就能哄得三舅(舅爷)给买东西了! 狠狠瞪了姐弟俩一眼,桃花领着板凳走了。 田青安翻个白眼,真当自己是银子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牵着豌豆回了屋,交代了一声,“爹在村口等你呢。” “知了,在家没事儿别出去,跟你大姐在屋里学学针线活,还有,别吵着你大哥看书了。”陈巧娥拎上一个蓝布包袱,随口嘱咐道。 田青安应了一声,学针线,那是不可能的,绣花针太小,太软,还不够她摆置两下的,没意思! 陈巧娥一走,她跟田青玉交代一声,立刻带着豌豆出了房门,去了东边找了田美宝。 她正被自家娘亲按着做针线活,有几年的功夫了,虽然比不上大姐,但绣的也不错。 见了田青安,就好像看到了救星,急急迎上来冲她使着眼色。 ------------ 第三十六章 万事不易 王氏瞪了眼自家闺女无奈的笑笑,“红枣,别理她,快过来坐。” 田青安摇摇头,“四婶,我们不坐了,我和豌豆想出去转转,能让美宝姐一起吗?” 田美宝立刻眼巴巴的看着王氏,“娘~~~” 王氏嗔了眼田美宝,“行了,去吧,记着别惹事儿,照顾好弟弟妹妹。” 田美宝立刻扔下布头和针线,脸上笑开了花,拉着田青安和豌豆就跑,像是后面有大怪兽在追,“知了,知了……红枣,豌豆,快走,快走,俺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等出了东间,田美宝才长长松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捧松子递过来,“可闷死俺了!” 田青安笑笑,“我看你绣的花挺好看的。” “哎,别提了,还不是俺娘逼出来的!”田美宝甩甩手,给田青安看她的指头,好几个针眼,“俺可不喜欢绣花,一天低着头,累脖子,累眼睛,还扎手……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们想去哪儿玩,要不上山摘果子吧,这会儿山上好多甜果子,说不得还能碰到野兔子和野鸡,不过先去找俺大哥,没有他带着可不行,听说山里深处可有狼那些大家伙呢!” 田美宝像是一只出了笼的麻雀,叽叽喳喳,兴奋的不行,指着旁边一块儿收拾的格外利落的田地说道:“你们看,这是三大爷家的地,他们家人多,就三亩地,全种了红薯,就这样还不够吃,不过俺娘说他们家会过日子,他们家养了五头猪,五十只鸡,家里的人每天天不亮就要上山割草喂猪,辛苦是辛苦了些,不过赚的也多,比种地好多了。” 田青安赞同的点点头,“三大爷家确实挺聪明的,咱村里地少,可不就得往别处发展,不然肯定得饿肚子……不过我看村里养的牲畜不多啊?” 田美宝道:“嗯,其他人家里也不像三大爷家人多不说,他们家这是祖上的手艺,能养好,不像俺们家,还有村子里好些人家,不是不眼馋,也不是没跟风养过,结果死了一大半,没赚不说还赔了,费力不讨好……从那之后,大家就收了心思,还不如出去打工呢,这活儿多稳妥!” 田青安想起老爹说过的话,问道:“听说咱们村好多学木工的,为啥没有人做木工啊,这个行当应该挺赚钱的吧,随便做个木桶、盆子啥的就能拿到集市上卖了。” 田美宝摇摇头,“听俺娘说手艺都不行,就像俺爹,前些年给俺家做过一个脚盆,还是漏的,没法用!俺娘说其他人更不行,都没学好,半不拉碴的,还不如去集市上买呢。” “三伯父木工手艺很厉害吧,俺爹说,三伯父当年一眼被大师傅相中,说三伯父手灵活的很。” 田青安点点头,骄傲的道:“那是当然,我爹厉害的很,啥都会做,还会雕花呢,可好看了!” 田美宝羡慕的不行,“俺连绣花都绣不好,还要在木头上雕花,可真厉害!” 田青安道:“你也可以变得很厉害的,只要你耐下心来,天天绣,认真绣,过几年别人再看你的时候,也会觉得你厉害……我爹一开始其实也不会雕花,也是后来学的,每天拿着刀刻呀刻,手被刀割的全是口子,累的手都抬不起来吃饭,慢慢的,他才雕出好看的花朵来,不过跟真正的大师傅比还是差远了。” ------------ 第三十七章 吃货力量 田美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看指尖上的针眼,握了握拳头,只要她也像三伯父那样努力,也能绣出好看的花来,到时候就能卖出好价钱了。 一路上,田地里几乎都有人,不过大多都是家里的老人们,闲不住,在地里转悠,看到杂草也能及时清理。 田地不多,就要更爱护了。 “还有多远?”田青安俯身抹掉豌豆脑门上的汗,问道。 今天可能有三十多度了,这会儿也就刚早上九点,就热得人汗流浃背,手帕都擦湿了三条了,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背上,别提有多难受了。 古代就是这点不好,不管春夏秋冬,全身都得捂的严严实实,大夏天的,太受罪了,所以,她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来呢? 听老娘的话在家里待着不好吗? “快了。”田美宝将篮子里的兽皮袋子拿出来,“你和豌豆喝点儿水吧,我看你俩流了好多汗。” 田青安接过崭新的兽皮袋子,还没喝到水呢,鼻端就自动涌出一股难闻的臭味儿,喝还是不喝? 倒是豌豆先忍不住了,“二姐,你喝不喝?不喝先让我喝点。” “再忍忍吧,等到了山上,我们吃水果!”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田青安发现自己还是喝不下去,至于豌豆,那是绝对不能喝的,小孩子身体弱,喝坏了咋办? “二姐,我要渴死了!”豌豆抗议道。 田青安不搭理他,直接把水袋还给田美宝,“别管他,让他喝好了,又该不停的吃吃吃了!” 田美宝无语,她怎么就没喝出臭味儿,“行吧,等到了田里,俺让俺哥给你们开西瓜吃。” “可是二姐,我走不动了!”豌豆撅着嘴,直接蹲下不肯走了。 田美宝赶紧放下筐子,“我来背着吧!” “不用,我力气大。”摆摆手,田青安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蹲下,“来吧!” 豌豆高高兴兴的爬到田青安背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又走了十多分钟,走的田青安脚都疼了,才终于听到田美宝指着前方的一块儿地说道:“俺们家一共二十亩地,全是上等良田,算是村里多的了,俺们家收了麦后种了洋芋、玉米和红薯,呶,你们看,从这里开始,一直到那里,全是俺们家的地!” 说着扬起手喊道:“哥,哥——” 小腿高的绿苗苗中直起一道身影,那身影手搭在额上看了会儿才从匆匆往地边上走,“美宝?” 田美宝更兴奋了,跳起来挥手,田青安则趁机躲在地边的树下,一屁股坐下。 不多会儿,田富阳到了地头,随手捞起脖子上的布巾擦着汗,“你们怎么来了,这么热的天咋不在家待着?” 田美宝道:“哥,昨儿个你给的那些果子大家分吃了,俺想今天进山重新给红枣和豌豆摘些,顺便俺们在山里逛逛,看看能捡到兔子不。” “你当兔子是大白菜吗,随手捡?”田富阳没好气的道,“那你们等一下,俺和你们一块儿。” “哥,哥,先弄个西瓜吃吧,我们快渴死了!”田美宝撒娇道。 田富阳犹豫了一下,“哎,你们等一下!” 不多会儿从地里抱着一个脑袋大的西瓜来了。 拿出刀切成牙,随口叫道:“豌豆起来了!” 豌豆在田青安腿上翻个身继续睡。 田青安直接拿起一牙瓜放在他小鼻子下面,“有没有人吃西瓜啊,甜滋滋的大西瓜!” 就见豌豆眼睛还没睁开呢,人就一咕噜坐了起来,喃喃道:“我要吃西瓜!” 看的众人很是无语,真是个小吃货! 吃完西瓜,田富阳拎上锄头,颠颠背篓,示意豌豆进来,“哥背着你,不然就你这小短腿,一会儿就走不动了。” ------------ 第三十八章 拦路小子 “要不还是我来吧。”田青安不放心,豌豆这家伙能吃,是个名副其实的小胖子,才三岁就二十四公斤了……绝对超重! 她平时抱的时间长了都会手酸,更别提田富阳一个普通人了。 田富阳显然没有理解到田青安的苦心,“没事儿,一个奶娃娃我还背得动,走吧,早点儿去早点儿回。” 田青安见状只得先这样了,等田富阳背不动时她再接手吧。 家里的田地离着山边不远,看着近在眼前。 然后田青安成功的体验了一把看山跑死马,足足半个小时才走到山下。 山下一片灌木丛,枝条间挂着稀疏几颗红色的圆形果子,小拇指头大小,看起来格外的诱人。 “这是啥果子,能吃吗?”田青安问道。 田美宝点点头,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又递给田青安和豌豆各一颗,“可以吃,这是小红果,酸甜酸甜的……都被人采光了,不过山里面应该还有,你们要是喜欢吃,俺们再找。” 田青安细细的咀嚼,发现味道跟樱桃有些相似,酸甜酸甜的,太适合现在吃了。 “没事儿,我就是没见过,遇到再说吧。” “好了吗?”田富阳回头问道。 田青安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山脚,犹豫了一瞬说道:“先等一会儿再山上吧!” “怎么了?” 这也没啥好隐瞒的,她刚准备说,就看到从旁边的树后冒出两个黑脑袋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狗蛋和驴蛋兄弟来吗! 田青安脸上挂上笑容,招招手,“快来!” 狗蛋满面的戒备,反倒是驴蛋,伸手把自家哥哥拽了出来。 “你找他俩干啥?”田美宝问道。 田青安道:“兄弟俩挺可怜的,我带了个馒头给他们。” 她不是没见过可怜的人,但不会每次都会发善心,很巧,叫驴蛋的小孩恰好戳中了她的点,她才决定做一次好事的。 …… “你找俺们啥事儿?”兄弟俩跑过来,驴蛋仰着小脸问道。 田青安从荷包里掏出捏扁了的油纸包递了过去,“你俩分着吃吧。” “这是啥?”驴蛋接过,伸手拆上面的油纸,见是一个白馒头,尽管形状有些一言难尽,但还是让兄弟俩吃惊不已。 就连田美宝和田富阳也有些惊讶。 家里也就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一次白面馒头,可见白面馒头的珍贵。 田青安却毫不犹豫的拿出来。 田美宝脱口而出,“你太浪费了!” 田青安笑了笑,“吃吧,吃到肚子里就不浪费了。” 驴蛋摇摇头,拼命咽着口水将纸包递了回来,“不能要,太贵重了!” 他知道三叔爷一家从城里回来,肯定有钱,却不想随手就能拿出白馒头来。 “你们拿着吧,这馒头都捏扁了,肯定不好吃了,反正我不要了,你们要是不想吃就扔掉吧!”田青安背着手,扬着下巴,一副骄傲的样子。 田美宝觉得,这才是城里人的样子吧。 田富阳见状劝道:“狗蛋,驴蛋,你们收下吧,这是红枣的心意,以后你们有好吃的了也分红枣些。” 田青安跟着点点头,她倒是不担心这馒头会浪费了,就算她现在扔地上踩两脚,保管能有一群孩子冲出来捡着吃,她是由己及人,希望这样的帮助是公平的,而不是施舍。 没办法,这俩孩子太早熟了。 “好吧,你的馒头俺们就收下了,回头等俺有了好东西就分你些!”驴蛋小大人似的。 当哥哥的狗蛋倒是一声不吭的站在旁边。 田青安叹口气,早熟的孩子心思多。 “好了,我们要上山了,你们也赶紧找个地方把馒头吃了吧,然后赶紧回家。”田青安叮嘱了一句。 刚说完,田美宝就揉着她的脑袋道:“红枣真懂事儿!” 田青安眨眨眼,心虚的摸摸鼻子,以前在家里是老大,习惯了照顾底下的弟弟妹妹们。 …… 跟狗蛋和驴蛋兄弟俩分开,他们继续上山。 走了一会儿,田美宝忽然说道:“吃过饭没多久我看到大嫂拿了两个馒头给他俩,他俩没要。” 田青安倒是觉得能感同身受,身为母亲,该护着孩子的时候一副懦弱的样子,没危险了了又出来刷存在感,这样的母亲,稍微有点儿主见的孩子都不会喜欢。 不要说自己有多难,难道比两个孩子当时的处境还难吗? 无非是明哲保身,或者说是自私。 摊上这么对父母,难怪这两个孩子这么早熟。 …… 过了一段上坡路,小路逐渐平缓。 道路两侧走不多远就有结着各色果子的灌木丛或是矮树,因为长在路边,底下的被人摘光了,上头的还有些红的果子。 “你们要吃吗?”田富阳停下脚问道。 田青安忙摆手,“不用,先上山吧。” 田美宝遗憾的道:“别看这些果子小,红了可好吃了,你们回来的太晚了,要是早几天上山,伸手就有果子,一路走上山,各种果子都能吃一遍。”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田青安笑笑,“你们快来看,这果子长得好特别,跟个刺球似的。” 也因为这浑身的刺,导致这棵树上的果子全都好端端的挂着,地上也掉落了些,都没人捡。 “这是刺梨子,要用叶子垫着剥——”田美宝从旁边的树上揪下来两片树叶垫在手上,拽下来一颗刺梨子,田青安跟着做,壳倒是比想象的软些,垫着叶子很容易剥开。 里面是淡黄色的果肉,咬一口,甜滋滋,脆生生的,中间的一颗籽吐掉就行了。 吃完她一转头看到田美宝还在用力的掰着壳,她有些讪讪道:“我来吧。” 忘了,她现在可是大力士。 “好吃。”田美宝眯着眼睛,“有时候想吃了都是把手包着,摘下来拿回家用刀撬开。” 嗯,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能这样,对于她来说,就简单多了。 见旁边的豌豆也似乎挺喜欢吃的,拿着籽不舍得丢,她又摘了些放在田美宝的小筐子里,边走边剥,大家分着吃。 又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一片空旷的地带,田富阳停了下来,“就在这里吧!” “五堂哥,快把豌豆放下来吧。”田青安走过去帮着把人从背篓里抱出来,“跟哥哥说声谢谢。” “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田富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哥哥。”豌豆脆生生的道。 听的田富阳高兴的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后,“你们在这等着,不远处就有一片八月瓜,俺去摘过来。” 八月瓜?田青安忍不住流口水,问道:“是那种炸开口的瓜吗?” “对,就是那种,甜的很,你们别乱跑啊,就在这等着!”田富阳说着拎起背篓飞快的钻入林子里。 三人在旁边的树下坐了,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夏日的蝉鸣和蛙鸣,竟觉得异常的和谐。 直到一串脚步声传来。 “哥,你回来了——”田美宝高兴的回头道,结果却见是一群村子里的半大小子从上头下来。 哼了一声,田美宝又一屁股坐下,靠在树干上,揪了几根脚边的杂草,“豌豆,看我给你编个蝈蝈。” “你会编。” “当然了,你等着看吧。”田美宝道,她别的不行,这个蝈蝈却是练了好久的。 田青安也饶有兴趣凑着看她的动作,不一会儿,头顶猛地黑了下来。 三人抬起头,就见刚才那群半大小子堵在跟前,把光线挡的严严实实的。 “你们要干嘛?”田美宝几乎立刻跳了起来挡在田青安姐弟俩前面。 “起开!”打头的小子嘴里叼着根草,伸手就去推田美宝,田美宝被推的一头歪向地上,被田青安一把抓住衣服揪了回来。 “你没事儿吧?”田青安问着,一边抬眼冷冷扫过面前的小子,手痒早点儿说,姐最擅长给人治病了,保准你百年内不再犯! 田美宝拽着田青安姐弟来后退,悄悄说道:“打头的叫田大路,是里长的孙子,也是咋俺们村子里的一霸,小心点,坏的很。” 田青安不在意,一个半大小子而已,安抚的拍拍田美宝,“别怕,有我在呢!” 而田美宝不知怎么的,听了这话,竟是莫名的心安,明明比她还小,却比她更像个姐姐。 豌豆倒是真的不怕,一边嚼着块点心一边悠哉的看着热闹。 怔神间,田青安已经走到了这群小子跟前仔细的打量着,一群黑小子,看得人太费眼睛了,而且就属打头的最黑。 “咋样,俺长得不赖吧?”十三四的小子,晒得乌起码黑,不仔细看都分辨不出五官来,此刻扬着头,一副臭屁的样子,看的田青安分外不爽。 “不赖呢,要不怎么能和地头那癞蛤蟆是一家呢!” 众人一哄而笑,黑小子脸上闪过恼怒,“你才跟癞蛤蟆一家子!” 田青安翻个白眼,“幼稚!” “你说啥?” “耳朵有病赶紧去治,还有,好狗不挡道,让开!”说着,田青安随手拨拉了一下,黑小子身体不由自主的向旁边歪倒。 身旁的小伙伴想帮忙已经晚了,只听嘭的一声,黑小子倒在了地上,一张黑脸更黑了。 ------------ 第三十九章 教训教训 “软脚虾,没用!”田青安毫不客气的插刀。 果然,这个岁数的小子们也是有自尊的,黑小子气的牙齿咬的咔咔响,“你说谁呢?” “你觉得呢?”田青安一脸的鄙视,她巨力,哦,那又如何? 黑小子深吸一口气,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田青安的鼻子道:“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给俺当媳妇,刚才的事儿一笔勾销!” 田青安想也不想,直接一脚踹上去,把人踹倒,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来回的碾压着,“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我听听?” 黑小子简直羞愤欲死,他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踩在了脚下! 咬着牙,眼中的怨恨的瞪着田青安,喊道:“栓子,柱子,你们还愣着干啥,给俺把这个贱娘们弄开!” 嘴贱的下场是田青安腿向下一沉,黑小子惨叫一声。 看傻了眼的小伙伴们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他们没有做梦,这个还不到十岁的小丫头片子居然把老大打趴下了! “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一群半大小子一起冲了过来。 田青安顺手捞过旁边的枝条掰下来,对着这些半大小子不客气的抽了过去,啪啪啪—— 不过一会儿功夫,十来个半大小子要么捂着胳膊,要么捂着肚子,要么捂着脸,还有一个捂着屁股墩的,在那哎呦,哎呦,气的黑小子简直要升天了,“你们咋这么没用,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打不过!” 半大小子们暗暗腹诽,你打得过倒是起来啊! 没了危险,田美宝带着豌豆走过来,豌豆还好,又不是没见过二阶大杀四方的英姿,田美宝此刻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红枣,你可真厉害!” “一般般吧!”田青安谦虚了一句。 地上的黑小子眼珠子一转,悄悄跟小伙伴们打了手势,又指了指田美宝和豌豆,然后—— 啊—— “臭丫头,俺要疼死了!” 田青安啪的一声把枝条抽在地上,留下一条浅浅的鞭痕,“都给我老实儿点,不然这个家伙就是你们的下场!” 见自己盘算落空,黑小子怒了,口不择言,“臭丫头,你知道俺爹是谁吗?俺告诉你,你要再不放俺起来,俺就让俺爹把你们家赶走!” 田青安冷笑一声,扬起枝条要抽,被一声急切的‘美宝’打断,回头一看是田富阳回来了,匆匆跑到他们跟前,“美宝,红枣,你们没事儿吧,是不是田大路欺负你们?” 黑小子气的七窍生烟,“狗*日*的田富阳,你瞎吗?谁欺负谁?你赶紧让这个臭丫头让开,再好好给俺道个歉,不然你们给俺等着!” 田富阳讪讪摸摸鼻子,“红枣,你真厉害,那啥,既然没事儿就把大路放了吧。” 田青安皱起眉头,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样就差不多了,毕竟这小子真有个里长爹呢,古代,还真能拼爹……真要把这小子打一顿,保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而且,人家也就嘴上说说,还真不算欺负人。 ------------ 第四十章 八月瓜炸 田青安啪的一枝条抽在黑小子脸边,“下次再给我胡说八道,我就抽花你的脸!听到了吗?” 黑小子恨恨的瞪着田青安,心里只想着回头纠结小伙伴好好教训教训这臭丫头。 田青安不耐的挑了挑眉,看的田富阳眉心一跳,拦住她,“红枣,算了,算了,别管他们了,俺摘了好些八月瓜,香的很,你不是想吃吗?” 田青安往他背篓看去,果然是紫皮八月瓜,上头俩已经炸开了口,露出里面白色的果肉,隐隐的香甜气息传来。 但是—— 她是有始有终的人,要是这么轻易的放过黑小子,下次保准还要找事儿,多麻烦啊,还不如一次解决了! 想到这里,她用枝条捣捣黑小子的脸,“聋了是吧?还是想我现在就抽花你的脸?” 黑小子瞬间脸色一变,已经是说亲的年纪了,不至于啥也不懂,这张脸可不能破相,不然咋娶媳妇? 视线滑过眼前白嫩嫩的小脸,他艰难的开口,声音低不可闻,“听到了!” “没听到!大点声!” “你——” 对上田青安冷漠的视线,黑小子不得不放大声音,“听到了。” “记住了,再有下次,你的脸就跟这地面一样!”田青安不忘往地上又来了一下,力争在黑小子心里留下足够的阴影。 “好了,好了,红枣快把脚拿开。”田富阳擦把头上的汗,他一回来不是没有去拉红枣的胳膊,问题是拉不动。 黑小子从地上站起来,迅速跟几个小伙伴汇合,一双眼睛依旧愤恨的瞪着田青安,“你给俺等着,还有你们,田美宝、田富阳,俺们没完!” 说罢,瞟了眼似笑非笑的田青安,下意识一激灵,赶紧一招手,“我们走!” 走了一小段路,回头喊道:“臭丫头,俺可不是怕你,俺这是让着你呢,你给我等着,回头俺就让俺爹上门提亲!” 田青安一听,丫丫个呸的,这小屁孩不会有恋*童*癖吧? “美宝,咋回事儿啊,田大路不会说真的吧,他看上红枣了?”相比田青安的不在意,田富阳兄妹俩有些忧心忡忡的。 “应该不会吧?”田美宝不太确定,“红枣还是个孩子哩。” “嗨,你俩别听他胡说八道,先不说他爹能不能同意,我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他要真敢上门,我以后见他一次打一次!”田青安冷笑一声,不打的他怀疑人生,她就算不是田青安! 看着他俩更加惊慌的神情,田青安不由默默告诉自己,这是古代,这是古代,她安抚道:“你们别当真,我随口说的,他也是吓唬人呢,他刚才被我打趴下,要真把我娶回家,不得天天挨揍?他可不傻!” 兄妹俩脸上这才露了笑,“对,你这么厉害,田大路肯定害怕的很。” 田青安也笑笑,“好了,不说他了,咱们快尝尝八月瓜吧!” 豌豆那家伙早就踮着脚瞅半天了。 “对。”田富阳从背后取下篓子,“红枣在城里也吃过?” “嗯,集市上夏天有卖的,我娘有时候看到了就买上几个吃。”田青安接过一个,白嫩嫩的小手轻轻一掰,瓜分成两半。 田青安见田富阳也掰开一个,她把其中一半递给了豌豆,“慢点儿吃,不准糊到脸上!” 田富阳呼哧呼哧啃着,边好奇的问道:“红枣,你还会功夫,是三伯教你的吗?” “我不会功夫,是力气大点儿。”一力降十会嘛,不过,“我爹会功夫?” “哦,会点儿,俺爹说的,以前小时候他们跟着一个在村子里养伤的走镖老师傅学过两个月。”田富阳说道。 田青安不在意,估摸着也就是个花架子。 她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手里的八月瓜上,里面的瓜瓤软糯香甜,跟香蕉的口感十分相似,就连里面的籽她也嚼巴嚼巴吃了。 “再吃一个。”田富阳又递过来一个。 田青安摆摆手,早上吃了不少,这会儿肚子都鼓起来了。 田富阳掰开,分了田美宝一半,篓子里剩下的都是完整还没炸开口的。 “吃不下就别吃了,别把肚子吃坏了。”田青安见豌豆磨磨蹭蹭的,小肚子圆滚滚的,跟个小西瓜似的,她伸手拍拍,“熟了,可以吃了。” 豌豆咯咯笑的合不拢嘴,嘴角边还挂着八月瓜雪白的果肉,“二姐吃吗?” “吃,你给切吗?” “不切,疼!”说着又咯咯的笑起来,“二姐,你可真好玩!” 田青安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瓜,小家伙立刻不愿意了,“我的瓜——” 不但是吃货,还是个护食的吃货。 “再吃西瓜就炸了,跟这瓜一样,嘭的一声——” 豌豆抱紧了自己的肚子,但还是眼不眨的盯着半根瓜。 田青安翻个白眼,“行了,我给你拿着,等会儿饿了再吃,行不?” “二姐最好了。”豌豆弯着眼睛,吧唧一口亲在田青安脸侧,田青安嫌弃道,“一边儿去!” 嘴巴都没擦,糊她一脸的口水和瓜汁。 …… 吃过八月瓜,田美宝跃跃欲试的让田富阳带他们抓兔子和野鸡。 田富阳有些犹豫,田美宝和红枣也就罢了,关键是有个豌豆,不放心,一旦跑起来,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田美宝可不知道哥哥心里的担心,她摇着田富阳的胳膊,“哥,俺们家都好久没吃肉了,我想吃肉,而且红枣和豌豆也没吃过俺们这里的山鸡和野兔子呢!” 扫过三张期盼的小脸,田富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得听俺的话才行,不然俺们就去摘野果子。” 田美宝一听,迫不及待的点着头,“听话,听话,我们肯定听话,对吧,红枣!” 田青安也很有兴趣,上辈子不是没有爬过山,但从来没有亲自动手捉过兔子和野鸡,想想就刺激……她是个成年人了,知道田富阳的顾虑,所以,主动说道,“对,我们肯定听话,豌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看好他的。” “嗯,行,俺带你们一起去,待会儿你们就在旁边看着,俺来抓,不要乱跑知道不?” ------------ 第四十一章 抓只野鸡 “知道了。”三人齐齐点头道,田富阳满意的一挥手,“跟我走!” 田青安手一捞,抱起豌豆这小胖墩。 走了十多分钟,田富阳放慢了脚步,解释道:“你们看见前边这片草了和地了吗,这些草鲜嫩,是野鸡爱吃的,而土地潮湿,地里会有很多蚯蚓和小虫子,野鸡也爱吃,这样的地方,经常会有野鸡过来。” 当然,田富阳也是根据经验的猜测。 众人放轻了脚步,缓缓接近那片草丛。 田富阳却已经面露喜色,回过头,压低了声音道:“俺看到了,有两只野鸡,肥的很。” “太好了哥,俺们快抓起来。”田美宝跃跃欲试,田青安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豌豆更是兴奋的挥着小拳头,无声的催促,快点儿啊! “俺这就去,你们就在这里看着,别发出声音,也不准乱跑,知道不?”田富阳再次叮嘱道。 “俺们记住了,哥你可真啰嗦,快去吧。”田美宝推着田富阳。 田富阳这才猫手猫脚,慢慢走向草丛,期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不知怎么的,野鸡还是察觉到了,一抬头,小眼珠子惊的转的跟陀螺似的,发出一声尖利的咕咕咕,到嘴的虫子也不要了,撒丫子就跑。 另一只见状紧随其后。 田富阳一见自己暴露了,也不再隐藏,立刻站直身体快速追了上去。 看的田青安三人着急的不行,“快点儿啊,你跑快点儿,左边,快抓,哎,右边,右边,快,快点儿啊!” 田富阳咬着牙才没有回头斥责这三个捣乱的家伙。 前头那只已经跑远了,田富阳直接放弃,快速绕到前面,堵住了后头这只野鸡的路,野鸡咕咕两声,果断扑闪着翅膀拐了个弯。 田美宝看着田富阳再次错过,急的跳脚,连声哎个不停。 田青安紧紧拉着豌豆,这家伙明显兴奋起来,也想去抓野鸡,她可不敢放手。 对面田富阳在经过几次失败后一个饿狼扑食,终于抓住了野鸡的脚,野鸡急的咕咕直叫,又是拍打翅膀,一双鸡爪子也胡乱的蹬着,奈何田富阳牢牢的抓着。 田青安三人赶紧跑过去,围着野鸡惊叹不已。 也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鸡毛十分漂亮,豌豆直接扑了上去抱着不想撒手。 田青安嘴角抽抽,一巴掌打他屁股上,“松手!” “二姐。”豌豆扁着嘴,还是不舍得松手。 田富阳忙说道:“他想抱就让他抱着吧。” 田青安却不同意,“不行,谁知道这野鸡身上带了多少脏东西,他又不像咱们大了,身体强壮,不怕这个。” 田富阳一听有道理,他也听说过有的小孩子身体弱,喝个凉水都会发热。 “豌豆,哥哥拿着,回头做了鸡肉给你一个大鸡腿。” “真的吗?” “真的!”田青安拦住话头说道,“你听话,我马上就让你吃上鸡腿!” 说着,她扫过豌豆依旧圆鼓鼓的小肚子,眼中隐晦的笑了笑,不知道当吃货面对美食却吃不下的时候,会不会哭? ------------ 第四十二章 发生何事 “五堂哥,你帮我找只野鸡。”田青安转身说道。 “你真要抓啊?”田富阳迟疑了下问道。 田青安点点头,“对,我想自己试试,不然光看着多没意思。” 这话可说到田美宝的心坎里了,“哥,俺也要试。” “你别捣乱!” 田美宝跺着脚,“哥,咋就是捣乱了,你没试过,咋知道俺就不行,说不定俺比你抓的好呢!” 听着她这大言不惭的话,田富阳一阵头疼,“行,想试就试试。”也好死心。 “我也要!”唯恐天下不乱的豌豆不敢落后的站出来刷存在感。 田青安直接一个爆栗敲他脑门上,“你,吃就行了,不准捣乱,不然你就看着我们吃吧。” 豌豆扁扁嘴,奈何他识时务,家里最惹不得的就是大哥和二姐了,一个太能说,一个太能打。 田富阳松口气,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 循着草丛里的痕迹,他们在半个小时后终于找到了一只野鸡。 田青安捡起一把小石子,当仁不让道:“我先来啊!” 说罢,学着先前田富阳的样子,猫着腰,蹑手蹑脚的接近。 离着还有二十多米她就停了下来。 她可不打算像田富阳那样生扑。 她打算用石子打。 颠了颠手里的石子,田青安嗖的扔了出去。 咕咕咕—— 打偏了,掉了几根毛。 野鸡惊得要跑。 田青安立刻抬手嗖嗖嗖的扔石子,别说,这么十几颗下去,还真让她中了一个颗! 她力气又大,中的那一颗直接把野鸡打趴下,身后立刻传来欢呼声,她一个箭步窜过去,一脚踩在鸡身上,得意洋洋的看着走过来的三人。 “二姐好厉害!”豌豆不走心的夸了一句,蹲下瞅着野鸡,伸手拔毛,这毛挺好看的,花花的,十分符合小孩子的审美。 就连田美宝也眼睛放光的看着,“这鸡毛做毽子,肯定特带劲儿。” 田青安咳咳两声,见他们俩看过来,大方的一挥手,“这鸡是我抓的,鸡毛给你俩了,鸡肉待会儿咱们烤了吃!” 田富阳下意识的道:“这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田青安挪开脚,示意田富阳抓起来,“这么多口人,还那么多孩子,你还意思跟一群孩子抢吗?不好意思,你吃不上肉,好意思,你又要被说不懂得爱护弟妹侄子!五堂哥,你自己不吃没关系,可你不能总亏着美宝姐啊,你瞅瞅我,你再瞅瞅美宝姐,我俩站一块儿,谁像姐?” 别看田青安九岁,田美宝十二岁,但田青安可比田美宝高出快一个头了,这句身体从小养的好,肤白貌美不说,一头发乌黑油亮,一看就健康的很。 再看田美宝,脸黑的跟抹锅灰似的,身材又矮又瘦,头发更是枯黄一片,明显的营养不良。 好在身上拾掇的干净,看着让人舒心。 这么明显的对比,田富阳又不瞎,脸上很快浮现一抹愧疚之色。 见状,田青安继续给他洗脑,“看到了吧,美宝是不是该补补,不然出去了,人家以为我是当姐的呢!再说了,你不是打了一只野鸡拿回去吗?回去后咱就不吃了。待会儿就先吃我抓的这只,这是我抓的,我能做主不?” “可以。”田富阳被田青安带的,满心里都是妹妹好可怜,要给妹妹吃好的。 “那还等啥,快去生火啊,我可不会。” “我来。”田美宝主动说道,转过身,她眼睛潮湿,红枣妹妹人真好。 “等等。”田富阳喊道,“不能在这里生活,万一着火了咋办?要去水边,这鸡得先杀了。” 呃,几乎没有经验的三个人同时挠挠头,傻傻笑笑。 田富阳摇摇头,还是他来吧。 …… 吃到鸡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他们找了条溪水,在水边烤的。 野鸡看着不小,烤出来顶多三斤多点儿。 田富阳把鸡大腿分给了田青安和豌豆。 田青安没要,“给美宝吃吧,她好好补补,我要吃鸡翅膀。” 鸡翅膀烤的焦焦的,皮都脆了,这样的最好吃。 就是没有调料,田青安不太放心。 她一手一个鸡翅膀,先尝了口脆皮,焦香中带着淡淡的烟熏味儿,不错。 咬一口肉,她眼睛嗖的亮起来,原来小说没有骗人,真的有鸡肉能踟蹰清甜的味道来! 所以,这就是原生态鸡肉的好处? 她大口吃起来。 之前吃了不少的果子,这会儿两个鸡翅膀吃完,肚子也圆溜溜的了。 再看豌豆,一手抱着鸡腿,一手抱着肚子,眼中时而流露愁绪,时而冒出一抹跃跃欲试,时而吸溜下口水,但是—— 肚子它装不下啊! “二姐~~~”豌豆皱了皱小鼻子,一脸的委屈,“咋办?” 就知道会这样! 田青安摊摊手,“那就闻闻味道呗!” 谁知豌豆也不按常理出牌,嘴巴一扁,金豆子滚滚落下,就那么看着你。 田富阳和田美宝立刻忍不住了,“豌豆,乖,别哭,吃不下就留着,回头饿了吃。” 田青安撇撇嘴,“别搭理他,吃不了就给哥哥吃。” 豌豆不情愿,但是居然当真把鸡腿杵到田富阳跟前,“五堂哥,你吃。” 田青安松口气,真怕这家伙当场跟她翻脸。 “五堂哥,你吃吧,他真吃不下了。” “那就装起来回头吃。” “带回去会被发现的,你想家里人知道咱们偷吃?” 田富阳默默接过鸡腿。 豌豆眼不眨的盯着,都忘了哭了。 田青安好笑的点点他的头,“行了,回头二姐给你做凉皮吃!” “真的?” “真的,不过你得听话。” 田美宝凑过来,“凉皮是什么?” “凉皮就是……” …… 吃过烤鸡,一人又找了些味道大的果子嚼了,确定身上没有肉味儿了,才下了山回家。 一进院子,就看到中间停的一辆板车。 娘他们回来了。 田青安跟田美宝兄妹俩说了一声,带着豌豆飞速奔向自家的西间。 “娘——” 推开门,就听到轻轻的抽泣声。 田青安心里咯噔一声,一把提过豌豆,顺手关上门,这才急急走到正抹着眼睛,强颜欢笑的老娘跟前。 ------------ 第四十三章 谁在偷听 “你们回来了,这是去哪里了,咋弄的浑身都是草?”陈巧娥拉过田青安,把她身上的杂草揪掉,又扯过豌豆,好家伙,才看到他屁股上全绿了! “青玉,给豌豆换身衣服。”陈巧娥见不得脏,眉心夹得紧紧的,“你再给我弄脏可没衣服换得了。” 豌豆哦了一声,抱着老娘的腰身,“不弄脏了。” “娘,我刚才看到你哭了。”田青安在旁边坐下,挤开自家一脸愁苦的老爹。 陈巧娥下意识的揉揉眼睛,“你看错了,娘才没哭呢。” 田青安撇撇嘴,“豌豆也看到了。” 在老娘的逼视下,豌豆果断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鼓着嘴瞪着田青安,“我才没看娘哭!” 田青安摊摊手,“你听到了吧!” 陈巧娥无奈的点了点小儿子的脑门,“你个小鬼灵精!” “你爹的手腕,县城的大夫给看了。”陈巧娥吸了吸鼻子,哽咽道,“看不好了,以后右手就能拿个筷子,水桶都提不了!” 田青玉估计已经知道了,一见娘哭,也跟着默默流眼泪。 豌豆还小,平时看着机灵,可到底只有三岁,没听出这话中的意思,只一心给娘抹眼泪,让娘别哭了,却不知道娘哭,不单单只因为爹干不了木工活了。 田青安芯里是个二十多好几的成年人了,她懂。 正因为太懂了,所以她的脸瞬间就白了。 田大壮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大部分的收入都来自田大壮做工,他的右手做不了工,意味着他们家将失去大笔的进项不说,老爹也成了一个闲人。 大哥又在读书,古代的笔墨纸砚多贵啊,一本不到一百页的书就要好几两的银子……老爹一旦在家休息,他们家估摸着连本书都买不起。 更别提大姐已经十二岁了,可以相看人家了,到时候嫁妆咋办? 别看家里存了些银钱,能顶俩月的开销都不错了。 田青安郁闷极了,难道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真让她从此以后种田忙? 不要啊! “娘,你们没去其他大夫那里问问吗?” “问了,都说不行!”陈巧娥抹着眼泪。 田青安握住她的手,“娘,您别担心,或许是县里大夫水平不行,等明儿个咱们回了京城,找刘大夫看,刘大夫不行就找太医,一定要给爹治好!” 陈巧娥眼睛一亮,“红枣说的对,等咱们回了京城再说,这县城里的大夫哪会看,也是我光顾着着急了,竟没有想到。” 那边老爹却闷声道:“京城还不一定能回得去。” “胡咧咧啥呢,我们肯定能回去,京城他家开的吗?就是皇帝都没说不让咱进去!”老娘越过田青安,直接一巴掌拍向老爹的背,啪啪作响,听的人都疼。 田青安和豌豆看着老爹缩肩塌腰,一副任老娘欺负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田青安耳朵一动,迅速转头朝着窗户看去,就见一个影子一闪而过! 她立刻追了出去,却只看到一群孩子在院子里玩泥巴。 ------------ 第四十四章 红枣钓鱼 她扫了一眼收回视线,看向自家窗户。 西间的窗户不低,约有一米多高,窗户和家里以前的地砖差不多,应该有八十厘米了,而那道人影的脑袋刚过了窗户一半,也就是说,偷听的人身高在一米五左右。 窗台下很多脚印,无法辨别。 但是刚才那个人逃窜的方向,是往东。 田青安眯了眯眼,走到中间的堂屋,没进去,就站门口。 里面的桌椅早就收起来了,此刻房间里空无一人。 再往东就是田美宝家,她也过去看了,只有王氏母女俩在,没有外人,两人之前也没有出去过。 所以,路过的可能性几乎可以排除了。 田青安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回了西间,陈巧娥随口问道:“你刚才着急忙慌的跑啥?” 田青安叫住准备出门的老爹,说道:“刚才有人在咱们窗户根底下偷听,老爹你没跟家里说实话吧?做好准备,你很快要被拆穿了!” “啥时候的事儿啊?你没看错吧?”老爹一连懵。 “就刚才娘打你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人影从咱家窗户上闪过。” “会不会是刚好路过?”陈巧娥道。 “不会。”田青安觉得自家老娘有些天真,“因为这个家里,对咱们有好感的只有四房,母女俩没有出去。”至于其他人,各有心思。 “看到是谁了吗?”田大壮问道。 田青安摇摇头,“没看到,不过这个人应该是桃花。” “不准瞎猜。”陈巧娥是不喜欢这个家的人,但也不允许自家孩子说没根据的事儿。 “娘,我才没瞎猜。”田青安站到窗户跟前,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番,“……一米五且身型苗条的的,先排除四叔家的,然后是二婶,如果是二婶,那里肯定会留下香粉味道的,接下来排除的是大付氏,她胖,身型对不上,剩下的就是小付氏和桃花。” 田翠华跟桃花的身高差不多,但她昨儿个晚上就回家了,今天一早过来说是去镇上通知小妹,也就是家里的老五,田莲花。 “为啥不能是小付氏?”田青玉听的津津有味。 “因为逃跑的方向。”田青安说道,“小付氏是大房的人,要跑也不会往东边跑!” “红枣,为啥啊?”田青玉难道说了这么多话,就是田大壮和陈巧娥也顾不得被人偷听的事儿了,欣喜的看着自家女儿。 田青安耐心的解释道:“第一,她走西边回大房不是更快,更方便吗?第二,往东走,有三个去处,堂屋,东间和东厢,东厢和东间可以排除,家里的女人不会随便进入,而堂屋没有人,那么,这个人要躲的话,只能进老太太他们的房间,姐,你不知道吧,田美宝跟我说,老太太不让人随便进,里面堆着家里的好东西,当然,除了两个人,桃花和田莲花!” “田莲花是谁?”豌豆猛不丁的问道。 田大壮却忽的醒悟过来,拍拍小儿子的脑袋,“不准叫名字,那是你小姑!” “是二姐都是叫名字啊!” 田大壮正色道:“红枣,他们是长辈,要懂礼貌,不准直呼名字和姓氏!被外人听到了,要说你不尊重长辈。” 田青安吐吐舌头,“爹,知了。” 被豌豆一打岔,田青安忘了说到哪儿了,田青玉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说到只有桃花和田莲花能进。” “哦,对,田莲花呢,在镇上,还没回来,这样一来,除了陈桃花还能有谁?” 田青玉连连点头,嗯嗯的,显见得对此极有兴趣。 嗯完,才发现自家老娘和老爹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田青玉的脸瞬间红了,呐呐的喊了声爹娘。 陈巧娥拨拉开田大壮,搂住田青玉,“小玉,你喜欢听外面的事儿吗,喜欢的话,我让青阳天天给你讲。” 田青玉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弟要学习。” “没事儿,劳逸结合。”陈巧娥笑着说道,“也让他练练嘴皮子。” 田青玉小声道:“娘,真不用。” 见老娘不在意,田青玉记得不行,偏偏平时不太开口说话,眼下词穷了。 只得求救般的扯了扯田青安的袖子,小妹聪明,肯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田青安:大姐,我这没学过读心术。 “咳咳,娘啊,大姐是喜欢听我讲故事,才不喜欢大哥讲外面的破事儿呢!” 老娘每天在家里唠唠叨叨的讲外边的事儿还少吗,换成田青阳就不一样了? 很明显,是因为她的精彩绝伦的推理,才引起了大姐的兴趣! 只见她一说完,田青玉就忙不迭的点头,细声细气,温温柔柔的说道:“我喜欢红枣的故事。” “娘,听到了吧,姐姐最喜欢我了!”田青安抱着大姐的胳膊,扬起笑脸。 “才不是,大姐最喜欢的人是我!” 哪里有空冒哪里的豌豆同学又上线了! “咳咳,那啥,媳妇,这事儿咋办?”田大壮扯扯媳妇袖子,你不能光顾着闺女不管你男人啊! 陈巧娥笑脸瞬间消失,“凉拌!” “媳妇~~~” “东妇也不管!”陈巧娥没好气的道,“一边儿去,我要给我闺女讲故事。” “媳妇,你最好了,快救救你孩子的爹吧!”田大壮边说边抱过豌豆,俩人一起冲陈巧娥拱手。 陈巧娥捞过豌豆,啐了他一口,“别教坏我儿子。” 田大壮知道这是媳妇松口了,忙又拱拱手,“多谢媳妇!” 陈巧娥把碎发拨到而耳后,“肉干还有吗?豌豆和红枣坐门口吃去。” 啊? 田青安眨巴着眼睛,“娘啊,您这招有啥说头不?” “快去!”陈巧娥推了一把,“再晚你爹就得跪院子了!” 好吧,回头再问。 …… 拉着豌豆,俩人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坐西间门口,你一根肉干,我一根肉干。 “二姐,你别吃这么快,我都快没了!”小奶牙嚼的慢,他吃一根,二姐下去了五根,转眼荷包就瘪了,豌豆快心疼死了,捂着荷包,怎么也不想再给了。 田青安嫌弃道:“瞧你抠门的,我可是你二姐,连根肉干都舍不得,回头还想不想吃烤鸡了?下次我弄点儿蜂蜜,抹上蜂蜜,烤的外焦里嫩,闻一口就让人流哈喇子!” 豌豆快哭了,二姐,不带这么馋人的! ------------ 第四十五章 愿者上钩 正说着,就看到堂屋里,板凳伸着脑袋,嗦着指头眼巴巴的看着。 可惜姐弟俩都没有乐于奉献的精神,视而不见。 很快田青安就感觉到了那羡慕嫉妒的目光慢慢变了,带着恨意,让人脊背发凉。 田青安默默挡着豌豆。 不多会儿,板凳的脑袋缩了回去。 他们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响了,是老爹和老娘,手里提着大包的东西。 “娘,这啥呀,你们去哪儿?”田青安好奇的问道。 平常一副懒得跟小孩子解释的陈巧娥停了下来,耐心的道:“这里面是点心和糖果,还有些茶叶、红糖啥的,这不是你爹十多年没回了吗?他小时候受了乡亲们不少照顾,要不是他们,你爹也未必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咱们呐,做人可不能忘恩,这不,跟你爹去看看那些老人家,咱们也没钱,拿不出多好的东西,这些点心糖果啥的聊表敬意……哦,对了,你大哥见了吗?” “从早上吃过饭就没见着。”田青安摆摆手。 陈巧娥嗯了一声,“你俩老实在这坐着,不准惹事儿知道吗?” “娘你快去吧!”豌豆挥着小手,不耐烦老娘啰啰嗦嗦的。 陈巧娥嗔了他一眼,示意田大壮跟上。 姐弟俩继续啃肉干。 “二姐,真的快没了,你吃慢点儿。”豌豆掏了半天才摸到一根,依依不舍的递过去,“二姐,你可要说话算话,给我做烤鸡吃的,不然我就告诉娘去。” “知了。”田青安把肉干扔进嘴里,忽的眼睛一亮,看到桃花领着板凳走了出来,她捣捣豌豆,快点儿吃。 她自己也三两下嚼巴碎了咽下,又掏出把松子磕着。 刚磕了两颗,桃花走到跟前来,板凳蹲在树下掏蚂蚁窝。 居高临下,能从她眼中看出不屑来。 也不知道这个桃花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种结论,不过她觉得高兴就好。 “把你们的肉干给我,全部!” 田青安抬头,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这人怕不是脑子坏了吧? 她的眼神严重的刺激到了桃花,她冷笑一声,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低头道:“红枣,我已经知道你家的秘密了,你要是不给我,你等着我告诉姥姥吧,姥姥一定会把你们一家赶出家门的,我看你家没钱没房子,三舅又没法做工,你家住哪儿!” 田青安心里有数了,桃花应该只听到了后面的部分,知道她爹的手腕治不好了,却不知道,他们家其实是得罪了贵人才回乡的。 嗯,比她预想的好多了。 不管老太太再怎么不耐烦三儿子,也绝对不会因为田大壮手腕治不好就把人赶出去,但是一旦知道了他们得罪了贵人可就说不准了。 “肉干啊?”田青安嚼巴了两下,笑眯眯的道,“没有!” “你——” 本以为自己威胁后,田红枣会乖乖的交出肉干来,谁知竟是这么个结果! 桃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就不害怕吗? 看着红枣清澈的眼神,桃花恍然大悟! 并非是她的威胁没用,估摸着是这小丫头太小了,没听懂她的话! “红枣,我都听到了,你爹的手腕治不好了,以后你家就没钱了,你再也穿不成漂亮的衣服,你大哥也上不成私塾了,你再也吃不上肉干了!”桃花得意的说着,眼中闪烁着明晃晃的恶意,凭什么和她一个姥姥的小丫头要比她过的很,真正该过的好的是她桃花! “现在把你所有的肉干交出来,把你家的点心、糖果、茶叶和红糖全部给我拿出来,我可以答应帮你保密,不告诉姥姥和姥爷。” 田青安嘴角抽搐,忽的明白自家老娘的用意了,话说老娘这两天都呆家里,还能把桃花的性格摸的这么清楚,真乃人才也! “喂,我跟你说话呢!”见田青安两眼呆滞,桃花不耐烦的踢了一脚。 豌豆小短腿直接回了过去,桃花哪里是受欺负的,立刻要踢回去,田青安死死瞪着她,我就看你怎么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弟! 桃花被这寒意的眼神看的浑身发冷,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随后有些恼怒自己的行为,居然被个还不到十岁的黄毛丫头吓成这样! “快点儿,不然别怪我告诉姥姥!”桃花恶狠狠的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刚才被吓的后退的胆怯。 田青安无所谓的耸耸肩,拉起豌豆,“自己拍拍屁股上的灰。” 这才抬头看向桃花。 她只有九岁,桃花已经十四了,但她就是比桃花高了半个头,此刻冷冷的看着,无端端让被看的人生出一股被俯视之感。 田青安对此很满意,不就是装逼吗,这东西,咱天生就熟练,不用谢! “随便你!” 被看的浑身难受的桃花看着两人进了屋子,才大口喘着气,一脚踢在石阶上,“两个小杂种,给我等着吧!” ……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田青安才背靠着木门,手摩挲着下巴。 “二姐,你不打她吗,她骂咱们是小杂种,我知道杂种的意思,不是好话。”豌豆绷着小脸,扯扯田青安的袖子。 田青安摸摸他脑袋,“现在不能打,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啥机会啊?” “打了她,别人给你叫好的机会!” 豌豆点点头,“行,不过得叫上我。” “肯定少不了你……还有,这话,晚点儿的时候被忘了在爹娘面前提一提。”田青安又说道。 豌豆一口答应,这个桃花太坏了,得让爹娘知道。 …… 而此时的田大壮、陈巧娥带着田青阳出了村子,给曾经的那些恩人送点心去了。 没想到田大壮夫妻不但亲自来了,带了不少礼物,还带了家里的童生儿子,这让这些老一辈的人各个笑的满脸皱纹久久不散。 “大壮啊,就知道你是个感恩的,你能记住,俺们心里就高兴了,不用送这么些东西来,俺们老了,吃不动了,把银钱省着给青豆这孩子买书才是正经!” “就是啊,大壮,你的心意我们知道了,快把东西拿回去吧,记得以后多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的,我们就知足了。” “大壮啊,婶子当年是真喜欢你,懂事又聪明,婶子也知道你们这些年在外面不容易,以后不准再浪费银钱了,他三叔说的对,有这钱给孩子存着,俺听说读书老费钱了。” ------------ 第四十六章 地少人多 田大壮笑着,听着他们说着。 “叔婶,你们拿着吧,不是啥贵东西,就是镇上点心店买的,山药桂花糕,说是老年人吃了好,这些糖果也不是给你们的,是给接过侄子侄女的,还有这些茶叶,你们辛苦一辈子了,也没吃过啥好的,咱也尝尝城里人喝的茶的味道,这红糖啊,也给家里孩子补身体的,瞧瞧一个个瘦的,脸干巴的,我这个当叔叔的看着就心疼。”田大壮摸摸旁边小孩的脑袋,脸上流露出哀色,还是太穷了,不然谁家不舍的给孩子吃好穿好。 “就是,你们手下吧,大壮难得回来一次,这是他应该的。”陈巧娥笑着将东西分给家里的媳妇们,又叮嘱道,“记得给孩子吃啊,不准省着。” 听到这些话,媳妇们心里感激极了,但还是下意识的看向自家长辈。 张大爷、李大爷,老五叔带头点了头,“收下吧,这是他当叔的给孩子们的心意,狗娃,水生,二鱼,要记着你们叔的好,知道不?” “知了。”几个小娃娃嗦着指头,眼睛从自家老娘身上艰难的收回来,异口同声的喊道,又冲田大壮道,“谢谢叔!” “对了,张叔,这些孩子上学了吧,我听说附近这几个村子合办了一间学堂?” “大的上了,小的得过两年,不上咋办,就这么巴掌大的地,养不活啊!”张叔把烟斗在墙皮上磕磕,“比不得青豆会学,这几个孩子就是去玩的,能识几个字,以后出去能找份工养活自家俺们就满意了。” “叔说的对,外面的活路确实多,不过人家都要认字的,会算数的,等学会认字了,叔可以让他学学算数,以后当个账房先生。”田大壮说完,看向田青阳。 田青阳点点头,“张爷爷,我爹说的没错,您知道通县的交流会吗?” “知道,咋的了?”张爷爷问道,“听说热闹的很,不过那是人家贵人玩儿的,一张门票就要一两银子,咱可进不去!” 田青阳道,“对,这个交流会每三年办一次,每次都有全国各地的商人参加,汇聚在通县……如果狗娃、水生他们学会了算数,那么多商人,还怕找不到工作吗?” 张爷爷他们眼睛一亮,大力的拍着田青阳的肩膀,“果然还是念过书的娃子聪明,交流会这么些年了,爷爷就从来没想到过这些!” 田青阳咧嘴笑笑,“其实不止是却账房先生,交流会的场地每次都要翻修,像张叔李叔完全可以过去做工,张婶和李婶也能找个做饭的活儿,您说对不对?” 不止是张爷爷、李爷爷、吴爷爷,就是家里的几个叔叔婶婶们也围了过来。 “这能行吗?”吴家叔叔,人看着有些精明,想的多,“我往年也不是没想过,但听说人家不要散工。” “这就更简单了!”田大壮挤开儿子,这小子太能说了,瞧瞧他的这些叔伯们,全都眼不眨的盯着这小子,他这个当爹的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 第四十七章 豌豆打架 “你们可以找那些入选的施工队,少要个一文两文的,挂靠在他们名下,虽然少了两文钱,但总比没有活路的好,如果干的好,说不定人家工程队直接就把你留下了!”田大壮说道。 “这能行吗?”吴爷爷对此持怀疑态度。 田大壮点点头,“只要你提出一天少要两文钱,算是挂靠的钱,肯定就没问题!我们有时候活儿多,忙不过来,又要赶工期,就会让散工挂靠。” “大柱子,听到你哥说的话没,回头自己好好寻摸寻摸,多想想。”吴爷爷拐杖在地上跺跺,“就是可惜那啥交流会今年没有,老张,是没有吧,俺记得是前年来着,有个货郎跟俺说的。” 张爷爷也不知道,就瞅田大壮,田大壮点点头,“对,张叔,吴叔,确实是前年,下一次是明年!” “那不得明年吗?”张大爷看向田青阳,“青豆,来,再给爷爷们想想,还有啥活路不?” 田青阳抿了抿唇,“早上和我爹娘去镇上的时候,路上好像听到说是秦家要修院子,如果是真的话,应该会招人。” “具体的得去镇上打听一下,如果能把这个活儿包下来的话,咱们整个常庄,甚至老苍集的人都有活儿了。” “真的?”张爷爷两眼放光。 田青阳笑着点点头,“没错,不过还是要打听下,具体啥时候开工那人没说。” 张爷爷一转头,怒瞪着身后几个呆头呆脑的汉子,“行,大柱子别愣着了,还有二杆子,春生,都傻愣着干啥,自己个不会动脑子找活儿,人青豆给你们把主意说了,还等着把活儿送你们手里请你们去啊,都给我出去打听去!” “爹(叔,伯)您别气,俺们这就去,这就走!”几个四五尺的汉子,对上自家老爹怂的不行,“青豆,谢谢你啊,回头赚了钱叔给你买糖吃啊!” 田青阳笑笑,“谢谢叔啊!” “说了这半天了,口渴了吧,孩子他娘,赶紧给青豆弄碗糖水。”李爷爷乐呵呵的喊着。 田大壮赶紧挡住,“婶子,别,喝啥糖水,就没说几句话,渴啥,不惯——”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来自三位老爷子的死亡凝视,“滚边儿上呆着去,有你啥事儿,俺们大人说话呢,对吧,青豆!” 田大壮摸摸鼻子,委屈的瞅眼媳妇,你瞧瞧,儿子爬我头上了! 陈巧娥翻个白眼,你该! 多大人了啊,跟你儿子争宠,你羞不羞啊! 田青阳跟没听到似的,脸上一派镇定,“爷爷,我不喝糖水,越喝越渴,我听说咱们家人都喜欢喝大麦茶,给我也来点儿,我还从来没喝过呢。” “行,行,孩子他娘,快给青豆煮点大麦茶,青豆想尝尝哩,记得把俺的那罐子蜂蜜找出来,加点儿蜂蜜,味道更好!” “知道了!”一个笑眯眯、瘦高的老太太摆着手进了屋。 …… 喝过大麦茶,时间不早了,田大壮三人告辞离去,比起来的时候,回去的时候手里东西更多了。 “我和青阳去老苍集那边,你留在这里看着东西,等转回来的时候我们一起走?”田大壮看了眼手里的筐子,各种蔬菜,腌肉,果子,还有一筐子绿皮西瓜,重量可是不轻。 早知道就该把红枣带上了。 “行,那我在这树下等着,你们快着点儿……还有,再给东西可别要了,老苍集和鼓包子沟不比常庄,地更少,家家户户的也就勉强填饱肚子。” “娘,我知道了!”田青阳点点头。 “行了,那你们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 “二姐,我饿了,娘咋还不回来?”豌豆蹭到田青安腿边,扒拉上她膝盖,瞅着木头小人,咧了咧嘴,“这是大姐!” 闻言,田青玉歪头瞅瞅,嘴角弯了弯,小声道:“红枣雕的真好看!” 田青安扬起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呶,没法上颜色,太丑了,你留着吧!” 田青玉双手接过,“谢谢红枣,我很喜欢。” “喜欢就留着玩吧,回头我给你雕一个更好的!”田青安故意说道,但在看到田青玉珍惜的将巴掌高的小人放在床头上时,她嘴角伤亡翘了翘。 “二姐,你啥时候给我雕,我也要我自己。”豌豆抱着田青安的脖子,扭着身体撒娇。 “等着啊,等我找到合适的木头了就给雕,这个先拿着玩吧。”田青安从她的斜跨包里拿出个小巧的木头雕递过去。 挎包是用荷包改的,加上两根绳子,不到五分钟大姐就给弄好了。 看的豌豆眼馋,也比照着做了一个。 “红枣,这是个猫?”田青玉也凑过来看。 豌豆抬起头,“这猫可真胖,它在睡觉吗,可真懒!” “对,它叫加菲猫,是一只天生就有人类想法的猫,除了睡觉,最喜欢的就是吃了,披萨,蛋糕,猪肉卷和意大利面,跟你一样,小吃货!”田青安笑着点点豌豆的小鼻子。 小家伙嘟着嘴,“二姐坏。” 田青玉则好奇的道:“它不吃老鼠和鱼吗?披萨是什么,蛋糕又是啥?这是其他地方的食物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对呀,在遥远的海的另一面,有一群蓝,咳咳,有一群人,他们不吃馒头,也不吃米饭,他们吃蛋糕、面包,披萨和汉堡。” “二姐,你吃过没,好吃吗?”豌豆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引走了,手里攥着加菲猫,眼睛盯着他二姐,嘴里吸溜着口水。 “好吃,二姐最喜欢吃海鲜披萨和水果披萨了,披萨饼底抹上果酱,撒上各种水果,再撒上奶酪,等熟了,你咬一口,那饼子都能拉出好长的丝来。” “这不就是馅饼吗?”田青玉不解的道。 “差不多,不过不用包起来,馅料是露在外面的。” “那不会掉出来吗?” “不会呀,撒上奶酪,奶酪很粘,会把那些颗粒状的水果块或是海鲜粒粘住的。” “二姐,我想吃。” “没有!”田青安直接说道,不然以后就要面临豌豆时不时的念叨,所以,早早扼杀掉他的想法! 豌豆嘴巴一扁,扑到田青玉怀里,呜呜呜,“二姐坏!大姐打二姐!” 田青安哎了一声,“我这么坏啊,那算了,本来还想做凉皮吃呢,算了,算了,没人吃就不做了!” “二姐最好了!”豌豆这个没有骨气的家伙立刻缴械投降,呵,脸蛋上干干净净,刚才呜了半天连滴眼泪都没有,这不够敬业! “现在我好了,刚才不是说我坏吗?” “二姐听错了!”豌豆坚定的说道,“二姐你都说了好几天了,啥时候做凉皮啊,我都想死了。” “今天就做。”田青安起身道,“走,先去厨房看看,今儿个中午吃啥?” “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田青玉说道。 家里的饭不好,这才吃了不到一天,她就感觉自家小弟小妹瘦了。 “没事儿,我们就在外面吃。”田青安摆摆手,带着豌豆出了西间。 院子里,一群孩子骑在小板凳上,嘴里呼喊着‘驾驾驾’,手里拿着枝条在地上抽的啪啪响。 田青安满头黑线,这是在骑马? 嗯,古代小孩子的生活比她想的丰富多彩极了。 一低头,见豌豆眼露羡慕之色。 她心里软了软。 豌豆也是个孩子,再聪明,他也只是个孩子,自然喜欢的也是孩子的游戏。 “来,把这些分给其他小孩,让他们带着你一起玩。”田青安拿出一堆木头雕刻的小玩意,都是她在家无聊做出来的残次品,都有些小问题,不过不大,所以她不舍得扔,想看看修改一下能否更好,眼下给这些孩子也不错。 “二姐,谢谢你!”豌豆高兴的说道,捧着那些小玩意跑了。 田青安拐到旁边的厨房,里面二伯娘正做饭呢,炒的鸡蛋,旁边放着切好的韭菜,绿色里夹杂着黄色的草根。 她忍不住凑近了看,果然看到根部都沾着泥土呢。 “红枣来了,饿了,再等等啊,二伯娘炒菜快着呢!” “二伯娘,鸡蛋要糊了!”田青安无奈的提醒道。 “哦,看俺,光顾着和你说话去了!” 感情还是她的错? 田青安视线扫过乱七八糟的厨房,决定今天食言。 “二伯娘,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做啊。”田青安飞快的跑出去,才觉得空气都新鲜多了。 刚吐出一口气,就听到豌豆的哭声。 她抬头一看,没听错,他家豌豆边哭边骑在一个小孩身上挥拳头,身后其他小孩见状,又推又拉,豌豆很快被推搡在地,先前被骑着打的孩子直接一个轱辘爬起来,一拳头冲着豌豆的眼睛砸过去! 结果一拳过去打了个空,小孩因为惯性,一头扑到地上,放开嗓子嗷嗷大哭! “豌豆,你没事儿吧,打到哪儿了,快让二姐看看。”田青安着急的摸着豌豆脑袋,“打到头了吗?” “二姐!”豌豆扑到田青安怀里,呜咽着,“头不疼,腿疼。” 田青安赶紧把人从怀里推开,拉开小袍子,扯起裤腿,见腿上红了一块儿,好在没有破皮。 “除了腿,还有哪里疼吗?”田青安边说边在他身上拍拍,“哪里疼告诉二姐!” ------------ 第四十八章 精神摧残 “没有了!”豌豆贴她耳边说道,“我可不傻,我躲着呢,他们才打不着!” 田青安放下心来,“说吧,怎么回事儿,谁先动的手?” “我先动的手!”豌豆挺着小身板,小脸上全是愤怒,“我把二姐做的小玩意分给他们,那家伙给扔地上,还踩了好几脚,都给踩坏了,还去抢驴蛋手里的,往地上丢,踩坏!他太坏了,要不是他们这次人多,我肯定打的他哭爹喊娘!” 田青安满头黑线,小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还哭爹喊娘,被老娘听到非得揍他不可! 对着他屁股轻拍了下,“胡说啥呢,他做坏事儿,你骂他不行吗,大不了咱以后有了好吃的,好玩的都不给他……下次可不准动手了知道吗?” 豌豆面带忿忿,还想说什么,被田青安瞪着,不敢说。 田青安也很无奈,豌豆也不想想,这里是上田村,他回来还不足两天,人家那些小娃打从出生就在一起,肯定要帮着自己人啊,他一个外人,没有碾压全场的实力,不是找打吗? “田红枣,你看你弟弟把二蛋打的,你们太狠毒了!” 田青安一回头,就见桃花抱刚才的那个孩子,上身的短衫解了,瘦嘎嘎的胸脯上好多拳头印! 田青安惊奇的跑过去看了看,确实是拳头印子,和豌豆那小拳头一样大小! “你别想否认,这么多孩子看着呢!”桃花指头伸到田青安鼻子底下,“你等着,看俺不告诉姥姥!” “板凳,去叫你爹回来,你哥被打成这样,真当我们老陈家没人是吧!” 田青安看不得她这当家做主样,随口回道:“既然老陈家有人,你住老田家干啥?” 桃花哇地一声哭了。 田青安低头看看豌豆,他也是一脸的茫然。 这件事儿虽说豌豆有错,但是那个叫二蛋的也不啥是好东西,田青安不怕,爱哭哭去,她牵着豌豆坐自家门口。 不用说,这么大的动静非得惹来大人不可,烦! “二姐,待会儿咋办?”豌豆有些害怕,这里可不是他家,那些人也不是他的家人。 “这会儿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呢?下次遇到这种事儿不要蛮横的横冲直撞去大人,没那个必要!” “可是二姐不是你说的,别人咬你一口,你要咬两口回去吗?” 田青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说的就是她吧! 好吧,话是她说的,她,坚决不能说这句话是错的,不然以后在豌豆心里还能有威信吗? 田青安重重点点头,“没错,确实该如此,但是——” “你今天不该这么做!” 豌豆不解,“为啥?” “我说的这一口,不一定非得动粗,这咬回去,被咬的不一定是肉,也有可能是精神?” “啥是精神。” 田青安抓狂的挠着头发,她要怎么让一个三岁的孩子听懂‘精神’的解释! “二姐,你再挠,就跟大哥的先生一样了!” 田青安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她才不会头秃呢! “说正事儿呢,别歪楼了!”田青安忍着挠头的冲动,“这么说吧,你今天打他一顿,过两天痕迹没了就不疼了,你瞧,才两天的效果,可你要是记下来今天的事儿,找我给你雕刻更好看的东西,你天天拿出去玩,就是不给那个二蛋玩,让他眼馋,让他天天眼馋却只能看着,你仔细想想,究竟哪个办法更好。” “二姐说的第二种办法呢,其实就是一种精神上的摧残,虽然看不到,摸不着,但是呢,他难受啊,你想想我吃肉干,让你看着,你难受不?” “难受!” “对,就是这种难受,你天天来这么一下,他天天都难受,你看看,你不用费啥事儿,就让你的对手难受了,不比打架好吗?” “其实打架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这身手太弱了,不过力气上不错,不愧是我亲弟,当然,跟你姐我比起来就差远了!” “二姐,你这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哟,啥时候学的啊?”田青安拧拧他小鼻子。 “我不用学,我一听就会!”豌豆扬着头。 田青安哼了一声,臭屁! “刚才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能用脑子就不动手!要从精神上摧残!”豌豆的小奶音说道。 田青安移开视线,老娘会想揍她吧,一定会的! ……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开了,田青玉偷偷看看院子,俯身小声问道:“咋了?刚才我听到有人哭?” “豌豆跟人打架了。” “大姐,我没事儿,我把坏人揍了一顿。”豌豆瞪了眼二姐,不知道不能让大姐着急吗,真是这么大岁数了,还不知道事情轻重! 田青安看懂了豌豆的意思,气的牙痒痒,扬着拳头挥了挥又放心,回头看娘知道了怎么揍你! 田青玉这时候也把豌豆浑身上下摸了一遍,确定没事儿才松口气,“咋回事儿,不是咱豌豆的错吧?” “大姐,才不是我的错……”小嘴巴拉巴拉把事情讲了一遍。 田青安捣捣豌豆,“大姐,你先进去吧,人到齐了,豌豆,咱们走!” 看着姐弟俩手牵手,雄赳赳气昂昂,跟上战场似的,田青玉无奈的摇摇头,回身关上门,她可不担心,就红枣那个性,还真没人能欺负的了她,不管是拳头还是嘴巴! 田青安可不知道自己在大姐心里这么厉害。 她扫过院子里搬出来的桌子,桌边坐着田老太,田翠花,陈家老大三人,那群孩子抹着眼泪,跟桃花他们一起跪在桌子前。 啧了一声,这是想把事情搞大啊! 行啊,来啊,姐的拳头就在这里! 她从豌豆手里掏出那两个踩坏了的小木偶,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她决定先发制人! “长话短说!我先来说!” “对,我们家豌豆打人是不对,但是你们家二蛋就做对了,嫌弃不好看你可以不接,那是我辛辛苦苦雕刻出来的,凭什么被你这么糟蹋?我欠你的啊,我是不是欠了你百八十万的啊,所以我的东西随你糟蹋是吧?如果真是这样,麻烦你列个单子出来,回头我也得找人核实一下,是真的,别说糟蹋一个木雕了,你就是天天糟蹋一个我二话都不说!” ------------ 第四十九章 心思恶毒 一气呵成说完,田青安淡定的等着对方出招。 田老太漫不经心的扫过桃花,“桃花,既然这是你们小孩子的事儿,我们大人就不搀和了,你来说吧!” 桃花站出来一步,昂首挺胸,指着田青安喝道:“田红枣,你行了啊,不就是用木头雕个小人吗?谁还不会一样,就一破木头,说的多精贵,路边随手就能划拉一个,这能跟比俺家二蛋比啊,你那木头大不了回头重新弄个,你弟把俺家二蛋打的,每个几天好不了,难不成俺家二蛋还不如你那几根破烂木头精贵?” “俺跟你说,木头是小事儿,但是你弟打了二蛋就是大事儿,万一v给他打出个好歹,俺跟你说,俺陈家跟你没完!你们就等着见官吧!” “还有,你说俺姓陈凭啥住田家,俺今儿个就告诉你,因为这田家是俺姥姥和俺姥爷当家,俺娘是他们亲闺女,我是他们亲外孙女,俺想住多久住多久!” 最后一句话一出,田老太立刻变了脸色,沉着张脸,田翠花就厉害了,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唰的就掉出来了! 陈老大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人家还真没说错啊。 田青安冷笑一声,啪啪啪鼓起掌来,“说的好!” 所有人都错愕的看着田青安,这丫头莫不是脑子有毛病? 田青安呵了一声,“对,木头是不值钱,但那是我的一片心意,二蛋是我表外甥吧,这小小年纪就不尊重长辈——” “他没有,他就是调皮!”田翠花忍不住插嘴道。 “哦,我们家豌豆才三岁呢,更小,更调皮,他也就是见不得自家姐姐的心意被人糟蹋……小孩子打架嘛,没轻没重,尤其是我们家豌豆才三岁,能有多大力气?有人想趁机讹人呢,回头我得好好问问,我们家是不是欠老陈家的!” “哦,你还说了,雕个木头人多简单呢,豌豆,给她一个好的,我倒是要看看她多久能还我个一模一样的,也好让我见识一下老陈家出色的手艺呢!” “刚还说啥来着,你住这家心安理得是吧,可以啊,这有啥不可以的,反正你吃的又不是我们家的,花的也不是我们家的钱,你抢走的又不是我的那份,我为啥着急,我为何不满意?”田青安摊摊手,笑眯眯的看着桃花。 “红枣,话这么说可不对,她吃的就是你家的,住的也是你家的,最亏的就是你了!” 一道大嗓门,伴随着脂粉香气飘来,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她笑着喊了声二伯娘。 “这里有你啥事儿,给俺滚进去做饭!”田老太忽的斥道,眼睛里满是厌恶,这个蠢儿媳,当初就不该把她娶进门,搅家精! “娘,俺已经做好了,就等人起了吃饭!”二伯娘像是没看到田老太的冷脸,甩着帕子,笑盈盈的说道,“俺可没说错啊,这房子可是用三叔给的银钱修的,咱家的地有一半都是三叔这些年给的银钱买的,就是桃花头上的银簪子,也是三叔银钱买的,她陈家有这个钱吗?红枣,你说俺说的对不对?” 不等田青安说话,田老太已经捞起桌子上的茶碗狠狠的砸向二伯娘,二伯娘应付这种情况显然很有心得,轻松避开不说,竟把茶碗也接上了,好端端给放桌上,“娘,这年头实话也不让俺说了吗?桃花本来就是再占人家红枣的便宜——” 田老太忍无可忍,哐当一声,茶碗在桌子上碎成了几瓣。 二伯娘这才拍着胸口转身就跑,边跑边喊着,“红枣啊,伯娘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又一只茶碗袭来,二伯娘哐当一声拍上厨房的门,茶碗撞击到门上又滑落到地上,这次是真的成了渣滓! 这边,除了陈老大依旧一脸的尴尬之外,田翠花默默流着泪,桃花气的手发抖,眼睛不停的剜着田青安,都怪这个田红枣,太可恶了,给俺等着! 田青安不管那么多,牵着豌豆默默的看着,事情闹成了这样,她倒要看看这老太太要怎么处置! “好了,到此为止,都是一家人,小孩子打打闹闹是常事儿,谁家还没个磕着绊着的,二蛋,你要叫豌豆一声表叔,豌豆岁数比你小,你得尊重长辈,照顾好长辈,知道不?”田老太温柔的拉过二蛋,轻声说道。 二蛋点点头,“知了,外祖奶奶!” 转过脸,田老太脸皮抖动了几下勉强维持住笑脸。 要是一般小孩子看不出啥来,但问题是田青安在啊,她内里可是个成年人,一眼就看出这老太太不喜欢姐弟俩。 或者说,不喜欢田大壮的这一家子。 “豌豆,二蛋弄坏你的玩具不对,俺这个做姥姥的给你赔声不是——” 靠,这老太太! 这一刻,田青安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但是不能! 她只能拉住豌豆往地上一跪,扯起嗓子大喊道:“奶奶,我和豌豆做了啥对不起您的事儿,您告诉我们好不好,我们这就改,您要是觉得豌豆因为二蛋故意毁坏我的心意打了他不满意,您要是说出来,大不了我们姐弟俩跪在这里让二蛋打,要是还不行,我们给二蛋磕头认错行不……” “您可不能拿这事儿开玩笑,被人知道了,我们一家子得去吊死在你门口才能算是完!可是我弟弟才三岁,我也才九岁,我还没活够,奶奶,我还不想死!” 田青安声音清脆,口齿清晰,没一会儿功夫,院子外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半人高的篱笆院墙啥也挡不住,偏偏他们还指指点点的,气的田老太和田翠花险些昏倒,但是不能! 这个丫头太特么能说了! 如果昏倒,指不定外头咋传呢! “红枣,豌豆,你们快——”田老太忍着心里的恶心,皮笑肉不笑的道。 不过田青安怎么可能给她机会表演呢,枉你们演技再好,没有舞台,我看你们咋办! 她嘴皮子溜,瞟了一眼二蛋,计上心头,扯起嗓门喊道:“奶奶啊,您是长辈,还是二蛋的外祖奶奶,您咋能代替二蛋赔不是呢?您这让二蛋咋做人啊,以后二蛋长大了,外头人看见二蛋,就指着他的鼻子骂,就这个家伙,不孝顺不说,竟然还逼迫家里长辈替自己赔礼道歉!” “先不说他这样是没有先生肯收的,从此就断了科举之路,就是以后说亲都不好说的,谁会把姑娘嫁给这么一个没有担当,就是个怂包的人,可怜我大姑一大把年纪了,到头来还要被孙子连累!” “不止是大姑,二蛋的兄弟姐妹都落不着好啊,俗话说近墨者黑,有这样的兄弟,想也知道其他人也不会是个好的,以后啊,老陈家不得断子绝孙!” “奶奶啊,您有啥不满意的冲着我们来,虽然豌豆刚跟二蛋打过架,但他们还是好叔侄,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陈家断子绝孙啊!” “奶奶啊,看在我爹一年给家里十两银子,我家一天天喝稀粥的份上,你就放过二蛋,放过我们一家吧!” ------------ 第五十章 马车客人 田青安边喊,边使劲儿的揉着眼角。 功力有限,她实在哭不出来。 不过就这样,依旧把对面四个人气的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而身后,栅栏外,左邻右舍们议论纷纷,“五老太这真是,一把年纪了,做事太不地道了。” “就是,看把孩子给逼得。” “俺以前就听说田家对老三一家可不好了,原来是真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俺可是听老一辈的讲了,田老三小时候就不受待见,经常被五伯娘赶出去,说是不听话,还不让村里人给饭吃,谁给饭,她能在人门口骂一下午。” …… 众人议论纷纷,也不知道怎么说的,说着说着,竟扯到了几十年前的旧事儿上去了。 田青安早就发愁不知道以前的事儿,导致她不知道该如何判断和对待田家人,闻言赶紧竖起耳朵偷听。 但众人对此显然有些讳莫如深,刚才说的婶子说完就被人呵斥了,其他人见状知机的不再议论。 田青安有些遗憾,要不是眼下时机不对,她真想追着那个明显知道不少内幕消息的婶子,好好打听,打听。 后面的议论还在继续,但没人爆料了,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正当田青安想着要不要再加把火,有人跳了出来。 “五堂嫂,真是没想到你心思这么毒,翠花到底是不是你亲闺女啊?就算不是你亲闺女,你好歹也样了十多年,咋能一点儿感情也不讲呢,断子绝孙,你竟然想要陈家断子绝孙,可怜老陈家好不容易养来这么多孩子,竟然,竟然——” “哎!”老太太一声叹息,欲说还休。 田青安暗笑不已,这老太太跟田老太肯定不对付! 众人加柴火焰高。 定力十足的田老太也被这句话说的破了功,当然,田青安觉得更可能是说话的人的作用。 只见她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真的桌子都跳了跳,接着,抬手指向说话那老太太,“她七弟妹,你说话要讲良心,翠花是不是俺生的你不清楚吗?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家翠花还不能是这个生辰!” 田七太默默往后缩了缩身体,心虚。 田老太手一转,指向其他人,“你们都给俺闭嘴,俺家的事儿轮不到你们叽叽喳喳的!都给俺滚,俺家门口是你们能来的?” 田老太这下可是惹了众怒,不过她不怕,这里确实是她的地盘。 “走就走,有啥了不起!” “就是,俺们可听到了,要不是田老三每年给十两银子,她能住这么好的地儿?” “乖乖,一年十两银子,这十来年了,都上百两了,可真有钱!” “这不盖房子了吗,红砖瓦房,咱村里头一份呢!” …… 众人虽默默退开,却并未离开,大不了不站门口了,又不是看不到听不到,反正不管如何,今天这个瓜,必须得吃完! 解决完围观群众,田老太看向正抱在一起,惊恐的看着她的姐弟俩。 就着表情,不知道还以为遇到饿狼了! 想到这里,田老太那个恨呐,当年咋就没把田大壮个摁尿壶里淹死呢! “你们俩起来吧!”闭上眼,深吸口气,在吐出来,田老太缓缓说道,“这件事儿是我这个当长辈的做的不对,不提了!” 要不怎么办? 当着众人,众多妯娌的面道歉? 她拉不下那个脸! 当然,就算她赶到前,这个丫头敢接吗? 不敢接,不用说,那张利嘴不知道又要咋编排。 “现在说说豌豆和二蛋的事儿。”田老太紧绷着脸,扫过二蛋,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田青安挑了挑眉,本就不受宠,二蛋这下子是彻底失宠了。 “这件事儿两人都有错!”田老太一锤定音,田青安没有反驳,她继续道,“但是两人都还是孩子,真要认真罚也受不住,俺想了下,要不这样好了,互相道个歉,从明天开始,早起扫院子,从俺脚下到门口,二蛋年纪大扫多的这边,豌豆年纪小些,扫少的那半边……红枣,你觉得咋样?” 田青安能咋办,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奶奶说的太好了,全天下都找不出您这么公正的长辈了,难怪家里人都这么敬爱您,您瞧,大姑都感动哭了!” 田翠花身体一僵,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怨恨,她是感动的吗,她是被气得了! 当着你的面咒你家断子绝孙,她觉得自己忍着没有动手已经算是极限了,却不想这个贱人得寸进尺! 尽管田翠花很想如想象的那样,打死这个贱人,但是,她依旧选择了忍让。 她忍着不说话,害怕一说话就会控制不住了。 但是陈家老大陈金贵和桃花却不打算忍。 “红枣,你很好,俺这个表哥之前对你了解的还是不够。”陈金贵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按照田青安的理解,大概意思是:你给我等着! 桃花瞅瞅外面的人群,没散,她快步走到田青安跟前,借着搀扶的动作,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田红枣,你最好别落在俺手里,不然,俺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田青安看过去,桃花眼中像是淬了毒。 她不怕,侧过身挡住了豌豆的视线,微微笑着,“那就来了,看看谁先生不如死!” 桃花不知道田青安哪来的自信,不过她也不怕,总有一天,她要让田红枣为今天付出代价! 为板凳,二蛋,娘,姥姥,大哥,陈家所有人报仇! …… 对面,田老太在田翠花和陈金贵的搀扶下准备回房。 田青安也给豌豆拍拍膝盖上的土,打算回房,边还思量着回头等爹娘回来了要怎么告状。 事情看似解决了,但是老太太那诛心恶语她可没忘记! 这次她非得搞清楚这其中的恩怨不可,要不然啥时候被这田家一起捅刀子都不知道为啥。 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马车声,以及众人热情的招呼声。 田青安回头看去,远处驶来的马车在栅栏门口停下,一个头上插了一圈银钗的妇人从车里跳下来,高声喊着,“娘,俺回来了!” ------------ 第五十一章 田家老六 随后马车上陆续跳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比田青阳看着大些的少年。 中年男子回身给了车夫一串铜板后,又俯身进车厢里拿出几只礼盒递给少年,自己手上也拎了四个,两人快步进了院子。 而此时,田老太已经极快的速度转身,与奔过来的妇人抱在一起,一个喊着‘我的儿’,一个哽咽着喊‘娘’。 “她是小姑?”豌豆小声问道。 田青安点点头,“应该是。” 眼下田家六个孩子,就差一个田家小妹田莲花没见过了。 “咱们不走吗?”豌豆对人家母女情深没啥兴趣,摇着田青安的手问道。 “先不进去。” 这个田老太心思恶毒,田青阳明年要考童生试,名声是万万不能坏的。 眼前人身份明显,如果姐弟俩现在离开,保不准回头就得有他们不孝顺长辈的风声传出来。 好在母女情深没有太久,田莲花擦干净眼泪,转头好奇的打量着田青安和豌豆,“娘,他们就是三哥家的孩子吧?” 田青安主动自我介绍,“你是小姑吧,我是红枣,这是豌豆。” “长得可真俊!”田莲花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越是打量,越是满意。 她的这种眼神让田青安下意识的排斥,不过她是成年人了,不惧。 好半响,就连田老太和田翠花等人都忍不住皱眉头了,田莲花才拉过少年和中年男人,“这是你们姑父,姓向,这是——” “红枣还不到十岁吧?那你得叫表哥了,向怀书,今年十二了,比你大点儿,现在在镇上的私塾念书,夫子可喜欢你表哥了,说是以后肯定能中进士的!”田莲花夸道。 “莲花,好了,有话进屋说吧……你三哥三嫂出去了,等回来再好好的说。”田老太不悦的打断,作为母亲,她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田莲花眼里的算计逃不过她的眼睛。 要是以往,她这个当娘的肯定配合莲花,但是这不到两天发生的事儿告诉她,必须尽快打消闺女的想法! 田莲花转脸笑着依偎着田老太,一副小女儿家依赖的样子,就是这个岁数和发福的脸吧,反正田青安是很想吐一吐,田老太……嗯,确实是亲娘无疑了,慈爱的看着小闺女,田青安敢用一包肉干打赌,要不是场合不对,‘心肝宝贝’都能出来。 “娘,是我不好,您岁数大了,哪能在太阳底下晒着,快,咱们快进屋,大牛,扶着娘!”田莲花说着把田老太这边的胳膊交给丈夫向大牛,走到另一边,屁股一扭,干瘦的田翠花就被拱一边儿去了。 田翠花脸上的笑就有些勉强了。 田青安正猜测着这姐妹俩不对付啊,这个田莲花明显欺负田翠花呢。 而田老太就当没看见。 果然,田莲花比较受宠的。 “俺倒是没啥,就是怕晒坏了俺乖乖外孙,怀书,来,姥姥知道你们今天回来,特意给你留了甜瓜,还有昨儿个你四表哥在山上摘的野果子,给你用井水冰过了,这会儿吃正好。”田老太笑盈盈的说着,扯过向怀书的胳膊,一胳膊肘把向大牛给别一边儿去了。 向大牛摸摸鼻子,老实的跟在儿子旁边。 田莲花暗瞪了丈夫一眼,真是没用! 说着话,一行人进了屋。 只田青安、豌豆以及掐着手心,垂着脸,心里不知道怎么骂田莲花的田翠花还在院子里。 “走,回房。”长辈也见过了,想来老太太不乐意他们杵在眼皮子底下碍眼,她就当日行一善吧。 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堂屋里传来欢喜的惊呼声,“怀书弟弟,你啥时候来的?” 田青安摇摇头,赶紧拉着豌豆回了房间。 …… 听到开门声,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田青玉惊喜的回头,扑过来抱住田青安和豌豆,“你俩没事儿吧?他们,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田青安听到田青玉话音里的颤抖,暗暗叹息一声,扬起笑脸,“我们俩没事儿,有我在,谁敢为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大力士,真敢动手,这里可没人是我的对手,比嘴皮子,我更是没输过!” 豌豆也在一旁猛点头,“二姐可厉害了,老太太都快被她气死了!” 田青安一哽,你这么耿直,不怕我回头报复吗? “你们没事儿就好!”田青玉却没想这么多,或许在她心里,田老太远没有她想的那么重要。 “对了,刚才听到马车声,是谁来了?”田青玉好奇的问道,便顺手把田青安膝盖上的土拍掉,又拉起她裤腿,只见白嫩嫩的膝盖上一片青紫了,不由得急了,“你跟我来。” “田莲花一家三口回来了。”田青安随口说道。 哐当—— 田青安抬头看去,田青玉脸色惨白,抖着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对,对不起,我,我没拿好——” 她心神不宁,碎瓷片在指尖划过,一抹殷虹冒了出来。 田青安叹口气,强行把田青玉拉起来交给豌豆,“你看着大姐,不准她乱动。” 豌豆点点头,“姐姐,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田青玉顺势抱住豌豆。 田青安走到外面拿了扫把和撮箕,把碎瓷片和药膏清理了。 又打了盆水端进来,拉过田青玉的手,泡进水盆里。 田青玉这会儿脸还是惨白惨白的,但是比起刚才要稍微好些,她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红枣,对不起——” “大姐,我们是一家人。”田青安正色道,“既然是一家人,就没必要谢来谢去,对不起来对不起去的。” 田青玉眨眨眼,强忍着泪意,“好,可是你和豌豆的腿——” “没事儿,回头让老爹打壶酒,用酒揉一揉就好了。”田青安不在意道,跪的不到一刻钟,搁以前不用管,三四天连个印子都找不到。 等止住了血,田青安把盆子挪开,在田青玉旁边坐下,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咋了?我脸上有脏东西?”田青玉笑的勉强。 “你脸上没有脏东西,但是有心事儿。”田青安说道,不顾田青玉变了脸色,继续道,“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但你要记住,大姐,你还有我们,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们站在你这边。” “我跟二姐想的一样,大姐,我来保护你,谁要是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打他们!”豌豆也凑过来,抱着田青玉的脖子说道。 小人儿的奶音格外的贴心,田青玉眼眶一红,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 第五十二章 有了分歧 很快到了午饭时间。 干完活儿,田美宝乐呵呵的跑进来,“你们还磨蹭啥呢,快来吃饭,今儿个小姑回来,奶奶可舍得了,不但炖了一只鸡,还红烧了鱼,小姑还带了三只烤鸭回来,你俩快点儿,去晚了可没咱们的份儿了!” 豌豆直接抱着田青玉的胳膊,“大姐,我不想吃。” 田美宝也听说上午的事儿了,面露尴尬,“奶那样说确实不对,但这不是没说出来吗,她又是——” 田青安抬手往下压了压,“没说出来就不算错?你可知道要是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以后我和豌豆咋见人?我大哥还能再考科举吗?” 田美宝抿了抿唇,低下了头,“对不起。” 田青安摆摆手,田美宝也是好心,“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豌豆就不去了,我跟你去。” 田美宝跟他们不一样,对田老太再不满意,对这个家再大的意见,也改变不了他们是她的亲人,是她的长辈,这里是她的家的事实,所以,她会下意识的维护。 而田青安姐弟,因为从小不在一起生活,对这个地方,这里的人,没有认同感,而因为某些原因,就连血脉上的共鸣都没有。 所以,只要遇到事儿,下意识的就会怀疑,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摩猜测。 “大姐,饿了先吃鸡蛋。”早上老娘给装的鸡蛋没来得及吃,她递给田青玉,跟着田美宝出了房间。 她倒不是怕有人说啥,估摸着田老太巴不得她不吃饭省粮食呢。 主要是上午刚闹了一场,不想再给人抹黑的机会了。 院子里照旧摆了三桌。 已经开吃了。 田青安跟着田美宝刚走到孩子所在那桌时,田莲花忽的喊道:“红枣,过来小姑这里坐!” 田青安笑着摇摇头,“小姑,我坐这里就行。” 桌子底下,田老太踢了小闺女一脚,才刚说过的话转眼就忘了? 田莲花笑笑,凑过去小声道:“娘,你真是,回头俺跟你细说,咱们呀,可不能跟三哥生分了!” 田老太不以为意,生分又咋样,只要是她儿子,就得老实窝着! 田莲花叹口气,算了吃晚饭再说吧。 …… 桌子上饭菜确实挺丰富的,但是十几个孩子下手,盘子里的肉早就空了,只剩下几根菜叶子,黄面馒头和一碗咸菜,还有几个孩子再抢夺最后一个鸭头。 当然,就算有剩的,她也不会吃的。 田青安歉意的道:“要不是你来叫我,也不至于吃不上肉。” 田美宝笑笑,“没事儿,小姑晚上不走,晚上肯定还有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旁边桃花不甘寂寞。 田美宝和田青安学着,不搭理她。 桃花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不由得有些郁闷,恶狠狠的瞪了眼田青安。 拿着一个馒头慢慢的吃着,等前两桌的人陆续起身后,帮着田美宝收了桌子,王氏往她荷包里又塞了两个馒头,给田美宝也塞了一个,从柜子里拿出两碗肉菜来,“拿回去跟弟弟妹妹一块儿吃,这里俺一个人就够了。” ------------ 第五十三章 打上主意 这时候田老四进来了,两人知机的端着碗和馒头出来了。 “去你们房间吧,豌豆还没吃呢。”田美宝说着,催促道,“快点儿,俺听到那些孩子的声音了!” 田青安也不想多事儿,两人赶紧回了房间。 田青玉在剥松子,豌豆坐她旁边,大姐剥出来一颗,他捏起来塞嘴里。 田青安摇摇头,把碗放在桌上,“二伯娘要去接二堂嫂,中午的饭是四婶做的,特意给我们留的,你俩也过来吃点儿吧?” 田青玉摇摇头,“我不吃,你们吃吧。” 豌豆见状抱起大姐的胳膊,“大姐不吃我也不吃。” 田青安走到炕边,揪着豌豆的衣领把人扔地上,“洗手去!” “我手是干净的……不对,大姐不吃我也不吃。” “大姐的饭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田青安拧眉,豌豆不动,她挑了挑眉,“我看你屁股又长肉了!” 豌豆嗖的一声捂着屁股冲到桌前,手脚并用爬上椅子,在椅子上跪坐好,一副乖巧极了的样子。 田美宝看的哈哈直笑。 “美宝,你先吃……豌豆,不要动馍馍!”田青安没再管田青玉,她拿了湿毛巾给豌豆把手擦了一遍。 一只碗里是炖的鸡肉,一半鸡一半土豆。 另一个碗里是几块烤鸭和鱼肉,还有些豆角。 …… “莲花,娘响午跟你说的话你别不当回事儿。”田老太靠在被子上剥着瓜子,旁边田老五侧身躺着,打着呼噜,显见的已经睡着了。 对面则坐着田莲花,面前几只盘子装着点心、糖果等零食,打了个饱嗝,拿出帕子抹了抹嘴角,“娘,俺记着呢,不就是三哥跟您不亲了,光顾着那一窝的小崽子和那个女人嘛,俺都知道!” “知道你还打红枣的主意,先不说你三哥同意不同意,我这关是绝对不行!”田老太嗔了眼小闺女,随手把剥好的瓜子仁放在小碗里,“你最喜欢吃瓜子仁了,快吃。” “娘,俺就知道您对俺最好了,谁也比不了!”田莲花笑着抱住田老太的胳膊,在听到外屋脚步声停下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知道就好,娘还能害你不成,听娘的,别打你三哥的主意,俺家怀书以后是要考状元的,等考上状元,啥样的媳妇娶不得,你三哥就是个工匠,士农工商,你真让怀书娶个工匠的闺女,以后他咋见人?” 田莲花脸上的笑有些僵,躲开田老太殷殷期盼的目光,手捏起一块点心,烦躁的捻着,“娘,这得是多久以后的事情,怀书现在连个童生都没中呢!” 田老太再次赏了闺女一个瞪眼,“你还是当娘的,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吗?俺家怀书之前年龄小,贪玩,他可是跟俺保证了,以后好好学,到时候一定考个状元回来给俺添光!你可不能坏了俺家怀书的前途!” 田老太转着眼珠子,“听人说京城可是有榜下捉婿的习俗,以后俺家怀书长得一表人才,说不定也能娶个贵女回来!” 田莲花扯起嘴角笑笑,只不过这笑怎么看怎么僵硬,奈何田老太一心在外孙身上,没看到自家闺女的不对劲儿。 “娘,那是以后的事儿,俺也是没办法……怀书今年都十四了,婆婆催着赶紧定亲呢,她看上了她娘家兄弟的大孙女,您也知道,那一家子就是穷鬼,这要真让怀书娶了孙家姑娘,以后俺们的铺子不是白送孙家了吗?” “你婆婆也是,着啥急,怀书前途大着呢!”田老太不满的道,“这事儿你别管了,回头俺去跟你婆婆说!” “娘,别!”田莲花赶紧道,“娘,回头俺自己去说,您年纪大了,万一跟俺婆婆吵起来,把您身体气坏了可咋办?” “哼,算你孝顺。”田老太说话不客气,眼神却温柔极了,“好了,不说他们了,家里的铺子咋样了,一个月能有多少?” “娘,还不是那样,一个月五两,也就刚够家用,怀书今年不是转了新私塾嘛,那里的先生全都是举子,一个月就得二两,家里吃用,给孙家补贴,这得一两,就剩下二两,给怀书买笔墨只得省着点儿,买最差的,为这事儿,怀书在学堂没啥受同学欺负,有一次哭着回来,可把俺给心疼坏了。”田莲花举着帕子揉揉眼角。 “好在怀书知道心疼俺这个当娘的,每次鼻青脸肿的回来都说是路上摔跤,要不是俺让大牛偷偷跟着,根本不知道这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说到这里,田莲花当真忍不住轻轻抽泣起来。 田老太心疼的抹去闺女眼角的泪,“好了,好了,别哭了,让俺外孙子受委屈了,娘这里还有些钱,呶,拿上吧,回头给孩子买点儿好的笔墨,别让人笑话,俺家是穷,可也不能苦了孩子……剩下的再买些肉,俺看怀书又瘦了不少,给他好好补补,学习多累啊!” 田莲花打眼一扫,居然有五两银子,不由得惊喜交加,随手装进腰间的荷包里,“娘,三哥给你的?这次三哥回来带了多少钱?” 却见田老太的脸刷的一下黑了,“带个屁,一个铜板都没给!” “娘,三哥不至于吧,往年他人不回来,都让人带银子的,咋现在人回来了,银子——” 田老太摇摇头,“说是伤了手腕,全花在治伤上头了……今儿个早上和他那媳妇去了镇上看大夫,说是治不好了!” “治不好了?”田莲花咬着唇,眼珠飞快的转着,不知道再盘算啥。 “可能要回京城治吧,谁知道呢!”田老太阴沉着脸道。 “万一京城的大夫也治不好这个钱岂不是白花了?”田莲花拧眉问道。 “人家自己挣得钱,俺们哪管得着!”田老太冷哼一声,白眼狼! “娘,要是治不好了,三哥在京城的活儿不要得吹了吗,那三哥家的青豆明年还能考吗?” “嗯,估摸着治不好这活儿得让给别人,至于青豆,老三媳妇手里不可能一点儿银钱都没有,人家藏得深!” “娘,三哥有自己的家了,为家人打算不是应该的吗?”田莲花劝说道,“就是那个活儿吧,娘,青豆又干不了,三哥家里也没人能干,要是白白扔掉多可惜,娘,你说,能让孩子他爹接上吗?” ------------ 第五十四章 卖个好价 田老太也跟着眼睛一亮,那可是京城的活路,丢了确实可惜。 不过—— “大牛会做木匠吗?”田老太皱紧眉头,“大牛又不会木匠,去了人家能要?” “可以现学啊!”田莲花理所当然道,“木匠又不难,三哥不是一学就会?大牛可不比三哥差,要不了一年,不,三个月就能上手了!” 田老太人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田莲花肩膀上,不过姿势看着不小,落下的时候几乎连个声儿都没有,“快当奶奶的人了,还眼睛放那么高,木匠手艺这么好学,咋只有你三哥一个当了木匠,你大哥,你二哥,你四哥不知道学啊!” “娘,他们哪比得上大牛,想当年,您还不是看不上大牛哥,说大牛家里穷,您现在再瞧瞧,家里的兄弟姐妹,是不是数俺过的最好?” “大姐夫您看好吧,这么些年,最大的孙子都十岁了,还不是苦哈哈的守着两亩地,十多个孙子孙女自己不养,整日的赶到这来。” “娘,您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得帮大姐带孙子,省着粮食不敢吃不敢喝的给那些小崽子,三个哥哥没少抱怨您吧?您本来该好好享福的,那就享福,少管大姐家里的事儿,再过几年,这些小崽子就该张罗娶亲了,难道您还打算出聘礼啊,别说哥哥们不同意,就是俺也不愿意的。” 中心思想一句话总结——不能让大姐家的十多个孙子孙女占娘家的便宜! 别看年龄都不大,这十来年下来,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二十两银子了,这些银子省下来给怀书念书、说媳妇都好啊! 哎,白白便宜大姐了。 田老太噗嗤一声笑的满脸褶子,点着田莲花,“你呀你,还吃上你大姐的醋了!” “娘,俺就是吃醋咋了,谁让您偏心大姐!”田莲花挪到田老太跟前,亲昵的靠在她肩上。 田老太笑的更欢了,“好,娘以后只偏心你,让你大姐吃醋!” “这可是娘自己说的,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田老太拍着闺女的手。 “那刚才俺说的事儿,您就答应吧!” “啥事儿啊?”刚才可是说了不老少。 “大牛接三哥的班!”田莲花不满的晃晃老太太的胳膊,“娘,您都不好好听俺说话!” “听了,咋没听?”田老太语重心长道,“莲花啊,不是娘不帮你,你三哥的手艺你知道的,别说大牛了,就是吗大哥二哥和四哥,他们也不行!” “你别说话,听俺说,京城的人眼界高,贵人也多,大牛这样的,人家看不上这活路可就完了,要是再得罪了贵人,俺们小老百姓可咋弄?” “不要光看着京城好,京城当然好了,可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面对最疼爱的小闺女,田老太可以说是推心置腹。 田莲花咬着唇,“那就不要了?多可惜啊!” “咋能不要!”田老太嗔她一眼,“俺们家里人不行,镇上总有行的吧,你回头打听打听那些手艺好的,俺到时候也问问老三在哪家干着,把这个位子让出来,让对方出点儿钱,就当介绍费了!” 田莲花听到连连点头,直冲着田老太竖大拇指,“娘,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您这一出手,太合适了!” “行了,娘好歹也吃了几十年的饭,连这个都想不到,那真是白活一场了!”田老太嘴谦虚着,脸上却带着得意。 “娘,您说要多少钱合适?” “这个不着急,俺得先问问究竟啥活路,不过肯定赚钱,要不你三哥一年也给不了十两银子。” 田莲花眼珠子转的飞快,“一年光给俺们就给十两,他们自己留用,一个月至少得二两吧,乖乖,这一年下来不得三十两,青豆还读书呢!” …… 大概下午快四点的样子田大壮和陈巧娥才回来,哦,后面还跟着满头汗水的田青阳。 姐弟三人赶紧拿了茶杯倒水。 田青安又抱出两个甜瓜切了,这还是早上摘得,之前田富贵送过来了。 “中午吃的啥,豌豆吃饱没?”田大壮把小儿子捞腿上,用胡子扎的豌豆哈哈笑个不停。 他这一说,田青安猛地想到田青玉还没吃饭呢,“娘,你别吃大蒜了,你中午没来得及吃饭吧,等吃完饭随便你吃……哦,还有大姐中午也没吃饭,就吃了两个鸡蛋。” 陈巧娥一听立刻拉着田青玉关心了一番。 田青阳三两口啃完瓜,“娘,我去拿饭!” “去吧,把这剩下的甜瓜和那些果子装上些,给你婶子尝尝,她平时也没时间去山上。”陈巧娥回头指着桌上说道。 田青安赶紧拿出早上装饭的筐子帮着装,随口问道:“娘,这两天的饭大哥从哪里弄得?” “你陈婶子家。” “上田村不是全姓田吗?” “下田村的!”田青阳说道。 “下田村?在哪儿?远吗?” “河对岸!坐船要不了半柱香。” 田青安心里快速换算,一柱香是五分钟,半柱香是两分半。 还真近! “娘,我也想去看看,大哥肯定是要回私塾上课的,到时候我刚好可以接班帮娘和大姐拿饭!”田青安主动请缨。 咳咳,她其实就是想去看看,嗯,坐坐古代的船。 “去吧,青阳,照顾好红枣。” “知了。” …… “就着破船,大哥,你确定中间不会翻?”田青安皱巴着脸,看着河边一艘风一吹就咯吱咯吱响的破木船,太没有安全感了! “放心,如果真的翻了,大哥会救你的,上船吧!”田青阳伸手拉了一把。 田青安不情愿的上去,“大哥,你别乱动啊!” 田青阳好笑道:“你胆子不是大的很吗?” “哎,我胆子是大,可我也不是傻大胆啊!”接过大哥递过来的船桨,她就是现成的苦力。 “对了,你今天又惹啥事儿了,回来的时候好多人对我们指指点点的。” “错,不是我惹事儿,是豌豆惹的……我跟你说,这也不重要,有一事儿,简直气死我了,太恶毒了,真的,我从没见过这么恶毒的人!” “长话短说!”田青阳瞪过来。 田青安翻个白眼,巴拉巴拉,上下嘴皮子快的能飞起,在划到对岸的时候终于把事情讲了一遍。 田青阳沉下脸,也不说话。 田青安缩了缩脖子,试探的喊了声大哥。 ------------ 第五十五章 你甘心吗? “红枣别怕,大哥就是太生气了。”田青阳唯恐吓着妹妹了,温声说道。 田青安暗暗翻个白眼,谁怕了,我就是担心你一怒之下站起来,这破船经不住,她可不想临了临了掉水里,那就太亏了。 安全上了岸,田青安偷偷松口气。 岸边是一片以石头为主,间隙长着低矮杂草的滩涂,最近的房屋离着这里也有五百米。 “呶,那个房子就是陈婶子的,她家离河边最近。”田青阳边走边给田青安介绍陈婶子的情况,“陈叔早些年去了,现在家里就陈婶子和两个儿子……下田村田地比上田村还少,他们家就两亩地,一年到头挣不了啥钱,不过两个儿子听争气的,别看才十来岁,就知道下地干活了,陈婶子空出时间,接点儿洗衣服、做手工的活儿,家里的日子还算过的去。” “娘为啥大老远的找下田村的人帮着做饭?娘是和陈婶子有啥渊源吗?” “上田村你也看到了,老宅的人跟村里的关系不好,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猜娘也是不想让人议论,她倒是没啥的,就怕影响了大姐。”田青阳耐心的说道,“至于渊源,到还真是有,那天回来的路上你见过的张爷爷还记得吗?陈婶子是张爷爷的侄女,张爷爷的弟弟过世好些年了,陈婶子就是她拉拨大的,张爷爷对爹有恩,陈婶子小时候还偷偷给爹送过馒头,所以,红枣,待会儿见了陈婶子要懂事儿,记得喊人。” “知了,我这么乖巧的宝宝,最懂礼貌了!”田青安朝田青阳做个鬼脸。 田青阳揉揉妹妹的脑袋,惹的田青阳炸毛了,跳着脚喊道:“发型都被你弄乱了,我还怎么见人?” 本来在河上就吹得乱七八糟! 田青阳尴尬的摸摸鼻子,“要不我给你重新梳?” 呵呵,田青安立刻拒绝,“咱们还是赶紧拿饭吧!” 原主记忆里,小时候家里大人忙,大姐忙着做饭顾不上,田青阳主动请缨照顾弟弟妹妹,梳的那个头啊,别提了,只有‘惨不忍睹’才足以形容! 田青阳拧眉问道:“真不用?” “真不用,快点儿吧,陈婶子——” “大哥,你看那房子里有人出来,是不是陈婶子啊?”田青安手搭凉棚看着。 “是的,咱们快走!” 对面包着深蓝头巾的妇人也看到了两人,拍拍身边跟着的半大小子,半大小子飞奔着跑过来,“青阳哥哥——” 又转头好奇的打量旁边白白嫩嫩的小姐姐。 “这是红枣,我妹妹,你要叫姐姐……红枣,这是小树,树木的树,他还有哥哥叫大树,都是陈婶子的儿子。” 两个小孩互相瞅了一眼,眼睛里都是好奇。 一个好奇,世上还有这么白的人,另一个好奇这孩子的爹怕不是非洲摸过来的吧,黑的跟碳似的! 不多会儿,他们跟陈婶子汇合。 陈婶子比娘要小点儿,但看着比娘老多了。 说话很是和善温柔,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愁绪。 把筐子递给田青阳,柔声道:“俺让大树去你们村看了,说是你们去常庄送礼去了,俺估摸着也差不多改回来了,正准备给你们送去你就来了,行了,快回去吧,俺想着你们没炉子,才给热了,你跑快点儿,大家还能吃个热乎的!” “谢谢婶子,这是红枣,我妹妹,您认一下,以后我不方便的时候就让红枣过来拿饭!” “行,婶子知道了,你们快回吧。”陈婶子说着递过来一个用石头做成的坠子,“自己做的小玩意,不值钱,红枣拿着玩吧!” 田青安看向田青阳,见他点头,才接了道了谢。 …… 陈婶子说的没错,到家的时候饭菜还热乎着。 跟往常一样,三个菜。 今天有个肉菜,蘑菇炒肉片,很实在,用的夹层五花肉,韭菜炒鸡蛋,还有一个凉拌绿豆芽和菠菜,一个扁平的篓子里装着用凉水滤过的面条。 中午吃的饱饱的田青安看着这份饭菜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陈巧娥把面条分了五份,“豌豆你中午没少吃,吃点才就行了,不然晚饭你又吃不下了。” “对了,红枣,把上午发生的事儿跟爹娘说一遍。”田青阳挑起面条,没吃,看着田青安。 “豌豆,你跟娘说没?” “说啥?”豌豆一脸的茫然。 田青玉一拍脑袋,“我也忘了。” “啥事儿了?”陈巧娥剥着糖醋蒜。 田青安放下筷子,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不出意外,陈巧娥脸色难看的吓人,饭也不吃了,扭头进了里面的小卧室。 田青安有些后悔应该等吃完饭再说的。 田大壮也跟着放下碗,跟了进去,剩下四姐弟面面相觑,也吃不下了。 “赶紧吃吧,待会儿凉了不好吃了。”田青阳给每个人的碗里拨了些菜,剩下的放回筐子里盖上干净的布。 正吃着,里面传来低声抽泣声以及拍打喊叫声。 田青安放下筷子,“按理来说我不应该问的,但是,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以前究竟发生了啥事儿,让娘和大姐是这样的态度?” “红枣,这不是你应该问的!”这么长时间以来,田青阳第一次发怒! “不,我觉得这就是我该问的,我要知道所有的事儿!”田青安也很坚持,“大姐,事情不是一味的逃避就能解决的,不管当年发生了啥,你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解决,你这样总放在心里,你难受,娘难受,可是你看看外面,除了你们俩之外,所有人都过的很好!” “大姐,你甘心吗?” 田青阳拧眉斥道:“红枣,闭嘴!” 田青玉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豌豆看看大姐,又看看二姐,最后再看看大哥,小鼻子皱巴巴的,“大姐,听二姐的吧,谁欺负你了,我们就咬回去,不能咬回去,也要摧残他的精神,让他天天痛苦!” 田青安一个白眼斜过去,就你能? 田青阳也紧紧盯着田青安,一脸的无奈,“你一天都跟豌豆胡说啥?” 田青安扬起头,神情坚定,“没有胡说,豌豆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 第五十六章 目标转移 “红枣,豌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告诉你们也是无济于事。”田青阳悄悄朝着门外使个眼色,是说回头出去说吗? 田青安立刻拉住兴致勃勃的豌豆。 “大姐……你别急,就一句话!”田青安甩开田青阳的手,“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你好好想想吧!” 迎着田青阳厉眼,田青安瞬间怂了,摆着手,拉着豌豆后退,“那啥,我和豌豆出去坐坐,房子里好热啊!” 两人快快跑了,这会儿太阳落山了,门口正阴凉着。 刚坐下,田美宝抱了一个西瓜过来,“给你们家的……每房都有一个。” “谢谢!”田青安把西瓜放回房子里,拉住田美宝坐下,“小姑这个人咋样?小姑夫干啥的,还有那个表哥。” “小姑家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小姑夫和小姑一起看铺子,表哥叫向怀书,在镇上的学堂读书,听说读的可好了,以后要考状元的。”田美宝脸上流露出羡慕之色。 田青安不以为意,状元,说着容易做起来难。 “小姑人可好了,每次回来都带好多好吃的,从小村里人就羡慕俺们家,一个是三伯每年给家里十两银子——”说到这里,田美宝脸上有些尴尬,手指头抠着袖口,“俺们家这房子就是用三伯的钱盖得,还让你们家挤在一间房子里。” “没事儿,这不是家里条件不好嘛,住的下。” “嗯。”田美宝暗暗松口气,“另一个就是小姑在镇子上开杂货铺,每次都带好多好吃的回来,对了,你吃小姑带的糖果了吗,最新出的,说是京城现在最流行的,你看——” 呃,黄老五! 就是瓜子仁加上花生仁,用糖浆粘连在一起。 花生可是经济作物,价格可不低,这糖的价位一下子就提升起来了。 不同于现在那糖浆是无色透明的,这个是黄褐色的,给人质量很差的感觉。 味道闻起来甜中带着些微的苦涩。 “我就这一块了,你俩一人一半。”田美宝大方的把指头长条状的花生酥掰成两半递过去。 田青安摇摇头,“我不喜欢吃甜的,你吃吧。” “那我吃了。” 田美宝小口的咬着嚼着,吃的很香,豌豆就豪放多了,两口就咬完了。 “不好吃。”豌豆撇撇嘴。 “我觉得挺好的啊。” 田青安随口道:“还有熟的松子吗?回头我给你们做!” “二姐,又说大话,你先把凉皮做出来再说吧!”豌豆扬着小脑袋,鄙夷道。 “咳咳,差点儿忘了。”田青安站起身看了眼西斜的太阳,“好好好,我给你做!” “俺带你去!”田美宝激动的站起身,她也想尝尝这个豌豆形容的,非常好吃,好吃的舌头都要吞掉的凉皮! 王氏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干啥来了?” “娘,红枣要做凉皮!” “凉皮是啥?” 田美宝瞅着田青安。 “凉皮就是……”巴拉巴拉一顿解释。 “要用啥你说,你说就行了,我来做。” “我先说下要用到的东西吧,家里不一定有,白面,要细面,有吗?” “有,但是——”王氏犹豫,“只能用细面吗?” “对。”田青安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要用不少呢,尤其是家里人多,如果全都吃的话,至少要五公斤细面。” “红枣,要不算了吧,你别折腾了,这么多细面做面条,包饺子够家里人吃三顿的了!” 田青安朝豌豆摊摊手,“这可不是我不想做的,没材料!” “那四婶,我们先出去了。” “美宝,跟红枣和豌豆玩去吧,这里不用你,你爹摘菜去了,一会儿就过来。” “哎,真是可惜,”田美宝对凉皮念念不忘。 这么热的天,又不方便出去玩,闷在院子里,好不容易有个新鲜事儿,还做不成,别提多郁闷了。 田青安倒是不着急,她已经有主意了。 正说着,堂屋的们打开,田莲花走了出来,脸上堆着笑,隔老远就闻到她身上的香粉味儿,可能质量比二伯娘的要好,没有那么冲鼻子。 “红枣,豌豆,美宝,你们说啥呢?” “说小姑带回来的烤鸭好吃呢!”田美宝笑着道。 “是吗,红枣,豌豆,你俩喜欢吗?” “喜欢,烤的不错。”田青安笑着道。 “好,在家里住些日子,下回小姑回来还给你们带。”田莲花伸手想要抱豌豆,豌豆婶子一扭避开了。 “小姑,豌豆小时候差点儿被拐走了,他害怕生人,等回头你跟他熟悉了就好了。”田青安随口解释道。 “没事儿,俺们家怀书小时候也是怕生人,大了就好了。”田莲花摆着手,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些,“红枣,你爹娘回来没?” “回来了,你进去吧!” “行,那我去了。” …… 推开西间的门,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气漫入鼻端,很舒服。 “三哥——”田莲花笑着扫过屋子,比起桃花住着的时候整齐干净多了,东西还是原先的老物件,看来三哥这次回来没带多少东西,匆匆扫过一眼,她看想床上坐着的乌发红唇少女,很漂亮,让人眼睛一亮,她的眼神也不由得热切起来,“这是老大桂圆吧,小时候脸蛋圆溜溜的,你爹才给给你起名叫桂圆,这十多年过去,女大十八变,桂圆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说着伸手想要摸摸田青玉的脸,田青玉想也不想的避开,这时候斜刺里伸过来一只手,挡在了中间。 “三嫂,三哥。”田莲花起身喊道,“听说你们回来了,俺和大牛赶紧关了铺子回来,说起来,俺们兄妹六个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了……” 说着,竟是抹起了眼泪。 陈巧娥冷眼扫过,给田大壮使个眼色,要说出去说去! 田大壮摸摸鼻子,朝着自家媳妇谄媚的笑笑。 转脸笑容就没了,“莲花跟我出来说吧,你身上味儿太大,我们家青阳在里面看书,他这两天鼻子不舒服。” 田莲花脸上的笑容渐渐尴尬起来。 陈巧娥母女当看不到。 田大壮见她不动直接伸手扯,田莲花只得强撑着笑脸道:“嫂子,桂圆,那俺先跟三哥出去了,就不打扰青豆看书了。” “对了,嫂子,怀书也跟着回来了,他也读书来着,回头俺让他来跟青豆交流交流……” …… 火红的夕阳洒满了院子的时候,晚饭开始了。 因为这桌的小孩子不吃鱼,所以只有半条鱼,外加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凉拌西红柿,一个炒青南瓜以及从不缺少的咸菜萝卜条。 半条鱼直接被荷花端到自个儿跟前挑出刺喂板凳和另一个小点儿孩子。 田青安拉住豌豆,看着其他孩子一窝蜂的趴上桌子,爬上桌子,二十多只手同时伸向不同的菜。 还是喝粥吧。 “二姐,我也想吃糖拌番茄。” “听话,肯定让你吃上。” 这顿饭吃得很快。 照例帮着收拾了碗筷,被王氏赶出了厨房。 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田莲花拉着田青阳不让走,旁边则站着向怀书。 田青阳今年十岁,哪怕男孩子发育晚,他的个头也有一米六了,向怀书已经十四了,才一米五多点儿,比自家大哥矮了小半个脑袋。 他站在田莲花身后,一个劲儿的瞅着西间的房门。 田青安皱起眉头,拉着豌豆快步走过去,“小姑,大哥还要去给我娘拿饭,你有啥事儿跟我说吧。” 田莲花心里不喜,脸上笑容淡了些,“俺本来是想让怀书跟青豆一块儿看书的,既然青豆还有事儿,那你先去忙吧,俺带怀书陪陪你娘去!” 这就不好拦了,不过田青安不担心,自家娘亲可不是会给面子的人! “你说小姑打的啥主意?” “怎么说?” 看了眼豌豆,到底把田莲花三个字咽了回去,“小姑这个人无利不起早,她做的每件事儿,都带有功利性,突然对咱家这么热情,肯定有事儿,你回去盯着!” “放心,娘可不会让她在里面待的超过半柱香!”田青安不在意道,“你瞧,这不出来了吗!” 田莲花再次一脸的尴尬,心里更是怒火冲天,却还不得不保持住笑容。 她算是明白了,陈巧娥根本就不想让她进屋! “三哥,三嫂,三嫂她是不是不喜欢俺?” “怎么会?没有的事儿!”田大壮连忙否认,脸色严肃,可不能坏了自家媳妇的名声,“你嫂子是不舒服,她身体弱的很,坐不得车,偏今响午还陪着我去看手,你多理解理解,对了,莲花,你找我啥事儿啊?” “没啥事儿,就是觉得嫂子总闷在屋子里,我陪她说说话,谁知——” “嗨,别管她,她这人就是闷的很,经常一天不说话,哟,大牛来了,大牛……” …… “我说对了吧!”田青安摊摊手,“去拿筐子吧,我跟你一块儿。” “豌豆,你回屋。”田青阳伸手。 “你们去陈婶子那是吧,我也要去!”豌豆往田青安身后躲。 田青阳点点头,“带上你可以,不过要听话!” “大哥,我肯定听话。” 不多会儿,兄妹三人坐上了小破船。 “一次性给了陈婶子多少钱?”田青安支起船桨,抬头问道。 ------------ 第五十七章 闻着就香 “三两,差不多够家里吃半个月的,你问这干啥?” “豌豆不是要吃凉皮吗,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先不说有没有细白面,都得找老太太要,你觉得我能要到吗?” 田青安摊摊手,这两天她表现的太活跃了,老太太估计要恨死她了,她才不会冲上去找虐呢! “马上就天黑了,你这会儿做——” “我先准备好东西,明天一早过来做……再说我就是想做,时间也不够啊!” “到了,把豌豆递给我。”田青阳接过豌豆放在地上,又扶着田青安上了岸,把小破船上的绳套套在岸边的木桩子上。 …… 陈婶子家的院墙是用湖边石头垒成的,足有两米高。 而周围人家的院子,只有一米高,也就挡一下家里的牲畜不乱跑。 门口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小孩子的读书声和刨子刨木板的嚓嚓声。 “青阳哥哥,你们来了!”蹲在地上写字的小孩扔掉手里的树枝,飞奔着跑到了田青安三人跟前,瞅着豌豆这个小豆丁,眼里带着浓浓的好奇。 “你可真胖!”小树脱口而出。 豌豆不甘示弱,小胖手杵到小树鼻子上,“你可真黑!” 田青阳瞪了眼豌豆,小树也接收到大树的警告,两个小家伙不甘的瞪了对方一眼,缩回到哥哥的身后。 堂屋里陈婶子匆匆走出来,“青阳来了,饭菜刚做好,俺给你在厨房温着呢,你先坐会儿,俺这就去给你装。” 田青安赶紧跟了上去。 陈婶子在筐子底部垫的白布拿出来,换了个新的,一边往里面装碗,一边笑着问道:“红枣啊,想吃啥,跟婶子说,明儿个婶子给你做!” “婶子,家里还有细白面吗?” “有,一次买了二十斤,给便宜两文钱。” “那太好了,能让我看看吗?”她眼睛在厨房搜寻了一圈,没找到。 “白面精贵,在俺床头柜里锁着呢,等婶子装完就给你看。” 田青安嗯了一声,解释道:“婶子,我想做一个叫凉皮的吃食,要用到白面。” “凉皮,听着就凉快,这是京城的小吃?” “不知道,我也是听人家说的。”田青安随口胡说,“有些麻烦,不过确实挺适合现在吃的。” 把筐子给了田青阳,陈婶子拿出白面,按照田青安说的,活好一个超大号的面团。 “婶子,天色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等会儿面团醒好了之后,你在盆子里弄些水,揉面,把揉出来的浆水放进一个盆子里,中间多换几次水,一直到揉不出浆水……然后把剩下的面团泡进水里,放进井水里冰着,浆水最好也找个凉些的地方放着,嗯,剩下的等明早我过来教你。” “行,俺知了,俺会给你做的好好的。” “哈哈,那明天我请大家吃凉皮!” …… 回到田家院子的时候,天几乎黑透了。 他们在院子里看到了站在树下说话的桃花和向怀书。 回了西间才知道,田莲花夫妻走了,但是把向怀书留下了。 田青安同情的看了眼田青阳,“恭喜你,晚上又多了个争床的!” 陈巧娥却忽的说道:“青阳晚上就在这睡!” 田大壮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媳妇——” “我们娘几个睡外间,你和青阳睡里间。” “媳妇——”田大壮不愿意,他只想和媳妇睡,不想和儿子睡! 奈何陈巧娥说一不二,田大壮反对无效。 果然,等到晚上洗了五遍脚丫子,还特意用了媳妇的香粉洒水里泡了半个时辰,田大壮才被儿子允许进屋。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蒙蒙亮,田青安就被豌豆给挠醒了。 “干啥呀,天才亮,别吵我,不然揍你!” “二姐,快起来,你答应我做凉皮的。” “不着急。” “着急!二姐,快起来吧!” 田青安不动。 豌豆这个熊孩子,拿了把松子在她耳边磕。 两分钟后,田青安停止了挣扎。 起床! 然后顺手把豌豆揍了一顿。 “现在就走?你俩不行,我去喊你们爹。” 田青安可不想等了,趁着娘进了里屋,拉着豌豆飞奔着跑了。 …… 陈婶子正在院子里喂鸡,她养了一院子的鸡鸭,还有猪。 “你们来了,红枣,婶子已经按你说的弄好了,你等一下,我洗洗手这就去给你弄出来。” 大盆被陈婶子放水里泡着,摸着凉飕飕的,也没有变味儿。 “婶子,你先去生火,把水烧开,上面坐一个箅子。” 田青安则把揉面剩下的面筋里的水倒掉,面筋捏干,放一边。 浆水经过一夜的沉淀,分成了清晰的两层,上面一层是清水,下面一层则是乳白的浆液,先挖出来一碗上面的水,剩下的倒掉。 这时候大铁锅里的水开了,田青安把面筋放进去蒸。 “婶子,有大盘子吗?” 拿了五个大盘子,底部抹上油。 浆水用勺子搅拌了,感觉有些稠,她又加了些水。 等面筋蒸好,她挖了一勺浆水放进一个盘子里,上锅蒸。 具体蒸成啥样不清楚,她其实也没做过,但是看过类似的小视频。 火大,两分钟就出锅了,陈婶子不让田青安动,自己垫了布巾端出来。 “这就是凉皮?” “呃,算是吧。”田青安将盘子放在水上,“先看看效果吧。” 倒是豌豆,在旁边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田青安也不知道一张白面皮哪来那么大的吸引力! 不多会儿面皮凉了,田青安洗干净手揭下来,有点儿厚了,不过居然没有断! 田青安捏了一块儿尝尝,有些硬。 “把剩下半碗水加上吧。” “好,婶子已经看会了,红枣你坐院子去吧,这里烟熏火燎的,不好受,剩下的婶子来弄。” 田青安从善如流的答应了。 拿了各种调料,端着第一盘有些厚的凉皮放在院里桌子上。 正洗脸的大树凑过来问道:“这就是凉皮?” “对,你要是闲着去给我弄根黄瓜,小葱,香菜,对了,花生米有吗,要熟的,还有蒜,捣成蒜泥拿过来,如果有花椒的话,也去泡上一小碗,记住,用开水!” 大树摸摸鼻子,先去了厨房跟自家娘交代了一声,才往后院去。 不多会儿,材料准备齐全,田青安将东西一一加进去,最后舀了一大勺的辣子油放进去,拌匀。 旁边豌豆和小树留着口水。 “闻着就香。”豌豆巴巴的看着田青安,所以,可以吃了吗? ------------ 第五十八章 打探消息 “急什么?”田青安拿起旁边之前装花生米的碗,拨了一小半,“大树,你给婶子断区尝一尝。” 等大树回来,田青安才一声招呼,“大家一块儿吃吧!” “滑溜溜的。”小树瞪大了眼睛,觉得很不可思议。 大树也跟着点头,“好吃,就是太费油了。” 盘子底一层的辣椒油,太浪费了,够他们家吃三顿的了! 豌豆埋头苦吃,有那时间废话,还能多吃一口。 田青安尝了一口味道就放下了筷子,让豌豆三人吃。 “你们先吃,我去厨房看看。” 陈婶子正把凉了的面皮揭下来,已经放了一小摞了。 “你咋进来了,马上就完了,别熏着了。”陈婶子道。 “没事儿,你继续,我来切……对了婶子,早上就别做饭了,就吃这个吧。”田青安捏起面皮看看,面粉的适量不错,面皮很有弹性,关键是极薄,她其实最喜欢的还是这种薄的,可以切宽点儿,拌起来也好吃。 给陈婶子三人留了六碗,剩下的她全装篮子里了,又把陈婶子切好的配菜码在一边,调料酱汁什么的配好好在两只碗里,回头吃的时候可以自己加。 “婶子,我们走了!”挎着篮子,田青安拉着豌豆告辞,陈婶子却不放心,非让大树把两人送到河边,看着他们到了河对岸。 到家的时候早饭时间已经过了,二伯娘昨儿个没回来,今天还是田美宝他们在做。 “美宝,弄完后过来,哦,记得拿上碗!”田青安经过田美宝的时候说了一声。 “你这篮子里装的啥?”胳膊猛地一重,板凳拽住篮子,要掀开上面的布巾,豌豆压着不让。 田青安冷哼一声,拨拉开他的手,“关你屁事儿!” “哼,你给俺等着!”板凳恨恨的瞪了眼姐弟俩,边跑边喊,“奶,祖姥姥,红枣有好吃的吃独食,不给俺们分,我都闻到味儿了,可香了!” 田美宝担心道:“你赶紧回去吧,不然待会儿奶他们肯定让你分给板凳他们!” “嗯,我先进去了!”田青安并不怎么担心,一则才回来不到两天,就吵了好几架,关系这么差,你好意思要吗? 二则她娘和大姐可没吃田家的饭,原因她不知道,田老太和田翠花他们还能不清楚吗? 有那个脸吗?! …… “吃饭了,看我带回来了什么……登登登——” “凉皮!” 陈巧娥洗了手过来帮忙分,“给你陈婶子家留些没?” “留了六碗,一人两碗呢!” “哟,这就是凉皮,好吃不?”田大壮捞起豌豆,打了个嗝,他和田青阳吃过了。 “好吃的很,我要吃三碗,娘,别都给爹,爹刚才打嗝了!” 啪—— “你爹我多吃点儿咋了?不吃饱干不动,咋给你挣钱?” 豌豆撇撇嘴,你当我小就不懂吗? “你手腕还没好,干不了活!等你手腕好了再说!” “嘿,你个小兔崽子,你老子今儿个就想多吃!” 豌豆瞬间黑了脸,“娘,你男人欺负你儿子!” “跟你学的胡话,以后不准这么说听到没?”陈巧娥皱眉斥道。 豌豆偷眼瞥着田青安,陈巧娥顿时想起这话还是小闺女最先说的,“不准跟你二姐学,再说小心你的屁股蛋!” “知了。”豌豆缩回老爹怀里。 田青安跟在陈巧娥后面分黄瓜丝、青南瓜丝,香菜和葱花,又一一把料汁浇进去,给老娘的那一份额外加了好多蒜泥,闻着就辣的不行。 “自己拌一拌就可以吃了。” 正说着,田美宝进来了。 “快来,还剩下好多呢!不过没有多余的碗筷了!”陈巧娥招呼着田美宝过来,“要不你先吃我这碗吧?” “娘——”田青安无语道,“娘,你的那份放了好多蒜泥,美宝可吃不动!” “美宝,你把剩下的全都拿走吧,把这些酱料和菜一块拌拌就能吃了。”田青安直接把篮子杵给田美宝,“给你爹娘大哥也尝尝,这次做的不多,你们要是觉得好吃下次多做点儿!” “不用,不用!”田美宝摆着手,很不好意思,“俺不是来吃的,俺是来告诉你们,奶奶叫三伯过去呢……应该是板凳告状了!” “板凳告啥状?”田大壮吸溜吸溜吃着,一点儿也不着急。 “刚才回来的时候和美宝说话来着,板凳那个狗鼻子估摸着是闻到辣子油的味儿了!”田青安不在意道,“我可先说一句,这凉皮用的东西都是陈婶子的,可是用细白面做的,板凳想吃可以,先拿五斤细白面来!” “那我给老太太带点儿可以吧?终归是长辈!” “爹,你怕是忘了吧,你这个长辈昨天可是要把你小儿子塑造成一个小小年纪,不尊重长辈,不孝的典型呢!” 陈巧娥也冷冷的扫过田大壮,“我没吃你家的东西,你们家人也少打我东西的主意!” 说完看了眼有些惊慌的田美宝,“没说你,别怕,你也别走了,吃完再走,不然你也留不住。” 说着端起田青安的碗,“红枣还没动筷子,美宝你先吃,红枣你自己再弄。” “吃完了赶紧滚蛋!” 田大壮摸摸鼻子,瞅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说话的,只得默默出了房子。 …… “娘,您叫我啥事儿啊?”田大壮说着打了个嗝,一股大蒜味儿喷出来,田老太嫌恶的捂着鼻子,“你吃大蒜也不知道漱漱口,熏死人了!” 田大壮挠挠头,“这不是想着娘有啥急事儿吗?” “三——”板凳迫不及待的开口,却被田老太一道眼神止住。 “老三,你这手咋样了?啥时候能恢复啊?” “不知道,这里的大夫说不好瞧的,得去京城才行。”田大壮实话实说,反正桃花肯定已经说了。 “那你京城的活儿咋办啊,万一你这手治上一个月,不是耽误事儿吗?” “还好吧,大不了到时候雇些散工。” “嗯,也是个办法,就是可惜你这一个月的钱没了!” “可惜也没办法,我啥也干不了。”田大壮垂着头,耷拉着肩膀,看起来颓废极了。 “哎,可惜俺们家也没个和你一样的木匠,不然还能顶替你干两天。” “娘说的对,要不是那件事儿,咱这儿的木匠说不定都能闯到京城去!” “谁说不是的……娘有些后悔了,当年你二哥和小弟身体弱,不然也让他们跟着陈师傅学手艺,现在说不得也能多帮衬你些。” “二哥和小弟在家照顾娘就是帮我了。”田大壮憨憨一笑。 “你这孩子啊,就是老实,心实在,就是你媳妇——” ------------ 第五十九章 还恨着吗 田大壮依旧低着头,一副颓废的样子。 田老太有些气闷,奈何身边只有个板凳。 没人接话,田老太只得咽下原本的话,换了句话,“你媳妇还记着当年的事儿吧?” 田大壮闷着头点点。 “哎,是俺的错!”田老太叹着气,眼睛余光撇着田大壮。 奈何田大壮低着头,看不出来表情,声音闷闷的,“不是娘的错!” 这就没了? 不是她的错,那就是别人的错了,反正绝对不会是那个陈巧娥的错! 田老太失望极了。 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早该知道的,老三以前听陈师傅的话,现在听媳妇的话,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连个家也不回! “算了,不说这些了。” “大壮啊,你在京城的活路听说是当年陈师傅给你介绍的,具体是在哪家干啊?主家人好不好?和善不?会不会克扣工钱?有没有住的地方啊?” “娘,主家姓杨,人挺好的,一般情况下不会扣钱,每个月二两银子,逢年过节还给发点心和粮食……住的地方没有,要自己在京城租房子。” 他故意留了个心眼,没有说自己在将作监干,不过这话也不算撒谎,将作监是皇家的,皇帝可不就是姓杨。 “哎呦,这么好啊?”田老太小眼冒精光,“你给娘具体说说都发些啥。” “一盒点心,口味好几种,不定是哪种,一小壶,嗯,差不多有两斤的豆油,一斤白糖,五斤白面,五斤精米,这是过年的份例,给的最多,然后中秋的,是减半,额外多给五块月饼。” “这待遇,可真好,你们主家有钱的很吧,在京城的官大不?” “大,几乎可以说横着走!” 皇帝那可不是横着走,没人敢得罪! 田老太笑的合不拢嘴,这么好的活儿回头至少得卖上五十两才合算! 田大壮隐隐猜到了老太太的心思,他也跟着憨憨的笑笑,装没看出来。 不管田老太打的啥主意,都不可能成功,那可是将作监,没有举荐人,根本不可能进去! 说完了正事儿,在板凳着急的眼神下,田老太终于咳咳两声问道:“红枣早上也不吃饭,一大早的干啥去了?” 田大壮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她娘不是不在家吃饭吗,豌豆去村里给她娘买饭去了!” “大壮,你说说你,家里又不是没有饭,浪费那个钱干啥,省下来给青豆买纸不行吗?大壮,你回头可得好好说说你媳妇,没有这么浪费钱的,俺儿子挣钱这么辛苦,不能让她这么败家!” “娘,不听啊!”田大壮脸挤吧着,为难的快哭了,“她说当年说过的,再也不吃家里的一粒米,再吃就天打雷劈,我劝了,根本不听……我总不能不让她吃饭,也不能看着她被雷劈吧……咱家这房子盖的这么好,真被劈了就太可惜了!” 田老太被气了个仰倒! 发誓要是真有用,这世上还有几个能活着的! 老三这个家伙,这些年干活把脑子都给干傻了,这种话也能信? 可是只能想想,不能说出来。 老太太憋屈死了。 田老太算是看出来了,此路不通! “红枣拿回来的是啥饭啊,要是有多的给板凳半碗,这孩子正长身体,好动,这才吃过又饿了!”田老太直接说了,反正她是田大壮的娘,她就不信田大壮连这点儿面子都不给! 或许是太自信了,也因此她没看到田大壮眼底的晦暗。 “大壮,大壮,你想啥呢,娘跟你说话呢!”田老太不悦的一巴掌拍田大壮的肩头。 不想,田大壮早就已经不是十多年前瘦弱的少年郎了,他现在是个身强体壮,个头足有一米九的汉子! 常年干活,不止一双手磨得粗糙,早就炼出了一身的腱子肉,一巴掌打上去,反倒把田老太给疼的险些掉出眼泪来! 强忍着没哭出来,但一张老脸也扭曲的吓人,竟把板凳给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这是咋了?”田大壮扎着手不知道该咋办,一看就是没照看过孩子的。 田老太赶紧伸手去捞板凳,想拉怀里哄哄,谁知板凳拼命的挣扎,往后退。 “你这孩子想干啥,到祖姥姥这里来!” 不说还好,一说板凳挣扎的更厉害了,哇哇哭的伤心极了,“娘,娘,小姑,小姑……” 桃花听到声音从外面冲进来,还没看清就喊着,“板凳谁欺负你了,俺打不死她——” “姥,俺不是说您!”桃花涨红着脸,接住一头冲过来的板凳。 好歹是自己最喜欢的孙女了,田老太瞪她一眼,“马上该定亲的人了,别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 “知了姥。”桃花见田老太没生气,松下口气。 “娘,没啥事儿俺就先走了。” 田老太这才想起田大壮来,“大壮,给板凳弄点儿饭!” 田大壮却一副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的样子,田老太皱着眉头,“怎么,你家饭板凳吃不得?” “不是,娘,您知道的,陈氏她的饭跟咱们的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的,俺看是三舅不舍得才是真的!”桃花插嘴。 田老太皱眉想了下,认亲那天陈氏好像没说话,“还是离不得大蒜?” “对,除了桂圆的一碗饭,剩下的全部加了好多,我这个大男人都受不了,板凳他——” “行了,俺知道了。”田老太摆摆手,“你出去吧……哎,老三,回来,做的啥,回头俺好让老四媳妇给板凳单做一碗。” “蒜汁面,就是把蒜水拌面条。”田大壮随口道。 要是说是凉皮,又是一番解释,说不得还得叫了红枣过来,田大壮却没了应付的心思,跟不想让自己再受委屈! 田老太可以装作忘了昨天的事儿,可他忘不了,四个孩子和陈氏就是他的命根子,不管动谁,都是跟他过不去! 偏偏说了这么久的话,田老太却半句不提昨天的事儿,他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和难受。 田老太摆摆手,这有啥好吃的,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哪怕在京城住了十多年,依旧改不了小家子气! 一回头见板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也有些烦,“桃花你带他出去玩吧!” 桃花应了一声抱着板凳走了。 脚步声渐渐接近,田老太头也不抬的问道:“老头子,你说老三是不是还恨着俺们?” ------------ 第六十章 下五子棋 “还吃吗?不吃剩下的我让美宝给老四他们带回去?” 瞅一眼推门而入的田大壮,陈巧娥问道。 “不吃了,都给老四他们吧!” “不用,这太多了,给豌豆留些,而且——”田美宝摆着手,她担心的是被奶奶发现了,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 “怕啥,这会儿正热着,院子里估摸着没人。”田青安说道,“你放心大胆的走!” 见田美宝还是一脸的犹豫,田青安干脆道:“那你等着,我先出去帮你看看。” 院子里空无一人,田青安返回敲敲门,“可以了!” 田美宝抱着鼓囊囊的肚子,扫视了一遍院子,才缩头缩脑,一溜小跑回了东间。 也是巧了,她刚关上门,一阵风吹过,带来一股劣质脂粉的味道。 田青安揉揉鼻子,看到远外的小径上拐过来两个人,二伯娘和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 二房只有老大田富河年前刚成亲。 “红枣,大热天的咋站这?”隔着栅栏,二伯娘就喊道。 “二伯娘……正准备回去。” “先别急着走。”李氏高声喊着,“你二堂嫂回来了,你还没见过!” 田青安只得迎了过去,二伯娘一把抓住她的手,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这是郑氏,你二堂嫂,已经怀孕四个月了,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是男娃……这是红枣,不是和你说了吗,你三叔回来了,这是你三叔的小闺女。”二伯娘十分的热情,“红枣啊,你爹娘在屋里不,俺想着也不二回了,干脆一次认个全吧!” 田青安瞅了眼汗如雨下,面色不太好的郑氏,劝道:“不急一时,我们又不是马上就走,二伯娘你还是赶紧带二堂嫂回去休息吧,我看她有些难受。” “哎哟,还真是,瞧我,忘了。”二伯娘赶紧扶住郑氏,“快,快快,你难受早说啊,你肚子里可是俺大孙子,真要有个好歹,你对得起俺们老田家吗?” 嘴里絮叨着,二伯娘轻手轻脚的扶着郑氏快步回了东厢,“红枣,那认人的事儿改天吧,天热,你快回屋吧!” …… “二堂嫂回来了。”进了屋,田青安说道,“怀孕四个月了。” “嗯,娘知道了……早上起的早你躺豌豆旁边,娘给你们打扇。”陈巧娥替她抹掉额上的汗。 “行,那我睡一会儿吧。”她轻声说道,“大哥在里面看书?” “嗯。”陈巧娥轻轻拍着她的背,“快睡,别想些有的没的。” 在清凉的微风中,不多会儿田青安进入了梦乡。 她是被一道高亢的笑声给惊醒的,有些懵,旁边豌豆抱着她的胳膊,哇的一声哭起来,她才回过神来。 陈巧娥已经抱起豌豆哄了。 田青安揉揉眼睛,“姐,外面干啥呢,这么吵?” “不知道。”田青玉摇摇头,专心在做荷包上。 “姐,你一天天的老这么做针线,对眼睛不好。” “啊?”田青玉愣了愣,“可是不做针线,要干啥?” “干啥都行啊!”田青安眼珠子转了转,“要不我教你几个好玩的游戏吧?” “啥游戏?”田青玉睁着好奇又茫然的眼睛。 田青安同情的看着她,古代人真可怜,放心,我来拯救你了! 田青安瞅瞅老娘,默默从床底下捞出一截木头棒子,从荷包里拿出一把尖头小刀,唰唰唰几下把木头棒子分成几十个小块。 好在她力气大,跟切豆腐似的,倒是不怎么费力。 “姐,你数数,要二百二十五个。”田青安边用刻刀修整光滑,边将剩下的小方块儿推过去。 “二姐,你在干嘛?”豌豆还带着鼻音,但不妨碍他的好奇。 “你猜?” “我猜不着!” “想知道吗?” “想!” “拿去找个方木板来,要光滑平整的,嗯,不能小于这么长!”田青安比划着,手比较胖,太小的东西其实不太好修整,导致她现在做啥都大了一号。 “娘——”豌豆眼巴巴的看着陈巧娥。 “等你爹回来再说,我哪儿给你们弄去……真是一炷香也闲不住。”说归说,却也没拦着,这让田青安松口气。 不多会儿棋子弄好,椭圆扁平,难看了些,但是不扎手。 “姐,你去找哥弄点儿墨汁,把其中我画了‘×’的全部涂黑,涂另一面,然后晾干,嗯,应该是一百一十三枚。” “我知道了。”田青玉早就扔掉荷包,专心致志的看着田青安动刀子,闻言连连点头。 田青安穿上鞋,去了外头找木板。 豌豆这个小跟屁虫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好歹也算是曾经的木匠之乡,家里的三个叔伯也是学过木工的,平常家里的东西也是自己做,倒是很容易在柴房里找到一块合适的木板。 回来的时候听到主屋传来一阵阵的大笑声,院子里也多了几个没见过的小孩。 扫了一眼没管,回了房间,她把木板的缘边修整光滑,快速在整张木板上画格子,看的田青玉连连惊叹,“你画的可真直!” “熟能生巧。” “啥叫熟能生巧?”豌豆问道。 “就是熟练了,做什么都好,就比如我,一刀下去,这线笔直笔直的,要是你,肯定是歪的。” “才不是!”豌豆不服气,手蠢蠢欲动,奈何田青安根本不给他机会,很快画完了棋盘,黑棋也做出来了。 田青阳给拿出来的,“你要下棋?” “对!” “你这啥棋?”一开始以为是围棋,可数目不对。 “五子棋……没听说过吧,看好了!”田青安将没涂色的白子推给田青玉,自己留下了黑的,“我讲一下规则,五子棋,嗯,棋子下在这些交叉点上,只要连成五子,就可以回收棋子,并吃掉对方一颗棋子,直到其中一人的棋子无法再连成五子……很简单的,要不咱们现在就试试?” 其实五子棋的历史远比围棋还要久远,但她在这里却没有见人玩过五子棋,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种东西肯定是老早就存在的,只不过可能范围没有那么广罢了。 田青玉点点头,看起来很有兴趣。 田青安也乐意奉陪。 “大姐,你用白子,先走一步。” ------------ 第六十一章 两个堂姐 田青玉捏起一颗白子随意的放在一个点上,抬头有些担心的看着田青安,“这样可以吗?” “可以,放哪儿都行。”田青安捏一颗黑子,挨着白子放下。 第二颗白子落下,田青安飞快的将早就准备好的黑子在第一颗黑子旁边落下。 到了第三颗子的时候,田青安把黑子落在炼成一条线的白子上,恰恰好把住三颗的两头,田青玉挠挠头,有样学样,堵住了黑子的路。 田青安换了个方向继续排列。 田青玉若有所思。 到了这里,田青安知道田青玉已经摸明白五子棋的下法了,等到她顺利的将五颗子收起来,豌豆在旁边着急的直挠头,“二姐,让我试试,快让我试试!” “让大哥先玩,玩完他去看书,到时候都让你玩。”田青安扯了扯田青阳,别看一天绷着脸小大人的样子,但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对这些东西天然有兴趣。 田青安忍着兴奋,拿起黑子。 别看两人都是新手,老实的大姐跟狡诈的大哥根本没法比,不一会儿功夫,田青阳就收了好多黑子,而白子很多都被困在了棋盘上。 “红枣,快帮帮我!”田青玉着急的道。 “姐,这里,这里,快,已经三颗子了,再下一颗四颗了,他拦不住了!”田青安在旁边出谋划策。 田青阳忍不住拧起眉头,观棋不语,但当他看到眉眼欢快收白子的田青玉时,不由得眉眼温和下来。 尽管有田青安帮忙,但十分钟后……田青阳洋洋得意的放下黑子,“太简单了,玩一会儿就没意思了,回头我教你们下围棋!” 豌豆立刻窜到田青阳腿上,“大哥你快让开,该我了!” 田青玉抬头道:“红枣,你跟豌豆玩吧!” “大姐你玩,我太厉害了,回头把豌豆杀的片甲不留,他该哭鼻子了!”看着大姐生动了许多的眉眼,田青安深深的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嗯,大姐其实最喜欢听故事了,以后晚上就讲故事。 田青玉摇摇头,“咱们换着来!” “不了,不了——”田青安偷偷瞅了老娘一眼,压低了声音,“刚好还剩下些木头,我想做些东西。” 田青玉抿唇笑了笑,“好。” 老爹手腕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好,这中间家里没收入可不行,雕刻点儿小玩具卖,不出格,也能给家里招揽点儿生意。 把剩下的木头切成两份。 木屑簌簌往下掉落,不多会儿,两块木头的基本轮廓出来了,一时间还看不出什么来。 田青安放下两块木头,从床底下拿出一块儿石头,尖头小刀在上面飞快的磨了起来。 要说来这里,最不顺遂的就属这把刻刀了,这还是五岁生日的时候田大壮送的,这么多年过去,刀刃早就不行了,加之随着岁数增长,手大了,刻刀就显得小了。 奈何老爹当年被揍了一顿,陈巧娥又严厉三声五令不准田青安做木工,要不是原身谨慎,从不在老娘面前刻东西,这把小刀也早保不住了。 至于想换把新的,更无可能。 其实说白了就是没钱,要是手里有钱,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等这些小玩具卖掉后,她一定得换把锋利的刀子。 磨好刀,再次瞅了眼老娘,昨儿个买了新布料,正在给豌豆做衣服。 她放下心来,继续。 等到屋里闷热的让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抹了把汗,放下了手里的刻刀。 基本形状出来了,但还需要精修。 “这是老鼠,这是鸭子?”豌豆凑过来问道。 田青安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儿,忽觉得脑子一个清明,“对,它叫米老鼠,它家唐老鸭,它们两个之间发生了很多有趣的故事。” “二姐,我想要。” “不行,还没弄好,瞧不到还还没穿衣服吗?”田青安退而求其次,其实她更想雕刻衣服,奈何没有上色的东西。 就算有,老娘也不可能买来让她往几个玩具上涂。 所以,她想了想,还不如做果着的,然后让田青玉做一身小衣服。 这样一来,成本要比染色低。 “回头我给你做!”田青玉主动说道,“红枣,换你来玩?” “行吧。”田青安拍拍手上了床,“姐,你去帮豌豆。” 棋子刚落下,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桃花眼睛飞快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一张白皙秀丽的脸上,在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露出了嫉妒之色! 一回头就看到这样的一幕,田青安身体挪了挪,挡住了后面的田青玉,“你来干嘛?” 桃花收回目光,“美丽表姐和美珠表姐回来了,奶奶让三舅过去!” 田青安冷笑一声,“让我爹这个当长辈的过去?好大的架子!你确定这是奶奶说的话?” 田老太不像是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啊? 桃花昂着头,硬扯着脖子强行辩解,“咋了,一家人讲究这么多干啥?再说堂姐他们大老远的回来可不容易!” 看来是桃花自作主张! “不讲究,那我要去问问奶,是不是每天她都要给端饭,等你吃好吃,吃够了,她再吃你的剩饭?” “田红枣,这能一样吗?”桃花气的声音尖利,“你个小贱——” 陈巧娥冷冷的看过来,桃花的脖子像是被掐住,猛的停了下来。 “红枣,你带着豌豆过去!”陈巧娥收回视线,说道。 “知了……豌豆,穿鞋!”田青安把手中的棋子放下,狠狠瞪了眼桃花,蠢货! 桃花刚才被陈巧娥那一眼吓得,这会儿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哪还有心情搭理田青安,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拔腿就跑。 明明是大夏天的,可是那一眼,她觉得自己全身被冻僵了。 一头冲进院子里,站在烈阳之下,感觉到灼热的阳光洒在身上,一颗心才缓缓的热乎了回来。 田青安带着豌豆出来,看到站在大太阳底下呆滞的桃花,居然没有找茬,真是奇怪。 进了堂屋,跟那天认亲的排场一个样,两个老人坐主位,两边各两排椅子。 除了一群陌生人之外,大伯娘付白草和大堂嫂付小燕也在。 “奶,这就是红枣吧?”坐右边的妇人起身笑眯眯的走过来,不由分说拉住田青安的手。 ------------ 第六十二章 柳儿之劫 田青安脸上的笑很僵硬。 拉着她的手,粘腻的很不舒服。 她强忍着才没有挣扎。 “你是美珠姐吧?”她声音干涩的问道。 “对,俺是美珠,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俺姐美丽,这是你大堂姐夫,这是你两个外甥大壮和二壮,外甥女柳儿,这是你二堂姐夫,俺和你姐夫只有两个闺女,晓兰和晓梅。” 田青安拉着一一喊了,脑中信息立刻对应起来,大堂姐夫李元新,农民,二堂姐夫王宝贵,货郎,家里条件比李家要稍好些,这从田美珠头上的银簪子新衣服也能看出来。 估摸着是做生意的,夫妻俩十分会说话做人,田美珠送了她一条鹅黄色的帕子,给豌豆了一个铜铃铛。 没有大人在,田青安做主收下,这两样东西价值不高,回头大不了还等价的东西。 田美丽夫妻生活境况不太好,两人面色愁苦,只相差一岁,老态毕现的夫妻俩跟妹妹和妹夫看起来像是两辈人。 或许是看到田美珠给了礼物,自己没有准备,田美丽看起来有些自卑,说话结结巴巴的,头都不敢抬。 至于李元新,眼神狠戾暴躁,田青安第一眼直觉对这人的观感就不好。 “晓兰,你们快喊小姨。”田美珠推了把闺女。 “小姨。”五个孩子好奇看着田青安,齐声喊道。 最大的和她差不多,最小的约莫五岁。 田美丽家的两个男孩胖乎乎的,那个小些的女孩子瘦骨嶙峋,一双眼睛大的出奇。 田美珠家的两个女孩倒是养的不错,除了黑点儿。 田青安从荷包里拿出五个小木偶递过去,“我自己做的小玩意,你们拿着玩吧。” 五个孩子岁数都不大,正是喜欢玩的时候,又没见过这些小木偶,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红枣,这真是你做的?”田美珠就着小女儿的手看着雕刻精美的小兔子,眼珠子直往田青安小胖手上瞄。 “嗯?” “很好看,很可爱,二姐也很喜欢。”田美珠视线滑过她的荷包,“还有别的吗,能给二姐看看吗?” 田青安几乎立刻洞察了她的心思,“没有了,就这五个也废了我老半天劲儿,何况,我娘不让我做这些。” 田美珠挺有生意头脑的,她这是看上了这小木偶,这样的小玩意肯定能够卖的好,可惜不能大量做。 田青安可不打算随便卖了,她可是要走精品路线的! “娘,俺要柳儿的,她不给俺,你打她!”忽的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过去,就见田美丽家小的那个男孩,一脸凶狠的抢着柳儿手里的木偶人,柳儿也很喜欢小姨给的玩具,抿着唇不松手。 原本低着头,耷拉着肩膀的李元新忽的站起身一把抢过小木偶,对着柳儿就是一脚,“你个死丫头,还不松手……二壮,手疼不疼,快让爹看看!” 柳儿啪的一声倒飞出去。 田青安下意识的扑了上去,膝盖着地向前滑行,在柳儿落地前把人接住! 慢了一步的田美丽也扑了上来,焦急的抢过柳儿,“柳儿,柳儿,你没事儿吧?” 小丫头像是被吓傻了,呆呆的,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似的,紧紧抱住田美丽,小身板剧烈的抖着。 豌豆早就跑到二姐身边,一脸崇拜的看着她,“二姐,你太厉害了!” 田青安皮笑肉不笑,丫个呸的,冲的太猛,磕着膝盖了,疼死她了! 刚扒拉一截裤腿打算看看,豌豆挡住,“二姐,女娃娃不能露腿!” 嘿,你管的倒宽! “红枣,谢谢你!”紧紧抱住柳儿,田美丽抹着眼泪道谢。 “不客气,柳儿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好着呢,就是吓着了!”田美丽感激的看着她,要不是红枣,柳儿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而旁边,李元新抱着二壮,大壮依偎在他身边,兄弟俩玩着手里的木偶人,李元新慈爱的看着两个儿子! 田青安能看到田美丽眼里的绝望,要不是柳儿,她可能早就不想活了。 最令人惊奇的是,在座的其他人居然一脸的淡定,彼此之间小声的说着话,像是一点儿也没注意到之前发生的一切! 田美丽抱着柳儿坐回了座位,李元新恶狠狠的瞪着田美丽。 似是感觉到了这近乎吃人的目光,柳儿小身体抖了抖,挣扎着从田美丽的身上下来,默默站在一边。 “喂,俺想要个将军,你给俺做个将军!” “喂,就是你,红枣,爹,她是叫红枣吧?” “红枣,二壮喜欢你的你做的木偶,回头你给多做几个。”李元新说道。 田青安嘴角往下扯了扯,“可以啊,一个二两银子,概不讲价!” 一阵抽气声。 “红枣,你也是当长辈的,给自家后辈点儿东西还要钱,你这是没把美丽当姐啊!”李元新拧着眉头,十分不高兴,“一个破木偶要二两银子,你在不去抢钱?” 田青安冷笑一声,“你这个当爹的都能一脚踢飞亲生闺女,我一个堂姨收费不是很正常!爱要不要,不要拉倒!” 李元新的脸瞬间铁青,狠狠瞪着田青安,估摸着要是没人在,他早就一巴掌打上来了! 渣男! 要是没人在,姐早就把你抡地上给上教育课了! “红枣啊,别搭理他,你大堂姐夫就是脾气不好——”田美珠跳了出来,和稀泥。 田青安不想听,直接打断她,“堂姐,不好意思,我们得回去了,不然我娘担心!” “哎,红枣,别急着走——” 田美珠回头恨恨瞪着李元新,“要打回你们家打去,这是上田村,这是俺们老田家!” 李元新根本不带搭理她的,冲着无声流泪的田美丽吼道:“再哭就给俺滚出去!” 田美丽身体抽动了下,强行停止眼泪,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沉郁,看不到一点儿希望。 主座上的田老头冷哼一声,起身回了里间,田老太板着张棺材脸跟在后面。 这两个人一走,付白草和付小燕也起身离开。 在经过田美丽时停住脚。 ------------ 第六十三章 挡在门外 田美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你——” 付白草在看到那一丝希望后,到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声叹息,“走吧!” 田美丽眼中光芒黯淡下来,仅有的一丝希望碎裂开来。 …… 田青安一瘸一拐的回了西间。 “你腿咋回事儿?”陈巧娥蹲下身,掀起裤腿,看到膝盖青紫一片,抬起头满脸厉色,“谁弄得?” “我自己。”田青安把陈巧娥扶起来,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那小孩看起来太可怜了,我不想看着她出事儿。” 陈巧娥放下手里的药酒,摸摸田青安的脑袋,“红枣做的对,但是记住,做这些的前提是,保护好你自己,娘看到你受伤,也会难过的。” 田青安靠在她怀里,闻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心里十分安稳。 房间里正温馨着呢,门咚咚咚响了。 “谁呀?”田青安走到门口,站着没动。 门外人还在继续敲,没说话。 “开门看看。”陈巧娥使了个眼色。 打开门,居然是向怀书,一声不吭,就要往里进,田青安身体一侧,挡住他的去路,“你干嘛?” 向怀书拧着眉,眼睛一个劲儿的往屋里瞟,“俺娘跟青豆说好了,我们一起讨论学问!” 田青安皱紧眉头,“不行,家里都是女人,你不能进来!” 向怀书眼睛一亮,还想往里挤,“俺们是亲戚,俺又不是外人……” 田青安一脸看二傻子的表情,“你改姓田了?” 向怀书瞬间涨红了脸,“俺为啥要姓田?” “既然不姓田,你不是外人谁是外人!”田青安冷冷的道,抬脚将人踹开,向怀书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但是不想放弃,他可是打听清楚了,田青玉自从回开,就从没出过房间,光靠等着,他啥时候才能见到人,只能主动出击! 但是事情比他想的麻烦的多。 进不去,向怀书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神色阴郁的看了田青安半响,才转身离开。 …… “谁呀,怎么回事儿?”进了屋,陈巧娥问道。 “向怀书,不安好心,说是找大哥讨论来着,结果连书本都没带,我说家里都是女眷不合适,还非要进来,被我怼了一顿!”田青安说道,“你说他打得啥主意?一个劲儿的往咱屋里瞅,咱家是不是藏着啥宝贝啊?” 陈巧娥眼睛闪了闪,冷哼一声,“不知道,下次见到把人挡住就行了。” 低头看着针线发了会儿呆,“红枣,去后面叫你爹回来!” 田大壮在后院修整家具,这两天不用下地,对木匠活有兴趣的田富阳主动帮忙。 只要老爹不用右手腕,田青安他们倒也不去多管,真让人一直闲着也受不了。 “你娘找我啥事儿?” “去了就知道。” 田大壮一进屋,陈巧娥拉着进了里屋,把田青阳都给赶了出来,夫妻俩在里面小声的说着什么,声音太低,田青安和豌豆趴门跟前也什么都没听到。 出来后,反正夫妻俩的脸色都不太好。 可是也没听到吵架啊? 没这方面经验的田青安也百思不得其解。 单丝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巧娥和田大壮就起身了。 田青安被吵醒,看着窗外满天的星辰,迷迷糊糊的问道:“娘,起这么早干啥去?” 陈巧娥替她掖好被子,把豌豆塞她被窝里,又摸摸田青玉的头,“我和你爹去京城看看,晚上回来,青玉你最大,在家照顾好弟弟妹妹,青安,让你大哥去拿饭,你和豌豆在家老实呆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知道吗?” 最后一句非常小,贴着田青安的耳朵说的。 她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没有老娘在家,田青安拉着田青玉和豌豆玩了半天的五子棋。 时间长了豌豆坐不住了,想出去玩。 田青安让田青玉缝了个沙包,里面装上木屑,三个人把桌子移开,在房子里踢毽子。 半下午,田美宝送了一篮野果子和两只甜瓜过来。 而陈巧娥夫妻直到天擦黑才驾着牛车回来。 “娘,你先洗手,我给你端饭菜。”田青安瞄着他俩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有股颓败感。 吃过饭,被四个孩子盯着,陈巧娥开口说道:“我和你们爹今儿个回京城看了,你们爹的位置被被人顶了。” “那那个贵人呢,还找咱家麻烦吗?有没有派人在城门口盯着?”田青安问道。 “你想啥呢,贵人多忙啊,咋可能为了你爹这么个小事儿一直盯着?”陈巧娥摸摸她脑袋,“但咱们还得在乡下再避一阵子。” “娘,既然没事儿了,为啥不回去?哥哥都缺了好几天的课了,他明年可是要考秀才的!”田青安不相信。 要真是没事儿了,陈巧娥不可能还继续留在这里,不说大哥要上课,就是看在田青玉的份上也不可能继续留下。 田青阳沉吟片刻问道:“娘,咱家的铺子是不是被盯上了,虽然贵人不会把我们放在心里,但是那家的奴仆,可不一定!” 田青安歪着脑袋,竖起耳朵,这话怎么说? 田大壮瞅了眼媳妇,闷闷的嗯了一声,忿忿的道:“那个狗奴才记恨我坏了他的好事儿!他给我等着,等我——” 陈巧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还嫌惹的事儿不够多是吧,老娘这些年给你收拾了多少了烂摊子了,要不是你,我们娘几个至于跑回来吗,京城是教书先生不好,还是不够热闹?” 田大壮缩着脖子,默默避开媳妇的巴掌,至于辩解,心里想想就行了,真要说出来,今天是别想睡觉了! “娘,您快坐下,眼下这些都不是事儿。”田青阳一开口,老娘一张脸阴天秒转晴天,“青阳,你说,啥才是大事儿?” “爹的手腕。” 陈巧娥扶着额头,“我们去刘大夫那里看了,说是慢慢来,最后能不能好,他也没有把握。” “娘没有试着去看太医吗?” “你这傻孩子,太医哪是我们说见就能见的!”陈巧娥苦笑摇头,“要是原先还好,借点你胡爷爷的光,现在,你胡爷爷不计较你们爹连累了将作监我们就知足了。” ------------ 第六十四章 大事不好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几个孩子担心道。 陈巧娥笑着道:“你们别担心,爹娘会想办法的,你们该干啥干啥,照顾好自己就是帮爹娘的忙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咱们短时间内可能回不去了,青阳,我跟刘先生说好了,你明天就回去,以后吃住在学舍里……就是爹娘不在身边,你照顾好自己,要是有啥事儿就去找你何叔。” “我知道了娘,我会好好学的。” “别累着自己了,你才十岁,慢慢来……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先睡,明早要早点起来。” 田青阳走后,陈巧娥又看向田青安和豌豆,看的俩人心里发毛,“娘,有话你就说,你这么看着,我心里慌!” 得到白眼一枚,“你慌啥,今天又干啥坏事儿了?” “冤枉,我就吃饭的时候出去了,其他时候都在房子里老实呆着,不信你问大姐!” “行了,我相信你。”陈巧娥道,“今天我把启蒙的书拿回来了,明天开始红枣你和青玉轮流教豌豆识字,闲了你跟我学针线!” 田青安扁扁嘴,没敢反驳。 “好了,你们也洗洗睡吧。”陈巧娥说罢冲过田大壮招招手,“你过来我给你换药。” …… 第二天天还没亮,田青安就醒了。 昏黄的灯光下,娘把一个装着碎银子的荷包挂田青阳腰间,小声的叮嘱着,田大壮一手拿着张饼再吃,另一手的饼在油灯上烤着。 “娘,大哥要走了?” “你快睡。”陈巧娥拍拍她的背,田青安却一咕噜爬了起来,“我送送大哥!” “那你小声点儿,别吵醒了他俩。”陈巧娥小声道。 不多会儿,田青阳吃了烤热的饼子,田大壮先一步出门喂了牛,把牛车牵到院子外头。 “娘,坐牛车多慢啊,你们昨儿个啥时候到的?”田青安打个哈欠,陪着一起到了村口。 “到了镇上就换乘张记车马行的马车。”陈巧娥耐心的解释道,“牛车可以暂存在客栈,那里很多附近村落打工的,大多都认识……好了,天快亮了,你们赶紧去吧,大壮,把青阳送到学舍再回来。” “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吧。”田大壮左手拉着牛缰绳,挥挥右胳膊。 哒哒哒声中,牛车很快与黑夜融为一体。 “回吧。”陈巧娥说道。 …… “红枣,你爹和青豆咋不出来吃饭?” 早饭开始吃了,田大壮和田青阳却迟迟不来,田老头放下筷子问道。 这还是第一次听田老头说话,好稀奇! 田青安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我爹娘昨儿个回京城看手腕去了,大哥的先生催他赶紧回去上课,所以今天爹就送大哥回京城了,昨儿个他们回来的晚,今天早上走的又早,就没来得及说。” “嗯。” “你们不回吗,青豆一个人在京城能行吗?”田老太不放心的问道。 “可以,大哥住在先生家里,有人照顾。”田青安淡淡的道。 “红枣,你们不走了?”二伯娘抬头问道。 “暂时还要住一阵子,毕竟京城的物价那么高,我爹干不了活,家里没钱。” “那我这个做伯娘的多数一句,既然你们不急着走,家里的活儿是不是也有你们——” “老二媳妇!”坐她对面的田老太厉声喝道。 这婆娘犯傻了不成,难不成还让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给你做饭喂鸡? 二伯娘不情愿的闭上了嘴。 “吃饭!”田老太没好气的瞪了眼桌上看热闹的其他人。 田青安坐下扒拉稀饭,待会儿还得去陈婶子那儿拿饭,她得吃快点。 …… 晚上田大壮才回来,“我看过了,学舍的伙食不错,咱儿子又聪明,刘先生最喜欢他了,不会有啥问题的。” 但这是田青阳第一次离开自己身边,晚上陈巧娥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第二天顶着熊猫眼起来,吃过饭又睡了个回笼觉才精神起来。 田青安和田青玉轮流教豌豆认字。 这对于田青安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她虽然有记忆,但看到繁体字还是有些懵圈,好在,原身就不爱学习,她要真出口成章,那才吓人呢。 导致豌豆嫌弃的不行,“二姐,你到底认不认识?我看你还不如跟我一起学!” “谁说我不认识!”她二十好几的人了,说不认识字,多丢人! “你呀你,教你的又还回来了!”陈巧娥摇摇头,“行了,我看你今儿个开始也跟着青玉学吧!” 于是,田青安又多了个任务。 认完字,在地上用树枝写上几遍,还要学针线。 陈巧娥对她要求不高,嗯,这两天都在练习直线,她也发现了,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没啥天赋,直线都走得歪歪扭扭……天知道她多认真,缝出来后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过相对的,她在学习上天赋很高,一开始学的时候跟豌豆没啥两样,只两天时间,她就写的有模有样,迅速赶超豌豆。 急的豌豆快哭了,晚上点着油灯也得学习,背诗。 每天看着二姐洋洋得意的样子太让人生气了。 一点儿都不知道让着弟弟。 田青玉甚至还跟老娘夸道:“红枣要是个弟弟,肯定能考状元,比当年青阳学的还快哩!” 田青安心虚的摸摸鼻子,先不说她上了十六年的学,单她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就不是这些小屁孩能比的,哎,羞愧! 但是,她是不会说的。 嘻嘻,被人夸奖的感觉可不赖,她还想多听两天呢。 每天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这天早上正吃着饭呢,稀饭,咸菜,粗面馒头。 一大盆鸡蛋羹,一群孩子下手抓,把她恶心坏了,但这是人家家的孩子,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就在这顿早饭接近尾声的时候,田莲花来了。 气喘吁吁的跑到门口,推开栅栏门,端起田老太跟前的碗,一口喝光稀饭,抹了把嘴,把碗推给付白草,“可累死俺了,还有稀饭不,大嫂,再给俺盛一碗。” 付白草端着碗走了,田老头关心的看着自家小闺女,“莲花,你大早上回来有啥急事儿吗?” 田莲花想起正事儿,赶紧站起来跑到主桌,“爹,大事不好!” ------------ 第六十五章 兄弟态度 “咋了?”田老头神情一凛,紧抿着嘴,眼神阴鸷的盯着田莲花。 田莲花眼中闪过一抹惧意,垂下头快速说道:“今天隔壁饭铺家在京城做买卖的亲戚来了,他们认识三哥,说是三哥这次回来根本不是养伤,而是——” 田青安心里咯噔一声,暴露了! “是啥?”田老头看了眼田大壮,又转回头,紧紧盯着田莲花。 “而是三哥在京城得罪了贵人,才不得不跑回来避难!”田莲花一口气说完,歉意的看着田大壮,这么大的事儿,她没法瞒着。 同时心里又隐隐庆幸,因为顾忌着老娘,没有跟三哥说她的想法,不然她现在非得后悔死!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遗憾极了,真是没想到,三哥居然给皇家干活儿,这多好的差事儿啊,要是没有得罪贵人,她无论如何也得给怀书说下来! “老三!你说!”田老头没有急着问话,也止住了急冲冲站起来的田老太,先点燃了烟斗,喷出一口浓烟后,才哑着嗓子,声音平静的问道。 此时三张桌子,除了田青安那一桌的孩子不懂事儿之外,剩下两桌人面面相觑,有人一脸茫然,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漠然,有的暗悄悄看热闹,彼此偷偷交换着眼神。 田大壮早知有这么一天的到来,并不觉得意外,“也不算是贵人吧,准确来说是贵人家的管家。” “怎么回事儿?” “就是在贵人家做工的时候,看到他们欺负一个小丫鬟,跟我家红枣差不多大,不忍心,帮了一把,那管家把我记恨上了。”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你们一家回来就是为了躲那个管家?” “也不全是,我手腕受伤了,至少一两个月没法子做工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回来看看,顺便也给师傅上上坟。” “莲花,还说啥没?” “啊?”田莲花回过神来,“哦,爹,好像说那个管家的妹妹给那家贵人做了小,管家放话,他不会放过三哥的,正在京城打听三哥的消息呢……像是,像是想找来。” 这句话犹如捅了马蜂窝,顿时两张桌上的人按捺不住了,“三叔这是想拉着一家人下水吗?” “老三,你这样可不地道!” “老三,不是二哥说你,你这就不对了……算了,二哥也不多说,你赶紧收拾东西走吧,俺孙子还没生出来呢,可不能让你给祸祸了!” “就是,他三叔,俺可听人说了,这一人犯错,九族连坐,你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害了整个村子!” “媳妇说的对,爹,得赶紧找族长把三弟迁出去,俺孙子不能还没出生就得罪人!” “俺孙子以后可是要考秀才的,要是被三叔给连累可就麻烦了!” …… 你一句我一句,主旨就是趁着人家没找来,赶紧滚蛋,别牵连了他们! 田青安同情的看了眼田大壮,真可怜,有这么一群兄弟姐妹。 “你们够了,一个管家而已,至于怕成这样吗?一群怂包!”田老四田大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这可是你们兄弟,你们这说的啥话?是兄弟说的话吗?” “老四,宰相门前七品官,不是俺们非要赶老三走,实在是牵连太多啊,你瞅瞅上田村多少人,二百户人,你想让这么多的老老小小给老三一家陪葬?”田老二一副我是为了大家好的样子,“你以为俺愿意赶老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你看看这一院子的孩子,再看看咱爹娘,操劳了一辈子了,还没享福,就得为老三赔上命,你忍心吗?” “二哥,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一个管家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还要人命,他敢!” “老四——” “你们给我闭嘴!”田老头一烟斗摔在桌子上,“老三,你真的就帮了小丫鬟一下,没干别的?” “没有。”田大壮摇摇头。 田老头拧着眉,不知道在想啥。 田青安也托腮,屏蔽掉耳边桃花幸灾乐祸的声音,摆摆手,让田美宝先别说话,她需要仔细的想想,如果田莲花带来的消息是准确的话,那么,这个事儿明显不对头! 先不说一个管家就算有个做姨娘的妹妹,他好歹是国公府的奴才,不至于因为罚一个小丫鬟,田大壮管了闲事儿就无聊到追到家里来,更何况管家已经出气了,他故意破坏了做好的家具,让贵人因此发怒把老爹打了二十板子,之后又让弄折了老爹的手腕,更是将他们一家逼出了京城! 但这就是这里的常态,在这些贵人眼里,人命如草芥,能让你活着,你就该感恩了。 至于后面的,说是把他们赶出京城,更多的是管家狐假虎威,所以他们都觉得这事儿过阵子大家都忘了,他们家可以回京城了。 到这里,这事儿还算正常。 想到之前娘和爹去京城,发现她家宅子附近有人盯梢,田青安皱紧了眉头。 他们当时注意力在别的上头,就忽略了这点。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不正常了,家具是贵重,但不是不能重新做,一个国公府还不至于缺少材料,所以,贵人是不可能把心思再放在他们家身上的。 那,会不会是管家。 毕竟‘宰相门前七品官’不是随便说说的。 田青安同样觉得不可能。 如果事情真的如田大壮所说的话! 这个事儿太小了,根本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能在国公府做到管事的人,不至于没脑子到这等程度,浪费精力,浪费时间。 当然,这一切的假设,都建立在这个管家,这个贵人是正常人的情况下。 如果心理有问题,有精神病啥的,比如说偏执,心理阴暗,反社会,敏感多疑,被害妄想症啥的。 那她只能说自认倒霉了! 当然,这种情况几乎可以排除,概率太低。 总结一下,田青安觉得,这里面还有事儿,要么是老爹隐瞒了其他重要信息,要么是老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惹祸了? 田青安头疼,要不跑路算了,跑到南方去,难不成还千里迢迢追过去? ------------ 第六十六章 打起来了 “那个管家啥情况知道吗?”田老头又问道。 “不知道。”田大壮摇摇头。 “那个贵人呢,做啥官。” “国公府,领兵打仗的吧。” “国公府是干啥的?”一群人一头雾水,纷纷看向向怀书,在座唯一念书的人。 向怀书第一次被人这么看着,心里有些紧张,但当看到那些目光中流露出的羡慕和渴望时,他忽的感觉自己瞬间高大了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向怀书下意识的挺直腰背,神色严肃起来,“姥爷,国公是爵位,是除了亲王,郡王之外,夏朝最尊贵的爵位了!” “那是当官的厉害,还是这个国公厉害?”田老头问道。 “国公,姥爷,这个可是爵位,是能传给下一代的!可不是那些当官的能比的!”向怀书挺胸抬头,有些遗憾,要是有一把扇子的话,他的形象就更好了。 田青安听到这里忍不住撇撇嘴,胡说八道啥呢,这都开国多少年了,国公身上早就没战功了,皇帝怎么可能给实权呢! 国公其实也就名头好听点儿,有工资发,其实还不如普通的官员,至少人家是有实权的! 就向怀书这样的,难怪十四了连县试都考不过! “爹,听怀书这么说,那这国公府的管家可比宰相家的管家还厉害……”田老二瞅瞅田老头,瞅瞅田大壮,自觉点,就别让家里人为难,别让爹娘为难! 田大壮没搭理他,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三哥,你别担心,他们估计就是吓唬吓唬你,怀书也说了,那可是国公府,比宰相还厉害呢,人家咋可能一直盯着三哥呢,俺可听人说了,越是那些高门大户,越看不上俺们平民!”田大强说道,“再说,这些都是莲花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指不定就听差了!” “不管听差没,老三得罪贵人是真的吧,万一哪天想起来要找老三咋办?”田老二梗着脖子,“要俺说,不管真的假的,老三一家先分出去,要是真的,俺们也不能一大家子都给他赔上不是,要是假的,也不妨事儿,反正老三是要回京城的,就算分家了,你回来也能住家里头,没人赶你,你家的西间给你留着!”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田老二揪揪田大壮的袖子,“老三,你觉得咋样?” 田大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听爹娘*的。” 狠狠抽了口烟斗,田老头看向四个儿子,“都说下你们是咋想的,老三也说。” 田老大田大力一抬头就看到对着他使劲儿挤眼的田老二,转开眼镜,“爹,俺觉得先不急着分家,再看看啥情况。” “老大!”田大富急道,“你家富贵五个娃呢!” “老二,说你的!” “爹,俺觉得得分家,就算分了家老三也是俺兄弟,就是糊弄外人的!”田大富觉得这会儿脑子格外灵活。 田大壮道:“我听爹娘的,我没啥想法。” 田老四田大强立刻接上,“爹,俺不同意三哥分出去,俺们是一家人,本来就该同甘共苦!” “老四你啥意思?挑拨是吧?”田老二不悦,捋起袖子,“只有你一个人对老三好是吧,你不就是看老三挣钱多吗?俺还不知道你那小心思,老三一回来,你就让你媳妇和你闺女把住老三闺女,不就是想从老三那里弄点儿钱花吗?” “放屁,俺才没那个心思!”田大强气的脸通红,不顾旁边几个侄子的拉扯,扑到田老二的身上打起来,“俺打死你个瘪三,让你胡说!俺对三哥没歪心思,他是俺三哥,三真缺钱,直接就问三哥要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肚子坏水……” “老四,你欠收拾是不,居然还敢打我,今天不收拾你不知道自己姓啥是吧……” 田老头气的够呛,抖着手指着剩下的人,“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人拉开!” 呆呆看着打成一团,在地上来回滚着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真的,太突然了,也不知咋的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而且,看着身体虚的老四(四叔)居然把身强体壮的老二压住了……真不能怪他们反应慢。 “老四(四叔)快别打了!” “老二(二叔)快起开,爹(爷爷)生气了!” 七个人又拉又扯的,打架的田老二和田老四红了眼,管你是谁,打! “哎哟,二叔,你别打俺啊!” “四叔,你打错了!” “老二,你别打俺儿子!” “老四,快停手,你捅着富河眼睛了!” …… 眼看着劝架的也打在了一起,田老头拿起一只碗狠狠扣在桌子上,吼道:“都给俺住手!” 所有人停下了手。 这让女人这桌齐齐松下口气。 “福海,你给俺过来,你才多大,搀和啥,瞧瞧你脸肿的……”二伯娘李氏瞪了眼王氏,要不是你男人打架,俺儿子能受伤吗? 王氏垂着头,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田老太不悦的哼了一声,这个老四家的,一点儿眼力见也没有! 转回头,田老太继续关注着主桌的动静。 “打够了吗?”田老头瞪了眼田老二。 田老二捂着脸不情愿道:“打够了。” “你呢?” 田老四紧绷着脸,“下次二哥再说这样的话,俺还还要打!” “你——”田老头摆摆手,“算了,俺不说了,你们都三四十的人了,过两年就该做爷爷了……” 田老四像是气坏了,扭头狠狠抽着烟斗。 过了好一会儿,田老二才问道:“爹,老三的事儿年还没说呢,到底要咋办,要分家我让富海他们去喊村长、族长和族老们过来——” “老三,你说说,你在京城待了好些年,你觉得是啥个情况?”田老头吐出一口白烟,不肯放过田大壮。 “不好说。”田大壮的答案模棱两可,等于没说。 “爹,三哥肯定不会有事儿的——”田大强着急道,唯恐爹听了老二的话,要把三哥分出去,那三哥得多伤心啊,本来十年前的事儿三嫂就有心结,为此三哥十多年没回家了,这好不容易愿意回来了,要是再分出去,三哥和三嫂跟家里更不会亲了! ------------ 第六十七章 打听消息 “你滚一边儿去!老三,不好说是咋个说法?”田老头斥完田老四,转向田大壮。 田大壮挠挠头,“全凭心情,今儿个心情好了,银子不要钱的撒出去,心情不好了,你就是瞅一眼都是错的!” 田青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说太对了! 这些贵人可不就是全凭心情! 不过田大壮这事儿吧,她还是更倾向于这中间可能少了点儿什么。 不管如何,都得让人在京城打听一下啥情况! “这不好办哪!”田老头抽一口烟,发愁道。 “所以俺就说了,先分家,假分家,做给外人看……你们还不愿意,俺就是为了自个儿吗?俺好像得了啥好处一样,俺啥好处也没得到,还被你们怪,说俺不顾兄弟,俺是那样的人吗?俺就是为了兄弟才说这话的!再说俺们和老三关系多好啊,小时候要不是俺给老三留半个馍馍,老三能长这么壮这么高,老三为啥每年往家里捎十两银钱,除了给爹娘的,剩下的就是给我的,感谢俺当年想着他呢!”田老二越说越肯定,就好像田大壮特意跟他说了一样,他还特意看着田大强说,唯恐田大强注意不到。 偏田老大田大力还赞同的点点头,“没错,老二吃不动黑面馍馍,嫌太粗,每次啃两口藏起来给老三!” 田老四噗嗤一声笑了,他就知道,向来只想着自己的二哥咋可能这么好心的给三哥馍馍,感情是自个儿吃不下! 田大富涨红了脸,瞪着田大力,“黑面馍馍咋了,那时候俺们这里多穷啊,家家户户都吃不上饭,你见过几个孩子吃饱的?再说了,要不是俺身体打小就弱,俺自己不会吃?不管咋的,俺总是想着老三的,才把馍馍留给老三,要不然给大哥不行,还是给堂兄弟们不行,那时候大成堂兄知道了还想用糖跟俺换,俺都没答应,俺要留给老三吃!” “好了,说那些事儿干啥,都过去了……你们四兄弟关系好,爹就高兴,不管啥时候,外人终究是外人,兄弟和父母才是真正的亲人!”田老头总结性发言,顺便敲打下明显胳膊肘往外拐,听媳妇话的田大壮。 “老三,你自己也说说你咋想的,让俺听听,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想着二哥,想着你的侄子们!”田老二笑眯眯的拍拍田大壮的肩膀,话中逼迫之意明显。 “老二,怎么跟你三弟说话呢,俺说了,这事儿不急,先打听清楚情况再说。”田老头不悦的瞪着田大富,三四十岁的人了,说话做事不知道多动动脑子! 田大富缩了缩脑袋,不敢逼太急了。 “爹,我不同意分家!”田大壮说道。 众人抬起头,惊讶极了。 田青安也意外的挑了挑眉毛,还以为老爹会顺势答应分家呢,毕竟他们一家对这个家都没有好感,趁机摆脱不是刚刚好吗? 难道是以进为退? 田青安视线扫过田老头,低垂着脑袋,脸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不妨碍田老头和田老太暗暗松口气,老三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田老四也松下口气,他就怕田大壮因为二哥一激,上了他的当! 别人不知道二哥打的啥主意,他可是一清二楚! 至于田老大,没啥感觉,反正分家不分家,无所谓。 相比他们,田老二可是气坏了,蹭的一下从凳子上跳起来,指头都伸田大壮鼻尖上了,一排的话到了嗓子眼,通通都被田老头一个眼神给憋回去了! 那个憋屈哟! 田老头是他爹,不能咋样,田大富视线转向‘罪魁祸首’田大壮,恶狠狠的瞪着,白瞎那些黑面馍馍了,还不如给大成堂兄换糖吃! “那就这样,回头老大你和老二区京城打听一下。”田老头交代道,说完,拎着烟斗,背着手回了堂屋。 田青安撇撇嘴,她敢打包票,要是确定了田老头绝对要把他们一家分出去! 现在不过是消息不确定,加上老头子还想博老爹一波好感而已,很简单的分析。 人陆陆续续的离桌,眼中的八卦光芒闪闪烁烁。 田青安也牵着豌豆的手起身,田美宝鼓足勇气说道:“俺相信三伯,你别怕,到时候俺肯定站你们这边!” “谢谢你!”田青安道谢,不管怎么说,四房一家向着他们总是令人高兴的。 …… “今天吃个饭咋这么久?你有跟桃花吵架了?”陈巧娥看着推门进来的姐弟俩问道。 “爹得罪贵人的事儿都知道了!”田青安在床边坐下,拿起一颗黄橙橙的果子啃着,“田莲花说的。” “要分家?” “哎,娘,你咋知道?” “啥时候分?” “这你就猜错了,田老二提出要分家,不过没人支持。”田青安笑着道,“田老头不同意,说是再打听下具体情况,万一弄错了咋办。” “那,那咱们到底能不能分家?”田青玉抬头问道。 难得见她有对这种琐事感兴趣的时候,田青安说道:“我猜能,如果事情真的像田莲花说的那样,人家都要追到家里来了,田老头肯定要分家……一个十多年光知道收儿子钱,连句话都没捎过的人,你觉得他对爹,对咱们能有多少感情?指定不能让咱们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啊!” “谁是老鼠,你这个嘴巴,欠打!”陈巧娥瞪了眼她,“别在豌豆耳边说这些,他没心眼,出去说漏嘴了咋办?” 说完这话,她才松开捂着豌豆耳朵的手,“刚才听到啥了?” “啥也没听到。”豌豆撅着嘴。 “娘,你说田老,爷爷,爷爷打的什么主意,为啥不愿意分家,他不是不喜欢咱们吗?”田青玉忽然问道。 陈巧娥道:“第一,这房子是你们爹出的钱,就算分家也有他一份,一大份,第二,你爹赚钱多,万一这消息是假的,钱袋子岂不是飞了,第三,你们大哥去年府试考了第一名,每个月有六斗米,都是这边领的,估摸着舍不得吧,而且青阳明年考中了秀才,田地放到他名下的话,这一大家子都可以免除徭役。” 田青安赞同的点点头,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就看到过,秀才好处多的很,其中免除徭役最让人羡慕了,“那娘,秀才见到官不用跪是真的吗?” “是真的。” “当秀才可真好,为啥不让女子科举呢,要不然我怎么也得考个秀才,以后横着走!” 又得了老娘一枚白眼。 “出去了可不能乱说,知道不?”陈巧娥严肃着脸,不由得拧紧了眉头,小闺女不再沉迷于木工是好事儿,可是这啥话都说可不行。 “娘,你放心,出门我不乱说。”田青安保证道。 陈巧娥还是不放心,决定住在这里期间,不让她乱跑。 “娘,你说田,二伯为啥上蹦下跳的想把咱家分出去?他不知道那些好处吗?” 田青安可不相信田大富能够对利益视而不见。 “恩,他其实不止想咱们家分出去,他打的主意是分家,所有人都分出去。” “可这也没啥好处吧?”田青安依旧不明白,“怎么看都是不分家利益更大吧,要知道他还有俩儿子没娶媳妇呢!” “不,分家对他才是有利的……你不懂,小孩子别瞎操心了,你现在学到啥程度了,昨天让你缝的衣服缝好了吗?” 田青安吐吐舌头,“娘,那啥,该学写字了,豌豆,快来,咱一块儿学习!” …… “娘,俺和大哥去的可是京城,你给这么点儿银子够干啥的,别回头俺俩要饭回来可就丢人了!”田大富挤开田老大,接过田老太递过来的银子,打开布袋一看,才一两银子! 这可不行,好不容易办个公事,得多掏点银子出来,要不然老太太全部贴老四了,所以老四才不想老三分出去,老三不给银子,老太太哪来的银子补贴他! 田老太瞪过去,“一两银子够了,俺算过了,马车来回只要半两,还剩下半两呢!” “不是,娘,俺和大哥不用吃饭啊?”田老二瞅瞅外面的太阳,“这都快晌午了,打听消息不费功夫啊,俺们晚上可赶不回来,不得在京城住一夜,还有这天,你瞅瞅多热啊,路上不得喝碗茶啊!” “呶,这就是你们的饭,这是水,再给你们一两住店!”田老太没好气的拿出一颗银子,“给俺省着点儿花。” “娘,咋就黄面饼子,连点儿油星子也没有,咸菜,黄瓜,娘,大热天的你让俺们吃咸菜,那不是越吃越渴吗?”田老二打开大些的布袋,瞅了眼嚎开了。 “老大家的在煮肉,少不了你们的!” “娘,再多给一两,穷家富路,万一有个啥事儿呢你说是不?”田老二舔着脸蹭到田老太跟前,大声说道,“娘,俺和大哥好不容易去趟京城,俺们不尝尝京城的吃食也就罢了,总得给您和爹带点儿吧?还有家里的孩子们,俺大孙子马上要生了,俺不得给他打个银锁啊,这可是您第一个曾孙呢,娘,说是不?” 后面一句话田老二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悄悄凑他娘耳边说。 田老太一时没有说话,田老二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娘。” “这个回头再说。”田老太瞪了眼田老二,多大岁数了,长点儿心眼行不? “老大,去看看你媳妇肉煮好没?” 田老大一出去,田老二立刻伸手,“娘——” ------------ 第六十八章 用心良苦 “给你,给你,讨债鬼!”田老太嘴里说的难听,脸上却带着笑意。 “娘,瞧你说的,这不是给你大孙子买吗!”田老二嬉皮笑脸道,凑到田老太旁边,给她捶肩,“娘,你说买个啥形状的?” 田老太舒服的眯着眼,“俺们也不懂这个,你多看几家,比较比较。” “知了,娘,有啥想吃的没,回头俺省下的钱给你带。” 田老太嗔了他一眼,“俺啥也不要,你给你爹带点儿烟草,给孩子们带些糖果和点心。” 说到这个,老太太就一肚子的火气,拉住老二,“你看看老三,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买了一车的东西给那些人送去,我们这当爹娘的反而啥也没吃上,也不知道他是谁养大的!” “回来也不知道带点儿京城的吃食,在镇上随便买点儿,打发叫花子呢,根本没把这个家放在眼里,还不是陈巧娥那个女人吹的枕头风,俺当时就说了,不能让老三娶那个女人,俺说对了吧,就是个搅家精!” “娘,老三心里根本没您和爹,也没这个家,要我说啊,还是早点儿分出去好。”田老二哼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娘,这房子大家可都知道是老三出钱盖下来的,就算在您和爹的名下,但是抵不住大家一张嘴啊,而且,娘啊,老三的那个儿子可已经是童生了,万一明年考中了秀才咋办,这房子老三要是说写到他们父子名下,您能不同意,就算您不同意,村长、族长他们呢?” 田老太狐疑道:“你这话啥意思啊?我咋没听明白?合着老三想抢着房子?他敢!” 田老二摆着手,“不是,娘,你听我说,老三现在是么这想法,可保不准他儿子考上秀才就有了!所以,娘,趁着这次老三有把柄在俺们手里,赶紧把他分出去,以后不管亲都中不中秀才,他们已经分出去了,肯定不能打俺们家房子的主意了!” “还有老三的手,俺前儿个去问了,人大夫说了,十有八九不行了,重活儿都干不了了,老三媳妇又不干活,老三家几个孩子还小着也干不成,娘打算白养着?” 田老二眼中光芒明明灭灭,就冲老三这手,这个家也得分,十多年不回家,一回家就让兄弟们白养着,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田老太眯着眼,她算是听明白了,“老二,俺看是你想要这房子吧?” 田老二倒是不否认,“到时候您们跟长子住,这房子自然该归长子,迟早是俺的,俺想不想都是俺的!” “你知道就好,娘就怕你糊涂,这房子俺和你爹老了就传给你,别跟你四弟吵吵,你四弟没那个心思,知道不?” “知了。”心理却不以为然,老太太私下里还不知道不贴了老四多少钱呢,估摸着盖不了这么大的,也能盖个小院子了,“娘,回头你多劝劝爹,早点儿分,不然以后老三拿着手说事儿,俺们要是非分家,你让村里人咋说?” “不行,不能这么早,老三手不行了,他的活儿不是还在吗,到时候卖出去也是一笔钱。” “娘,你咋恁聪明哩,娘,再给二两,俺们到时候多待一天,打听清楚老三啥活路。” “这些够了。” “娘,不够,娘,打听消息不要钱啊,就是镇上想找人打听个啥都要钱!” “真的?” “不信回头你问莲花去” “最后二两了,在没有了,没花完记得带回来。”老太太叮嘱道。 “知了。”五两银子到手,田老二心里乐的恨不得翻跟头。 “行了,看看你大哥和大嫂干啥呢,煮个肉咋恁费劲儿!” 刚说完,田老大提着一块儿煮好的烟熏肉走了进来,“娘,二弟,牛车也套好了,现在就走?” “走吧,记着,先去莲花那里问清楚那啥亲戚在哪儿听到的。”田老太不放心的跟了出来,叮嘱道。 “知了,娘快回去吧。”田老二不耐烦的摆摆手。 …… “娘,我回来了。”田青安放下筐子,直奔桌上的杯子,端起一口喝光,又连着到了两杯喝了,才一屁股坐下,“娘,外面传遍了,说是咱家得罪了贵人。” “嗯。” “娘,你就没啥想法?” “啥想法不重要,娘说的可没人听。” “那你觉得分家能成吗?” “能成。” “为啥啊?” “你爹手不成了,没啥用了,就是个累赘。” “媳妇,你嫌弃我?”正推门进来的田大壮刚好听到,伤心的问道。 三个孩子嘻嘻笑着,陈巧娥面上一红,啐他一口,“滚一边而去!” “媳妇,我错了。”田大壮脸皮越来越厚,自打被几个孩子看到他哄媳妇的样子,干脆豁开了,不管不顾。 “青玉,带弟弟妹妹进去学习。”陈巧娥没好气的瞪了眼田大壮,转头说道。 “行了,多大人了,在孩子面前给我收着点儿!” “知了……媳妇——”说着,田大壮忽的趴到陈巧娥腿上。 陈巧娥拍拍他肩膀,“想哭就哭出来吧!” “谁要哭了!”闷闷的声音传来,田大壮脑袋在腿上蹭了蹭,陈巧娥立刻感觉到腿上的湿意,斥道,“抬起头来!” 田大壮抬头委屈的看着媳妇,一点儿都不善解人意。 “居然敢把鼻涕蹭我腿上,田大壮,你胆肥了是吧!”看着腿上亮晶晶的液体,陈巧娥拿起床边的鸡毛掸子,对着田大壮劈头盖脸的打了上去,“活腻了是吧!” “媳妇,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别打了!”田大壮挨了一下,赶紧跑,“哎哟,疼死我了!” 话音落下,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哗哗淌出来。 “知道疼,那还往裤子上抹鼻涕!”砰砰砰又是两鸡毛掸子! 顿时,老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 “要不过去拦一下吧,爹都疼哭了,娘也是,打那么重干啥?” 里间门帘掀起一角,三颗脑袋偷偷看着。 田青玉最先忍不住了,想出去,被田青安和豌豆一起拽住胳膊。 “姐,你好好看看,娘根本没用劲儿,还没打我的时候狠呢!”豌豆愤愤不平道。 “姐,你别看鸡毛掸子举得高,落下来的时候轻的很,娘心疼爹,才没用劲儿呢!”田青安也不满,娘可真偏心。 田青玉一副茫然的样子,“为啥啊?娘看起来气坏了,为啥不用劲儿?” “娘是想给爹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哭呢!”田青安解释道,大姐太天真了,啥都不知道。 好在人不笨,立刻明白过来,“娘可真用心良苦。” “明明是偏心好吧!”田青安和豌豆齐声说道。 “我哪里偏心了?” 额,田青安抬起头,一根鸡毛掸子,往上看,老娘看着她。 强烈的求生欲喷涌而出,田青安脱口而出,“娘最偏心我了,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买好看的衣服,好闻的香粉,省下钱来给我们兄弟姐妹花,娘,你不能总偏向我们,你得多想想自己,你还年轻,又长这么漂亮,多给自己做点好看的衣服,打扮打扮自己才是正紧!” 噗嗤—— “嘴巴咋这么甜,今天吃糖了?” 田青安一本正经道:“吃了甜口的凉皮!” “行了,这次放过你!”老娘拎起鸡毛掸子晃了晃,“还杵在这干啥,回头我考试,谁要是有错的,看我不打烂他屁股!” …… 七月中旬天气越发的热,早上吃个饭都汗流浃背的。 除了早上田老头和田富贵去了趟地里锄锄草浇浇水,剩下的人全都窝在各自的房间里。 西间,田青安抱着块木头雕刻,豌豆和田青玉在下五子棋,老爹在旁边看着兼指手画脚,老娘则做荷包。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娘,娘,俺回来了!” 田老二的声音! 田青安看了眼老娘,和豌豆对视一眼,悄悄出了屋子。 东间也开了门,田美宝朝她笑笑。 很快,西厢房,东厢房也陆续开门,平常除了吃饭能见上面的几个堂兄陆续出来,大肚子的郑氏也被田富河扶着出来。 大些的孩子去学堂了,小些的出去玩了。 院子里难得清静。 “当家的,你回来了!”二伯娘甩着帕子迎上去,田老二还没到门口就从牛车上跳了下来,拎起牛车上的包袱,“让开,让开,大热天的,你想熏死俺啊,有这功夫,你不知道给倒点儿水啊!” “谁知道你现在回来!”二伯娘不惧,剜了一眼,“这个俺来拿吧!” 田老二递过去,警告的看她一眼,“你别打开,爹娘来分。” “俺们家的呢?” “说啥呢,你给钱了?”田老二瞪了眼二伯娘,“快点儿,娘还等着呢。” 田老大赶着牛车,近了才看到后面还有个人,田莲花。 田莲花在门口下车,抢先一步跑进来,抢过二伯娘手里的包袱自己抱着。 二伯娘竖起的眉毛在看到是小姑子后落了下来,“莲花啊,你咋回来了,这么热的天,累坏了吧,瞧你满头的汗,来擦擦,这个包袱俺来拿着就行——” 田莲花不松手,这就尴尬了。 ------------ 第六十九章 咋不去死 “这是俺男人带回来,你松手!二伯娘压低了声音道。 “这还是俺二哥带回来的呢!”田莲花猛地一抽,包袱回来。 “你已经嫁出去了,少管娘家的事儿。” 田莲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俺还偏就管了,有本事你抢啊!” 二伯娘当然不敢了,婆婆就在堂屋里看着呢。 暗暗啐了一口,不知道小声骂了句啥,但估计停解气的,转眼脸上就没了怒气。 这边田老二正走着,一个人突然跑过来差点儿撞身上了。 “二哥,打听的咋样?”田老四难得没有出去玩,这会儿也拖着鞋子跑出来,急切的问道。 “急啥,不能让俺先喝碗水啊!”田老二不耐烦的摆着手,“都打听清楚了,想听的都进来听吧!” 田青安拉着豌豆也跟着进了堂屋,在末尾的椅子上坐下。 田老头和田老太已经在主位就坐。 “好了,别喝了,这还有西瓜呢,先吃点儿瓜,娘特意让你大嫂给你把皮去了,吃起来方便。”田老太把一个大盆递过去,盆子散发着香甜的西瓜味儿,里面全是水红色的瓜瓤,瓜皮切掉了。 “还是娘对我好!”瞅了眼爹,“爹对我也好。” “吃还堵不住你嘴?”田老头骂道,脸上带着隐隐的笑意。 田老二嘿嘿笑笑,埋头苦吃。 “爹,娘——”田莲花慢了两步,进来看到那一盆子的西瓜,不禁口舌生津,“娘,俺的呢?” 接过包袱随手放桌子上,田老太说道:“娘不知道你要来,就让你大嫂弄了两碗。” 另一碗自然是田老大的。 “这么点儿也不够两个人分的,让大嫂再给大哥开一个,俺先吃这个。”田莲花不客气的端起另一个盆子。 大房大伯娘和大堂哥帮田老大卸牛车去了,只一个付小燕跟着,闻言,抬头看了眼田莲花,“奶,俺去开瓜。” “开上两个,这天气热,一人都吃点儿。”田老太喊了一声。 付小燕低着头应了。 “小燕不错,有眼力价!”田莲花笑着说了一句。 不多会儿,付小燕端着一盆瓜过来,田老大夫妻紧随其后。 “老大,老大媳妇,你们先吃瓜。”田老太招呼了一声,夺下田老二手里的盆子,“都等着呢,先说,说完再吃。” 田老二不舍得看了眼瓜,袖子在嘴巴上抹了抹,又甩甩袖子,几颗瓜子和红色的瓤子飞溅出去,站起身,甩着胳膊喊道:“娘嘞,这事儿大发了,俺先把这话撂这儿了,不管爹娘同意不同意把老三分出去,反正俺们家是绝对不可能跟他一家了,要是不分家,那就把俺家自个儿分出去!俺可不想让俺三个儿子和未出世的孙子给老三一家陪葬!” “陪葬?到底啥情况,你说清楚,别吓娘啊!”田老太一听,乖乖,陪葬都出来了,吓得一哆嗦,一手抓住田老头的胳膊,一手抓住田老二,还抽空狠狠剜了一眼田青安,一家子扫把星,要是敢连累了俺儿俺孙,俺跟他没完! “就是,孩子他爹,老三一家真的犯了杀头的大罪啊,牵连九族不?”二伯娘李氏也颠颠跑到田老二跟前,慌张的不行。 她未出世的孙子啊! 分家,一定得分家,谁也别想祸害她孙子! 其他几个堂兄也吓得脸色苍白,紧张的看着老爹(二叔),到底是不是,你快说啊! 桃花直接吓哭了,推搡着田青安,“谁让你们回来的,你们一家都是扫把星,就是回来祸害俺们的,你们咋不去死,死了,人家贵人就不追究了,去死啊!”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桃花,神色复杂。 哪怕他们心里再怨恨老三(三叔)一家有可能连累了他们,也从没想过让爱他们一家去死,桃花—— 就连一向没啥心眼的二伯娘都忍不住捣捣田老二,“桃花失心疯了?” 挺着大肚子的郑氏原本没啥,公公婆婆说话一向不靠谱,但是桃花的话,是真把她吓着了,使劲儿掐着田富贵的胳膊才没那么害怕。 田老四斥道:“桃花,你这话是人说的话吗?”说着上前给了桃花一巴掌,桃花哭的更凶了,刚要张嘴说啥,被急忙跑过来的田老太给捂着嘴了。 又从脖子里拽出一个小巧的荷包,“桃花,你发啥疯,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还愣着干啥,来一个帮忙把桃花扶进去躺着,她这是惊着了,去把这个烧了泡水里,俺特意在山上求来的,转给这些小儿定魂的!” 总之,刚才那些话并非是桃花的本意,她是吓坏了,惊着魂了,才说胡说的! “红枣,你别放在心里,桃花胆子小,吓坏了才说胡话的,你爹是奶*的亲儿子,奶咋舍得让你们死!”田老太描补了一番,心里还是不放心,回头得敲打老三一番,这话要是传出去,桃花还能活的成吗? 田青安姐弟冷冷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田老太皱紧了眉头,田老头示意她先坐下,“老二,你把事情说清楚,到底咋回事儿?” 田老二对眼下的情形再满意不过了,“别听俺媳妇瞎说,杀头倒是不至于,也不会牵连九族,就是人家不想放过老三,可能会找到家里来。” “听到了吧,都别给俺胡咧咧,咋咋呼呼的,要当奶奶的人了,还跟个娃娃似的,丢人现眼!再给我胡说八说的,就给俺滚回娘家去,俺们老田家要不起!”田老头借机发作了一通,要不是老二媳妇在那瞎咋呼,桃花能听风就是雨,让老三家的抓住把柄? 田老二也瞪了眼李氏,李氏那个委屈,不是你给俺使眼色配合你吗? 俺要是不说重点儿,爹娘能同意分家吗? “老二,说了半天到底啥事儿俺们还是不知道,你好好说,谁也不准插话,再胡乱插话给俺滚出去!” 田老二咽下西瓜,“爹,是这样的,老三撒谎,老三不但把人家贵人家的东西做坏了,还打碎了一只可贵重的花瓶,人家找不到老三,找到了他干活儿的地儿,人家给赔了二百两银子,但是贵人也放下话了,你田大壮有本事儿跑,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他再敢踏入京城一步,剁了他两只手!” ------------ 第七十章 下定决心 众人一哆嗦,乖乖,贵人咋恁吓人,剁手啊,吓死人! 因为刚才田老头的一番发作,这会儿田老二说完没有人吭声了,一时间,堂屋里静悄悄的。 好半响,田老二才问道:“爹,咋办啊?” “俺想想,你们先回去,老大,你把老二刚才说的跟老三说一遍,老二,你留下。”田老头拿起烟斗,抬眼说道。 众人陆陆续续的出去了,堂屋里就剩下田老头夫妻俩,田老二和田莲花。 看了眼田莲花,田老头没有赶人,“还在打听大壮去哪儿吗?” “嗯,爹,人家摆明了不会放过老三。”田老二说道,“爹,必须得断了,俺们这里离着京城多近啊,回头真找上门了咋整?再说,二百两银子啊,俺活了这么大,连五两银子都没见过,真要俺们赔,不得卖田,卖房子啊,俺们倒是没啥,兄弟嘛,应该的,但您二老和家里那些孩子倒时候住草窝子可不行。” 田老头正想着啥,一口口白烟喷出来,很快整间房子弥漫着浓烈的烟草气味。 都是从小到大闻习惯了的,没人觉得有啥不对。 田老太看了眼老头子,“老二,老三真给皇家干活儿?” 田莲花也抬起头看着田老二。 “嗯,叫将作监。” “你去问没,咋说的,俺们能不能让人代替老三上工?” “不能!”田老二撇着嘴,“娘,那可是皇家的,光手艺好还不行,还得有关系,有人举荐,不然人家才不要呢,俺知道你们打的啥主意,肯定是不成的,老三当年的手艺娘知道吧,这十多年过去了,那不是更好了,娘能找到一样好的?” 田老太看向田莲花,后者摇摇头,三哥当年可是跟着县里最好的陈师傅学的手艺,整个县里没人比得过陈师傅! 田老太说不出的失望。 田老二又看向老爹,不知道再犹豫啥,这不是明摆着吗,老三不能留家里了! “去看青豆了吗,先生咋说的?”半响,田老头问道。 田青阳已经是童生了,如果明年考中秀才了,按照朝廷的规定,可以免除地丁钱粮和差赋徭役,这些算下来可是一大笔的钱。 田老头是真心舍不得,但是不分家,如果人家贵人找来,二百两银子赔出去,还不是等于啥也没赚到? 到时候田地没了,要秀才功名有啥用? 再一点,当年修建房子的时候,别看全是砖瓦的,但在他看来,跟村里其他人家没多大的区别,还不是那么高,就是显眼点儿。 一旦家里有了秀才可就不一样了,房屋能修高三寸,这样的荣耀,很可能成为全村的独一份! 田老头也舍不得。 “看了,先生说明年肯定能考上秀才。”田老二心里酸的不行,凭啥老三的儿子就能考秀才? 自家三个儿子不争气啊! 田老头脸色暗了暗。 田老太自然知道老头子心里那点念头。 当年选村长的时候输给了田老九,从那之后,老头子就一直记着,总想超过老九,生孩子得比老九的多,娶得儿媳妇家里条件得比老九家儿媳好,就是家里的吃食也得比老九家的好,所以,当年一攒够银子,老头子就催着赶紧盖房子,一句话,必须得比老九的好! 老三家的青豆考中童生的时候,老头子得知消息后,很是在老九跟前炫耀了一遍,唯一遗憾的是,老三都到家门口了也不肯回来,被老九说了一通。 眼见着老三肯回来了,如果明年青豆考上了秀才,老头子就能超过老九,不用一天到晚的总惦记着跟老九比了。 可惜了。 “老头子,时日长着呢,俺们还有怀书呢,莲花可是说了,先生经常夸奖怀书,以后怀书考中了秀才,脸上一样有光……再不行,还不是有曾孙子吗,郑氏孩子生下来,俺到时候送去学堂,让他好好学。” 田莲花干笑着点点头,田老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也明白了老爹的心思,配合的道:“不就是一个秀才吗,俺和俺儿子是不行了,等以后俺孙子肯定行,爹,你好好活着,等你曾孙子考上秀才,举人,你就是老爷了,俺们一家子都搬到县里去住,住大宅子,再买几个下人伺候您和娘!” 虽然是画大饼,奈何正饿着,有点儿想头也是好的。 “这可是你说的,俺可等着了!”田老头难得脸上带了笑容。 “是俺说的,包在俺身上,您就等好了!”田老二胸脯拍得山响,趁机问道,“爹,要叫村长、族长和几个族老来吗?” “先不急,吃过晚饭再说。”田老头磕磕烟斗,“行了,你们也出去吧。” …… “大伯,我来转告就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西间门口,田青安拦住田老大。 “那行,要是有想不起来的,让你爹过来问俺。”田老大笑的憨厚,一看就是老实人。 田青安撇撇嘴,能跟大伯娘一家,肯定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看着田老大走了,田青安带着豌豆进了屋子。 陈巧娥、田大壮和田青玉立刻抬头看过来。 “分家,分定了!”田青安道,“这是好消息,坏消息是,田莲花的消息准确,是贵人发的话……因为爹还打碎了一个价值二百两的花瓶,将作监那边赔了,我估摸着是胡爷爷赔的,但是贵人很生气,放话说,爹要是敢在踏入京城一步,非得剁了爹的两只手不可!” “不是,谁打碎他们家花瓶了,我们在杂物院干活儿就没往其他地方去,连个喝水的家伙什都没有,还花瓶,这是诬陷!”田大壮气坏了,没干过的事儿往身上栽赃,不能忍! “你做没错不重要!”田青安没好气的道,“重要的是,贵人说是你干的,那就是你干的!” 陈巧娥瞪了眼小闺女,“怎么跟你爹说话呢?”转脸继续瞪田大壮,“这下满意了吧?” 田大壮绷着脸不吭声。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那些贵人仗势欺人! “算了,咱们也别想太多,反正短时间内是回不了京城了,对了,娘,大哥那里——” ------------ 第七十一章 袖里藏银 “没事儿,你大哥住在先生家里,他们不知道。”陈巧娥倒是不担心田青阳,“这事儿你爷奶咋说的?” “还没说。”看了眼竖起耳朵偷听的老爹,田青安说道,“不过我看分家是肯定的,反正爹已经没啥利用价值了!” 田大壮幽怨的瞪着小闺女,有你这么说爹的吗? “我这是实话实说!” 豌豆忽的跳下床,扑到陈巧娥的怀里嚎啕大哭,“娘,分家,他们都是坏人,他们要豌豆死,要二姐死,还要——” 暗暗给豌豆使了个眼色,没看到爹脸都白了吗? 豌豆趴在娘怀里看不到,田青安只好打断他,“二伯娘脑子不太好使,可能想帮二伯一把,故意把事情往严重里说,啥杀头啦,株连九族啦,桃花吓坏了,就说我们咋不去死,不想被牵连了,没脑子,听风就是雨。” “不怕啊,豌豆不怕,娘在,谁也不能欺负豌豆……”豌豆是真吓坏了,眼泪止都止不住,小身体抖得跟秋风中的落叶似的,陈巧娥安慰了好半天才哭累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田大壮把豌豆抱进了里面的房间睡觉。 “行了,该干啥干啥去,不管分家也不好,不分家也罢,爹娘不会让你们露宿街头的。”陈巧娥看了眼满脸担心的女儿们。 …… “你去哪儿?回来!”二伯娘李氏一把抓住推开栅栏门的田老二。 “你这婆娘干啥啊,俺出去买块豆腐,娘说中午炖豆腐!”田老二说着暗暗捏紧了袖子。 “急啥,豆腐多得很,晚去一会儿不碍事儿!”李氏拽着田老二匆匆进了东厢房。 门关上,李氏凑到田老二跟前,“还剩多少?” “啥还剩多少?”田老二不解的看着她。 李氏一巴掌呼田老二背上,田老二疼的龇牙咧嘴,“臭婆娘,你想打死你男人当寡妇啊?” “别当俺不知道,娘给了五两银子,剩下的呢?” “没了!” “放屁!”李氏捏着帕子的手狠狠点了田老二脑门一下,“赶紧给老娘拿出来,一分不准少,不然老娘让你好看!” 田老二磨磨唧唧拿出一块银质长命锁,李氏一把抢过,见着长命锁的正面是两个字‘富贵’,背面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 “这得多少钱啊?” “三两!” 李氏拧眉颠了颠,“三两,咋拿着恁轻?” 废话,空心的能不轻吗? “京城买的,东西都贵,说是大师雕刻的,比旁的要贵上不少,再说这可是给俺们大孙子的,当然要最好的了,俺们孙子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李氏撇撇嘴,还没生出来呢你就知道了? “剩下的呢?” “真没了!”田老二一脸的真诚,“媳妇,你知道京城的东西多贵不,一个大肉包子就要四个铜板,一个白面馒头要两个铜板,俺和大哥不舍得吃,就买了一个肉包尝了尝,第二天一整天俺和大哥就吃了一晚素面,都二十个铜板,晚上住店,俺们睡得大通铺,好家伙,五十个人睡一块儿,差点儿热疯了,就这一个人都得三十个铜板,再加上俺们打听消息不得给点钱啊,再给爹带了些好的烟丝,给那些孩子买了些糖果和点心,一个铜板都没了,俺还倒贴了两个铜板!” “那你袖子里是啥?” “袖子?啥袖子啊?”田老二甩了甩袖子,“啥也没有。” 当的一声,一个东西掉地上,李氏动作飞快的扑过去捡起来,一个巴掌长的桃木钗,“钗子?你哪儿来的?” 被媳妇恶狠狠的盯着,田老二搓着手干笑道:“媳妇,被你发现了……别,别,你先听俺说呀,这是俺特意给你买的,不信你问老大去,他也给大嫂买了一个差不多的——” “给俺买的,那你还藏着掖着不给?”李氏拿开手,田老二松口气,“媳妇,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本来打算晚上给的,就俺们俩……喜欢不,俺特意给你挑的桂花的。” “还可以,多少钱啊?” “十个铜板!” “咋恁贵?也不知道买个便宜的?” “买啥便宜的,这可是给俺媳妇的,要不是没钱,俺打算给你买个银的戴戴,俺媳妇这么好看,就得戴银的!” “算你识相!”李氏嗔了眼田老二,“行了,赶紧把剩下的钱交出来,俺待会儿要去最做饭,没时间跟你磨叽。” 田老二叫苦不迭,“媳妇,真没钱了!你也看到了,这么不老少东西,哪还有剩的?” 李氏哼了一声,“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捞起田老二的袖子,从里面捋出一颗银锭子,“花完了?这是啥?” 李氏把银锭子塞嘴里咬了一口,美滋滋的锁进柜子里,明儿个就和小芳去镇上把上次看好的桂花膏买上。 田老二一脸懵,咋,咋就找到了? …… 今儿个是李氏做饭,加上家里的气氛不怎么好,这顿中午饭吃的难受人。 只有田青安和田大壮出来吃了,豌豆被桃花吓坏了,醒来后有些发热,被留下家里了。 吃过饭,田大壮被田老头叫到堂屋去了,田青安去陈婶子家拿了饭,多等了会儿,给豌豆多做了碗鸡蛋羹和白粥。 过了河,又去村里小杂货铺称了半斤烧酒。 回到家顾不上吃饭,先用烧酒给豌豆抹了一遍,又把饭给喂了,别看人蔫蔫的,胃口倒是一如既往的好,一碗蛋羹加上一晚白粥,吃完盖着被子又睡了。 等下午醒来后又活蹦乱跳的。 老爹晚饭前才回来,“定了,分家,不过估摸着分不到多少东西。” 陈巧娥问道:“地给分不?” “分,房子可能够呛。” 陈巧娥点点头没有多说,田老头和田老太夫妻俩对他们再不好,也是田大壮的亲娘,不可能算计的那么清楚,再一个就是家里的钱除了每年给出的十两,田大壮剩下的工钱,上头打赏的,平时的奖励,包括家里开铺子的钱都在她手里,那加起来的一百多两她还真没看在眼里。 “媳妇,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你只要别委屈了孩子们就行。” “媳妇你放心,俺下午已经看好了一处房子,等分好家,咱们就搬过去,比不得砖瓦房,但收拾的也干净。” ------------ 第七十二章 财产分割(一) “板凳,吃糖没,二舅爷特意给你从京城带的……吃了,好吃吗?” “娘,您今天可真精神,您就该多穿穿新衣……放心,以后俺有钱了天天给你买一套。” “爹,烟丝好用不,俺特意问了好些人,都说这烟丝好,一两就要一百个铜板,您老慢慢抽,回头没有了俺去京城再给你买!” “老三,大哥把事情跟你说过了吧,你放心,就是分家后你也是俺兄弟,你说一声,俺随叫随到,你三个侄子也是,富河你们听到没,不管分家没分家,这都是你们亲叔叔!” 终于达成所愿,田老二高兴的不能自已,晚饭的餐桌成了他的主场,跟只花蝴蝶似的来回窜,嘴巴就没停过。 “你闭嘴吧!吃饭!”田老头看不过眼,兄弟要分出去了,你这么高兴啥意思啊?嫌人不戳你脊梁骨是吧? 田老二讪讪坐下,老实吃饭。 因为吃过饭要讲分家事宜,所以田青安今天提前把晚饭取了回来,她跟着吃饱了,这会儿再喝碗稀饭就行了,至于菜,从第一天开始,她就不报希望了。 对于接下来的分家,田青安不得不说,她其实是期盼的。 主要是他们之间没感情,加上这些天的相处并不愉快,所以,她心里没有一丝的留连。 不像田美宝,哪怕知道田老太做的不对、偏心,哪怕心里再不满,在她的心里,这是她的长辈,是要尊重的人。 不像田青安直接就能喊名字,在她心里,这些人还不如隔壁老张叔亲近呢。 再一个,田老太他们对田大壮的态度。 可能分开时间太久,看不出有多少母子亲情,反正不像是她见过的其他母子那样,一看就知道这是亲妈。 东想西想中一顿饭很快过去。 三张桌子上的碗筷收了,摆上茶壶、干净的碗,一桌一盘京城最受穷人喜爱的白玉膏点心。 这白玉膏说白了就是米浆磨了蒸好切成块儿,在京城卖的相当好,价格也实惠,但它卖的好却不是因为价格低廉,而是因为它的甜度,这膏甜的腻人。 这就说明加的糖多。 古代的糖多贵啊,加糖多的一定是好的,这是大多数人的认知。 此外,膏里还加了些大枣碎,不至于太单调。 就这,对于孩子们,甚至大人来说,很稀罕了,刚端出来的时候,一个个儿眼睛黏在上头,要不是田老头在旁边镇着,估摸着这些孩子早就一拥而上抢光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田老头果断让桃花、田富阳、田富海、田美宝几个孩子把人带出去,天黑前不准回来,谁要回来明天没饭吃。 剩下的就是大人了。 陈巧娥没打算出来听,田青安代替她出席。 顺便看看家里能分到啥。 出来前陈巧娥特意交代了不准随便说话。 尽管不情愿,她还是答应了。 她跟田老头田老太没感情,但不代表田大壮没有。 田青安其实能看的出来,田大壮对这个家,对田老头和田老太是有期盼的。 要不然也不会一出事儿就回到这里来。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田老太的话而生气,因为桃花的话而失望。 没有希望哪来的失望? 没有感情又怎会生气? …… 没多会儿,村长,族长,五个族老陆陆续续的来了。 跟田老头坐了第一张桌子。 田大壮他们这些晚辈和田富贵他们这些人挤挤坐了第二张桌子。 家里的媳妇、儿媳妇们坐了第三张桌子。 田青安坐在王氏旁边。 “老五,说是你们家大壮得罪人了,真的假的啊?”村长田老九屁股还没挨着板凳,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田老头脸一黑,没吭声。 两人比较了大半辈子,不管是看谁生的孩子多还是别的啥,他都没输过,临了,临了,被老三拖了个后腿!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瞪了眼老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村长跟田老头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玩,太清楚他的性子了,这老头子好强了一辈子了,啥都要跟他比一比,赢了还好,输了指不定气成啥样儿,这么大岁数了别气出好歹来了,摇摇头,给其他人使个眼色,待会儿都别提这茬! 等了好一会儿没再听人问老三得罪人的事儿,田老头松口气。 “今天叫大家来是说一下俺家分家的事,大家给做个见证……这次是老三一家单独分出去,至于原因,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老三欠了人家二百两银子,俺们穷苦百姓的,可赔不起,这一大家子的,也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就卖房子卖地,一家老小总要过活的……俺们商量过后,决定把老三一家分出去。” “老三,不要觉得爹薄情,爹也是没办法,这一大家子呢,爹要是不管了,回头没脸见祖宗啊……分家,也就是俺们两家分开过,其他的跟以前的没啥分别,所以,你也别多想,家里要是少啥,回来拿,有啥需要帮助的,你三个兄弟都在,但是欠的二百两银子,爹就没办法了,你得自己还了。” 田老头很会讲话,半句不提得罪贵人的事儿,只拿那二百两银子说事儿,这样听来,可比因为得罪人而分家显得有人情味儿多了,也更容易被理解。 毕竟二百两呢,整个村子人家加起来也没二百两,谁家都拿不出这笔钱! 家里也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不活了,不过日子了,顶多说把家里的钱多给你分点儿,至于剩下的,自己惹的事儿自己解决。 这一番话说下来,村长、族长和五位族老听的连连点头,别说是田老头,就是他们家要是有这事儿,也得分家,既然有胆子闯祸,就自个儿收拾去,没得连累一大家子。 要是搁在前世,田青安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言论,呵,有钱享福的时候是一家人,没钱得罪人的时候就不是一家人了? 哪有这样好的事儿?! 依着她的脾气,非得让这些人把以前得到的好处吐出来不可! 但是现在,田青安居然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很神奇。 或许这就是因为没有感情基础吧……如果换做田老头他们欠了二百两,她也会选择分家,帮你还,不可能! ------------ 第七十三章 财产分割(二) “大壮,你有啥要说的没?”村长问道,这是惯例,分家得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才可以正式分家。 “我没啥要说的,分吧,我也不想连累了家里,爹娘辛苦半辈子了,老了老了还要为我操心,我于心不忍。”田大壮低着头,看起来很是难受。 村长拍拍他的背,“大壮,就像你爹说的,分家是分家了,但你还是你爹的儿子……别想太多,你手艺好,等伤养好了,你踏实干上几年,把钱还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离那些有钱人远点儿!” “九叔,我听你的。”田大壮揉揉鼻子,听话的点点头。 村长满意的笑笑,大壮从小就不爱说话,也不跟人亲近,但是有一点好,别人说的话都能听进去。 “好了,不扯废话了,老五,咋分商量了没?” “分五份,四兄弟一人一份,俺和孩子他娘一份。”田老头放下烟斗,“家里的十亩中等田,一家两亩,老三家要山脚下那块儿吧,剩下的都在一块儿,俺们好一起把活干了,不来回跑了。” “再一个房子的问题——”田老头看向田大壮,田大壮没接话,他只好继续说,“家里房子要是再分出去就不够住了,眼下勉强够了,就不给大壮分了。” 顿时,众人同情的看着田大壮,村子人都知道这房子是用田大壮拿回来的钱改起来的,到头来,他反而住不上,虽一直知道老五夫妻不喜欢老三,但这田老头偏心也偏的太厉害了。 不过这是人家家里的事儿,他们也管不着。 倒是村长习惯性的刺了说了一句,“老五,你这就不地道了,这房子可是大壮出的钱,你其他三个儿子出一分钱了?” “俺们出力气了!”田老二不服气的道,“俺们还照顾爹娘了,老三十多年不回家,都是俺们养的爹娘,这银钱就算是给爹娘的养老钱!” 村长一向不喜欢老五家的大富,人懒不说,还总喜欢占小便宜,闻言立刻怼了回去,“你给你爹娘天天大鱼大肉?” “那哪儿能呢,家里又不富裕,俺们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钱啊!” “既然没有天天大鱼大肉,你凭啥让大壮一年出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够老两口吃三年的了,这前前后后的有十一年了吧,这就是一百一十两银子了!你这十一年给你爹娘吃一百多两的饭了?” 田老二眼珠子滴溜溜转的飞快,身体下意识的挺直梗着脖子,“事儿不是这么算的,俺们是没给爹娘吃一百多两的饭,但是俺们又不止养这十年,俺爹娘才六十,身体多好啊,往后至少二三十年的好日子呢,难道还吃不到一百多两吗?” 自觉说的很有道理,田老二扬起头,分外得意,这房子是他的,谁也别想分走! 殊不知,田老头这时候气的一张脸黑如锅底,偏又不能发作,忍着气,快憋死了……他咋就生出这么个蠢儿子呢! 村长不厚道的笑了笑,“你是说,大壮不要这房子了,往后每个月就不用给你爹娘养老银钱了是吧?” “俺啥时候——”田老二猛地反应了过来,那个气啊,上当了! 狠狠瞪了田大壮一眼,肯定是这家伙联合村长故意给他下套,卑鄙,无耻! 田大壮一脸懵,他真的啥也不知道! 田老头见状帮着描补了下,“老九说的就是我想说的,之前没来得及说,房子不分大壮了,往后每个月不用给爹娘养老的银钱了。” 田老太实在忍不住了,不想便宜了那白眼狼,“他爹,按照村里的惯例,分家后除了每年给份养老钱,逢年过节啥的也得给节礼,养老钱可以省了,这节礼也省了吗?” 田老头为难的看看周围的族长,族老们,欲言又止,“这——” 村长冷笑一声,装模作样的玩意儿! 族长清了清嗓子,“老五媳妇说的对,节礼不能省,大壮,你说呢?” “嗯,节礼不能省。”田大壮说道。 “行了,地和房子说完了,说说其他的吧!”族长又道。 “哪儿还有其他的了?”田老二忍不住插嘴道,这些人咋回事儿,老三给他们灌迷魂汤了吗,一个个的向着他说话? 田老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长辈们都在,轮得到你说话?给俺闭嘴!” 田老二不服气,但是老爹的威慑力在那,只得先坐下。 “家里的银钱俺没管,孩子他娘,剩下的你来说。” “家里的银钱不分了。”田老太把头发抿了抿,“这些年大壮就给了那一百一十两银子,前头说了,这些是给俺和孩子爹养老的银钱,除了这些,他们一家挣得钱可没往俺手里交过,当然,也没吃俺家的,现在家里的银钱,都是大力他们三兄弟干活儿赚的,俺就不给他分了。” 众人点点头,是这么个理,确实不应该分。 田大壮也主动说道:“娘,你说的对,俺本来就没打算要。” 嗯嗯,是个懂事儿的。 田老太继续道:“然后是家里的牲畜和粮食,这个老三没出钱也没出过力,要是给他分了,对大力他们几个就不公平了,俺们做爹娘的不能太偏心了……老三有一门好手艺,以后能挣大钱,你其他三个兄弟没啥大本事,只有二亩田,一家老小都靠着这些田地过日子,俺们老的也不想看着一个儿子过好日子,其他儿子吃不饱。” 众族老不约而同点点头,说的对,这是每个做父母的心声,都想着多帮帮能力弱的儿子,让儿子们的不要差距太大。 田大壮也适时的表态,“娘,你放心,就算分家了,我们还是一家人,如果兄弟们有困难,我肯定要帮忙!” “嗯,大壮说的好,就算分家了,你们还是父子,兄弟,有困难要互相伸把手,都在一个村里,平时也要多往来。”一个白胡子的族老,捋着胡子,晃着脑袋说着。 田青安实在忍不住撇撇嘴,哈,真是不要脸! ------------ 第七十四章 田氏老宅 你有困难我们就得帮忙,我们有困难,你跑的到停快的! 双标不要太严重! 当然,她也就是心里吐槽一下,帮不帮决定权在他们手里,没必要太过计较。 “这是肯定的,就算分家,我们也是亲人。”田大壮憨憨的道,很让人有好感。 “其他东西呢,也不给老三分吗?”村长问道,“他们可啥都没有!” 田老太磨磨牙,不等她说话,田老头就先说了,“家里的农具、锅碗啥的给大壮一份,牛养在俺们这边,要用的时候过来牵。” “大壮,你觉得咋样?”村长问道。 田大壮点点头,“可以,就照这么来吧。” 既然当事人都没有意见,村长叫来等在旁边的大孙子写了分家文书。 一式四份,村里保存一份,田老头和田大壮各留一份,最后一份是要拿到县衙里登记后留作档案的。 看过没问题后,每一份上要按上红手印,不但是田老头和田大壮按,村长,族长以及作见证的五位族老也要按。 到此,分家算是完成了六成,剩下的四成要等到村长把四份文书拿到县衙,县令盖上章子,文书登记,其中一份放进上田村档案里,这个时候才算是分家完成,以后,就是两家人了! 按完手印后,村长、族长等人离开,田老头让几个儿媳妇把剩下的点心包了,又一人给了一小包糖果,算是答谢他们跑了这一趟。 …… 第二天的早饭还是在院子里吃的。 吃过饭,田老头说道:“老三不急着走,等分家文书下来你们再搬不迟,这几天还在家里吃吧,还有房子的事儿,山脚下老宅你先住着,回头等手好了之后,你是修一下继续住也好,重新盖也行,不过俺提前告诉你,这老宅是田氏一族的,俺们做不了决定,不能划到你名下。” “爹,没事儿,俺先住着,回头等赚了钱再买块儿地皮。”田大壮笑着道。 “那行,你想好了就行。” “爹,我们今天去打扫房子,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行,回头俺跟你娘说一声。” 看田老头进了堂屋,田青安拽住田大壮,“爹,你之前说的房子是老宅吗?” “是,就在山脚下,离着地近,农忙的时候有时候村里人会住,收拾的挺干净的,房间也多,等你娘吃过饭,咱们就过去打扫一下。” “爹,我也去。” “去,都去看看。”田大壮笑着道,“走,先去给你娘拿饭。” 田大壮划船把田青安送到河对面,他在船上等着。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两荤一素,一个茄子炒肉,一个豆角炒肉,还有一个撒了糖的凉拌西红柿黄瓜。 陈巧娥三人吃过饭,田青玉和陈巧娥脸罩帕子,一家人去了山脚下的老宅子。 老宅在山的一个拐角处,山崖的下头,刚好挡住了风和雨,尽管已经有年头了,房子看起来并不是很破。 这原先应该是个大宅子,打眼一扫,院墙有二十多米宽,光大门就三米多。 “爹,这原来是地主家的房子吗?老田家原来是地主吗?”田青安好奇的问道,也只有大地主家才会有这么大的房子吧? 附近的村子都算不上富裕,田地也少,这里几乎找不到地主,自然也不会有大宅子啥的,猛一见到还挺稀奇的。 “不是,这原来是田氏一族的祖宅,那时候族里人少,祖业还在,才能修得起这个大宅子……这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儿了,我也是小时候听长辈们说的。” 几百年了? 那这房子质量不错啊,居然还没塌! 似是知道她的想法,田大壮解释道:“中间修建过两次,不然早蹋了。” 进了大门,是一条甬道,尽头是一排房子,四大间,翻修的时间不长,看起来比大门新多了。 “咱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四间房间,我和你们娘一间,红枣和青玉一间,豌豆和青阳一间。”田大壮指着房子说道,脸上带着笑容。 陈巧娥和田青玉也是满脸的笑意,只有豌豆不太高兴,踮着脚,扯扯田大壮的袖子,“爹,我要和娘一起睡!” “不行,你先和两个姐姐一起睡,等你大哥回来,你再和青阳一起睡!”田大壮板着脸,有孩子就这点儿不好,老跟他抢媳妇! 有本事自己娶个媳妇抱着睡,老想跟我媳妇睡哪能行!? “娘——”豌豆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娘亲。 “乖,晚上跟姐姐一起睡,红枣讲故事给你听。” 对啊,差点儿忘了……豌豆,勉强同意了。 “娘,前面的院子这么大,咱们可以种上菜!”田青安兴奋的看着眼前的土地,突然有种做了大地主的赶脚。 院子墙边还种了一排的果树,这会儿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等到秋天,就有果子吃了。 “恩,确实得种了,不然连菜吃的都没有。”陈巧娥道,“下午我翻地,红枣你带着豌豆去陈婶子家要些菜种子。”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种菜,想要买菜只能去镇上或是县城里。 …… 一家人把四间房子转了一遍。 卧室里都是炕,因为有人住过,除了一层灰之外很干净。 转了一圈后,田青安发现了,“爹,没有茅房和厨房!” “茅房在后头,厨房……回头爹找人搭一个。” “爹,后头都有啥,也是房子吗?” “嗯,走吧,爹带你们去看看。”留下陈巧娥和田青玉打扫卫生,父子三人去了后头。 后面的房屋十分破旧,好多塌了。 “没事儿别忘后面来,有些房子看着好的,谁也不知道啥时候就塌了,红枣,你看好豌豆,别让他往后面跑,知道不?” “知道。”田青安指着那些坍塌的房屋问道,“爹,为啥不把这些房子拆了,全部种上菜多好,吃不完也能拿出去卖了。” “不行,这是祖宗留下的,不能随便拆。”田大壮解释道,“村里一直想修来着,就是没钱。” 在后面站了两分钟,田大壮没敢让他们进去看。 回了前面,一家五口开始打扫卫生。 屋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几张一碰就咯吱响的桌子和几条长凳,不到中饭就打扫完了。 田青安去河对面取了饭一家人吃了,没有回田家院子。 ------------ 第七十五章 拉条拌面 下午的时候陈巧娥带了锄头翻地,田大壮只能在一边看着。 陈巧娥的力气太小,一个小时过去翻了不到五十米。 看了好半天的田青安自觉已经掌握了这种原始农具,“娘,我来试试!” “就是媳妇,红枣力气大,让她来吧,你看看你手都磨破皮了!”田大壮端了碗水殷勤的递过去。 田青安:是亲爹没错! “红枣,你先做一遍我看看。”陈巧娥不放心,这丫头没做过这活儿,能做好吗? 田青安撇撇嘴,多简单的事儿,看我的! 一锄头下去,草根都翻出来了。 “行,你干吧,娘去歇会儿。”陈巧娥说道。 爹娘进了屋,豌豆留下来陪她。 看着看着,忽然也有了兴趣,“二姐让我试试?” “行,你试试!”田青安也想看看豌豆的力气有多大,上次居然能把大他三四岁的孩子压地上打! 豌豆三岁,比一般孩子长得都高,跟锄头差不多长,要是一般孩子得抱着才行,他两只手一抓,锄头就提了起来,吭哧吭哧的,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前进了一米多。 “不错,力气不比我小。”看了会儿,田青安点评道,“行了,放下吧,待会儿我来……咱俩掰个手腕,看谁力气大?” “掰手腕?”有了新玩意,豌豆立刻扔掉锄头,兴冲冲的跑过来,“怎么玩?” “伸出手,握着我的手!”田青安说着一个用力,把豌豆的手压了下去。 “不行,你耍赖,重新来!”不肯承认自己力气小,豌豆叫嚷着。 “好,重新来,别吵吵。”田青安问道,“准备好了吗?一,二,三,开始!” 呀—— 两人憋着劲儿。 豌豆小孩子有好胜心。 田青安是不想输给个三岁孩子。 但不得不说,豌豆的力气不小,只比她笑了那么一点点。 田青安让了豌豆一会儿,一个用力,猛地把他的手掰了下去! “我赢了,你输了!”田青安得意的道。 “不行,重来!”豌豆耍无赖。 “进屋跟大姐掰去,我忙着呢!”田青安还要锄地呢,谁有闲心跟你玩! 豌豆做个鬼脸跑了。 …… 又锄了会儿,出了屋子阴影的范围,半下午的太阳依旧灼热,田青安擦把汗,放下锄头,进了屋。 “正想让豌豆喊你呢,累了先休息会儿,喝点儿绿豆汤,刚在后院的井里冰过了!”陈巧娥把碗递过来,顺手用帕子给田青安抹了把脸,一脸的汗。 “娘,咱啥时候去买锅啊?”田青安放下碗,抹了把嘴,太爽了! “这个先不着急,明儿个我和你爹先去趟京城。”陈巧娥对于田老二打听回来的消息一直是持怀疑态度的。 还有那个二百两的花瓶,她得找胡叔问问去。 …… 第二天一大早陈巧娥和田大壮就出发走了。 房子也收拾好了,到时候分家文书拿回来,抱上被褥走人就行了。 老娘不在家,三个人可以随便浪了。 不过有个前提,学认字。 “不学完,不准走!”大姐挡在门口。 两人蔫蔫儿的返回。 好不容易学完,田青安忽悠着田青玉跟他们一起出门,临走前跟田美宝说了一声中午和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先去了山上,捉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 农家饭菜不舍得放油,就一个辣子和盐巴,也没啥调味儿的,回来这么多天嘴里快淡出鸟了,所以,田青安决定自力更生,做些好吃的。 说是她做,其实她光动了个嘴,她说,陈婶子做。 “婶子,我都计划好了,咱们中午吃鸡和兔,晚上吃火锅!” “火锅是啥?” 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火锅,但原身的记忆力没有。 “火锅先不说,我先说下鸡肉和兔肉,这两个留些好肉出来,要大块儿的,骨头全都剃了留下来,剩下的剁成小块儿,在锅里凉水煮熟……活点面,咱们中午吃拉条子!” “二姐,拉条子是什么?” 田青安懒得解释,“吃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拉条子是前世西北地区的特色面食,旅游的时候吃过一次后,就成了她最喜欢的面食。 陈婶子按着她说的准备好,田青安站边上指挥。 “鸡肉咱们今天做大盘鸡,婶子,停,别用荤油,用素油,还有糖,白糖,冰糖都行……” 好在大部分的调料都有,沥干水的鸡块上色翻炒,加少量的水炖煮,鸡肉熟了后加上土豆块儿,等出锅的时候,红棕色的鸡肉和土豆块儿,汤汁鲜亮不油腻,再撒上一把香菜叶子,齐活了! 接着是干锅兔肉,这个要先炸了,兔肉炸的焦脆酥香,跟辣子、葱姜蒜一起爆炒,香的人直咽口水,就连田青玉也跟着坐门口不舍得走了。 除了两道肉菜,还有干锅土豆片,干煸豆角,红烧茄子,凉拌茄子,凉拌黄瓜,苦瓜鸡蛋,还有一道蘑菇蛋汤。 八菜一汤,十分丰盛。 最后是拉条子。 田青安做了下示范,可能真不是这方面的料,拉断了。 不过陈婶子却看明白了,做了两遍,拉的非常好,不断不说,粗粗均匀,看的田青安羡慕不已,按说她的手也挺巧的,要不然也不会雕刻了,但事实上,除了雕刻,她的手在干别的精细事儿时,从来没听过使唤! 很迷。 “吃饭了!”田青安喊了一声,外面的四人立刻行动起来,桌子摆好,筷子拿出来,菜小心翼翼的捧出来。 香味儿飘了好远,附近玩耍的孩子趴门口瞅着,口水吸溜吸溜的。 田青玉善心大发,特意分了一碗土豆鸡肉端出去让那些孩子分吃了。 六个人,八菜一汤,居然吃完了! 菜自是不必说,陈婶子手艺一向很好,拉条子面筋道爽滑,把菜往面条上一倒一拌,吃起来方便不说,面条上沾了汤汁后,更加美味,八寸的盘子,她能吃一满盘! “真好吃!”六个人捧着肚子,一脸的满足。 只有陈婶子,暗暗瞪了眼大树和小树,这两个兔崽子,光知道吃肉,还吃那么多! 要不然晚上还能吃一顿,浪费,太浪费了! 等陈婶子收拾好厨房,田青安让把两份骨头煮上,等晚上的时候好做低汤。 睡了午觉起来,豌豆他们正在下五子棋,田青安找了木头雕刻。 等正式分家后,她决定带着豌豆去镇上练摊去,现在有时间了就多存点儿货。 ------------ 第七十六章 火锅馋人 一晃神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约莫下午五点左右,陈婶子过来问她火锅要咋做,大铁锅里的骨头汤已经非常浓稠了,各种配菜也洗好切好装在干净的簸箩里了。 “婶子,有那种冬天用的小炉子吗?”田青安问道。 忘了这个事儿了,这里可没有电锅直接就能煮了,如果没有小炉子的话,就只能改成麻辣烫了。 “你等等啊——” 不等说完陈婶子就跑了。 不多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个头不小的炉子。 圆筒形状,半米高,中间用泥巴糊了一层隔开,边上还有个漏灰的小洞。 “那就点着吧!” 陈婶子家另一口小些的铁锅坐上,里面放豆油烧热,下入切碎的葱姜蒜、花椒八角之类的调料炒香,最后加入一大碗的辣子。 瞬间,呛人气味直冲鼻腔,田青安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 陈婶子就站在锅边,也不知道是闻多了,还是天生免疫,一点儿事儿也没有,还招呼田青安离远些,“你小声说,让大树喊。” “没事儿。”田青安摆摆手,在院子里呢,这会儿又有风,来的猛,散的也快。 看着锅里的红油,田青安满意的点点头,“再加豆瓣酱翻炒……加汤,姐,把汤给我!” “别,那么一大盆让大树端。” 大树匆忙追上田青玉,“青玉姐俺来!” 加了骨头汤盖上锅盖,院子里的味道也慢慢散去。 这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该吃饭了,周围全是妇女们喊人回家吃饭的嘹亮嗓音。 孩子们不情愿的离开。 边走边吸着鼻子,好像这样就能藏进肚子里再也不走了。 孩童踢踢踏踏的走到妇人跟前,妇人抬袖子抹掉孩童脑门的汗,“跑哪儿去了?” “河边大树家。” “去哪儿干啥?你陈婶子家里困难,可不许再要人家的吃食……不是,你身上啥味儿啊?” “香吧?” “是挺香,你个兔崽子是不是又吃大树家的——” “爹,救命!”扎着小揪揪的孩童躲在男人身后,“才没有呢,大树家烧了一锅汤,这就是汤的味道,俺看到放了好多油,足有两碗了,陈婶子可心疼了!” “油放得多能不香吗?”妇人没好气的道,“别馋了,晚上俺给你们也做了肉了!” …… “滚了,红枣姐姐,汤滚了!”小树颠颠跑到田青安跟前说道。 “那就开吃!”田青安摆着手。 “二姐,菜还是生的呢,咋吃?” “看我的!”田青安搬了个板凳坐炉子跟前……觉得自己特傻,大夏天的坐炉子跟前,也没谁了! 但是,就是想吃啊! 田青安拿起几片撕开的白菜叶子扔进锅里,炉火正旺,不一会儿再次滚开,她用筷子夹出来放碗里,“呶,你们一人一根尝尝。” “烫死了!” “好辣!” “好吃!” “看清楚了吗,火锅就是这么吃的,边吃边涮,熟了自己夹出来吃就行了,这些菜和肉都可以涮……但是,一定要小心,不要把汤汁溅出来,不然烫着了可别怪我!” 说罢,一把捞过蠢蠢欲动的豌豆,“你给我坐下,端好你的碗,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夹!” “不要,我要自己来!”豌豆一副兴奋的样子,拦不住了。 “那你试一下吧,要是烫着了就——” 别说烫着了,他那小短手连筷子都抓不稳,急的想哭。 田青玉把着他的手夹了块肉,才心满意足的坐下,等着投喂。 小树年龄大些,筷子用的倒是不错。 “要是有果汁就更好了。”两碗辣子粉,别人她是不知道,反正她现在被辣的眼泪直掉。 “有西瓜吃吗?”陈婶子问道。 “吃!”退而求其次吧,就当喝西瓜汁了。 吃着火锅,就着西瓜,满头大汗,但是特别爽! 正吃着,吃过晚饭的孩童们一窝蜂的跑来又趴门缝里偷看。 陈婶子招呼孩子们进来吃。 全都摇摇头,懂事儿的说吃过了。 问题是你们别流口水啊? 好在这些孩子不知道尴尬二字怎么写的! 突然,一个特实在的娃大声说道:“俺娘不让俺吃你家的东西,说是你家穷的很,都吃不饱饭了,俺娘还让俺给你们带了一篮子菜,俺给忘在家了。” 田青安噗嗤一声乐了,这娃真好玩。 拦住还想说什么的陈婶子,站起身走到这群孩子们的面前,“回家让你们娘给你们洗上一簸箩菜,嗯,白菜、青菜、豆角啥的,粉条也可以,再带一个碗来……去吧!” 看了好一会儿了,这些孩子隐隐猜到了什么,欢呼着跑走了。 等在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娘或是奶奶跟在后面,端着簸箩。 “陈大嫂,孩子回家说了一通,俺们也没听懂啥意思……你们这是——” “火锅!”陈婶子没有多解释,接过起其中一人的簸箩,倒进锅里,都是素菜,不多会儿就熟了,捞出来放碗里,“来,吃吧,别烫着了,妹子这多呢,你也尝尝。”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这锅里放了不老少油……回头你这汤准备咋弄啊?” “能咋弄,明儿个煮面条,总不能浪费了吧。”陈婶子随口道。 这边田青安姐帮着接过另一家人的簸箩,“奶奶,这个茄子你切的太细了,一煮就没了,还有这大白菜,要这样撕开,煮出来的才好吃,还有这包菜,煮的不好吃……” 她在前头帮着检查菜,让大家弄好,陈婶子煮起来也快。 眼看天色不早了,还要坐船回去,田青安三人赶紧带着陈婶子给娘和爹准备的饭菜坐了船回对岸。 …… 院子里,好不容易给孩子们煮完,陈婶子热的衣裳都湿透了,换件衣裳出来,发现那些妇人们还没走,聚在锅前说着啥。 见她出来,有个面相精明的妇人问道:“陈妹子,你这锅里的汤是咋弄出来的?” 陈婶子摇摇头,“这可不是我弄得,是红枣做的,这是她从京城学来的!” “京城?你家啥时候有京城的亲戚了?”妇人们好奇的问道。 ------------ 第七十七章 下田村人 有的人却忽然反应过来了,“是河对岸田老五家的老三是不,那孩子出息啊!” “没错,就是他们家。” “哎,他们家的孩子咋来你这儿了?” “俺听俺家婆婆说过,这田老五偏心的很,估摸着给孩子气受了。” “俺咋听说,他们分家了?” “京城的东西这么好吃吗?京城啥样儿的啊?” “京城人是不是每顿都吃肉啊,那日子过的可真好。” 明明是问这汤咋做的来着,说着说着就歪楼了,讨论起京城和河对岸来了。 眼见着天黑透了,家里的孩子们过来喊人了,众人才依依不舍得拿起簸箩准备走。 其中一个新嫁过来的小媳妇指着凉透了的汤汁问道:“嫂子,这些你家能吃完吗?” 见陈婶子没有生气,小媳妇道:“要不给俺分半碗吧,俺加点儿水,明儿个早上给孩子他爹煮锅面条……俺不白要,回头给你家送个腊鸭腿,俺娘家给送的。” “没事儿,一碗汤,不妨事儿,鸭腿你留着吃,养好身体,早些怀个娃。”这小媳妇是带着侄子来的,很细心,看的出来很喜欢小孩子。 说罢,又对其他正出门的妇人们喊道:“大家要是不着急就回家拿个碗来,俺一人给你们装半碗,这汤汁浓的很,明儿个早上加点儿水煮面条炖菜都有个味儿。” “那敢情好,谢谢大妹子了!” “谢谢嫂子,回头让铁柱给你拿点儿鸭蛋来!” “就是,桂花,俺们也不白要你的,都是家里的东西,回头你别嫌弃。” “行了啊,再说俺不给了,还有,俺要说一句,这汤汁用到的鸡和兔都是红枣那丫头捉的,还有油,调料啥的,俺就出了个辣子,你们要感谢也得感谢红枣,知道不?” “知了,俺们记着她的好,回头她再来你跟俺们说一声,俺们给她送点儿好吃的。”有妇人热情的说道。 “对对,俺家里今年的甜瓜可甜了,回头俺给她多抱几个来。” “还有俺,俺娘家前儿个送了一罐腌梅子,俺尝了,可好吃了,回头俺都给红枣丫头送来!” “行了啊你们,还有你桂英,腌梅子你留着自个儿吃吧,是这样的,红枣他们家分家了,搬到山脚下住去了,还没来得及种菜,回头可能要来俺们这儿买些菜,你们可不能要贵了!” “桂花你放心,俺们心里有数,要啥钱啊,俺们明儿个就摘了送你家去。” “就是嫂子,别说那外道的话,家家户户菜都多得吃不完,你说几样红枣这孩子爱吃的,明天多给摘点儿。” “这孩子不挑食,你们看着来吧。”对于大家的热情,陈婶子很高兴,这一高兴,一人多给挖了半勺子,等最后一个妇人伸碗的时候才发现就最后一碗了。 “俺不要了,你们娘仨留着吃吧。”最后一个妇人不好意思。 “没事儿你吃吧,明儿个早上红枣还要来家里吃饭,俺们到时候一起吃新鲜的。”陈婶子把最后的锅底倒出来给了最后的妇人。 “那谢谢妹子了。” “谢啥,你们帮俺的还少吗?行了,天不早了,早点儿回去吧。” …… “咦,爹娘还没回来吗?”推开西间的门,月光照耀下,房子里并无一人。 听到动静,东间的门打开,王氏走过来,小声的道:“咋才回来,吃饭了没?没吃俺去厨房给你们弄点儿啥垫垫肚子?” “四婶不用了,我们吃过了才回来的……对了,我爹娘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说是拉的你爹的工具,去山脚下了。”王氏说道,面露愧疚之色,“分家那天也没能帮上你们的忙——” 田青安打断她的话,“四婶,我们都知道,其实奶和爷还可以,我们确实没有给这个家添多少力,不该是我们的我们也不会要,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对了,俺让你四叔这两天去山上砍了几根木头,搁你们地头晒着呢,你爹的手腕不是不行吗,回头你爹指挥,让你四叔给你们家做几个柜子,回头别忘了跟你爹娘说一声。” “那真是谢谢四叔四婶了。”田青安惊喜道。 “谢啥,四婶总觉得没帮上你家——” “大晚上的不睡觉啊,是不是闲的了?明儿个都给俺下地去!”堂屋方向传来喝声,然后是几句低骂,声音虽然小,但刚好站在墙边,听了个一清二楚,什么贱骨头,白眼狼,不要脸…… 田青安变了脸色,赶紧去看王氏,月光下,她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意,明显不在乎的样子,不由吃惊张大嘴,还以为会看到泫然欲泣的场景呢! “没事儿,你奶不会骂人,多少年了,来来回回就这几句!”王氏压低了声音道,“田家祖上可是出过当官儿的,祖训不让骂人。” 还是这事儿? 田青安抿嘴笑了笑,又有些遗憾,挺想见识一下农村妇女有多彪悍呢。 正说着,听到外面传来牛车咕噜噜的声音,她高兴地道,“婶子,你快回去吧,我爹娘回来了,我去看看。” “等一下。”王氏拉住田青安,推开东间的门,“富阳,把油灯给俺。” 把油灯递给田青安,“拿着吧,俺们要睡觉用不上了。” “谢谢四婶。” “快去吧。” …… “咦,大哥你咋回来了?”举着油灯子在门口又等了会儿牛车才在门前停下,田青阳板着脸跳下车。 “嗯,大哥回来了,以后就在家看书,跟你们在一起。” “哎,你去不京城上课了?” “嗯,我想跟你们在一起。”田青阳揉了揉她脑袋,又抱起豌豆,“想大哥没?” “想了!”豌豆抱住田青阳的脖子。 “走,回吧。”陈巧娥拿了个包袱走过来说道。 田青玉主动接过,“娘,你们吃饭了吗,给你们留饭了。” “没吃呢,来不及了。”陈巧娥看起来很是疲惫,“今天在家那两个没吵你吧?” “没有。”田青玉抿嘴笑了笑,“我们今天去了陈婶子家,红枣捉了一只鸡妈一只兔子,中午吃的大盘鸡和干锅兔,还有拉条子,可好吃了,晚上吃的火锅,太过瘾了!” 第一次见大女儿一次说这么多话,陈巧娥很高兴,摸摸大女儿的头,这一凑近看,才发现大女儿嘴巴有些肿,“你这嘴怎么回事儿?” ------------ 二更没了 如题,二更没了,明天补上,开着窗户吹了风,头昏沉沉的,写不动了。 ------------ 第七十八章 肩膀受伤 “吃火锅吃的了!”田青安凑过来说道,“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这两天最好吃点儿清淡的,不然回头可能会长泡。” 陈巧娥松口气,“你身体弱,别跟红枣他们一样吃太多辣的。” “娘,这包袱里是啥?”田青安瞅着,“咋不直接放在山脚下的老宅,回头还得拿过去。” “银子,放老宅能安全吗?” “说的也是——” 田青安猛地举高油灯。 “咋了?” “我好像看到那边有人?”田青安挠挠头。 陈巧娥走过去看了一眼,“没有人,你可能看错了。” 说着话,进了门,不多会儿把牛拉到后院栓起来的田大壮回来了,趁着三个人吃饭,田青安把四叔砍了几根木头的事儿说了。 “那回头可得谢谢老四了。”田大壮笑道。 哪怕跟家里关系再差,他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期盼的。 田青安摇摇头,觉得自家老爹还不够心硬。 “行,红枣明儿个还油灯的时候拿一包点心过去。”陈巧娥大方的道,其实只要不招惹她,她对人一向大方的。 “娘,咱家的铺子你们处理了没?”田青安又问道,不能不操心啊,老爹的手腕要上药,家里没收入不说,还有大笔的支出,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她可不想有一天过上吃糠咽咸菜的日子。 “没有,时间太短,找不到合适的人。”陈巧娥不在意道,“你们别瞎操心,家里的钱足够了,娘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田青安勉强被安慰了。 但是挣钱的事儿还得继续进行。 不管啥时候,手里没钱心里慌。 …… 第二天田青安是被热醒的。 “醒来了就赶紧起来吃饭。”田青玉走过来递给她一个干净的帕子,“先擦擦汗。” 擦着脸,她说了遍房间,爹娘和豌豆去哪儿了?” “老宅,种菜去了。”田青玉柔声道,“你声音小点儿,大哥在里间看书呢。” 吃过早饭,正要出门,一群小孩迎面而来,其中大多数都是田家的侄子们和陈家的那几个外甥。 里面狗蛋和驴蛋叫嚷着红枣姐姐好好,村里孩子们好奇的打量着田青安,陈家的那一群则怒目而视,不知道还以为抢了他们家的钱。 殊不知这群孩子吃的住的,有大半都是他们家出的! 当然,跟群孩子说不着这个,狗蛋和驴蛋跟她打招呼,她也礼尚往来,往两人嘴里一人塞了一颗糖果,站着问了几句才走。 还没走多远就听到有孩子问,“那个姐姐给你吃的啥?” “糖果,你看,这样儿的。” “俺从没见过这样的……好吃吗?” “好吃,酸甜酸甜的。” “哼,有啥好吃的,回头俺姑也给俺们买,到时候给你们也分。”板凳跳了出来,被豌豆打过的二蛋也在旁边帮腔,“对,只要你们听俺的,俺姑说了,回头一人五块糖果!” 田青安笑着摇摇头,加快了步子。 到了老宅,发现前面没有人,四间房间的门敞开着,锄头也仍在地里。 干嘛去了? 田青安本打算出去找找,是不是上山摘野果了,却忽的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好像是从后面传来的。 她往后面去,半路就看到田大壮和陈巧娥抬着一个雕花柜子过来。 后面豌豆抹着眼泪,抽抽搭搭,好不可怜。 她疾走几步,“我来吧!” 实木柜子,入手一沉,不过对于她来说,八斤和十斤的区别罢了。 搬到门口,她问道:“放到哪儿?” “东间。” 东间是她和田青玉的房间。 在墙角摆好,正站着看呢,感觉身旁的动静,她回头看到红着两眼,伸出胳膊要抱抱的豌豆。 把人抱起来问道:“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哭呀?” “娘坏,爹坏!” 陈巧娥正好走进来,“我们坏,我们坏就不给你顶着了,把你砸成八块儿!” 陈巧娥像是气坏了,第一次这么重的说豌豆。 豌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田青安边拍着他背,问道:“娘,咋回事儿?” 陈巧娥一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和你爹在撒种子,这家伙偷跑到后面玩去了,我们找过去一看,他不知道在翻腾啥东西,掉了一半的房梁砸了下来,你爹赶紧冲过去,用背挡住了,不然这臭小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呢!” “你爹肩膀都砸出一道血印子了……我气坏了,打了他一顿。”说着恨恨瞪了眼豌豆,“也三岁了,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心里没点儿数吗?大人没跟你说吗,好像是害你一样!” “娘,别气,回头我帮你教训他。”田青安安慰道,“对了,爹咋样了?” “对。”陈巧娥抹掉眼泪,“我过来是跟你说,我带你爹去镇上看大夫,你们自己在家别惹事儿……还有,别跟青玉和青阳说啊。” “知了,你们快去吧,家里不会有事儿的。” …… 陈巧娥和田大壮走后,田青安放下了豌豆,“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豌豆抽噎着。 他比同龄孩子早熟聪明,不是不知道,只是被宠爱惯了。 “既然你知道我就不多说了,我们来说下今天这事儿的结果,如果爹娘没有去的话,你会如何?” “想不出来?行,我告诉你。” “你的结果不会太好,分两种情况。第一种好的情况是你一命呜呼,从此肉干糖果点心,你再也吃不上了。” “坏的情况是你被砸瘫,或是被砸傻,砸瘫,你的腿要给你割掉,你再也不能跑,不能跳,整日坐在床上,看不见太阳,可能还会有个外号叫小瘫子。” “砸傻了呢,你就只会嘿嘿傻笑,有人抢你的肉干你傻笑,有人打你你还傻笑,你看着别人吃你的好吃的,还高兴的——” “二姐坏——”豌豆听不下去了,嚎啕大哭的喊着。 田青安也不急,小孩子必须要吓住,尤其是这种有些小聪明的小孩子,不然回头真出事儿了后悔都来不及了,所以,不管豌豆如何哭闹,她揪着人不让走,继续说道:“知道为啥你死了是好情况,而你活着瘫了是坏情况吗?” “因为你死了不会拖累我们,而你活着却瘫了傻了,我们得照顾你,给你出钱看病,你会成为拖累我们的存在,一开始我们或许会好好照顾你,时间长了,我们也会讨厌你,觉得你麻烦的!” “听说过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话吧?大哥写过一篇文章的,我记得当时他给俺们读过……这句话的意思呢,是说病的时间久了,自己的儿子都不孝顺了。” “你才三岁,可没个儿子养你,爹娘岁数一年年的大了,我跟大姐是要嫁人的,大哥要当官儿,到时候你的日子还不如说这句话的人呢!” “豌豆,我给你将这些话,不是让你害怕的,而是再告诉你,你今天做这件事儿的后果,当然,你很幸运,爹娘及时赶过去了,但是下一次呢,你还会这么幸运吗?” “你想过没有,如果下一次爹娘没有赶过去会如何?没错,就是前面我的两种假设!” “你好好想想,你是想健健康康,跟我们一起幸福的生活,可以吃肉干,可以吃凉皮火锅,还是从此暗无天日,痛苦一生?” 豌豆比她预料的聪明的多,刚一说完,就抱住了她的脖子,“二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听爹娘和哥哥姐姐的话,我不想割掉腿,我还想骑马,我还要吃好多好吃的……” 田青安失笑,估摸着这家伙这么快‘大彻大悟’,肉干这些零食有很大的功劳。 替他抹掉眼泪,“你要是出事儿,我们一家人都会很伤心,但是除了伤心,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还有,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说爹娘坏,爹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替你挡住房梁,娘为啥打你,她是怕,她害怕爹没能救下你,让你出事儿!” “你能明白吗?” “二姐,我明白的。”豌豆闷闷的道。 “好了,别哭了,你手这么脏,别把眼睛揉坏了。”田青安一改之前的苦口婆心,嫌弃的拍开豌豆的爪子,古代既没有眼科医生,又没有眼镜,眼睛坏了咋整? “咳咳,老爹把工具带来了,我给你做个沙发吧?” “啥是沙发?”豌豆抬眼好奇的问道。 …… “三,三舅,你们干啥去?”桃花急匆匆的跑出来,果然看到田大壮和陈巧娥往这边走来。 “桃花,牛车在不?”田大壮问道。 “在。”桃花福至心灵,“你们要出去?三舅,出啥事儿了吗?” “不小心碰到了肩膀,去镇上看看。”田大壮好脾气的解释道。 “哦。”桃花眼中闪过一抹隐秘的喜悦,“三舅,你们就在这等着,俺去给你牵牛。” 说罢,人已经跑了回去。 田大壮呲牙咧嘴缩回手,嘀咕道:“这孩子转性了,咋突然这么热情,怪吓人的!” 陈巧娥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肩膀疼还伸手,要不要我给你肩膀来一下?” ------------ 第七十九章 机会来了 “不要!”田大壮默默往后站点儿,唯恐媳妇来了兴致真给一下,他但心自个儿疼晕过去,可就丢脸了。 夫妻俩没等多久桃花就牵着牛车出来了,“三舅,快,你们赶紧去吧,别耽误了!这是一个西瓜,路上渴了吃。” “桃花,那啥,这事儿别跟你表弟表妹说啊,三舅不是啥大事儿,不想让他们但担心。”田大壮笑着道了谢,又说道。 “三舅你放心,俺不说。” 田大壮笑呵呵又道谢,上了车免不了又嘀咕了一遍,“桃花这孩子咋回事儿啊,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 …… 见牛车走远,桃花冷笑一声,她不说,但是别人说可怪不了她了。 “二蛋,玩啥呢?”桃花出了院子,院外不远处的巷子里,一群孩子玩的正疯。 “小姑。”板凳眼见,人已经扑了过来。 二蛋也走过来,小声问道:“小姑,人到半天了,啥时候做事儿啊?” “不着急,二蛋,你们好好听小姑的话,回头想吃啥小姑给你们买啥。” “小姑,俺想吃肉干。”板凳舔舔嘴巴。 “好,只要办好俺交代的事儿,给你买一大包!”桃花许诺,瞟了眼悄悄凑过来的狗蛋兄弟,她脸上涌起一股犹豫,“二蛋,你说咋办?” “啊?”二蛋挠挠头。 “三舅的肩膀碰着了,还挺严重的,你们说给不给桂圆表姐说一声?” “别给他们说,他们都是坏人,急死他们,死了才好呢!”不等二蛋配合,板凳就先嚷嚷道。 看着旁边狗蛋变了脸色悄悄往后退去,桃花得意的笑了笑,揪揪板凳的脸蛋,“真聪明!” …… “沙发啊,一种靠背的椅子——” 还没说完,豌豆就哦了一声,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这种椅子软绵绵的,坐着非常舒服,屁股一点儿也不疼,冬天坐着暖和的很,比床还舒服!” 看到豌豆转过了脸,田青安得意的笑了笑,“过来,可能我给你画一个。” 姐弟俩蹲地上,田青安拣个树枝,随手在地上画起来,“呶,就是这样的,这叫单人沙发,还有双人沙发,多人沙发……” 扔掉树枝,田青安叹口气,“可惜爹的手腕伤了,不然我其实打算开个家具店的,好不容易来到古代,怎么也得干一番事业出来,不然岂不是对不起我这不同寻常的经历!” “姐,啥古代?”豌豆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说漏嘴的田青安面不改色的胡编,“古代,我没说这个啊,我说的是来到这乡下,不是,你小小年纪,耳朵不太好使啊?” 豌豆:满心的委屈。 “好了,继续说沙发,来吧,你给我递东西,咱们做沙发!” 鉴于木头啥的有限,她打算做个迷你沙发,至于人坐的,先看老爹的手腕治疗情况,毕竟要让她一个人做,太费劲儿了,她前世也只负责设计,给样品雕刻图样之类的。 “二姐,你行不行啊?”豌豆不放心。 “试试不就知道了。”田青安还算有把握,不就是古代的工具吗,他们家工厂展示厅有一整面墙上挂着的都是这种古老的工具。 刚搬出老爹的工具箱,拿出刨子和锯子,大门嘭的一声被人推开,两道人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你们咋来了?”田青安看着面前的田青阳和田青玉,“咋了,跑这么急,吃瓜吗?爹在山上找甜瓜,可甜了!” 两人喘匀了气,摆着手,田青阳问道:“爹娘呢?” “哦,去给爹换药去。” “你骗人!”田青阳扳着脸,“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田青安可不惧田青阳,她好歹也是个大人,怎么能怕一个十岁的孩子呢? “狗蛋跟我们说了,爹是肩膀受伤了。”田青玉拉了拉弟弟,“红枣,爹咋会受伤,严重不严重啊?” 田青安翻个白眼,你们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 “不严重,但娘不放心,才去镇上看的,你们不用担心。”田青安说完,随口问道,“狗蛋咋知道的?” “看到了吧?”田青阳不知道,“你还没说爹咋受伤的?跟豌豆有关?” 田青安瞥了眼躲在她后面,探头探脑一副心虚样子的豌豆,点了点头,“对,豌豆不听话,跑到后面玩去了,爹娘找过去的时候刚好一根房梁砸下来,爹替豌豆挡了一下……别打他了,娘揍过他了,你不信,你看他屁股,还肿着呢!” 田青安赶紧扯掉豌豆的裤子,不然这家伙还得挨一顿揍,“别打了,我说过他了,他知道错了——” 说罢给豌豆使个眼色,赶紧的呀! “大哥,你别打我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听爹娘的话,听你和大姐二姐的话!”豌豆抱着田青阳的大腿,边哭边说,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田青阳嫌弃的抖抖腿,没把人抖掉,“行了,我知道了,我会监督你的,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屁股开花的!” 豌豆松下口气,知道这一劫算是逃过了,“大哥,你监督我,绝对没有下次了!” “嗯,你跟我来!”田青阳又道。 豌豆顿时紧张的瞅着田青安,二姐,救命! 大哥一定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揍他! “乖,去吧,大哥不会打你了!”田青安安慰道。 “二姐……”豌豆还是害怕,伸着手,还是被田青阳拉进了屋子里。 “红枣,你把爹的工具拿出来做什么?”田青玉收回视线,看向脚下的木头箱子。 “我准备坐沙发……来来来,姐,我好好给你讲下沙发……” “知道了吧,沙发好不好,妙不妙……没听懂吧?算了,回头做出模型了给你看,到时候还需要你帮忙呢!”好不容易讲了一遍,结果大姐木有听懂,田青安叹口气,没有知音啊! “红枣,你在这还有事儿吗?”田青阳带着豌豆走出来。 “没事儿了。”田青安打量着豌豆,垂头丧气,应该是被教育了,田青阳一旦开启话唠模式,确实挺让人郁闷的,关键是还没有她讲的好,她教育豌豆的时候,豌豆可是听得很认真的! “那走吧,回去,待会儿该吃饭了。” 眼下太阳正热,下午确实不适合做事儿,行,回去休息。 ------------ 第八十章 精神折磨 刚出了老宅没多远,就看见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犹如乞丐,鼻青脸肿,嘴歪眼斜的狗蛋匆匆跑过来。 看他那矫健的步伐,想法应该都是皮外伤。 “你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田青安皱眉问道。 打架只可能跟小孩子打,小孩子力气不大,能打成这样,那得是往死里打了! 这个村子的风气不行。 “红找哲哲,类快回去,他们在累加乱翻!” 嘴巴肿的老高,说话含糊不清的,田青安掏掏耳朵,还没等再让他说一遍,豌豆就翻译道:红枣姐姐,你们快回去,他们在你家乱翻! 狗蛋疯狂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的! 三个大的脸色一变,田青安把豌豆和狗蛋往田青玉腿边一推,“回老宅等着,我和大哥去看看!” 说罢,撒腿就跑,没一会儿就追上了田青阳,很快反超,“我先去了!” 隔着老远田青安就看到西间敞开的门里好多的孩子,驴蛋带着他的小弟弟站在旁边,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一脚踢飞栅栏门,冲进西间—— 只见满地的纸张书本,针线筐子,踩断的毛笔,摔碎的砚台,还有仍得到处都是的衣物、床单,被子! 板凳和二蛋还挑衅的将一本书撕成了几瓣! 怒气直冲头顶! 田青安脸色却愈发的平静,“这些都是你们干的?” “是俺们干的咋了?”二蛋挑衅道,眼里恶意慢慢,上次被豌豆打了,早就想报复回来了! 其他孩子原本挺害怕的,结果见田青安好像没有生气,那点儿害怕也瞬间不翼而飞! 得到肯定的答案,田青安静静的走回门口,关门,锁上! “你想干啥,俺告诉你,你要是敢打俺们,俺让俺姑打死你!”板凳跳起来喊道。 田青安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板凳飞了出去,撞在门上又落下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各种长辈和骂人的话喊了一遍。 一转头,见剩下的孩子全被镇住了,几个小的还偷偷哭起来,田青安头疼,按照她的性格,全部踢出去最好,但是—— 不行! 但是杀鸡儆猴必须得做到。 她拎出躲在几个孩子后面的二蛋,对着屁股一脚,很快跟板凳兄弟作伴。 这下剩下的孩子全都哇的一声哭起来! 门被跺的框框响,桃花在外边大声的喊着,隐约还听到了田青阳的声音。 田青安根本不搭理。 孩子们像是看到了希望。 二蛋悄悄爬起来想开门,田青安像是脑后勺长了眼睛似的,一道厉眼瞪过去,二蛋哇的一声被吓哭了! “想不想尝一尝飞翔的滋味?”田青安看向剩下的孩子。 一群孩子惊恐的挤在角落里,怕的要死。 现在知道怕了,进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没人说话。 田青安有些没意思,从地上捡起一沓子纸揣怀里。 原本只是想让你们吃些苦头的,看在你们这么不配合的份上,她要是不来点儿新鲜的,岂不是对不起你们辛辛苦苦把她们房间搞这么乱! 从兜里掏出小刀,在手上飞快的旋转了几圈,又走到窗户边上把窗帘拉上。 又把桌子、柜子啥的全都堵在门口。 外面敲门声不断,但是没用。 孩子们似乎也意识到了,加之那哪怕在黑暗中也清晰可见的刀子的寒光,几个小的直接崩溃了,大喊着,“爹,娘,救我,爹,娘……” 田青安拿着刀子缓缓走近这群孩子。 “你不要过来,俺爷爷是村长,俺让俺爷爷打你……” “你不要杀俺,不是俺要来的,是二蛋让俺来的。” “俺有钱,俺给你钱,你放俺走,俺以后再也不来了!” …… 田青安突然冷笑一声,除了几个崩溃大哭不止的,剩下的孩子全都闭了嘴,瑟瑟发抖。 她抬手,指甲盖在木头上来回的滑动,嘴里发出‘嘶嘶嘶’声,再加一句古里古怪的‘为什么?’,来回的复读。 才刚重复了二遍,就听见一个孩子大声喊着,“鬼,有鬼!” 然后那孩子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鬼啊!” “有鬼!” “鬼不要吃俺!” “俺不好吃!” 田青安冷脸看着他们哭嚎,继续重复,然后刀刃贴在其中一个稍大些孩子的脸上,这孩子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冷,嚎了一声,“鬼啊!” 也晕了过去! 空气中迸发出一股尿骚味儿! 田青安嫌弃的扇扇鼻子。 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一幕对其他孩子的打击太大了。 不到三分钟,晕倒了一片,当然,尿骚味儿也更浓了。 田青安看着中间某个孩子悄悄挪动手捂住鼻子,嘴角抽抽,居然还有个浑水摸鱼的! 她走过去,刀刃贴在这孩子的脖子上,用那种古里古怪的长调问着,“为什么?” 孩子脑袋一歪,更浓烈的味道传来。 外面的撞门声更剧烈了,门哐当哐当响个不停,估摸着撑不了多久了,她飞快找了条布条堵住鼻子,掏出怀里的一沓子纸,从第一个孩子开始每个人的食指上割了一道口子,挤出血,一个孩子一张纸,五根指头印,一个也别想跑! 嗯,名字简体字写,好在大多都是这个家里的孩子,这么久,名字差不多都记下来了。 包括二蛋和板凳。 这两个也吓晕了。 把纸塞回怀里,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只有大小付在撞门,桃花好像叫人去了。 至于田青阳,不好意思啊,他就是一文弱书生,没力气。 这个桃花还真慢! 田青安暗暗吐槽了一句,拉开窗帘,走过去,一人踢了一脚,“醒醒!” 孩子们陆续起来,看到光,想起了之前的鬼,嘴一扁要哭。 “谁敢哭,我就把它扔给鬼吃了!” 被吓住了。 田青安把桌子和柜子搬开,大声喊道:“你们,过去在门口站好了!” 她自己则搬了椅子,坐在窗户边上,含笑看着。 不多会儿外面响起脚步声。 “红枣,我是村长,快开门,再不开门俺撞门了!”知道宝贝孙子也在里面,村长急坏了。 后面一群村里的妇人们高声的喊着,“跟她废话啥,快把门撞开,俺孙子要是有个好歹,田老五你给俺等着!” 刚进门的田老头,拧眉看着院子里的一群人,“这是咋了?” …… 屋子里,田青安抬抬下巴,“听我口令,向后转,举起胳膊锤门,喊你们爹娘爷奶救命!” “爷爷救命!” “奶奶救命!” “娘救命!” “爹救命!” 田青安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剩下的,听天由命吧! 孩子们这一喊,外面的大人们那叫一个心疼,一个个破口大骂,什么杀千刀的,不得好死,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有那家里就一个孙子的,实在忍不住了。 女人们扒拉开村长等人,家里的男人们气势汹汹的上前撞门! “加我一个。”有男人喊道,冲过来。 “不行——”村长着急的喊道,那些孩子趴在门上,这一撞门岂不是—— 所有人都在说话,根本没几个人听到的,听到的也帮不上忙! 在村长愤怒的喊叫声中,哐当一声,门撞开了! 外围的孩子飞了出去,内围的被压在了门板底下! 村长险些吐血,“好了,你们高兴了!” 急忙冲过去,他孙子不在外头,肯定被压在门板低下了! 这时候撞门的人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抬起门板,把孩子们救出来。 门板可不轻,实木的,虽然是一堆孩子分担重量,但是依旧被砸的不轻,一个个扯开喉咙大哭不止。 把孩子们全都抱出去,男人们恶狠狠的瞪了眼田青安,这也是个孩子,也只有八岁。 他们是动不了手,也不屑于跟个孩子动手。 但是女人们可不管这么多,捋气袖子,扬起巴掌。 吓得田青阳赶紧挡在妹妹面前。 田青安一巴掌把人拨拉到一边儿去,别碍事儿,影响我一展雄风! 站起身,抖了抖腿,田青安只觉得热血沸腾,来呀,上呀! 一人一脚,不用客气! 门外看热闹的,田家的人,村长,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飞出来的妇人们! 一个个踢飞了,田青安走出门,“先说一句,各位,虽然我长得高,但是不可否认,我今年只有八岁,村长你家孙子今年九岁了,二蛋八岁,那个胖子十岁,那个矮子八岁……剩下最小的也有四岁了!” 抬手指着屋里,“田青阳,给我报数!” 田青阳眉眼森冷,“四书五经九本,诸子百家十本,史书类七本,其中《史记》是先生祖上流传下来的,价值不可估量,如果不能找到原样的,我会考虑报官!” “砚台是先生送我的,价值三十两银子,笔是兔毫,新的,价值五两,纸一刀三钱,一共三刀,墨条毁了五条,一条两钱。” “剩下的是些衣物、床单被褥——” “等等,你们说这些啥意思,让我们赔?” “你可以不赔,哪只手动了,就把哪只手留下来!”田青安眉眼间透着狠戾。 “你敢!”一个五大三粗,自觉很厉害的男人喊道。 “那你可以试试!”田青安鄙夷的看过去,“诸位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你们的儿子、孙子动手没?” ------------ 第八十一章 要钱没有 “动手了又咋的,你已经打过他们了,两清了!”五大三粗旁边的妇人喊道。 这是一家子。 田青阳从屋子里走出来,他不想让妹妹一个人面对这些人。 但是田青安推回了屋子,顺手关上门,“你一边儿呆着,这些人交给我!” 田青阳:“……” 大力士妹妹惹不起! 田青安是读书人,名声很重要,如果是他来说的话,很可能会落得一个逼迫族人的名声,对于讲究名声的古代可不是好事儿。 她就不一样了,她不在乎,名声坏不到哪里去,大不了嫁不出去,她无所谓,对于田青阳的影响也有限。 比较一下,她来出战比较合适。 ……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他们了?你问问他们,我打他们了吗?”没有碍事儿的了,田青安斜靠在门上,眉眼森冷。 “俺不用问,俺长眼睛了,不是你打的,俺儿子身上的伤自己打的啊?”妇人把跟前的男孩往前推,指着他脸上的擦伤问道。 “你身上的伤是我弄得?”田青安没搭理她,看向男孩。 男孩咽了口吐沫,想起黑乎乎的屋子和闪烁着寒光的刀子,不禁打了个哆嗦,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紧紧拽着老娘的衣角,“不是她——” 还没说完就被自家老娘赏了一个爆栗,和一记警告的眼神。 男孩只想快点儿说完,别让这个女魔头再看着他了,他还腿软,“俺们站门口,有人撞门,把俺们撞到了,才摔了。” 妇人恨铁不成钢,这个倒霉孩子! “那也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把俺儿子关起来,俺男人能去撞门吗?”妇人强词夺理。 田青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是我让你儿子进我家的?还是我让你儿子撕我哥的书,摔我家的东西?” 妇人词穷。 站在人群后头的田老头也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吧嗒着烟嘴,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是什么。 田青安故意叹口气,说道:“要是只损坏些衣服被褥就算了,俺家虽然穷,但是大家都是一个族里的亲戚,俺们也不好意思要你们的钱,但是大家也都看到了,他们撕毁的可是书本,笔墨纸砚,这些东西加起来不低于二百两,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镇上的书店问问,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哪怕我们家也不可能拿的出来,尤其是我大哥说的那本《史记》,还是京城一位先生的,价值不可估量……” 有些有见识的就跟着点头,“没错,书贵的很,俺听说薄薄一本就要二两银子,这些败家孩子撕了恁多,得让俺们倾家荡产啊!” “没错,俺也听镇上的书生说过,读书的家伙什都不便宜。” “那可咋办,俺家里没那么多钱啊。” “你说这败家孩子也是的,跑人家房子里干啥?” …… 众人议论纷纷。 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小,眉眼精明的妇人忽然嘀咕道:“谁让你家不锁门的,孩子顽皮,他们哪里知道能不能进,啥东西有用?” 她嘀咕的声音可不小,周围的人都听到了,瞬间眼睛一亮,对,没错! “谁让你家不锁门的!”有人抓住这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书多贵啊,好几十本,不得上百两银子? 就是把家里的房子田地卖了都赔不起,好在不是他们一家的孩子,还有九叔的孙子呢,九叔可是村长,她总不能让村长也赔吧? “就是,俺家孩子才几岁,知道个啥?” “红枣你也是的,既然是贵重的东西为啥不锁起来,就放在外面,被糟蹋了也活该,谁让你们自己不看好的,告诉你,要钱没有!” 田青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没有听到这些话。 等他们说完停下来,才抬头道:“看在我们是一个村的份上,我不介意回答你们的问题,我们家不锁门咋了,不锁门就随便进,我还看这小子长的挺机灵的,整天在外面晃悠,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说不定就是个孤儿呢,赶明儿我心情好了找个人牙子买了行吗?” “不行!” “为什么不行?谁让你们不把孩子放家里,要让他出来的?” 大多数人哑口无言,知道田青安这是在反驳他们‘为啥不锁门’的话。 也有少部分人强词夺理,“孩子又不是东西,他们是活人,一个错眼自己就跑了,又不是死的能看住。” 田青安没有去跟她争辩,她只要让说通大多数人就可以了。 “说你家孩子小调皮,照你这么说,这个最小呢,四岁是吧,明儿个把你们家里房子烧了,谁要是也能这么说一句——‘孩子小,算了!’,那我做主了,你,不用赔了!” 但是没人敢说。 别说烧房子,哪个熊孩子拔家里一根菜他们都得上门说道说道。 不说,坚决不能说! “最后一条,我家贵重的东西为啥不锁起来。这话就更可笑了,我家的东西我放哪儿还要跟你们汇报一声?那用不用我今天吃几粒米也要数清楚报给你们啊?” “至于要钱没有,这就更好办了,第一,我大哥没有开玩笑,那本《史记》是京城汇文私塾刘先生的藏书!” “第二,我这个人特别善良,所以我要提醒你们一句,请仔细的想想,为什么你们家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要进我家,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家翻的乱七八糟,毁坏我们家的东西?” “我们之前跟这些孩子并不熟识,甚至都没说过话,更没有得罪过各位,我相信,这件事儿应该跟你们大人无关……看在大家是一个村子的份上,我没有把这些孩子怎么样,但是不代表我好欺负,半个时辰后我会把赔偿清单贴在村口大树上,给你们半天的时间准备钱,明早我在树下等着收钱!” 依然有人不信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儿你就拿走俺的命!” 田青安眼中闪过厌恶,“随你!” 见她真的不在乎,有些人慌了,在外面干过活儿的,也算是见过世面,自然是知道书本有多贵重,如果告官,他们可就完了。 “九叔,你快说句话啊!”有人着急喊道。 不想赔钱,也不想见官。 那个眉眼精明的妇人则喊着,“俺刚才瞧了,十多个娃,有大半都是田老五家的,红枣,你不能光叫俺们赔,你们已经分家了,五伯家不赔吗?” 田老头眉头皱的更深了,不得不站出来说道:“红枣,这些人不光是一个村子的,还是俺们老田家的本家,是你的叔伯爷爷辈的!你这么说话,还把老祖宗放在眼里吗?” 田青安正色道:“正因为我把老祖宗放在眼里,放在心里,我才对大家说着一番话的,大家都知道我们田家老祖宗可是进士及第,当过大官儿的人,结果他的后代子孙们却把书本当废纸撕,老祖宗要是知道了该多痛心!” “要是各位心里真的有老祖宗,就该尊重读书人,尊重书本……咱们这个朝代还算是好的,你撕了书本,顶多让你赔偿,我听说前朝的时候,要是有人对读书人不敬,胡乱毁坏书本,是要坐牢的!”田青安慢悠悠的说道,一点也看不出她在恐吓人。 这下就连田老头也不得不顾忌了,“俺不跟你说,你爹呢?把你爹叫过来,俺跟你爹说!” “我爹去镇上了!” 田青安也不想跟他说,这老头奸猾的很,估摸着已经嗅出事情跟家里孩子有关了。 …… 此时村长深深的看了眼田青安,他家条件算是好的,家里的孩子几乎都上过学堂,只不过没啥天赋,学不进去。 所以,他知道田青安说的是真的,也是他没有立刻站出来说话的原因,那满地破损的书本和纸张,看着就眼疼,恨不能狠狠抽孙子一顿! “红枣啊,这事儿确实不小,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村长没有反驳,这让其他人很是不忿。 当即就有人喊道:“九叔,俺家可没有钱赔的!” 村长也气的不行,回头怼了一句,“没有就把孩子留下来抵债!”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村长拉着自家孙子准备离开,谁知孙子在他耳边说了句话,村长又转回头来。 “都先别走。” “九叔,还有啥事儿,俺们急等着筹钱呢,俺家可就一个孙子,可不能见官。”眉眼精明的妇人阴阳怪气道。 村长不搭理这个妇人,对着她手底下的孩子招招手,“铁柱,过来,大毛,花生,板凳,二蛋……你们都过来!” 只要是从屋子里出来的孩子全被村长叫过来了。 “站一排,现在俺来问话,你们一个个的说,从二蛋开始,都说实话,不说实话,回头把你们关起来,不给你们饭吃,也见不到你们爹娘。” 村长刚说完,小些的孩子们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纷纷跑向自家长辈,“娘(爹、奶、爷)不要关起来,有鬼,九爷爷要让鬼吃了俺!” 村长满头黑线,他说鬼了吗? “九叔你也是的,孩子那么小,你给俺们吓坏了咋办?” “就是,九伯你要问话就问,吓唬孩子干啥,俺家孩子可从来不说假话的!” ------------ 第八十二章 幕后主使 “好了,别哭了,鬼只吃骗人的小娃娃,只要你们不骗人,鬼就不吃你们!”村长哄着,好在小娃吗,不知事儿,好哄。 很快,再次站成了一排。 “你们为啥要去红枣家,一个个的来,不准抢话!”村长严肃的看着他们。 “九爷爷,俺弟板凳想吃肉干了,他家有,俺们就去了。”二蛋说道。 板凳哪知道啥,哥哥说啥就是啥。 第三个是铁柱,“对,二蛋让俺们去的,说里面有肉干,还有糖果点心,可好吃了。” 剩下的小娃娃全都一窝蜂的跟着点头,“没错,没错,俺们想吃糖,也想吃那种可好吃的点心了。” 那个年龄最大的小胖子等所有人喊完了之后,得意的道:“还有,二蛋和俺们说了,只只要照他说的做,他姑给俺们一人五块糖果!” “你胡咧咧啥,俺家二蛋那么听话的孩子,你别想害他,俺告诉你,你要是敢害他,俺打死你!”田老太跳着脚指着二胖骂道。 二胖的娘也不是好惹的,她这会儿也看出点儿东西来了,感情自家孩子是被戳串的,那不行,必须得弄个明白,搞不齐这是田老五自家的事儿,他们一分钱不用掏呢! 不得不说,在涉及到钱的方面,这个胖乎乎的妇人直觉敏锐的惊人! 胖妇人阴阳怪气的道:“五婶,你这是心虚了?这事儿不会是你指使的吧?” 田老太鄙夷道:“老三是俺儿子,俺要去老三家,想去就去了,指使一群孩子干啥?能做啥?” “说不定是想在红枣家走前干票大的,毕竟以后可没有那么傻的人一年给十两银子了!”胖妇人脑洞全开,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先让俺们几家的孩子进去探探路,要是被发现了,也能推到俺几家孩子头上!” 她的话抛砖引玉,很快有人接着道:“五伯娘也太心狠了,你跟你三儿子有仇吧,居然还让二蛋戳串俺家孩子一起撕书,俺都不知道说啥了,先前俺还觉得老三十多年不回家不孝,现在看来啊……” “好你个贱人,竟敢这么编排俺家,俺要打死你!”田老太气疯了,抄起死伤的额板凳要砸人。 “都给俺住手!”村长呵斥道,“究竟咋回事儿,等俺问出来就知道了,谁要是再插嘴,俺可就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别有用心了!” 村长能当上村长,首先脑子就比一般人好使。 他虽然也怀疑,但是这不能说明什么,捉贼拿脏,得有证据! 视线飘过靠着门的田青安,这丫头肯定是知道咋回事儿,才故意逼村里人,逼他把田老太这些人翻出来! 真是聪明啊,可惜了,咋就是个女娃,如果是个男娃,那绝对能光宗耀祖! 收回视线,村长和蔼的看着二胖,“二胖告诉爷爷,二蛋让你们咋做?” “让俺们进这个屋,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肉干和点心,俺们想走的,万一打人咋办,二蛋说不用怕,他先撕的书,还让俺们撕,俺们不撕,他说就不给俺们糖吃了!”二胖一咕噜脑全倒了出来。 他已经十岁了,不像其他孩子那么懵懂,先前是吓得了,不知道甩锅,这会儿村长一问,再看自家老娘恨不得抽皮扒筋的眼神,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的脑子格外的灵光,对,这不是他想做的,都是二蛋逼的! 村长脸上漫上一层冷意,冷冷的看着其他孩子,包括自己的孙子,“二胖说的是真的吗?” 孩子们吓得胡乱点头,只有几个还能说出话来,“是真的,是二蛋让俺们这么做的,还有他姑。” “俺——”桃花立时要反驳,村长一道厉眼瞪过来,她不甘的闭上嘴,狠狠瞪着那些孩子,都给俺等着! 村长皱起眉头,侧了下身体,挡住桃花。 “跟桃花啥关系?” “桃花也翻了,她翻了一个包袱,拿了好多东西塞怀里了!”有个机灵的小娃说道,“俺看到了,她肚子鼓鼓的。” 不是一个孩子看到的,其他孩子这时候也想起了,纷纷跟着说道:“对,俺也看到了,俺还以为是糖呢,还跟小弟说快点儿撕,俺们好分糖!” 说话这话立刻被冲过来的自家老爹狠狠拍了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咋不吃死你算了!” 咋生了这么个败家玩意! 气煞人也! 小娃扁了扁嘴,对着老爹的巴掌不敢哭,委屈死了。 “行了,孩子才几岁,懂啥?”村长不悦道,“还不回去!” 年轻汉子摸摸鼻子退了回去,瞅瞅桃花肚子,“其实藏胸口才不容易发现!” 刚说完,耳朵被拧了八圈,“要不俺带俺俩儿子回家,你把那娘们娶回家?” 汉子慌忙摆手,“媳妇,别,是俺嘴贱,俺不乱看了,俺只看你!” “你——”妇人嗔了眼放下巴掌,到底没有舍得打下去。 田老太狠狠瞪过去,奈何大路媳妇出头教训过了,不然她非得打死这个田大路不可! “桃花,别怕!”田老太还不忘顺手安慰道。 被莫名调戏的桃花又羞又恼,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又被其他的男人盯着,终于顶不住,一跺脚,跑回了屋子。 “好了,俺最后说一遍,谁再吵吵就给俺滚出去!”村长免费看了一出戏,只觉得心里火气都消下去了些,悄悄给自家媳妇使了个眼色,见媳妇点点头,他转过身看向孩子们,“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 “俺才不要被鬼吃。” “俺不骗人,骗人不是好孩子。” “俺本来不想撕的,俺家里没钱赔!” …… 村长点点头,眼神定定的看向二蛋,“二蛋,你告诉舅爷爷,为啥要让他们撕书?” 二蛋吓坏了,他八岁了,当然知道这意味着啥,如果是他的错,自家老爹都能打死他! 还有好多银子,爹一定会把他卖掉吧! 二蛋哇的一声哭起来,边哭边嚎,“不是俺,俺没说过,是你们自己想撕的,你们害俺……你们不得好死,你们骗人,你们要被鬼吃!” 孩子们愤怒极了,“明明就是你让俺们撕的,谁撕的多,多给一块儿糖,俺为了抢第一,还跟铁柱抢了一本书呢!” 叫铁柱的娃赶紧点点头,“俺抢到了,俺才是第一,二蛋,俺可是六块儿糖!” 铁柱他爹娘看着天空,那谁家的孩子,俺们可不认识! “二蛋,你骗人,鬼要吃了你,俺们都离他远点儿!”一个小娃喊道,喊完蹿村长跟前,小手紧紧抓住衣角,小脸苍白,就怕大白天鬼也出门! 其他小娃也跟着喊着,“二蛋骗人,鬼要来吃二蛋了。” 二蛋吓得腿抖,白着脸跑到田老太跟前,抱着大腿,“祖姥姥,俺不要被鬼吃……俺不要被鬼吃!” 田老太气的不行,“大白天哪有鬼,鬼也不吃人,他们骗你的!” 二蛋将信将疑,一回头正好看到目光森冷的田青安,全身上下都疼起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嘶’声和古怪的调子一下子冲入脑海,“有鬼!” 二蛋晕了过去! 田老太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招手让人群外围看热闹的孙子们把人给弄走,转头看着村长,“他九叔,你啥意思,俺家得罪你了,你非得把俺家二蛋弄死才满意是吧?” “你别弄二蛋了,你弄死俺吧,俺一把岁数是活够了,俺不能让俺闺女没有孙子!”田老太气势如虹,“你随便打,随便杀,俺要说一句话就不是陈春桃!” 村长冷笑,根本不搭理她,只看抽着旱烟,一脸愁苦的田老头,“老五,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是你家的二蛋戳串娃们的,还有你家的桃花,她藏了啥?” “今天必须说清楚了!俺倒想知道,究竟是俺们没有管好自家孙子,还是有人故意让俺家孙子背黑锅!” 村长都发话了,其他人早就忍不住了,男人和女人一起骂,“肯定是桃花这个黑心肝的故意引诱的,俺家孩子平时可听话了!” “五块糖就想让俺家孩子干坏事儿,不要脸!” “就是,自己把银子偷走,让俺家孩子背黑锅,桃花你有种就出来,看俺不撕碎你,让你祸祸俺闺女!” “知人知面不知心,真看不出来这个桃花这么恶毒,俺们不能放过这个恶毒的女人!” “等赔了银子,把她们一家都赶出上田村,这样品德变坏的人,没得坏了俺们上田村的风气!” “说的没错,赶出上田村,别把俺们孩子给带坏了!” 群情激奋,田老头和田老太一张脸红了青,青了紫,紫了黑,险些要气死! 见情况不对,田老二气沉丹田,大喊一声,“闭嘴!” “喊啥,一窝子败类!”不知道谁回了一句。 田老头眼一闭,晕了过去! “快,还愣着干啥,找大夫去!”村长踮起脚喊了一声,老五一想心胸不咋开阔,别给气死了。 “九叔,你快掐掐人中!”后面有人出主意,她怀疑五伯是装的,她娘可是说了,五伯年轻的时候惯爱装晕,偏偏每次那么精明的九叔都被骗住了,特奇怪。 ------------ 第八十三章 泼皮无赖 村长唉了一声,才伸出手来,田老太就一个猛子扎田老头身上,利落转身,张开胳膊,像是护食的母鸡一般挡住田老头,声色俱厉,“老九,你想干啥?俺告诉你,只要有俺在,你别想动俺家老头子一根汗毛!” 村长:老子对他的毛没兴趣!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片惊呼声,“醒了,醒了,五伯(叔)醒了!” 村长和田老太扭头看去,果然看见田老头一脸郁气的坐起来,狠狠的瞪着对面睁着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的三十多岁的妇人。 “五伯,您可不能瞪桂香嫂子,要不是桂香嫂子,您到现在可还没醒呢!” 田老头有苦说不出,对田老太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了,起了身,才不情愿的道:“谢谢你了!” 桂香嫂子笑笑,还真是跟娘说的一样嘞,五伯果然是装的,当家的还不信,嘿嘿,回头可得输她十个铜板! 想到十个铜板,桂香嫂子笑的更开心了,“不用谢俺,你把针还给俺就行了,俺家里就这一根细的,回头还得给几个娃补衣裳呢!” 针? “桂香啊,俺感谢你就醒了俺家老头子,但是你也不能红口白牙的诬陷俺们啊——”田老太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只她还没说完,就见对面的村民们脸上露出的嘲笑,一转头,就见自家老头手里捏着一根针,所有的话戛然而止,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黑红黑红的。 “哎呀,老头子,你流鼻血了!”田老太踮起脚尖抹了一把,忽然福至心灵道,“桂香这贱蹄子用针扎你!” “你骂谁贱蹄子呢!”一个威严的老妇人从后头走了上来,沿途的人自动让位置,桂香也迅速回身搀扶住老妇人,“娘,您咋来了?” “该做饭了,你跑的没人影儿,俺出来找找,看这里人多就过来了。”老妇人随口道,“到底咋回事儿?老五媳妇为啥骂你?” 田老太张口就来,“还不是——” 田老头赶紧捣捣田老太。 “你给俺闭嘴!”老妇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耐,“桂香,你说。” “五叔,不是,五哥晕了,俺听说掐人中能把人叫醒,可五叔不是流鼻涕了,俺嫌恶心的很,就用针扎了,五婶,不是,五嫂不愿意了,就骂俺!”桂香抱着老妇人的胳膊说道。 “谁说掐人中就能醒的,那还要郎中干啥?”田老太不平的反驳道,“分明是桂香想趁机害老头子。” “你闭嘴,有你啥事儿!”田老头训斥道。 田老太顿时红了眼圈,这一辈子老头子都没有在第三个人面前说过她,现在居然因为二十一婶子当众骂她! 一颗心像是在油上炸了,疼的说不出话来! 忽然感觉到手心被老头子挠了挠,她刚冒出头的委屈顿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 老妇人冷哼一声,“害老五,俺媳妇害老五干啥,俺媳妇欠了老五的钱……刚好大夫也到了,问问大夫该不该扎?” “该扎,如果能醒就没啥大事儿,如果醒不了就得赶紧去镇上找大夫了,人就有大事儿了!”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背着药箱说道,“老五,俺再给你把把脉。” 田老头伸出手,眼神示意几个小辈去搬椅子。 “给俺干啥,给你二十一奶奶!”田老头指着老妇人说道。 老妇人顺势坐下。 剩下的一个给了王大夫坐了。 半响,王大夫收回手。 田老太迫不及待的问道:“俺家老头子咋样?要不要开点儿药?” 王大夫捋着胡须站起身,“没啥大事儿,身体好着呢,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 围观群众们羡慕不已,就连村长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田老头现年六十三岁,再活二十年,岂不是能活到八九十! 田老头自己也挺得意的,谦虚的让了两句,“哎哟,老了,这动不动的就晕,活那么就干啥,等富海给俺生个孙子,俺就能踏实闭眼了!” 他不说大家原先还没想起来,这一说,就有人反应过来了,“王大夫,你这医术不行啊,五伯还能活二十年,他刚才可是晕了咧,照你这么说,俺爹可从来没晕过,岂不是还能再活五十年!” 王大夫深深的看了眼说话的人,“俺看的老五身体确实好着呢,按理来说确实不该晕倒啊,为啥呢?” 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又转回田老头身上,他赶紧溜了,这是一家子的事儿,他才不搀和呢! 正在这时,堂屋里跑出一个人,桃花跟在后面喊着,“你还给俺,那是俺的东西!” “咋回事儿?”村长一回头就见自家媳妇举着根银钗子,怀里抱着个布包跑了过来,不由眼睛一亮。 “当家的,俺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桃花拿着这根钗子和这个布包想藏起来,幸好俺发现的及时,好不容易才抢下来,你瞅瞅,俺脸上和脖子里都被这恶毒的丫头抓了好几下!”村长媳妇边说边将东西递过去,“这应该就是桃花在红枣家里偷的,红枣,你过来看看,是你家的东西吗?” 说完,妇人挑衅的看了眼桃花,桃花站在不远处,指甲深陷入肉中,一双眼睛里的怨毒几乎要溢了出来! 将妇人吓得心头一跳,拍着胸口赶紧指给自家男人看。 其他人也看到了,不由得面色复杂,要不咋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后知后觉的田老头和田老太猛的看过去也吓了一跳,“桃花,你魔怔了!” 以往听话的桃花这次却没有让田老太如愿,依旧那副渗人的样子。 田老太不得不松开手,跑到桃花跟前,猛地推了一把,“桃花,你干啥呢,快回屋去!” 边说边使眼色:快回去,这里有俺,肯定没事儿! 奈何桃花就跟真的魔怔了似的,恶狠狠的瞪着村长所在那个方向。 那个贱女人,红枣,青豆,他们都该死! 如果不是他们,这些银子全都是她的,她也不会坏了名声,都是他们,他们该死! …… “当家的,俺浑身发凉,总觉得她想杀人!”村长媳妇躲在自家男人身后,声音发怯。 “没错,是想杀人呢,可能更想杀的是我!”田青安不以为意道,“毕竟要不是我发现了些东西,因为这些孩子,我家在村子里可就待不下去了!” 村长看了眼田青安,越看越可惜,咋就是个女孩子哩!? 田青阳悄悄瞪了眼妹妹,差不多就行了啊! 不过心里却暗暗决定了,如果爹娘回来生气的话,他就说是他做的。 “这些是你们家的东西吗?”村长打开布包,里面是十几两的碎银子。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被吸引了过来,乖乖,红枣家可真有钱,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简直要闪瞎他们的眼了! 兄妹俩没去看,而是指着银钗说道:“俺娘的银钗尾部都刻的有个‘陈’字。” “有!”村长看过后把银钗子递给其他人。 在人群里转了一圈,里面也不是没有认识‘陈’字的,不认识的也能看到尾部有字,毫无疑问,“这肯定是红枣家的!” 说完,扫过桃花、田老太,田老头,以及田家的其他人,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 田家几个孙辈涨红着脸,狠狠瞪了眼桃花,悄没声息的溜回了自家,呆不下去了,太丢人了! 关上门,几兄弟抱怨道:“这个桃花也真是的,一天尽惹事儿!” “就是,你要偷你也悄悄的啊,还被几个孩子指认不说,还被人找到了,太没用了!” “富海,你咋说话呢?不学好小心俺告诉大舅去!” “二哥,说的你不眼红一样,那可有十几两银子,俺家要是有这么多钱,俺俩还用整天被娘赶出去干活儿,挣娶媳妇的钱吗?” “俺是眼红,但是俺不会去偷!” “那是因为你是老二,你先娶媳妇,你娶完媳妇家里还有没有钱跟你可没有关系!” “你咋说话呢?想挨打是不是?” “来呀!” “你们够了,说那些干啥,想要钱就自己挣去,总惦记别人的,别人该你的?”田富阳忍无可忍,难怪三伯一家跟家里不亲,谁也不会喜欢总惦记自己家财的亲戚! “哼,你家就你一个,你当然不操心了!”田富海愤愤道。 田富阳更加觉得没意思了,还不如出去呢! …… 院子里,田青安还不等拿上银钗,就被田老太半路抢走了,还想抢布包,被村长躲过去了。 “老五,你们这是打算不要脸了?” “要啥脸,真要脸,也不会趁着红枣家里没人进去偷东西!”有人幸灾乐祸道。 “啊呸!”田老太心态十分稳,“这就是俺的,还有那银子,是老三孝敬给俺们的!” 村长为难的看着田青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田青阳也气的不行,刚要上前理论被田青安拉住,小声道:“大哥,你不行,对付泼皮无赖得让我来!” 田青阳为人端方,行君子之道。 这里可是农村,你跟一个农村老太太讲君子,老太太能一鞋底子呼你脸上信不信? 对付这种人,还得她来,她做骂人毫无负担! ------------ 第八十四章 把路堵死 田青安问道:“奶奶,我爹一个月多少月钱你知道吧?” “一个月二两银子,咋了?”田老太严厉的道。 “一年十二个月,也就是说我爹一年就是二十四两,每年给你们拿十两,剩下十四两对吧!” 众人点头,没错。 “我哥上的私塾一个月就要二两银子,一年至少要上十个月,这还只是学费,一年就得二十两,更别提过年过节还要给先生送节礼,一年加起来至少也要五两银子!” “光我哥一个人一年就得二十五两!”田青安看着田老太说道,“我爹剩下的十四两全拿出来都不够!” 村长媳妇立刻高声问道:“红枣,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都是你娘的钱?” 田青安冷哼一声,“不光我们四兄妹吃我娘的,住我娘的,花我娘的,就连我爹也是吃着我娘的软饭呢!” 说罢,看向田老太,“你手里的银钗,那些银钱,全是我外公留给我娘的,没有我爹的一个铜板!” “不可能!”田老太不相信,或者是不想相信。 “怎么不可能?二伯又不是没在京城打听过,二伯,我爹一个月多少月钱啊?” 田老二看了眼自家老娘,回道:“二两!” 顿了顿,田老二又补充道:“不过俺听说做的好了,还有打赏!” 田青安点点头,“没错,是有打赏,一年加起来也有五两银子了,要不然他怎么这么喜欢拔刀相助呢……我想,二伯应该也打听到了吧?” 田老二点点头,面色及其复杂,老三这些年在京城,还真闯出了名声,只不过这名声,不提也罢! 二伯娘那个心疼啊,“红枣,你娘也是的,咋不知道劝劝你爹呢,五两银子啊,给俺们多好,存上几年,俺俩儿子也能说亲了!” “就是,红枣,你们家钱多,不在乎这五两,他几个兄弟可还穷着呢!”田老二也不满的道。 田老头没啥表情,田老太一张脸铁青着,一年五两,十年就是五十两! 一想到五十两没了,田老太险些没晕过去! 田青安偏还火上浇油,“说了没用,我爹管不住自己,说真的,光每年赔钱就得一二十两,全是我娘出的,哎,可怜我娘,养了个吃软饭的男人!” 田青安瞪了眼妹妹,说啥大实话呢,爹不要脸面吗? 田青安看向田老太,“所以,你在说谎,我爹自个儿想花钱还得找我娘要,我娘从来不会给我爹超过一百个铜板,他一吃软饭的,手里可拿不出十几两银子,更不敢拿我娘的银钗随便送人!” “这就是俺三儿送的,陈氏是他媳妇,陈氏的东西就是他的!”田老太聪明着呢,咬死不松口,这样一来,这些财物来源就没问题了,桃花和她也不至于背上偷盗的罪名! 她是咬定田大壮不敢当中否认,还是觉得老娘一定会给老爹面子? 田青安都想给她鼓掌了,老太太反应力不错,脑瓜子也灵活! 要是一般人到了这里,可能得憋屈死。 但是田青安不会,她笑眯眯的看着田老太,田老太要是能得逞,她能把田字倒过来写信不信?! 太天真了! “红枣——”村长也很郁闷,更多的是气愤。 田老五你自家想怎么斗都行,就是打死人他也不会多说一个字,但是你让俺们家孙子和村子里的孩子背锅就过分了! 田青安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看着田老太再次问道:“你刚才说,我娘的东西就是我爹的?” “没错!”田老太斩钉截铁,看你小蹄子咋办! “村长,您觉得呢?”田青安转头问道。 “照你这么说,你的陪嫁也是俺们田家的了,看来回头得重新分家了,回头俺就去跟老十五,和老十九说一声,当年分家的时候你们五嫂的一亩地嫁妆可没算进来,毕竟你的东西就是老五的,没分家前老五的东西就是公中的,这一亩地,老十五和老十九一人还能再分三分多!”村长笑眯眯说道,眼中却像是藏了刀子,恨不能把田老太和田老头给扒皮拆骨! “放屁,那是俺的嫁妆!”田老太喊道。 “咋的,岁数大了听不懂人话了?”村长冷笑道,“陈氏的嫁妆就是田大壮的东西,你的嫁妆就不能是老五的了?” “老五,你咋说?” 田老头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把东西还给红枣!” “老头子!”田老太急道,还了不就等于承认这些东西是桃花偷的了吗?! 田老头表情阴狠,比起再说下去,让他田老五这层脸皮彻底撕掉,还不如就此打住,至少……没有那么丢人。 田老太被老头子看的打个寒战,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甘心的将银钗递给了村长,扭头冷哼了一声。 没有田老太在里面掺和,村长放心许多,“桃花,这些东西是你从红枣家拿到的,你就是为了偷这些银子,才故意让你侄子二蛋和板凳唆使其他孩子毁坏红枣家的东西,等到红枣娘发现银子没了,你就可以顺势让这些孩子背锅是吗!” 问句,但是村长,院子里的其他人,都知道,这应该就是事实! 七月的天,心里寒气蹭蹭蹭的往上冒。 要不是红枣提醒他们问问这些孩子咋回事儿,他们差点儿冤死了! 几百两银子啊,一家平分下来也要十几两,要了老命了! 本来村里地就少,家里连肚子都填不饱,再拉十几两的饥荒,这是让他们去死! 桃花这是要他们的命呢! 小小年纪,心肠咋恁狠毒! 其实仔细想想的话,就会发现,桃花为了钱连自己亲舅舅都能设计,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能利用,那利用、栽赃陷害他们这些外人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众人同情的看着田青安兄妹,转头看向桃花的时候,真真恨不得咬下一块儿肉来! 田青安眼珠子转了转,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这根银钗顶多不超过一两,这些碎银子加起来也不到十三两,但是我哥的那些书,笔墨纸砚,加起来可值几百两啊!” ------------ 第八十五章 败给现实 村长媳妇听的那个恨啊,就因为她的私心,害了多少人呐! 要不是杀人犯法,她真恨不能把桃花千刀万剐,不管咋样,也不能放过她! 当即一拍大腿,嚎道:“娘咧,这害人精,就为了十几两银子,毁了几百两的东西,造孽啊!” 村长媳妇起头了,院子里的其他妇人们像是被打开了开关,纷纷起身指责道: “可不是,这就是个害人精!俺告诉你,俺家可没钱,要不是你让二蛋唆使,俺家孩子那么好才不会坏人家东西呢,要赔你赔,甭想让俺家出一个大子!” “就是,黑心肝的女人,亏得俺以前还觉得她好的很,还想说给俺侄子,当初还看不上俺侄子,嫌弃俺侄子长得太黑,啊呸,幸亏回绝了,不然这样的人娶回家,倒八辈子霉了!” “就是,鼻孔朝天,看着怪高傲的,其实心里不知道多脏,俺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看见心肠这么坏的!” “你们想过没,她咋这么能干?俺觉得呀,肯定不是第一次了,估摸着是老手了!” “大虎媳妇说的有道理!难怪俺发现好几次菜被人偷了,就是找不到那小贼,感情是那小贼隐藏的深!” …… 妇人们说话那是恨不能拿着大喇叭宣扬,桃花自然也听到了。 她怨恨的看着那些妇人,虎落平阳被犬欺,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些人跪在她的脚下,求她! 当然,她最恨的还是田青安了。 如果没有田青安,这些事儿就不会被发现,她也不会被这些妇人说嘴! 田青安为啥要提前回来? 田青安为啥要比她过得还好? 他们家明明那么有钱了,为啥还要揪着十几两银子不放? 都是田青安,她为什么要活着,她就该去死,她已经享受了好几年的好日子,凭啥还要继续享受,她就该去死,她就应该去死,她怎么不死…… 田老太凑近了桃花,听着那些话,哪怕是她再不喜欢老三,再不喜欢老三家的几个孩子,这会儿也忍不住浑身发冷,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外孙女,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认清楚过她! 心里冷潮一波接着一波,田老太忽然有些心灰意冷,罢了,她老了,管不住了。 …… 等人们发泄够了,村长清了清嗓子,“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桃花要偷红枣家的钱,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让村里的孩子们进去把家弄乱,然后栽赃给村里的孩子,这件事的起因在桃花,要不是桃花和二蛋唆使诱惑,孩子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 “所以,这件事儿的结果该由桃花来承担!一应损坏的东西,本来应该让桃花按照三倍的赔偿,但鉴于数量巨大,原价赔偿!” “桃花,你认罪吗?”村长说着,看向桃花。 看着她眼中的怨毒,村长恍惚想起,几年前桃花干净清澈的眼睛,不知道啥时候,忽然就变了。 桃花冷笑一声,挑衅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她这是笃定村子里的人不能拿她咋办,反正一句话,没钱,爱咋咋的! 村长心生不悦。 但实际情况确实如此,桃花家里穷的很,要不然也不会从小在外祖家长大,两个哥哥的孩子也养在外祖家里。 而且,这又是老五的外孙女,也是他的侄孙女,大不了以后把这一家子赶出上田村就是了。 村长很快下了决定。 他想的很清楚。 如果桃花拿不出这么多钱,最后要掏钱的还是他们。 没有人想往外掏钱。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红枣让步。 看着村长转过头来,田青安暗暗冷笑一声。 哪怕他亲眼所见,亲耳审问了出来,其中关联了自家子孙,他依然站在了犯罪人的那一边,转而要求受害人让步……哪来的脸! 看着对面小丫头脸上的嘲讽,村长脸皮发热。 但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红枣啊,你也看到现在的情况了,不是九爷爷非要替桃花说话,桃花家里根本没有那么钱,你就是把人卖了也弄不到二百两回来……就不能减一减吗?” 说罢,村长给田老头使了个眼色,他现在可等于在帮老五呢,毕竟如果桃花拿不出这笔钱的话,如果是个外村人的话,完全可以带着本村的村人抄家了。 但是红枣家不一样,他们就是本家不说,还是多年来第一次回来,跟村民们几乎没啥感情。 所以,如果事情真的闹僵了的话,除非告到衙门,否则这事情绝对不可能让田青安如愿,至少二百两银子是肯定拿不到了,顶多十几两都不错了。 田青安不是不知道。 但是不甘心。 她不怕,她有拳头,她也有理,她更有一个大大的‘把柄’在手里,只要她拿出来,甚至不用拿出来,只要稍提一下,村长绝对能在一个小时把钱给她全部还回来! 但她不能这么做,他们一家的户籍在这里,田青阳明年要考院试,需得六名村里人以及两名秀才保举,如果现在就得罪了村长,得罪了村里大多数人,不用想也知道,明年保举的时候这些人肯定会使绊子,轻则为难一下,重则直接拒绝,田青安因此可能错失明年的机会! 孰轻孰重,田青安计算的很清楚。 所以,她看着,甚至拦住了不忿的田青阳。 哪怕已经是童生了,哪怕再稳重,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儿,也会愤怒,不甘心。 “别拦着我!”一直让妹妹顶在前头护着自己,田青阳心里很难受。 眼看着事情已经清楚,但后续发展却依然对他们不利,他不想再躲在妹妹的后面,他要站出来! “田青阳!”田青安呵斥道,“别忘了我们的户籍还在这里,你明年要考秀才的,孰轻孰重,自己掂量去!” 田青阳猛地站住脚,紧抿着唇,一张脸绷的紧紧的。 半响,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田青安松下口气。 她不知道田青阳经过了多久、多少的心理战斗才说服自己,但,这就是现实! ------------ 第八十六章 得到失去 这边村长一出声,田老头立刻明白了他意思。 这种对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他当然很乐意。 至于其中受害人如何,毁坏的又不是他们的东西,关他们屁事! “红枣,你九爷爷说的对,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再说青豆不是都回来了吗?是不是以后不打算考了,既然不考了,这些东西也就没用了,坏了就坏了吧!”田老头一脸和蔼可亲,“你家分出去了,先把家里搞好,治好你们爹的手,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她还真是小看了田老头呢,一句不考了,立刻把事情的危重级别降低了,既然不考了,那些书就没用了,就是一堆废纸了,一堆废纸还值钱吗? 当然不值钱了! 所以,二百两?给你二两那是给你面子,别不知足! 村长紧接着道:“红枣,你爷爷说的没错,俺们上田村是一个家族,大家都是一家人,啥事儿不要分的太清楚,太计较了,这样才能家和万事兴是不是?你们家的事儿呢,九爷爷也听你们爷爷说过了,没事儿,你们继续在村里住着,有九爷爷在,谁也不敢欺负你们,祖宅你们也继续住着,啥时候想盖房子搬出去了再说,到时候俺给你们批块好地!” “红枣,青豆,你们觉得咋样啊?” 田青安暗自冷笑,这是威胁他们,如果不答应,村里也不让住了! 就算留在村里,如果被村子里的人找事儿,他也不会管。 再看看围观群众,听明白潜台词的低着头,不在意的昂着头,甚至还有觉得理所当然的,庆幸的,高兴的,松口气的……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样做不对。 也是哈,不用掏钱吗,只要不用他们出钱,一切都是正确的! 她心里生出一股股的冷意,对和这个村子仅存的最后一点儿好感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你说的没错,都是一个族里的,就是一家人,确实不该计较这么多。”田青阳挡在妹妹前面,心里暗潮翻涌。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口气。 自家的钱是保住了。 田青安则心疼的看着田青阳,他跟她不同,她的内里已经二十多岁,又是在一个高度发达开放的世界生活过,冷静自持,村里人怎么做其实对她的情绪几乎没有影响……但是田青阳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哪怕从来没有对这么一群熟悉的陌生人有过多少感情,但也改变不了这是他的亲人,被自己的亲人这样威逼,心里多少还是会难受的。 “大哥。”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田青阳朝着她笑笑,笑容发自内心,这是一个内心很强大的人,哪怕他还只有十岁。 看着这样的笑容,田青安忽然觉得这些事儿没啥,真的没啥,这些人就算省下这些钱又如何,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究竟失去的是什么! 原本他们每个家庭都有改变身份的可能,都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可是在这一刻,没有了! 他们守着家里的那点儿钱财,守着那些自私,得意庆幸着那可笑的胜利,却不知道,他们只剩下这些了,只有这些了,他们的后辈子孙也将跟他们一样,背朝黄土面朝天,粒粒皆辛苦! …… 村长快刀斩乱麻,一口决定了桃花要赔给红枣家二十两银子,至于其他孩子的家里,一家二两银子。 还让人把在地里干活儿的田翠花和陈东升夫妻找了过来。 得知桃花做的事儿,陈东升抄起扫帚就抽。 把桃花打了一顿,这个憨厚的汉子蹲在地上呜呜呜的哭起来,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冲到田青安兄妹跟前,跪下,“是俺这个当爹的没教好孩子,才让桃花犯下了这样的大错,红枣,青豆,你们行行好,可怜可怜姑父吧,家里二十多口人,就两亩地,你铜贵表哥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到现在也没娶上媳妇,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就是把俺家这些孙子全都卖了也不够啊!” 一个大男人,哭的满脸鼻涕眼泪,声情并茂,周围的群众看得各个心里不忍,多可怜啊,一个大男人被逼到这个份上了,都给你们小辈下跪了,就原谅他吧! 田青安面无表情的后腿一步,“真是难为你了!” 陈东升眼中划过一道喜意,他就说嘛,红枣才八岁,小孩子最容易心软了,只不过……能先让他起来吗? 看着眼前期待的眼神,田青安继续道:“你家里不是还有两亩地吗?你可以卖地啊!实在不行可以把你孙子卖给县里的大户当奴隶啊……你家地可是上等田,一亩地六两银子呢,县城里一个小孩长得好的五两,长得不好的三两,你家基因不行,三两还是能卖到的,嗯,十一个呢,加起来怎么也能卖到三十三两呢!” 陈东升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被田青安一双明亮透彻的眼睛盯着,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皮,好的坏的,全都一览无余的暴露在刺眼的阳光之下。 半响,才嗫喏道:“红枣,家里没田,俺们吃啥,还有二蛋板凳他们,那是俺老陈家的根儿啊,不能卖,而且,在俺们这里,卖孩子要被人瞧不起的。” 田青安眼中闪过冷意,跟她什么关系呢! “村长,我们可以不计较了,我们也不要二百两的银子了,只要两样,第一,二十两银子,第二,陈朝重新编译注释的《史记》,我说过的,这本书不属于我们家,如果一个月内我们见不到,我会把事情告诉京城汇文馆的刘先生的!” 说罢回身锁了门,保留好‘犯罪现场’,拉住田青阳,“我们走!” 至于二十两银子,她相信村长会‘帮’她要回来的,书能不能找到一样的,她也相信,他们会的! 路上总觉得有人在偷摸偷看,田青安猛地回头抓了个现形,是驴蛋和他的小弟弟。 “驴蛋,过来。”田青安招招手,从荷包里掏出几块点心和一把糖果递过去,“点心吃了,糖果藏好。” ------------ 第八十七章 她的后手 驴蛋懂事儿的点点头,和小弟弟分吃了点心,然后扒拉开衣裳,把糖果藏在补丁落补丁的肚兜里。 “在这等着,你哥一会儿就回来。”田青安刚说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渐渐接近。 她抬起头,看到是桃花。 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振奋而激动,眼中和脸上,怨毒和得意来回交替闪烁。 “你很聪明,你家就是俺让二蛋带那些孩子做的,俺就是故意的,俺就是看不惯你这自以为是的模样,嘴巴能说又咋的,家里有钱又咋的,长得好看又咋的,就算知道是俺做的又咋样,到头来,村长他们还不是站在俺这边,你看看你,费了恁多功夫,一两银子也拿不上!”桃花得意的道,“啊呸,小贱蹄子,看你能得意几天,以后有你受的!” 田青安一巴掌呼上去,“你踏马才是贱蹄子,对,我一两银子都拿不上又咋的,这不是有你吗——” 一手拎起桃花领口,一手在她另一边完好的脸蛋上拍了拍,“虽然黑了点儿,不过肉*偿吗,黑点儿也没关系!” 桃花挣扎着,“贱人,你放开俺,小心俺让俺爹和俺哥打你!” “听不懂人话是吧,谁是贱人?”田青安又一巴掌呼上去,另一边的脸一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她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嗯,我的手法就是好,大哥,驴蛋,你们看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驴蛋默默拉着小弟往后退,好凶残! 田青阳笑眯眯的摸了摸田青安的脑袋,“嗯,一模一样,红枣真厉害……手疼吗?” 田青安喜滋滋的点点头,“有点儿疼呢,我也没想到脸皮这么厚,快赶上野猪了!” 田青阳叹了口气,“其实啊,野猪心里惭愧着呢!” 哈哈哈—— 田青安是真没想到自家大哥还有这么皮的一面。 “哥,驴蛋,我们走!”田青安随手把桃花扔了出去,拍拍手说道。 如果把驴蛋留在这里,依着桃花的性子,保不准得拿驴蛋出气。 …… 还没到老宅呢,远远就看到三个人在门口急的走来走去。 忽的听到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豌豆松开田青玉的手一头扎到田青安肚子上,“二姐!” 田青安把人扶开,“你跑可以,能不能控制一下,如果前面是个坑你就掉下去了!” “二姐,你打坏人没?”豌豆伸出胳膊要抱抱。 田青安认命的抱起来,“回去说。” 听到她这么说,田青玉没有再问,一行人进了院子。 田青安先跟狗蛋道了谢,“狗蛋,谢谢你告诉我们!” “不用谢,不用谢。”狗蛋红着脸,有些慌张。 “要不是你告诉我们——”田青安说着红了眼睛,“总之谢谢你,对了,你们先别回去,这事儿是桃花干的,她心气不顺可能要欺负你们,等吃饭的时候再回去。” “好,俺听你的。” 让豌豆带着狗蛋和驴蛋去下棋,田青安跟田青玉把院子里的事儿说了一遍。 不同于田青安和田青阳愤怒的心情,田青玉显得特别冷静,甚至冷漠。 田青安有些不安,摇了摇田青玉的手,“姐——” 田青玉摸摸她头,“我没事儿。” 顿了顿,她继续道:“田氏一族就是这样的啊,姐姐只是不觉得惊讶罢了。” 田青安眼珠子转了转,为什么会不觉得惊讶呢? 因为她以前就经历过! “红枣,青阳,就这么算了吗?”田青玉忽然问道。 田青安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了,试探着喊了声姐,不会被刺激到了吧? 田青阳也担心的看着她。 “一次次的放过,才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田青玉说道。 “姐——”田青安说道,“我要了二十两银子和那本陈朝编译注释的《史记》,如果一个月书拿不来的话,我会让刘先生亲自来要。” “我们现在不能跟他们撕破脸,我们的户籍还在这里,大哥要考秀才。” “当然,放过只是暂时的我这里……还有个好东西。”说完,田青安瞅了眼下棋的三个小孩,见他们没有注意这边,悄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纸上只有五个小指印。 田青玉没反应过来,田青阳却一下子就明白了,“红枣,你太厉害了!” 田青安摸摸鼻子,“一般,一般……不止是这一张,每个我都印了。” “有啥用啊?”田青玉问道。 田青安回道:“如果我们在这上面写上一句骂皇上的话,田氏就能抄家灭族了!” “别胡说!”田青阳斥道,“这话可不能在第四个人面前说,就是豌豆面前也不能说,他人小,万一说漏嘴了——” “我明白……所以这个先藏起来,要用在刀刃上。”田青安有预感,他们的退让,只会让有些人变本加厉。 这样也好,站的越高,才能摔的越惨不是吗! “还有,今天晚上,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田青安又悄悄说道。 “好戏,什么好戏?” “能晚上再告诉你们!” …… 三姐弟正说着,外面大门被敲响,“红枣——” “大树,你咋来了?”田青安过去开了门,见他手里提着个篮子,才想起来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快进来吧。” 吃饭的时候田青安故意把上午的事儿说了一遍,“回去跟婶子还有你的小伙伴都可以说说。” 大树聪明的点点头。 吃过饭送走大树没多久陈巧娥和田大壮回来了。 “娘,你们回来了,这是什——” “分家文书拿上了,太好了!”田青安翻着发黄的纸张,底下盖上了县衙的章子,还有一个繁体字的签名。 有了这个,他们家跟院子里的那些人就彻底是两家人了! 这算是今天唯一的好事儿了。 陈巧娥用帕子给田青安擦擦汗,“今儿个在镇上看到村长家大儿子了,他要在镇上留一晚,让我们把文书带回来……对了,咋是大树送饭过来,你咋不去拿?” 田青安叹口气,“待会儿开了门你们自己看吧,娘记着,别生气,生气对身体不好!” 田大壮心头一跳,回过头来,“红枣——” ------------ 第八十八章 通风报信 田青安没搭理他,有点儿迁怒吧。 “看前面,你想撞上去吗?”陈巧娥一巴掌拍田大壮背上,“好好看路!” 没一会儿到了院子门口。 三人下了车,田大壮把牛车牵进院子。 “我先把牛牵后院去。”田大壮闷闷的道,自从回到这里,家里的几个孩子跟他都不亲了。 “爹,先别急着走。”田青安瞥了眼堂屋探出的脑袋,一脚踹开西间的门。 满地狼藉呈现在两人面前。 陈巧娥铁青着脸,田大壮也是目瞪口呆,“这,这咋,谁弄得啊?” “红枣——”见她不说话,田大壮心里没谱。 陈巧娥已经走了进去,捡起断成两截的毛笔、磕破的砚台、撕成一张张的书本。 抱起来,一窝蜂撒到田大壮的脸上! “媳妇——”田大壮无力的喊道。 田青安跟了进去,回头喊道:“爹,你也进来吧!” “怎么回事儿?”陈巧娥拉了张椅子坐下,这会儿脸色平静的吓人。 田青安把事情说了一遍。 “桃花,她咋能这么害咱们呢?”田大壮气的一拳头锤在床板上,床板咔嚓一声断开,“她这么害咱们对她有啥好处,这孩子——” “别叫她孩子,她已经是说亲的人了,说孩子都在玷污孩子这个词!”田青安早就积了一肚子的火气发不出去,田大壮一句话就把她火气点燃了。 田大壮讪讪道:“我,我不说了,红枣你别生气了。” 见他这样,田青安又有些不忍,“爹,你的家人太坏了,你的族人更坏!” 陈巧娥嗔了眼小女儿,问道:“牛车上的东西你先拿回老宅,今晚我们就搬过去。” 田青安哦了,问道:“娘,这事儿先这么了结,你们别再跟他们纠缠了,没必要……咱们心里记住就行了。” “我用你说,快去。”陈巧蛾拧眉看她一眼说道。 牛车上东西不少,一只铁锅,锅里放着碗筷、锅铲、菜刀和调料。 旁边还有一只小巧的铁皮炉子,几套褥子被子、几袋粮食。 东西不少,田青安规整了一番才一次性全拿在手里。 …… 村口一群小娃娃正嘻嘻哈哈的打闹着,忽的有个孩子指着远处道:“你们快看,大马!” “好大的马,他们是来找谁的?” “不知道,快去报信!” 几个娃娃说话间,大马到了近前,吁的一声,马蹄子停在了一丈远处。 娃娃们好奇的看着马上的少年,长得可真好看,跟神仙似得……虽然他们也没见过神仙啥样儿的,但这个人就跟奶奶说的故事一样。 李信也在打量他们,这群孩子年龄不大,估摸着五六岁的样子,身体瘦弱,灰头土脸,瞪着眼睛的时候,眼睛快有半张脸大了。 “不知两位来此地有何贵干?” 李信抬起头,看到一个留着一截短胡子的老头正拱着手。 他回了礼,问道:“请问此处可是上田村?你又是谁?” “正是上田村,俺是上田村的村长田根英……你们是来——”村长心里打鼓,想到了田大壮,可是这少年模样也不像是个管家啊? 难道是主家,可是也不至于吧,二百两银子能让贵人亲自跑他们这儿来? 不管心里咋想的,村长面上笑的和善。 “不久前回来的田大壮一家可是住在这里?” 果然是找田大壮的! 村长的心高高提起,又有些庆幸,还好今儿个儿子去县里办事儿,他让把分家文书带上了,估摸着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心里稳了,村长说话有底气了,“田大壮一家是住在这里,你们跟俺来吧。” 说完,村长又拉过一个小孩,在耳边嘱咐了两句,回头对下了马的李信主仆说道:“俺让孩子提前通知一声,好让他们有个准备。” 李信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厮七星主动帮主子道了谢,“有劳村长了。” …… “五爷爷,五爷爷!” “铁蛋,咋的了?”田老太急忙走过去,头也不回的道,“桃花,你先回家去吧。” 桃花摸着肿胀的脸,眼中明明灭灭。 “五奶奶,九爷爷让俺跟五爷爷说,村口来了两个贵人,是找红枣家的。”铁蛋喘着气说道。 “贵人,啥样的贵人?”田老太焦急起来,六神无主,干脆拉住铁蛋,“铁蛋,跟俺进来,把话再跟你五爷爷说一遍!” 原本打算离开的桃花见状又折了回去,偷偷跟进了堂屋。 田老头听到歪在里间的炕上,听到不同往日急匆匆的脚步声抬起了头,就见老妻一脸着急的样子。 “铁蛋,快,跟你五爷爷再说一遍!”田老太催促道。 “五爷爷,九爷爷让俺跟五爷爷说,村口来了两个贵人,是找红枣家的,对了,还说他会把人带到老宅去,就这么多了。” 田老头给田老太使了个眼色,田老太从炕柜的抽屉里抓出一把糖果盒花生塞铁蛋手里,“谢谢你给俺们报信了,拿去吃吧!” 把人送出门,见桃花还在,不由得皱起眉头,“桃花,你先回家吧,被人看到了不好!” “姥姥,您不喜欢俺了吗?”桃花捏着衣角,眼泪汪汪。 要是平时也就罢了,偏偏此刻她两边脸肿的跟包子似得,田老太一点儿怜惜的心情也没有,有的只是厌恶。 直接把人推出门,“回家去啊,你娘该着急了。” 说完把门一关。 一转身见老头子出来了,“老头子,这事儿——” “没事儿,已经分家,今儿个老九家的老大就去县城了,估摸着已经办好了……对了,老三两口子走没,还在不在屋里?” “还在呢……” “俺去跟他们说。”田老头开了门,看都没看还站在门口的桃花,径直去了西间。 …… “爹——” 田大壮停下手喊道。 “你们快去老宅看看,贵人找来了!”田老头打断田大壮,挥着手,“快去快去,别让人来这边再吓着家里孩子了!” 田大壮一怔,点点头,“我知道了。” 田老头嗯了一声,飞快的出了西间,像是晚一步,就会被传染上可怕病毒一样。 陈巧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走吧。” ------------ 第八十九章 心口不一 “他们住山里?”见村长带的路,越走月偏,七星问道。 “哦,不是。”村长回道,“田大壮跟家里分家了,村里没有合适的房子,他们一家搬到了老宅,老宅就在山脚下。” “那啥,你们找田大壮有啥事儿啊?”村长试探着问道。 七星瞅了眼主子的神色,随口道:“跟你没关系!” 殊不知这句话让村长的心彻底落回了胸腔,真的,这是他见过的最和善的贵人了,太懂他的心了……虽然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贵人! “你们看,就是那里,转过弯儿就是了!”村长指着前方的山说道,“狗蛋,是狗蛋吗?” 狗蛋跑过来,偷偷瞅瞅李信和七星,“九爷爷,啥事儿?” “跑快点儿,告诉红枣家里来客人了!”就冲着贵人那句‘跟你没关系’,他也得积极起来。 李信胳膊忽的伸了出去,村长赶紧叫住狗蛋,转头问道:“贵人还有啥吩咐尽管说!” 李信举着胳膊,咬着牙,“不用特意通知他们……我们快点吧!” 说完,胳膊收了回来。 狗蛋眨巴着眼睛,“村长爷爷,那还去说吗?” 村长不耐烦的挥挥手,“不用了,一边儿玩去!” “两位,这边请……这里就是了。”村长带着两人转个弯,就看到一栋大宅子,至少得是个官儿才能盖的起来。 好在房子看起来挺破的,又是在山脚下,要是搁外头被人看到了,得出事儿。 大门敞开着,一眼能看到四个孩子。 一个在看书,两个在下棋,这三个在屋子里,还有最后一个拿着工具在院子里敲敲打打。 “红枣——” 李信不悦的皱起眉头,发现这个村长就是他的克星。 本想悄悄进去,现在—— 看着田青安皱起的眉头,李信再也忍不住吐槽道:“枉费你天天惦记她,我看她那什么表情!” 没有听到回应,他也不在意,跟在后面走到了田青安的跟前,“又见面了!” 田青安纳闷的看着眼前的主仆,“不是,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有事儿啊?” 村长见她说话这么随便,立刻斥道:“红枣,咋跟贵人说话呢?还不去拿椅子,那个瓜来,贵人走了一路了,不渴啊!” 说着,冲着田青安使劲儿眨眼睛,快啊,把贵人招待好了,说不定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可惜田青安跟他一点儿也不心有灵犀,“村长,你眼睛咋了?” 至于椅子和瓜,吃完了,没有了! 村长被问的那叫一个郁闷,瞅了眼李信,“俺的眼睛没事儿,你快去搬把椅子来!” 田青安狐疑扫了一眼,进屋搬凳子去了。 家里只有五把小凳子,还是她才做的,练手的,毕竟凳子是最好做的。 凳面两条凳子腿,没有钉子,所以凳子面上得掏俩方形的洞,凳子腿与凳面连接处也要多留一截子,好插进凳面的方形洞口里,要做的刚刚好卡进去……不然要么一拎凳子,凳面和凳子腿分家,要么就插不进去。 不过这对于田青安来说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她把插进去的那一截子不小心截短了,嗯,坐起来可能不太舒服,毕竟有个洞。 其他四把还是没问题的,不过被占了,三张屁股加一个棋盘。 她只能拿起这把有些瑕疵的,田青阳也拎起凳子跟上。 …… 见红枣进了屋,村长鼓起勇气说道:“大壮分家了,才分的……大壮十多年没回来了,跟俺们村里不熟悉,他要是得罪你们——” 对上李信的锋锐的眼神,村长咽了口口水,勉强把话说完,“你们能别牵连其他人吗?俺们,俺们不会包庇田大壮的!” 李信冷笑一声,“谁跟你说田大壮得罪我了?” 又转头看向田青安,“红枣,你们家什么时候得罪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村长一听这话,头上的汗水哗啦啦的往下落,“不,不是说,田大壮一家得罪贵人才被赶出京城的吗?” “红,红枣,不,不是他们吗?” 田青安放下凳子,“将就着坐吧,新的马上就好了。” 这才转头笑笑,“让你失望了,还真不是!” 村长抹掉头上的汗水,干笑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不知你们过来有啥事儿啊?” 李信拧眉道:“跟你没关系,没事儿你就先离开吧!” 村长瞄了眼七星手里提着的东西,只觉得浑浑噩噩的脑子陡然清楚起来,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这是啥眼神啊,这么明显的两个礼品盒都没看到! “这家里头也没个大人……俺,俺就在旁边看着不打扰你们!”也不知道这些人给田大壮的是啥好东西。 李信抬头看向田青安。 田青安摇摇头,“没事儿,想留就留吧!”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李信点点头,从七星手里拿过两只盒子,“祝贺你们搬新家!” 田青安刚要伸手,田青阳站到了她前面,警惕的道:“我记得我们好像并不熟悉,你们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这些东西就不必了。” 李信面上闪过一抹尴尬,强忍着掉头就走的冲动,笑笑,“我记得我说过,我是受朋友所托,你们一家曾经帮过他的忙,他一直念念不忘,此次去了边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刚好我在京城,他托我照顾下你们家……我遇到你们那一天也是刚回京,事情多,才抽出时间来,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村长挤开田青阳,笑的满脸褶子,“他们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儿,贵人能来家里是我们的荣——” “让开!”李信一脚把人踹飞了。 “主子——”七星有些无语,有个心口不一的主子,太难了! 李信下意识摸摸鼻子,补充道:“碍眼!” 田青安看的眼角直抽,总觉得这个叫李信的,脑子可能有点儿问题。 李信看着对面兄妹一模一样的表情,胸口一滞,错开眼,再次把东西递过去,“这些就是京城的小点心,你们留着吃吧。” ------------ 第九十章 你咋知道 想想又指着半天爬不起来的村长道:“下次别让这种碍眼的东西进来了,回头还得洗眼睛!” 田青安心想,你还不如不解释的好。 留田青阳招待李信,她走过去把村长扶起来,扶到门外,“要不你先回去吧……自己能走吗?” 村长摆摆手,“俺没事儿——” “爹娘——”田青安一抬眼,看到远处熟悉的两个人,立刻松开村长跑过去接过陈巧娥手里的东西。 田大壮本来想问闺女那些人欺负他们没,一转头看到村长扶着腰走过来,问了一句,“村长这是咋了?”狐疑的看了眼田青安,不会是你打的吧? “俺没事儿,先走了,你们快回去吧,贵人还等着呢!” “要不我扶你回去吧?” “别,不用,狗蛋,来,你来扶着爷爷。”村长冲着狗蛋招招手。 他可不敢劳动田大壮家的人了,万一贵人看到了,再来一脚,他今天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看村长除了走的慢点儿,确实没啥事儿,田青安三人往家走,田大壮不放心的问道:“真不是你打的?” “不是,我可不敢打,我们现在可是在他手底下讨生活……万一一个不高兴把我们赶出去咋办?” “那他的腰怎么回事儿?” “自作孽!”田青安摊摊手,他要是不往李信跟前杵,李信总不能故意走过去踹他吧? 田大壮很是无语,算了,不问了,“对了,那些人,没为难你们吧?” 田青安面色古怪的看着他,“爹,娘,谁告诉你们咱家有人来了?” “田老头!”陈巧娥说道,“说让我们赶紧回这里,别牵连了他们,红枣,那些人来了说啥没?” “呶,到门口了,你们自己看去吧!”田青安冲着大门努努嘴。 田大壮先走一步,想想不放心,“待会儿要打起来了,你赶紧带着几个孩子先躲山里……晚上之前没解决,就去下田村!” “我知道了,你快进吧。”陈巧娥随口道,她生的孩子,眼睛眨一下她就知道想啥呢,看红枣这样子,分明是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田大壮深吸一口气,踏入院子里,看着儿子旁边的少年,他惊讶的道:“你,你不是那天的那个孩子吗?叫李,李——” “李信!”李信起身拱拱手,“田大叔,我叫李信。” “吓死我了,还以为追债的上门了……对了,咋的来家里了?”危机解除,田大壮松快了不少,几步走进来,余光中看到两个洞的板凳,嘴角抽抽,指着板凳问道,“这是红枣做的?” “是我做的,咋的了?” “还不错!”田大壮忍了又忍,没有打击闺女,就是手痒的厉害。 “陈婶子!”李信让开一步,“你们坐。” 陈巧娥对这个长得好看,人也和善的少年很有好感,闻言不好意思的道:“才搬家,家里啥都没有,你坐吧,我去给你们沏杯茶!” 李信一路走来早就渴了,闻言立刻道:“不用那么麻烦,白水就行。” 七星也舔舔干燥的嘴唇,跟着猛点头。 陈巧娥嗔了眼兄妹来,“瞧把客人渴的,大壮,你去山上摘两个瓜回来!” “你们两个坐,青阳,好好待客。” “青安,你跟我过来!” “娘,我急着做凳子呢,总不能让大家站着说话吧,还有,你的茶搁哪儿?” 陈巧娥吸了口气,别气,别气……“那你快做吧!” 陈巧娥叹口气,从未想过有一天家里还会缺家具,真是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 “这个凳子也是你做的?”见田青安当真拿起锤子,李信惊讶的问道。 虽然早就从他那里知道田青安一手出色的木工活儿,可是真见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挥舞着锤子,还是免不了吃惊。 “没错!” 见李信盯着自家妹妹看个没完,田青阳咳咳两声,说道:“我家没有困难,不需要你的帮助,以后还请世子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家人的生活了……待会儿喝完茶,还请速速离开!” 李信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七星很是替自己的主子不平,“我们世子——” “七星!”李信警告的看了眼七星,解释道,“不行,我答应过朋友一定要照顾你们的,我要是不管,岂不是言而无信?” “我会代替家父写上一封信,与你的朋友交代清楚,你不必有顾虑!” 李信忍不住挠了挠头,借着犹豫的功夫,在心里问道:你也听到了吧,人家根本不需要,再说我这上杆子倒贴,怎么看怎么可疑,搁我我也不信啊……要我说,慢慢来,慢慢接触多好,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相信我了! 脑海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回道:你想办法打听一下,媳妇家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 李信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那个声音道:前世这个时候他们也分家了,但是不住在这里,而是在河边盖了栋茅草屋,晚上吹了风,小舅子豌豆发烧救治不及时,成了傻子,这是媳妇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儿。 而现今,媳妇一家居然住进了老宅里。 李信则不以为然:你的出现改变了我,你又怎么知道不会改变更多呢?要我说,我们先静观其变,如果需要帮忙,我们再出现……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居然要被赶出去! 好一会儿那个声音才说道:不行,媳妇一心只想建功立业,要是不经常出现,回头就能忘了我了! 李信磨磨牙,是我好吧! “世子,世子——” 李信抬起头,“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回家吧。”田青阳警惕的看着他,如果李信在他们家出事儿,简直不敢想象! “你身体不舒服?我去叫大夫——”刚进院子的田大壮闻言,放下手里的瓜转身要去喊大夫。 李信赶紧给七星使个眼色,七星跑过去拦住田大壮。 李信也解释道:“我没事儿,刚才想事情想入神了……对了,田叔,你们怎么得罪秦国公府了,能跟我说一说吗?” “这事儿你咋知道的?”田大壮脱口而出,问完,挠挠头,想起李信也是京城的。 田青阳也立刻问道:“那些人还在打听我们家?” ------------ 第九十一章 另有隐情 见田青阳总算不想赶他走了,李信松口气,说道:“其实我本来也不确定的……是这样的,我今天出城排队的时候偶然听到守城门的在议论,说秦国公府的家丁这大半个月都在门口等着,好像在等什么人,说是一个姓田的木匠,弄坏了家里的东西,逃回老家了,我听着时间跟上次你们走的时间差不多,多嘴问了一句……另外,我们出城后,见到了秦国公府的家丁,在路上打听什么。” “没错。”田大壮把事情讲了一遍,苦笑道,“……说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碎了个花瓶,还让一个国公府对我穷追不舍!” 田青阳则道:“原本我还以为是国公府的管家在背后搞鬼,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国公府也很重视这件事儿?” 如果是管家个人的私仇,城门口的守兵不可会特意提到国公府,既然特意提到,那就说明这是国公府授权的。 但一个超一品的国公府会在乎一个价值两百两的花瓶? 说出去能笑掉人大牙! 李信点点头。 “所以,我觉得花瓶应该只是个幌子,这里面肯定有别的事儿……不过我总觉得有些违和?” 李信看向田青阳的目光带着赞赏,能以十岁的年龄想到这些,很厉害,如果真像‘他’说的那一世那样,未免有些可惜,撇去那个目的,就冲着田青阳,他也愿意帮着这一家子。 “没错,花瓶的事儿的确是个幌子,这件事儿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田青阳有些紧张的问道,这个隐情肯定不小,不然不会引得国公府出手。 “前阵子我得到消息,说国公府的书房失窃了。” 田大壮有些茫然,“不会觉得是我偷的吧,我连他们家书房在哪里都不知道!” 田青阳则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难怪兴师动众,书房历来放置着重要文件,丢东西,一定是大事儿! 那边正敲敲打打的田青安停下手,走过来说道:“不,应该是让偷东西的人以为他们瞄上了你,觉得是你偷的,对吧?” 田青阳也跟着点点头,难怪他总觉得违和的很,原来在这里! “以国公府的能力,他们真要找我们一家人早半个月就找到了……之所以没有找到,是因为,这同样也是个幌子!” 见老爹有些迷糊,田青阳耐心解释道:“就在你干活儿的那一天,国公府的书房丢东西了,他们不想让拿走东西的人知道他们已经怀疑上他们了,就推在了你身上,让他们以为国公府怀疑是你偷的……花瓶也是一种掩护,他们不希望被外人知道自家书房失窃,同样用了花瓶指代。” 田大壮两只眼睛快成了蚊香圈了,“真够绕的,你们这些人可真麻烦,要抓人直接抓不就行了,绕来绕去的,别回头坏人跑了!” “都像你一样,有啥写在脸上,不算计你算计谁?”陈巧娥端着个木板出来,上面放着茶壶和茶杯,“还有红枣,你做的桌子呢?” 田青安吐吐舌头,“马上就好!” “先把你做好的板凳拿过来,再找张板子蓬起来,总不能让你娘一直端着吧!”田大壮道。 李信忽然站了起来,“婶子,我帮你端!” “不用,不用,你坐着,板子拿来了,我这就准备放下了!”说着顺便瞪了眼兄妹俩,一点儿眼力价也没有,瞧瞧人家李信,多好的孩子。 田青阳摸摸鼻子,捧起一杯茶递给李信,“多谢你的消息!” 李信接过,“不用客气!” 田大壮抱来两只瓜,“豌豆娘,把茶壶放地上,我切瓜!” “去厨房切去!”陈巧娥不愿意,“这茶壶当初可是花了我五两银子的!”哪儿能往地上放! 田大壮只得抱着瓜去了厨房。 李信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还真跟‘他’说的一样,田叔最怕陈婶子。 “红枣,过来喝点水,还有你们两个——”陈巧娥拧着豌豆的耳朵,“屋子里那么暗,给我出来玩!” 田青玉不安的看了眼院子里的两个陌生人,陈巧娥拍拍她肩膀,“没事儿,别怕!” 她点点头,走出来,跟着豌豆一起跟李信见了礼。 这时候田大壮也端着瓜出来,“都吃!” 没有多余的板凳,他直接往地上一蹲,咬了口瓜,才问道:“青阳,照你这么说,咱家没事儿了,那啥国公府就是装样子的,不会找咱的事儿了?” 田青阳点点头,“没错,不过我们最好在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前不要进京!” “为啥?我还想着让你回京城上课……还有家里的铺子,这少开一天就少一天的钱!”陈巧娥闻言抬头问道。 “如果我们回京城了,你说国公府是把我们抓起来还是不抓起来呢?”田青阳反问道,“不抓,前面就白做了,抓了,我们又觉得冤枉!” “那就先不回了。”田大壮笑着道,“我儿子这么聪明,少学几天也没关系!” “对了,还没问你们来干啥呢?”陈巧娥看向李信主仆,见七星空着手站在李信后边,招呼道,“你咋不吃,你也吃啊!” 李信见状说道:“七星,你也吃吧!” “谢过世子!”七星拿起一片瓜,“真甜!” “那可不,我在山上特意找的。”田大壮爽朗的道,“喜欢吃待会儿我去多弄几个,你们带回家吃,给家人也尝尝!” 七星不敢做主。 李信道了声谢。 “客气啥,又不要钱!” 田青安嘴角抽抽,老爹真实在! 李信连着吃了五片瓜才停下手,接过七星递过来的帕子擦干净手才道:“我上次的话并不是胡说,确实是朋友托我照看你们家,你们先别推辞,我也只是忠人之事罢了!” 田青阳却说不出之前的话了,人家确实帮了他们。 半响,陈巧娥说道:“你今儿个带来的消息就算是帮了大忙了……其他的,我们家也不需要,你不用老往我们家跑,京城离这里来回一趟得一天呢,你们也早点儿回去,天黑路不好走的。” 又转头捣捣田大壮,“大壮,再去山上弄几个瓜下来给他们带上。” ------------ 第九十二章 发展方针(修改好了!) 有事儿,先更一千字,回头补上,另外目前推荐票欠两章,最迟下个星期加更。 …… 送走李信主仆后,一家人在院子里坐下。 “今天的事情爹娘已经知道了。”陈巧娥说道,“在上田村住了半个多月了,你们爹和田家的关系也都看清楚了吧?” 田青安道:“很不好,娘,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是亲生的。”陈巧娥说道,“你爹小时候就问过。” “爹小时候为啥要问这个?”田青安很是好奇。 “别跑题了,这个你们妇女待会儿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现在先说几天发生的事情……不止是你们爹和那边关系不好,我和你们大姐和那边……当年其实说了老死不相往来的!” 田青安急的挠头,娘,你倒是继续啊! 却见陈巧娥话锋一转,“和村子里的关系同样不好,这点儿其实跟你们爹十多年没回来没有什么关系,村子里的人跟你们爹从小都不亲,所以,不要去怨恨了,这是人之常情,想想换做你们,如果是豌豆做了错事儿,你们一样会护着他!” “我们以后就搬出来了,又是在山下,跟村子里的人少来往,如果实在无聊就去下田村找你们陈婶子,我们自家过自家的日子,少掺和村子里的事儿……青阳好好学,等你明年考过秀才了我们搬走,再往后的考试就不用特意回到通县来了。” “青玉以后继续教豌豆和红枣读书,其他的我都不限制你们。” 田青阳抬头问道:“娘,咱家的两亩地咋办?” “这个你不用管,有我和你们爹呢!” “娘,你们也不会吧?”田青安怀疑的问道。 陈巧娥瞪过去,“不会咋的,有钱就没有干不了的事儿……待会儿都一块儿看看家里还缺啥,明天我们去镇上买东西!” “娘,我要吃肉干,我好久都没吃了。”豌豆抱着陈巧娥的脖子撒娇。 “好,明天给你买肉,回来就给你做……你们三个呢,有什么想吃的吗?这段时间吃的不好,一起说了,娘买回来给你们补补!” “娘,要不算了吧,到时候我去山上抓些兔子野鸡啥的……老爹的手还不知道啥时候好呢,大哥还要买书,笔墨纸砚,哪一样不要钱,当然,你要是有个几百两,那当我白说!”田青安操心道,真的,发现自从来了古代,她太操心了,天知道让老爸老妈看到了得多吃惊,她以前可是万事不管的甩手掌柜! “你小孩子家家的少操心,家里钱多着呢,用不着你省,还有你给我少忘山上跑!” “山上没有危险,最大的也就是野猪,平时也不往这里跑的!”不然哪怕院墙再结实,也没人敢把房子建在山脚下。 “那也不行。”陈巧娥不容置疑道,“青玉和豌豆看着,她要是上山,小心你们俩的屁股!” “娘,姐姐上山,你为啥打我的屁股?” “因为你没看好你二姐!”陈巧娥说道,“好了,都散了吧,都看书去,别在这里烦人……哦,对了,这两个盒子干啥?李信拿来的?” ……占位置共计一千字…… 送走李信主仆后,一家人在院子里坐下。 “今天的事情爹娘已经知道了。”陈巧娥说道,“在上田村住了半个多月了,你们爹和田家的关系也都看清楚了吧?” 田青安道:“很不好,娘,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是亲生的。”陈巧娥说道,“你爹小时候就问过。” “爹小时候为啥要问这个?”田青安很是好奇。 “别跑题了,这个你们妇女待会儿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现在先说几天发生的事情……不止是你们爹和那边关系不好,我和你们大姐和那边……当年其实说了老死不相往来的!” 田青安急的挠头,娘,你倒是继续啊! 却见陈巧娥话锋一转,“和村子里的关系同样不好,这点儿其实跟你们爹十多年没回来没有什么关系,村子里的人跟你们爹从小都不亲,所以,不要去怨恨了,这是人之常情,想想换做你们,如果是豌豆做了错事儿,你们一样会护着他!” “我们以后就搬出来了,又是在山下,跟村子里的人少来往,如果实在无聊就去下田村找你们陈婶子,我们自家过自家的日子,少掺和村子里的事儿……青阳好好学,等你明年考过秀才了我们搬走,再往后的考试就不用特意回到通县来了。” “青玉以后继续教豌豆和红枣读书,其他的我都不限制你们。” 田青阳抬头问道:“娘,咱家的两亩地咋办?” “这个你不用管,有我和你们爹呢!” “娘,你们也不会吧?”田青安怀疑的问道。 陈巧娥瞪过去,“不会咋的,有钱就没有干不了的事儿……待会儿都一块儿看看家里还缺啥,明天我们去镇上买东西!” “娘,我要吃肉干,我好久都没吃了。”豌豆抱着陈巧娥的脖子撒娇。 “好,明天给你买肉,回来就给你做……你们三个呢,有什么想吃的吗?这段时间吃的不好,一起说了,娘买回来给你们补补!” “娘,要不算了吧,到时候我去山上抓些兔子野鸡啥的……老爹的手还不知道啥时候好呢,大哥还要买书,笔墨纸砚,哪一样不要钱,当然,你要是有个几百两,那当我白说!”田青安操心道,真的,发现自从来了古代,她太操心了,天知道让老爸老妈看到了得多吃惊,她以前可是万事不管的甩手掌柜! “你小孩子家家的少操心,家里钱多着呢,用不着你省,还有你给我少忘山上跑!” “山上没有危险,最大的也就是野猪,平时也不往这里跑的!”不然哪怕院墙再结实,也没人敢把房子建在山脚下。 “那也不行。”陈巧娥不容置疑道,“青玉和豌豆看着,她要是上山,小心你们俩的屁股!” “娘,姐姐上山,你为啥打我的屁股?” “因为你没看好你二姐!”陈巧娥说道,“好了,都散了吧,都看书去,别在这里烦人……哦,对了,这两个盒子干啥?李信拿来的?” ------------ 第九十三章 村长遗憾 力气大就是好,只用了十多分钟就把桌面刨的光光滑滑,地面上一堆卷曲的木花。 依次把桌子腿敲进去,她后退瞅了眼,难看到是不难看,就是有点儿单调了,尤其是跟京城家里的家具比起来。 “你做的,不错!”正看着,陈巧娥抱了一堆衣服出来,“会不会做盆,我等着洗衣服呢!” 田青安脸一跨,“不会,我做不了!” 虽然对古代家具也有一定的了解,家具还行,像盆子什么的,她做不了,哪怕说明书给她也不行,做出来也是漏的……而且,她压根就没打算学做古代家具,她做的再好也没啥用,一个人也干不成事儿,再说,要干大事业,要懂得扬长避短,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 她的优势可不是做一个木匠! 陈巧娥也不在意,“我要洗衣服,快去把你身上的换了我一起洗。” “娘,你先去洗,我晚上洗完澡顺手就洗了。”她还打算做个单人沙发出来呢,换了也是要弄脏的。 陈巧娥见状抱着筐子走了。 田青安把桌子搬到堂屋,找了根树枝现在地上画图,设计好尺寸,然后上锯子,先把大致形状和尺寸弄出来。 刚把箱体的四块木板锯出来,就听到豌豆喊着,“二姐,吃饭了!” 堂屋的桌子上摆了四个热菜,两个凉菜,一篮子大白馒头和一罐子糖醋蒜。 陈巧娥还生了炉子,正在甩蛋花汤。 刚跨过门槛,院子外有人喊道:“大壮!” 田青安回头看到村长和田老头两人走进来。 “爹,九叔,吃过饭没,没吃一起吃点儿!”不管心里有多不满,田大壮还是挤出笑脸让两人进来。 “嗯,吃过了,不用管俺们,你先去吃,就是来看看这房子咋样……这房子看着还不错,俺记得是前年修的?”田老头问道。 村长点点头,“是前年修的,不是方便大家干活儿吗,这里离着村子还是有些远了,中午在这里眯一会儿下午干活儿也有劲儿。” “大壮,晚上吃的啥啊,闻着怪香的?”村长眼睛老往房子里瞟,田老头瞪他一眼,瞧你没出息的样儿! 他其实也想进去看看,但是陈巧娥不是在吗,他没脸进。 田大壮自然看的出来,甚至已经猜到村长为何而来,他也不说破,顺着来就是了,“不是搬家了吗,孩子娘说庆祝一下,多做了几个菜,就是没酒,爹和九叔进来一起吃吧?” “俺们吃过了,正撑着呢,吃不下了!”田老头抢先说道,村长只得顺着他的话点点头,“你媳妇的饭做得不错!” 田大壮也不强求,搬了三个小凳子出来,他们在院子里坐了。 村长给田老头使个眼色,这事儿还是他这个当爹的问比较好。 “听说今天找你们的贵人不是先前那一家?” “对,那个是国公府的,这个是侯府的。” “今天这个贵人过来干啥?听你九叔说,还给你家送礼了?” “嗯,送了两盒点心,本来想给爹娘送一盒的,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就被豌豆那熊孩子拆了,点心都吃一半了,剩的不多了,爹和九叔也尝尝吧,这点心贵的很,俺们也是第一次见到。”田大壮说着站起身,两人没人拦着,他摸摸鼻子,只得进了屋,把两盒点心给豌豆留了几块,剩下的连着盒子拿出来。 “这盒子都这么好看,里面的东西俺都不敢想是啥样子了!”村长大声喊道,接过盒子,给田老头递了一个,打开来,看到里面精美的百合酥和桃花酥,以及十多种的蜜饯,闻着香气,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田大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些都不硬,最适合老年人吃了,爹,九叔,你们也尝尝。” “尝尝吧,这也是老三的孝心,俺们这辈子过去了也没吃过这样好看的点心,吃上一回,也不算白活一场!”田老头对村长说道。 田大壮笑道:“爹,你这是说的啥话,你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十几个曾孙子,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别说这些点心了,就是燕窝鱼翅,以后也是想吃就吃,我可听二哥说了,我未出世的侄孙子可是有大富贵的!” 田老二没少吹嘘,院子里谁没听过,这么说也不算错。 田老头听得也高兴,自己的曾孙子嘛,被人夸,能不高兴吗? 当然,太高兴了也就没听出田大壮的真意,你的好日子有你曾孙子呢,没我们,懂? 显然,没有懂。 田大壮甚至怀疑田老头把田老二吹嘘的话当了真,还谦虚上了,“你别听老二一天到晚的胡咧咧,孩子还没出生呢,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不过——” 田老头压低了声音道:“俺确实做梦梦见过俺这个曾孙出息了,带着官帽呢!” “真的?”村长不相信,这老五就不是个聪明的,到曾孙子就聪明了? “当然是真的,那孩子跟俺们家富川和郑氏都有点儿像,长得也好,眉眼端正,一看就是大官的长相!”田老头不愿意了,俺稀嗒骗你一样,你以为你谁个啊? 田大壮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来,还长了大官儿的长相,大官儿难道还有统一的长相? “好好好!”村长又咽下一块儿点心,打断田老头的话,他们来是打听贵人的,不是听你吹牛皮的! “大壮啊,你跟今天来的贵人咋认识的啊?”村长问着,不妨碍他抓起一把蜜饯,咯吱,咯吱,吃的香甜。 “路上碰到的帮了忙,当时聊了几句。” “那这次找你干啥啊?” “就是闲了,过来看看,顺便道个谢!” “那都聊了啥啊,你家里啥都没有,咋招待贵人的啊,俺回去后本来想让你爹带点儿好的过来,谁知道半天起不来床了,好不容易起来,一出门见贵人走了。”村长语气那叫一个惋惜啊,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接触贵人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他中午好像没说错话啊,那个贵人为啥踹他啊? “哦,没聊啥,就说了点儿家常,吃了两个瓜,人就走了,本来也就是路过的,过来看看。” “以后还来吗?” “不来了吧,本来就没啥交情,就是遇上遇到伸把手,再说,人家自个儿也忙得很,哪有时间老往这里跑的。” 村长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 第九十四章 红枣练摊 没啥问的了,村长低头拿点心,却见盒子空空,一转眼,看到老五嘴里鼓囊囊的,他赶紧抢过最后一把蜜饯,慢悠悠的往嘴里扔去,边问道:“大壮,吃了这么些了,也忘了问了,这点心叫啥名字?” “红的是桃花酥,白的是百合酥,这边的蜜饯果子啥样儿的都有。” “这种黄的呢,这是啥,吃着可甜了!” “俺也是第一次见。”田大壮摇摇头。 村长也不在意,反正他们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 见旁边田老五终于吃完了,他捣捣,又转头对田大壮说道:“行了,不是找你们事儿的就好,俺和你爹就是不放心过来了解下情况,我们走了,你别送了,你要赶紧进去吃饭吧,待会儿饭凉了!” “没事儿,我送送你们,对了爹,明天要去镇上添置东西,家里要是不用牛车的话,回头吃过饭我去赶来。” “没人要用,你去牵就行了。” 田大壮把人送出了大门,拐过山角,才往回折。 见地上掉了颗野莓果子,他捡起来扣掉表皮的脏土塞嘴里,就听到山角那边传来村长和田老头的说话声。 “老五,你都打嗝了,这下舒坦了?” “哼,舒坦个鬼!” “两盒子点心也被你吃完了,这不就是你想做的吗,这下大壮那媳妇和几个孩子不得气的够呛,你这还不知足啊,差不多就得了,早上那事儿本来就不是人家的错,还不是你们惯得,看看桃花成啥样了?俺可跟你说,早上已经够偏向你们的了,不然桃花赔不起,抄你家,所以老五,明儿个早上把桃花一家赶出村子时,你看好你媳妇,不准出来闹事儿,不然别怪俺不客气!” “知道了,还用你说,俺就是气不过老三家的几个孩子,一天尽找事儿,出门为啥不把门锁上,真锁上了还有恁多事儿,二蛋他们还能进去祸害,就是活该……桃花,哎,俺也是没想到,走了也好,她现在名声这么差,眼看着都快十五,该找婆家了,在这里是不成了!” “哼,在这里当然不成,这么恶毒的女的,白送都没人要!”事情是解决了,但是一想到这事儿,村长就恨不得把桃花狠狠打一顿! 听到这里田大壮没有再听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还真是高估了田家的这些人,其实除了会摆架子,别的什么也没继承到! …… “快吃饭吧,都凉了。”见田大壮进来,陈巧娥招呼道。 豌豆则扔了筷子,扁着嘴随时要掉金豆豆,“爹,大人不是不喜欢吃点心吗,为啥他们要把我的点心吃完?” “明天娘给做肉干,红枣你吃好了带他出去玩去。”陈巧娥说道,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当喂狗了! 豌豆出了堂屋还是念念不忘,看到田青安很是无语,“差不多就得了,小小年纪跟个小和尚念经似得,没完没了!” “二姐,你给我做火锅吃好不,爹娘都没吃过,就当补偿我的点心了!” 田青安冷笑一声,“是我吃了你的点心?” 不过还是答应了,她也想吃。 然后她带着豌豆开始整理她做的各种木偶。 娘可是说了,明天全家一起去镇上逛逛,她刚好可以试试看,这些小木偶能不能卖掉。 这么些天了,只有二十四个。 就着田青阳看书的油灯,她又快速雕了一个,凑够二十五个。 一夜好眠,第二天第一遍鸡鸣他们一家就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牛车上,老爹在前面赶着。 陈巧娥特意在车上铺了床褥子,让他们四兄妹可以躺在上面再睡会儿。 四姐弟都不想睡,好奇的瞅着沿途的景物。 哪怕黑乎乎的,看不到什么。 天色渐渐亮起来的时候,瞌睡劲儿上来了,一个个歪倒在牛车上。 等到田青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镇上,太阳已经在半空了,晒得人直冒汗。 屁股底下又是棉被,热乎乎的。 她干脆利落的从牛车上跳下来,专门从旁边店铺屋檐下的阴影里走。 豌豆也跟着她学,玩的挺高兴的。 进了镇子后,田大壮找了个早点铺子,点了包子油条,让他们在这里先吃着,他自己包了几个包子,先去放车。 一般都是存在靠近城门口的大车店,离这里有些距离。 老爹要的全是肉包,古代生产力落后,肥肉比瘦肉贵,估摸着店家为了省钱,包子里几乎全是瘦肉,只有少许的肥肉,吃起来倒是刚刚好。 除了包子,还有粥,米质不太好,不过里面加了些绿豆,她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粥还没吃完,老爹就回来了,坐下扒拉一碗粥,付过钱,可以逛街了! 为了省时间,他们兵分两路。 “大壮,你和青阳去买书,买好了就去大车店等着。”陈巧娥把碎银子留下,剩下的一股脑塞给田青阳,没办法,古代,读书人的东西最贵。 “娘,买肉,做肉干!”豌豆兴奋的不行,不让抱,挥舞着手,自己跑在最前面。 “别跑……红枣,你看着点儿。”陈巧娥喊着,豌豆已经一溜烟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田青安也是无语,豌豆这家伙多怕人贩子呢,每次一吓一个准,可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货,不知道这种人多的地方最容易丢小孩吗?! 想着,她已经快跑几步搜寻起来,找到人一把抓回来,顺便提了两句拐卖小孩的事儿,接下来豌豆总算是老实了。 “过来,我们先去把这些天的绣的荷包卖了。”陈巧娥指着路边一家门口悬挂着一个荷包的绣品小店。 “你和大姐去吧,我俩在这等着。”想比绣品,田青安更喜欢热闹的街道,听说今天有大集,她得寻个位置把木偶卖了。 “不准乱跑,我们一会儿就出来。”说罢,深知自家孩子性子的陈巧娥匆匆和田青玉进了小店。 “咳咳,咱们往那边走一点点,我看那里好像有摆摊儿的,我带了木偶,如果能卖掉的话,给你买糖吃!”田青安指着前头,那里有不少的摊子,热闹的很。 ------------ 第九十五章 常庄杨家 “那好吧!”看在糖的份上,豌豆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往前走了二百米,回头看看绣品小店,在视线范围内,就这儿了! 田青安拉着豌豆蹲下,先观察了下隔壁邻居,卖菜的,自家种的,大清早摘得,水灵灵的,整整齐齐的摆在筐子里。 田青安暗道失算了,这可不是后世铺了地砖的路面,泥土地,直接放东西多脏啊,观感也不好。 想想拿出帕子,许诺了几句空口承诺忽悠豌豆把他的也拿出来,并排铺好,她拿出五个木偶,整整齐齐的在帕子上摆好……帕子小,再多的摆不下,摆出来也不好看。 “小姑娘,你家大人呢?”旁边卖菜的中年妇女笑呵呵的问道,“这是你爹做的吗,这是啥啊?” “婶子,这个是猫,叫加菲猫,这是小人儿,你可以给它做衣服,就当练习针线了,这是小猪,这是小熊,这是小狗。”田青安挨着说了,本来是想给小人儿做个衣服来着,后来想想算了,几个铜板的东西,你要是做了衣服,少说得涨价,万一卖不出去就得不偿失了,这次先试试水,看看市场行情。 这个婶子也是带着孩子来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从她背后伸出脑袋,怯生生的看看姐弟俩,看看帕子上的小木偶,这一看,眼睛也移开了,真好看! 见自家闺女这没出息的样儿,婶子忍不住笑笑,“桃子,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娘,你要给俺买?” “嗯。”婶子的菜已经卖出去了一小半,今天又是大集,剩下的也不愁卖,赚了钱了,不介意给孩子买点儿东西。 小女孩试探着走出来,也是个胆小的,见姐弟俩拿着两个木偶玩着,没有看这边,她悄悄绕到对面蹲下看了起来。 第一个客人就这么来了? 田青安有些得意,看到没,她还啥都没做就有生意上门了,这说明啥? 说明东西好啊,这就是所谓的酒香不怕巷子深! 鉴于这个桃子胆小的很,田青安就没管,让她自己去看。 她则伸头问隔壁婶子那些菜都咋卖的。 或许是因为整个通县的土地都少,蔬菜的价格跟京城的相差不大,物价还是不低的,西红柿、辣子这些是五个铜板一斤,豆角、茄子这些都是三个铜板一斤。 那她的木偶要怎么定价呢? 要不简单点儿的七个铜板,复杂点儿的十个铜板? 正想着呢,对面小女孩桃子小小声的说道:“俺要这个。” 她拿着的是加菲猫,胖乎乎的猫闭着眼睛,似是在打呼噜。 旁边的婶子点点头,问道:“小姑娘,这多少钱一个啊?” “十文!”加菲猫的胡子她都给雕出来了呢! “咋恁贵,都赶上俺两斤辣子了!” “婶子,你种菜只费力,不用动脑子,俺这个可是又费力有费脑子的,俺们想出这个形状都用了好久呢……而且婶子,种菜谁都可以,雕刻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婶子听得连连点头,“没错,小姑娘说的对,行,就这个了……俺们是你第一单生意,不给俺们便宜点儿吗?” 田青安故意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的说道:“那,那好吧,给你们少一文,就一文,再,再不能少了!” “好,那谢谢你了!”婶子数了九个铜板递过来,田青安美滋滋的接过,九文钱,她的第一笔入账,以后,她还会有九两,九十两,九百两,总有一天,她会发大财的! “二姐,你别傻笑了,婶子都被你吓着了!”正想的开心着呢,被豌豆打断,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啥,婶子,我太高兴了!” “没事儿,没事儿,俺第一次卖东西也可高兴来着!”婶子笑呵呵道,“姑娘你们家哪儿的啊?” “上田村的。” “上田村,哦,俺知道,姓田的。” “婶子,你们是哪个村的?” “常庄的,离你们那儿不远,跟下田村挨着。” 常庄,田青安当然知道,老爹说过,还有附近的老仓集,鼓包子沟,都跟下田村挨着,以前爹小的时候跟上田村的玩不到一块儿,反而跟下田村的孩子玩的好,连带着附近的常庄三个村子孩子也认识了。 “红枣,豌豆,不是说让你们在门口等着吗,在这——” 陈巧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地上摆着木偶,无奈道:“你带来的?” 田青安默默抓住田青玉的手挡在自己前面,声音弱蚊蝇,“嗯。” “卖出没?” “卖出去了!”豌豆眼睛亮晶晶的抢答,“他们买了一只加菲猫!” 旁边的婶子笑着道:“你家那位手艺不错,雕的挺好看的,俺闺女可喜欢了!” 陈巧娥笑着点点头,“哄孩子玩的。” “娘,要不你带着豌豆去买东西,我和大姐在这里摆摊,你们买好东西过来找我们?”田青安恳求的看着自家老娘,答应答应,一定要答应啊! “行,你和豌豆在这,我带你大姐去……看好豌豆,回来看不到你俩,小心你屁股!” “谢谢娘,娘真好!” “哼,赶明儿你想干啥我不答应就不好了?” 田青安笑嘻嘻抱着陈巧娥的胳膊说道:“才不是,娘永远最好,等会儿我卖完了,用这钱给大家买好吃的!” “好,娘等着,松手,我们走了。”陈巧娥说着又看向旁边的婶子,“大姐,孩子还小,麻烦你照看一下,我们买了东西一会儿就过来。” “妹子你去吧,俺帮你看着这俩娃娃!”这个婶子也是热情的很,而且,她这时候才发现这一家子看起来可不像村子里的,全都白生生的,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孩子,而上田村还真有这么一户人家,想了想,婶子问道,“那啥,妹子,俺多嘴问一句,你们家可是从京城回来的,你家男人叫田大壮是不?” 陈巧娥点点头,“大姐怎么知道?” “婶子是常庄的!”田青安立刻说道。 婶子笑着点点头,“俺是常庄杨家的,俺男人说他小时候跟大壮兄弟玩的可好了。” ------------ 第九十六章 生意不易 “哦,我想起来了,大壮说过,他在常庄有个好哥们,姓杨,大家都喊杨子是吧?” “没错,没错,俺男人就是杨子,俺姓胡。” 确定是认识的人,俩人直接聊上了。 田青安有些无语,不能买完回来再说吗? “娘,你让开点儿行不,你把人家小孩吓得不敢过来了!”田青安指着一米远处,一个带着孩子的老婆婆。 陈巧娥瞪了眼女儿,“胡大姐,我先去买东西了,回头说啊。” “快去吧,豌豆和红枣俺帮你瞧着。” 田青安也终于见到了第二位小客人。 老娘让开后,老婆婆牵着孙子的手走过来,“小姑娘,你这些木偶咋卖的?” 田青安有补充了一只加菲猫出来,“这种的要十文,这只小猪佩琪只要七文!” “这么贵?那俺们可买不起!”老婆婆立刻牵着孙子的手要走,田青安赶紧喊住人,“等等!” “干啥?”老婆婆回头,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五文,高于五文俺可不要!” “你家孩子拿了我的木偶!”田青安满头黑线,将那只憨笑摸头的熊二从那小孩的手里抢了下来,在老婆婆眼前晃了晃,就不信她没看到,明摆着装糊涂呢! 那孩子见小熊没了,立刻张嘴就哭,往地上一坐,扑腾着两腿喊叫道:“俺的木偶,那是俺的,那是俺的!” 这小孩一叫唤,立刻把周围的视线吸引了过来,田青安可不怕,以为这样就吓着她了? 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 她立刻站起来,左手一个小猪,右手一个小熊,举起来大声说道:“虽然我们家的木偶很可爱,但是不掏钱谁也别想拿走!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好玩又可爱的木偶,孩子们的小伙伴,父母的小帮手,有了小木偶,我家的小宝宝再也不哭了,吃饭香了,玩的开心了,长得更漂亮了!” “小姑娘,你家的木偶还能让小孩子长得好看?”有个婶子好奇的问道,不说别的,木偶雕的确实好看精细,那只猫脸上的胡子都有呢,手可真巧,她都没见过这些花样。 咳咳,田青安瞪了眼偷笑的豌豆,一本正经道:“当然了,小宝宝们天天开开心心的,自然就越长越好看了,不是有句话说相由心生吗,我们谁笑起来不好看?” 田青安偷换概念了,不过这位婶子显然没有听出来,她还觉得挺有道理的,“小姑娘嘴巴真利索,这木偶咋卖的?” 又低头对牵着的孩子说道:“虎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不止是这个婶子,还有几个带着孩子的也走了过来。 “就这么多吗?还有别的没?” “这是小熊吗?做的做的真好看!” “你这多少钱一个啊?” …… 田青安笑眯眯的,一个个的回答问题,“还有别的样式,放不下了……这些是十文的,这个是七文的。” 说着,她又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只喜洋洋和一只灰太狼。 “娘,是羊,比村子里的羊要好看!” “这个是啥动物?” “狼,它叫灰太狼,最喜欢吃羊了!”田青安一手一个,比划着,“这只羊呢,它叫喜羊羊,它有一群兄弟姐妹,暖羊羊,美羊羊,沸羊羊,还有懒羊羊,它们生活在一片青青草原上,草原上有一条河,河的对岸住着的就是灰太狼和它的媳妇红太狼,它们两个的愿望就会吃掉对面的那群羊!” “小弟弟,有喜欢的吗?”田青安没有继续说下去,笑着问那个最先过来的婶子手里牵着的孩子。 “娘,我要这只羊和狼!”旁边一个孩子霸气的指着田青安喊道。 “姐姐,那狼吃上羊了吗?”还有孩子问道。 田青安笑笑,“谁要是买下了这只羊和狼,我就悄悄告诉他!” “爱说不说,咱们走!” “你这个能便宜点儿不,就用了点儿木头,你就要十文,再添五文都能买一斤肉了!” “小姑娘,你这可就不地道了,让人听了一半,回头孩子闹人!” 田青安嘿嘿笑笑,“你可以回去自己编呀!” “俺们要是编的出来还问你干啥?” 她笑笑,看向那个说再添五文就能买肉的,“婶子,这木头不大,要是搁家里,可能一脚踢飞都不在意,可问题是,它现在可不仅仅是块木头……先说这手艺,婶子,您敢说真个镇子上还有比这雕工更好的?还有这些样式,你们以前从来没见过吧,想出来这些不费劲儿啊?一分价钱一分货,我的东西值这个价!” “就像刚才那位大姐说的,要是编的出来还问我干啥,婶子,这个木偶值钱的地方就在于,这些样式是我想出来的,除了我,别的人想不出来,真正值钱的是我的脑子!” “这孩子说的对,要不咋那些有钱人都聪明哩!”有那明理的,立刻帮着说道。 “就是,给俺们一截木头,过几天还是木头,让俺们想,不吃不喝想好几天都想不出来,确实得有个好使的脑子。” “你聪明,想的容易,卖便宜点儿咋了?” 呵,还是那位添五文可以买斤肉的婶子! “婶子,我看你家种的菜也挺便宜的,我全要了,一文钱一斤行不?” “当然不行,俺们种菜不费力啊?”当她傻啊! “婶子,你费力气了,我不但费力气,我还费脑子了呢!”田青安仰头,一脸的天真。 看的其他人心里不忍,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个孩子! “翠花她娘,你为难个孩子干啥,人家孩子小小年纪出来卖东西也不容易。”旁边卖菜的胡婶子跟说话的婶子是认识的,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谁为难她了,俺就是讲讲价,谁买东西不讲价了!”说罢,拉住跟前的小男孩,“俺们走,太贵了,娘可给你买不起!” 这男孩啪的一声坐地上,扑腾着两条腿——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田青安嘴角抽搐,好在那一个见人围过来的已经走了,不然真想问问这俩是不是亲兄弟! “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男孩不听,三四岁的孩子,正是淘气的时候。 ------------ 第九十七章 暴雨连天 大人终究是拗不过孩子。 不多会儿,孩子他娘跺了跺脚,“小姑娘,你看孩子就是喜欢的很,要不便宜点儿吧,你卖便宜点儿,俺买俩!” 其他准备付钱的也看向田青安,虽然不至于缺那两个铜板,但是能省下两文谁也不嫌多! 田青安撩起眼皮,“你可以去别的摊子上看看!” 她可不愁卖,镇上还能缺了二十五家买的起的? 再说,她本来的客户定位就是镇上居民。 这时,有个婶子不解的问道:“小姑娘,你便宜点儿买的人多,不是能快点卖完吗?” 这人衣裳打扮不错,应该是镇上的居民,她已经付过钱了,还买了两个十文的。 这可是大主顾,田青安耐心的道:“我不着急,总共就二十个木偶,就没剩下几个了!” “小姑娘,还有没有那种猫了?”忽然摊子前挤进来一个中年妇女,气喘吁吁的问道。 “你说加菲猫?”田青安举起来。 “对,就是这个——”这个婶子说着,看到了底下的喜羊羊和灰太狼,“真好看,这是羊吧,这个是啥?” 这里的人好像都不认识狼啊! “灰太狼!” “那这个呢?”这个婶子看起来就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头发上可插着好几根的银钗,她看看这个喜欢,看看那个也好看,“对了,这些木偶咋卖的?” “小猪佩琪七文,剩下的都是十文。” “小姑娘,你这木偶做的这么精细,才卖十文亏了,要是再上个色,你在县城卖一两银子都行!” 田青安呵呵笑笑,“东西不多,跑县城太麻烦了!” 这个东西可不是绣品,找一堆绣娘就能批量生产,她一个人就算一整天不停的雕,撑破天做四个。 这就不值当跑县城了。 “也是,这东西想做的好得有手艺,你爹从小学这个的?” “差不多。”老爹会雕刻,不过肯定是不如她的,她才是真正从小学的,从能拿得住勺子开始,就开始拿刀,嗯,真刀,老爸说是培养与刀的感情,不过在她往自己脸上划了一道之后,老爸被老妈揍了一顿就换成了木刀。 “就这五种吗,还有别的吗?” “有,一共七种。” “俺都要了,每种三个,算一下多少钱?” “额,婶子,没有这么多了,只剩下二十个了!”才发现居然已经卖掉了五个,她真厉害! “那就全拿上吧!” 两颗豆大的银子递过来,田青安掂量不出来,扭头看看胡婶子,“二钱!” 二钱银子找了九个铜板,对面婶子又道:“给我放筐子就行……对了,下次啥时候过来,能不能做些男孩子玩的?” “男孩玩的,我试试吧,下次的时间,可能得半个月后了。” 送走这个财大气粗的婶子,田青安兴奋的想跳起来,两辈子了,第一次摆摊儿,居然全都卖出去了! 要不怎么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呢,只要东西好,永远不会缺客户的,也不枉费她这么认真仔细的雕刻了! “二姐,快数数多少钱?” “不用数,我一直记着呢!”田青安晃晃挎包,铜板哗啦啦响,太好听了,“一共二百四十一文钱……走,我给你买好吃的去!” “红枣,豌豆!”胡婶子赶紧跑出来拦住两人,“等你娘来了再说,先在这等着。” 田青安干笑着摸摸鼻子,高兴忘了,“婶子,你先看着豌豆,我去对面买点儿东西。” 正对面屋檐下摆了个甜水摊,一文钱一碗,里面加了糖,如果还要加别的还得另外掏钱,田青安端了一碗尝后让给她和豌豆的那一碗加了梅子,酸酸甜甜的,给胡婶和桃子的加了蜜饯。 老板端着两碗帮忙送了过去,胡婶大大方方的接过,回头特意留了些辣子和西红柿给他们。 辣子和西红柿是本朝开国女帝发现的并培育出来的,之后在全国风靡,非常受富贵人家的喜爱,因而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田青安赌一锅火锅,这个开国女帝绝对绝度是穿越来的! 不然哪儿那么巧,就被她发现辣子和西红柿了! 这穿越女也是厉害了,开国女帝啊,很不容易,可惜就是有些短命,没活多久就挂了,也就没来得及改革,比如说女子科举啥的,再往后就是她儿子孙子继位,这些可都是标准的土著,所以这个国家发展下去,除了辣子和西红柿,几乎看不到开国女帝的任何影响了,很可惜! …… 不多会儿老娘回来,看到留的辣子和西红柿足有五六斤,加起来得二十多个铜板,肯定不能要啊,二十多文够买一斤多肉了,自家人能吃两天呢。 胡婶子只得道:“大妹子,你看着天热的,俺还赶着回家做饭呢,你就拿上吧,不然俺还得费力叫卖,你就当帮着大姐了!” 陈巧娥只得接过,回过头来,田青安把自己请客的事儿说了,老娘才知道人家这是在补偿她呢! “赚了多少钱还知道请客了?”陈巧娥打趣闺女。 “请了对面的甜水,你们喝点儿吧,加点儿青梅味道更好。” “走吧,青玉,你妹妹第一次请客,咱们得给点儿面子!”陈巧娥笑着道,顺手把之前买的东西塞她手里。 田青安老实的拎着筐子,谁让她力气大呢,逛街提东西的不二人选。 她和豌豆又跟着喝了一碗,肚子都撑圆打嗝了。 “娘,接下来去买什么?” “买点儿布,给你们做衣裳,再买点儿你们想吃的,咱们赶在午饭前回去。”陈巧娥抹了把汗,七月正是天最热的时候,古代人穿的又厚又严实,每时每刻都在汗流浃背。 布店也是闷热闷热的,完全没有购物心情,陈巧娥和田青玉两人先挑了些素色的布,问到田青安的时候,她摆摆手,说了句你们随便,她现在只想找个冰箱把自己关进去,可古代哪儿有冰箱啊! 早上出门的热情彻底被天气打败,她在天凉之前是绝对不会再往镇上来了! 挑好布,沿街去大车店的时候,田青安兑现承诺,给豌豆买了糖果,点心店里最好的,一斤就要三十文,买了两斤,她就不肯再出钱了,两百四十一文,转眼就剩下一百六十五文了。 “二姐,再买点儿这种蜜饯嘛!”豌豆抱着她的腿撒娇,这家伙见到吃的就走不动了。 田青安只得哄他,“剩下的钱咱们买点儿别的,回头我给你做好吃的!” “做啥好吃的?” “肯定比凉皮还好吃!”做啥都行,反正她也就动动嘴。 看见路边有卖鸡蛋的,买了一筐子,嗯,可以做茶叶蛋,还可以做面包、蛋糕。 鸡蛋一文钱一个,一筐子五十个,还剩下一百一十文,她用一百文买了两桶牛奶。 说古代人不喝牛奶都瞎胡说呢,穷人是不喝,人有钱人喝,这家卖牛奶的就是给镇上有钱人直供的,有钱人喝不完那么多,剩下的就拉集市上卖,不过买的人也不多,一则是太贵了,一桶可能有五升的样子,就得五十文,他们家也算是小康家庭了,老娘也不舍得,说还不如买肉吃,另一个则是喝不惯,嗯,还是喝的少了。 转眼兜里就剩十文了,自己添了两文,买了六个肉包子一人一个垫垫肚子,这是古代最实惠的东西了,比她拳头还大,豌豆一个就饱了。 走走吃吃看看,等到了大车店已经是正午了,老爹歪在车上打瞌睡,田青阳坐在店的屋檐下看书,地上还有个大澡盆。 “爹,请你吃包子!” “你拿着老子的钱请老子吃包子?”田大壮斜她一眼。 “这是我自己挣的!”田青安兴奋的道,快速把自己摆摊儿的经历说了一遍,田大壮高兴的抱起田青安转了一圈,“我闺女真厉害!” 田青安脸红扑扑的,有些害羞,有些新奇,还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原来这就是被父亲抱起来的感觉呀?! “发啥呆,被你爹吓傻了?”陈巧娥见自己闺女站在那发呆,走过去摸摸闺女的额头,脸有点红,别是中暑了,还好,摸起来正常。 上了路,田青安更后悔了,大中午的,她要被晒成傻子了。 田大壮看几个孩子都蔫蔫的,干脆在路边的树林停了下来,让四个孩子躺在车上睡午觉,他们两人在旁边看着,反正都不太饿,等凉一点儿再走。 谁知刚过了一个小时,突然起了大风,树枝都被吹断了,打在田青安胳膊上,她睁开眼睛,发觉天色暗淡,还以为天黑了,一抬头看到脑袋上空乌云罩顶! “快起来,要下雨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你们把澡盆顶在头上!” 陈巧娥走过来叫醒其他孩子,田大壮则赶车牛车从林子里出来,刚出了林子,豆大的雨滴落了下来。 田大壮狠抽鞭子,老牛几乎跑出了马的速度。 他们四个互相拉着手,把着车栏杆才没被甩出车子。 一路颠簸,屁股都没知觉了,小腿也湿了半截,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到了家门口。 牛车直接进院子赶到门口。 ------------ 第九十八章 凄厉叫声 田青安四个人喊着一二三冲,顶着澡盆冲进堂屋。 陈巧娥紧随其后,身上已经湿透了,一个劲儿的打喷嚏。 田大壮把牛车放院子里,老牛跟着他一块儿进了屋,不然在外面淋雨会生病的。 “先生火,青阳,去拿柴禾,拿里面的。”陈巧娥拿出毛巾擦着脸,擦完递给田大壮。 炉子就在屋子里,倒是方便多了。 柴禾堆在屋檐下,外面的湿透了,里面的还干着。 点燃火,烧水,田青安和豌豆先一个盆里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 洗好澡出来炉子上的姜汤已经滚了,喝完姜汤,身上冒出一层薄汗,才觉得身上舒坦多了。 捡了昨天剩下的馒头切片,穿在树枝上烤了,一股麦子的焦香味儿,十分馋人。 陈巧娥洗完出来又炒了个辣子肉片,煮了西红柿蛋花汤。 正吃着,外面雷声鸣鸣,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暗淡的天色骤然亮的刺眼,照出外面院子泥泞的地面。 雷电过后,雨越下越大,颗颗如滚珠,啪啪啪的打在地面上,不多会儿就砸出一个水坑来。 院子里刚冒出头的小苗蔫头耷脑的又缩回了土里。 倒是院子外的大树,经过雨水的洗刷,原就绿油油的叶子像是打了蜡似得发着绿光,在雨幕中也亮眼的惊人。 可惜的看着屋角的工具箱和材料,要是有个沙发,这会儿坐在沙发上,端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热饮,别提多惬意了! 沙发至少有做出来的一天,巧克力才是真的在做梦呢。 “叹啥气呢,跟青玉他们下棋去!”田大壮伸手祸害闺女整齐的头发,还是乱点儿好看! 田青安回头瞪眼老爹,“再动我头发就告诉娘去!” “你这孩子,跟你开个玩笑!”老爹瞪了回来,谁怕谁,我的眼睛也不小! 田青安噗嗤笑了,“爹,你过来帮——” “不行,忘了,你手腕……还是我自己来吧!”田青安喃喃道,看的田大壮忍不住掏掏耳朵,多大的事儿,犹豫来犹豫去。 …… 闲着也是闲着,田青安把除了蛋白之外的材料加到一个碗里,她打算做蛋糕,没有烤炉,就做蒸蛋糕,一样的营养美味,一样的新奇诱人。 前世她虽然自己没做过,但老妈做过,看的多了,也差不多算是会了。 做西点,分量很重要。 没有秤,她手量的,不过鸡蛋和糖多,就算失败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然后就是老大难打发蛋白了。 要是搁以前,不吃她也不干,但是现在,做为一个大力水手……咳咳,大力女汉子,这个反倒不是大问题。 强力挥舞着胳膊,不多会儿蛋白变鱼泡,好多鱼泡,好多泡沫,越来越粘稠,质地也越来越均匀,质感越来越好,最后看着就很丝滑,筷子轻轻一扒拉,就能定型,想摆啥形状都行。 搞定! 甩了甩胳膊,难得有些累。 “二姐,这弄得啥?”豌豆好奇趴上头瞅了好一会儿,还伸指头沾了点儿放嘴里尝尝,“甜的。” “这东西这么吃对身体不好,得熟了再吃。”田青安严格按照老妈当初做的步骤,两个盆子倒了三次,得到一盆淡黄色的面糊糊。 “接下来就是上锅蒸,蒸熟了就可以吃了。” 至于蒸出来啥样,反正田青安是不知道的。 仔细想来,貌似除了雕刻,她的手真的算不上灵活。 对于面糊糊,豌豆想象不出来蒸出来会是啥样儿,顶多就是一碗甜面? 那能有多好吃? 又跟大姐下棋去了。 田青安则把两桶牛奶拎出来。 牛奶保质期短,这要是放到明天就不能喝了,可是一下子也喝不完,两桶加起来足有十升呢! 刚才的蛋糕糊糊也忘了放点儿了。 嗯,先做个水果奶昔。 晚上煮个牛奶水果粥。 再洗个牛奶浴? 不行不行,老娘看见了可能会抽她。 再剩下就只能做奶油了,没做过,反正使劲儿煮,煮干了,肯定能放。 至于剩下的是奶油还是别的什么,肯定是能吃的。 眼下只有一个炉子,林雨想好之后放下桶。 找到今天老娘买的各种调料、素油,剩下的辣椒,西红柿,肉,以及陈婶子给的木耳、蘑菇。 老娘在她的指挥下把这些东西通通洗干净,除了肉只要瘦肉,辣子剁成泥之外,剩下的全部切丁。 这时候蒸蛋糕也差不多好了,她打开锅盖瞅了眼,鼓起来了,她拿了根洗干净的细枝条插进去,带出来的是面糊糊,说明里面还没熟,继续。 不过这会儿香甜味儿出来了,豌豆又凑了过来,伸手就想往蛋糕上按,田青安啪的一巴掌打上去,“烫!” 豌豆眼睛瞬间红了,嘴巴一扁要哭,“不准哭,不然不给你吃!这个可好吃了,你也闻到味儿了吧?” 豌豆立刻雨转晴! 老爹瞪眼小儿子,“瞧你没出息的样儿!” 哪家孩子像他似得,整天只知道吃吃吃! …… 半个小时后蛋糕出炉,豌豆眼睛黏上去拔不下来了。 “闻着真香。”陈巧娥拿着刀走过来,“青阳,你也过来吃点儿。” 蛋糕挺大的有十寸了,切了四刀,分成八块儿,豌豆迫不及待的伸手拿,好在这会儿已经不烫了。 “好次!” 田青安也拿起一块儿,一般般吧,不如前世吃的。 不过好歹蛋白打发了,也比一般的馒头松软多了。 “好次,好软!”田青玉眉眼弯弯,小口的吃着,也忍不住叹道。 田青阳跟着点头,“这糕点要是拿到集市卖,肯定好多人喜欢!” 田青安泼他一盆冷水,“打发蛋白太费力了,一天累死累活也做不了五锅!” “红枣,你哪儿来的方子?” “帮老奶奶拿东西,老奶奶告诉我的。”田青安敷衍道。 但奇异的是,居然没有人怀疑。 因为原身小时候还真因为帮人得到过一张做菜的方子,一张和两张,好像也没区别? 吃了一块儿,田青安去把锅里的水倒了,倒入大豆油,多倒点儿,然后是打碎的调料,肉丁,西红柿、辣子,翻炒两下,放入香菇木耳。 “你弄这么多油怎么吃?”陈巧娥看到油壶里就半瓶油了,伸头一看,好家伙,锅里的菜还没油多! 这败家子! “娘,有没有罐子装一下?”田青安问道,“这个我们放在罐子里,早上懒得做饭了,挖一勺抹在馒头上,米饭上,面条上,拌一拌,特别好吃!” 红彤彤的,也好看。 说话的时候她也没闲着,拿了剩馒头抹了递过去,“娘,你尝尝好吃不?” “能不好吃吗,这么多肉,这么多油!”陈巧娥没好气的道,“我这买的是吃三个月的,照你这个吃法,一个月都够呛!” 打定主意,不能让小闺女做饭! 虽然,这个肉酱真的很好吃! 田青安又把剩下的馍片抹上肉丁酱,给其他人递过去,“可惜来不及煮鸡蛋和洋芋了,不然加上蛋黄泥和洋芋泥,那才是真正的肉丁酱,口感会更好!” 这一款是她前世最喜欢的肉丁酱,老妈嫌外面的添加剂太多,都是亲自动手做。 “二姐,我还要吃!”豌豆打了个饱嗝,指着肉丁酱。 “不行,你不能再吃了。”陈巧娥拍拍他的西瓜肚,又捏捏他腰间的软肉,嫌弃道,“瞧你肥的,过年都能宰了!” 豌豆皱着鼻子抱着肚子,警惕的远离老娘。 接下来煮牛奶就交给老娘了,当然,见识过自己闺女的败家子行为后,她也不愿意田青安动手了。 烛光下,牛奶荡漾着一圈圈的波纹,因为加了糖,奶腥味儿几乎被甜腻取代。 蛋糕加上肉丁馒头片,再来一碗水果奶昔,田青安打个饱嗝,晚饭就不用吃了。 开着门,能看到外面的雨还在下,一道道雨幕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一片灰黑。 远处的村庄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若隐若现,好似在仙境中一般。 平时这个时间段正是家长们喊人回去吃饭的点,因为下雨,村口大树下早没了人,玩耍的孩子们也不见踪影,村子里难得安静下来,只有雨珠吧嗒吧嗒砸在地上、屋顶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了下来,紧接着是无数细小的电花,咔嚓咔嚓,像是年迈的老人生锈的关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咔嚓了半分钟左右,乌云才像是续足了电量,一道异常明亮、粗壮的闪电从天空飞驰而下。 照亮了半边天。 站在门口的男人们忍不住皱了皱眉,打雷可算不上好事儿,容易引起火灾。 就在这时,一道尖厉的声音打破了村子里暂时的安宁。 “怎么了?” “咋还哭上了呢?” “估摸着是哪个孩子太淘了,被揍了!” “会不会是被雷劈了?” “不可能吧?” “也可能是着——” “闭嘴,这话也是你能说的,小心老天爷听到了,你可就是村子的罪人了……还有你们,谁也不准往外乱说,不然让俺发现赶出俺家!” 后面坐着的几个女人撇撇嘴,答应了一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二胖,二胖,你咋了,他爹,他爹,你快来啊!” ------------ 第九十九章 找上门来(推荐票五百加更!) 只见二胖身体发抖,两眼发直,口中喃喃念叨,“鬼,鬼,鬼要来吃俺,鬼要吃俺……” 二胖娘哇的一声哭出来,抱住二胖,“二胖,没有鬼,娘护着你,别怕啊,有娘在呢!” “咋,咋又犯病了?”走过来的憨厚男人满脸的愁苦,“孩儿他娘,你说咋回事儿啊?” “俺咋知道,昨儿个还好好的!”二胖娘也郁闷。 抽着旱烟的驼背老头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呸了一口,“这事儿得问那个红枣,听说她把人关了不少时间。” 二胖娘和二胖爹没有吭声。 那个红枣邪门的很……老田家祖上是读书人,再出个会读书才正常,可那个红枣,那把子力气,一脚把人能踹出去三丈远……夫妻俩对视一眼,想起了以前听到的某些话。 “老大,俺和你们爹今儿个出去问了,只要是昨儿个那啥的,晚上全都发病了,跟二胖一模一样。”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眼角高高吊起,显得人有些刻薄,“要不是他们去了镇上,又下雨出不去,俺非得打到他们家去,看把俺大孙子祸害的,回头俺大孙子有个好歹,俺跟他们没完!” “二胖他娘那,要不俺们去他家问问,大,大壮其实挺好说话的。”二胖爹犹豫道,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孩子做了错事儿,结果他们为了不赔钱,还故意威胁他们,搁谁谁也咽不下这口气,他没那个脸,可是孩子不能有事儿啊,他现在可就这一个宝贝蛋。 “行……俺们又不是不赔,可她吓唬俺家孩子可不对!”二胖娘看着宝贝儿子惊恐的样子,瞬间说服了自己。 “去把隔壁叫上,还有那几家二胖玩的好的,昨儿个一块儿那啥的,都喊上,还有田老五,他们家好几个——” “娘,那几个孩子不姓田,姓陈。” “那也是田老五的亲外孙,把那老头子叫上,让他管管自己孙女,如果俺家孙子出啥事儿了,他田老五家的一个也别想跑!”老太太这会儿气势逼人,表情凌厉,“把俺的花一个不落的跟田老五说!” 二胖爹低低的应了一声,和二胖娘穿上木屐,带上斗笠,披上蓑衣,踏入雨幕中。 …… 咚咚咚—— 田青安抬起头,和田青玉视线对上,“我怎么听到有人敲门?” 雨比之前小了些,不过雨声啪嗒啪嗒的,不大点儿声说话不行。 田青玉跟着点头,田大壮打个哈欠,“你们听错了,大晚上的,又下着雨,路不好走的,又不是人命关天的事儿,敲啥门,要敲也不来这里!” 闻言,田青玉继续教姐弟俩认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三字经》和《百家姓》已经学完了,接下来是四个字的《千字文》,比起前两本,字要难些,不过姐弟俩已经背熟了,此刻边听田青玉解释意思,解释完八个字,田青安和豌豆俩在纸上写一遍。 田青安毕竟是二十多岁的灵魂了,有十多年的写字经验,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字已经像模像样了,比起她来说,旁边豌豆的字真真得用狗爬来形容。 他跟田青安一样,开发了巨力天赋,不存在手腕无力的情况,学了这么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抓断了三支毛笔了。 之所以写的不好,田青安归咎于不认真。 所以,这家伙每日比她多写五张大字。 田青安还特意画了表格,不然一张纸这家伙能干出来只写三个字的蠢事儿! 她速度也快,豌豆才磨磨蹭蹭慢慢悠悠写出一个字,她已经交纸了。 田青玉抿唇笑笑,“写的不错。” 田青安拿起一颗糖果塞嘴里,低头记字,不然待会儿怎么超过豌豆。 别看这家伙字写的跟狗爬似得,那背书真是让人没话说,随便读上两遍,就哇啦啦背开了。 把田青安羡慕坏了。 她要有这本事就好了。 边看边在桌子上比划着,加深印象,毕竟除了巨力,她也就是个平凡的人。 外面突然想起嘭的一声。 这下,所有人都抬起了头,面面相觑。 “我开门看看咋回事儿?”田大壮起身打开门,就见自家的院门已经没了,一群哦你这蓑衣带着斗笠的人正走过来。 到门口的时候,田大壮认出了来人,“下着大雨的,你们来干啥?” 并不打算让人进屋,先不说能不能挤得下,就他们满木屐的泥巴和水,弄脏了回头肯定是他打扫。 可是来人显然没有那个自觉性,直接推开田大壮,一窝蜂的涌进堂屋。 陈巧娥已经示意田青玉带着弟弟妹妹们先进里屋去了。 “你们这是干啥?”陈巧娥看着地上的泥巴,眉头皱的紧紧的。 “红枣呢!”最前面的是田老头,看都不看陈巧娥,对于这个儿媳妇,他心里十分复杂。 陈巧娥也看到了斗笠下的脸,顿时脸色难看的跟吃了一口屎似的,冷笑一声,也进了里屋。 “爹,你找红枣干啥,有啥事儿跟我说就行了。”田大壮拧眉道,估摸着心情不太好,眉眼间有些厉色,看的田老头心里莫名有些害怕,“咳咳,是这样的——” 田老头和村长拉过凳子在炉子跟前坐下,村长开口道:“天黑后,那些孩子怕的不行,俺们也没当回事儿,谁知道晚上睡觉,睡到半夜惊醒,叫着鬼来了,一个个眼睛发直,哭个不停,俺们一夜没睡,光去哄孩子了,刚才打雷,这些孩子又犯了,二胖那孩子还抽了……俺们寻思着,这些孩子之前还好好的,就昨儿个才开始,红枣不是又关上门了吗,俺们就是想来问问,她是不是吓唬孩子了,也跟俺们说说,俺们心里也好有数啊!” 田大壮心想,要不是这么多人不合适,他真想大笑三声,好! “不可能啊,俺家红枣长得这么好看,白白嫩嫩的,咋可能吓人呢?”田大壮戏精附身一脸的不可置信,“俺家红枣要是长得吓人,那那些孩子还有脸看吗?” 孩子的家长们:我们怀疑他在拐弯抹角的骂我们是丑! ------------ 第一百章 老爹威武(推荐票一千加更!) “不是说红枣长得丑吓人!” 谁要是有这个念头才是真的眼瞎呢,活这么大岁数了,这丫头真是他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了。 村长想了想解释道:“是说红枣有没有故意吓那些孩子……要不你还是让红枣自己出来说吧,我跟你说不清楚!” 田大壮挠挠头,“跟红枣有啥好说的,她一个孩子,才八岁,跟二胖一样大,刚才打雷,她也害怕,和豌豆俩抱着俺和孩子娘不撒手,也被吓得哇哇直叫。” 都是八岁,谁怕谁啊! 村长被怼了个正着,二胖爹也是满脸的羞愧。 男人们好歹还顾着点儿面子。 女人们可就不管那么多了,儿子可是家里的宝贝,自己立身的强大靠山! 她们可不会被田大壮两句话说的变了主意,面子,没有儿子哪来的面子! “大壮,把红枣喊出来,你不去我们亲自去!”有个泼辣的妇人站出来说道。 田大壮板着脸看过去,妇人却忍不住心里一跳,她总觉得田大壮想打人,默默往后推了退,这么多人呢,不一定非得她来出头。 其他妇人没看到田大壮的眼神,有人开口,后面自然跟风,“就,大壮,快让红枣出来,俺可告诉你,俺婆婆说了,他大孙子要是有个好歹,跟你们家没完!” 田大壮冷笑一声,好商好量不行是吧? “给脸不要脸是吧?你们孩子被吓着凭啥怪我们家孩子,我们家孩子以前也不怕打雷,现在打雷害怕,我是不是也带上全家去你家问去,你们孩子把我家弄成那样,还威胁我们家孩子,肯定是你们家孩子你们这些大人把我家孩子吓成这样的!” “告诉你们,我家我家红枣和豌豆要是有个好歹,我就去京城告御状去!” 放狠话谁还不会! “谁,谁怕似得,俺们也可以告御状!”先前说话的妇人梗着脖子说道。 “那就去啊,谁不去谁天打五雷轰,断子绝孙!”田大壮恶狠狠的道。 他不在家欺负他闺女儿子,他们不想跟村里人闹僵,忍让退让,这些人得寸进尺,不给点儿厉害的,真以为他们好欺负是吧! 果然,所有人都被田大壮的狠话给镇住了! 古代人可是非常迷信的,尤其是以这些农村人最甚,平常发誓都不敢发的更别提还发誓说天打五雷轰,你就是给一百两银子都没几个人敢这么干的! 更别提断子绝孙,这个就太恶毒,太狠了! 要说古代人迷信,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是比命还重要的事儿,君不见多少古代媳妇因为生不出儿子来百般受磋磨,被休,被死亡…… 这一刻,包括村长在内的都有了退缩之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堂屋里静的只余雨声啪嗒啪嗒。 半响,田老头在村长的不断骚扰下,不得不问道:“大壮啊,红枣也被吓哭了?” 这个儿子本来就不亲,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从小就这样,一板起脸来就可吓人了,都不敢跟他对视,老婆子当年看了一眼,吓的晚上都做噩梦了。 这会儿恶狠狠的样子,说真话,他心里也打怵的很。 田大壮收敛了浑身的气势,“那是肯定的,小孩子都胆小的很,我家红枣也才八岁,豌豆才三岁,哪有不怕的,鬼啊,打雷啊,人贩子啊,狗啊,都害怕,几哇乱叫,说了也不听,就是害怕……不过我们家孩子都出息,害怕归害怕,不会尿裤裆,也不至于拉裤子里,更不会怕的抽筋儿!” 众人脸上红白交错,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似得,火辣辣的疼。 “那看来是俺们搞错了,可能是孩子胆子太小了。”村长干巴巴的道。 虽然不太甘心……本来还指望着这次能把那啥书和二十两也给免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天打五雷轰,断子绝孙啥的,他们可不敢说。 “那俺们就先回去了。”村长起身道。 其他人自然也跟着。 就在这时,红枣从里面出来。 田大壮看着闺女惨白的跟抹了面粉似得脸骇一跳,这是咋了? 老天惩罚,别说笑了,他可不相信这个。 田大壮这个老爹都吓一跳,刚别提其他人了。 刚才还觉得田大壮说谎的村长,这会儿觉得自己又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啊! 雨还下着,乌云还没有散开,屋子里只有一支蜡烛,烛火摇曳,黄色光明明灭灭闪烁不停,红枣又是站在里屋门口,离着他们有一丈远,只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这下,原本将信将疑的人立刻信了,跟红枣无关,是那些孩子本身太胆小了,总不能红枣连自个儿都吓吧? 而且,能把孩子们吓成那样,自己得先是个胆大的吧? 脸这么白,这是吓的不轻,不比自家孩子好,心里忽然就舒坦了。 众人无数念头闪过,但是看到被人这么倒霉,自己心里是真的舒坦了。 他们舒坦了,田大壮不舒坦了。 他这会儿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自己闺女脸上十有八九摸的面粉,败家闺女! 清清嗓子,“你不是你舒服吗?出来干啥,赶紧回屋躺着去,盖上被子,别回头病了,家里可没那么多钱给你瞧病!” 田青安半眯着眼靠在墙上,乍一看挺像回事儿的,“咳咳,咳咳,我,咳咳,我听到你们说话了,我没,咳咳,没吓他们,拉上窗帘,就问了,咳咳,问了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闯入我家,咳咳,毁掉我家的东西!” 说完,田青安暗暗给自己比了个‘V’,我真是棒棒哒,演技满分有没有! “咳咳,不,不信,咳咳,你们,咳咳,可以,问,问,咳咳,他们!” 身体一软,歪歪斜斜想倒,田大壮一个健步冲上去扶住闺女,“红枣,咋样了,头还晕不?” 田青安借着老爹身体的遮挡,龇牙笑笑,田大壮瞪她一眼,跟学了口技似得,“红枣,乖,别撑着了,他们爱信不信,我的闺女,还不屑于骗人……孩子他娘,你看看你,也不看好孩子,让她出来干啥,回头病了咋整?” ------------ 第一百零一章 惊悚童话 陈巧娥淡淡的瞥田大壮一眼,“我倒是可怜我闺女,可我们要是不讲清楚,回头再有个啥事儿还能往我闺女头上栽赃陷害,我们愿意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别人不这么想,只当我们好欺负,欺负习惯了,我们不过日子了,还是我们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拿出来给别人花?你愿意我可不愿意,谁要是再敢打我们家的主意,害我闺女儿子,告御状你不去我去,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得护着我闺女儿子!” 田大壮本就是个老婆奴,这会儿立刻挨着胸脯道:“媳妇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你能欺负你们,谁要是欺负你们,拼着天打五雷轰和断子绝孙我也得跟他没完!” 夫妻俩一唱一和,把门口的一群人吓的够呛,这对夫妻太凶残了,而且看那样子,是要来真的! 每个人心里思量着,回头爹叮嘱家里的孩子,可不能招惹红枣家,谁再惹出事儿来,打死不管! 村长更是暗暗下定决心,回头得叫村里的当家人开会,以后谁再犯到、招惹到红枣了,别想他出头,他以后不管这些破烂事儿,别一天到晚忙的头晕眼花,累个半死,啥好处没有,还遭人嫌弃不说,别当他没听出来大壮媳妇骂他们是小人呢! 陈巧娥说完就抱着红枣进了里屋,田大壮还背着,揉了会儿眼睛才转过头来,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跟兔子成精了似得。 村长、田老头其他围观群众们此刻心里全都涌起一股愧疚感,瞧他们把大壮逼得,一个七尺大汉,都哭了。 田大壮强撑着挤出一个笑脸,一眨眼又落了回去,不再为难自己,干脆板着脸,“我送你们!” “哦,不用送了,俺们自己走,又不是不认路,你别出来了,外面都是泥巴,你这鞋子脏了就可惜了。”村长指着田大壮脚上的布鞋。 田大壮从善如流,目送他们出了院子,村长还特意指挥几个汉子把门给安好。 …… “咋样了?给了几两,俺可告诉你,没有五两,俺亲自去就坐他们家门口!”面对满脸期望,迎上来的老娘,二胖爹一阵烦躁,“一文钱没有!” “一文钱没给?”吊梢眉吊的更高了,面相更加刻薄,吓的后面的儿媳默默所在角落,“你们干啥吃的,一个小事儿都办不好?田老五都不像着他们家,单门独户的,你们那么多人……还是就你俩没要上?” “都没!”二胖爹不耐烦的挠着头,“娘,你烦不烦,钱钱钱,就知道钱,人家该你的?” 眉毛竖起,面色严厉,“她就是该俺的,要不是她,俺大孙子能这样,看病不要钱,找神婆不要钱?还是你能拿出来,你要是能拿出来,俺二话不说!” “俺拿不出来!”二胖爹继续挠头。 “二胖娘,你跟俺去,俺就不信了,她要是敢不给,俺吊死在她家门口!” “娘,二胖犯病不是被红枣吓的,跟人家没关系!”二胖爹疯狂挠着头,“小孩子本来就胆子小,村里昨天没去红枣家破坏的孩子也这个样儿,红枣和他弟弟也是这样的,都是吓的了,打雷哪有不害怕的,俺小时候也怕!” “不可能,就是红枣搞得鬼!”老太太坚信自己的判断,“俺大孙子虚岁九岁了,一个打雷咋可能就吓着呢,刚才还吓尿裤子了,俺刚给洗完屁股和裤子。” 说着去扯二胖爹头上的斗笠,二胖爹避开来,“娘,你想去可以,别说是俺们老田家的人了,回头俺就去跟族长说把你的名字划掉!” 老太太不敢置信的看着二胖爹,你说啥? 家里老头子反应快点儿,一巴掌拍在二胖爹脑袋上,斥道:“你个龟孙子刚才说啥,老子还活着呢,你娘是老子的媳妇,休不休老子说了算,轮到你……老婆子,别理他,这龟孙子脑子被雨淋坏了……快跟你娘认个错!” 好歹是自己同甘共苦几十年的老伴,老头子心里还是怜惜的。 二胖爹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错,“俺没错!娘是想让俺田家天打五雷轰、断子绝孙,你觉得族长和村长、还有村里的族老们知道了会不会让你休妻?” “这,这咋还扯上发誓了?”老头子不解的问道。 二胖爹转过头不说话,老头子看向儿媳,“你说!” 二胖娘道:“爹,大壮说,要去京城告御状,谁要不去谁就那啥!” “告御状,啊呸,他敢吗?”老太太从被儿子‘休妻’中重新活了过来,不是儿子的真心话,儿子也是为了她好。 二胖爹抬脚踢飞一只凳子,“你看他敢不敢,你以为他恁多年在京城白呆的啊,你没听儿子说吗,有贵人去他家了,还给送礼,二胖那些孩子都知道,还是村长亲自送过去的,过后村长和五叔还又去了一遍,回来身上都带着香味儿,拿出一块跟花一样的点心,说是贵人送的!” “咋样,你也认识贵人啊?” 比儿子这么说,老太太气的不轻,可是又反驳不了,她一个老太太,几十年了,最远就去过镇上,到哪儿认识贵人去? 这次,就连老头子都不帮着说话了。 “他娘,听老大的,不说其他的,大壮家可是认识贵人呢,那些贵人动动指头就能弄死俺们。”老头子探口气,“再说,儿子说的也有道理,村里家家户户的孩子都这样,连红枣也是这样,人家还可以反过来赖到你身上,本来就是俺们理亏,回头几个孩子别惯着了,好好教教,不然迟早有一天闯大祸!” “老二,老三,老四,回头跟几个孩子好好说说,让他们少往山头跑,少给老子招惹红枣他们,再有事儿,别想老子出头了!”二胖爹难得有了脾气,几个弟弟也乖巧的点了头。 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说着这个事儿。 不约而同的,对田大壮一家起了忌惮之心,叮嘱家里的孩子们,不要惹事儿,不要招惹红枣,见了面要绕行! 只有一个心大的,听家里男人们讲完了,咕哝道:“你们就没闻到吗,他家可真香,也不知道做的啥,香的我直流口水!” …… “爹,人走了?”田青安走出来,“阿嚏——” “快,别抹了,赶紧洗脸!”田大壮拿过澡盆,把锅里温着的水倒澡盆里。 田青安赶紧就着把脸上的面粉洗掉,恢复了原本红润白皙的脸蛋。 “谁教你的,还知道用面粉?”田大壮笑着问道。 “我这么聪明,不用人教。”田青安笑笑,“爹,你可真厉害,威武极了!” “爹,我在里屋都没看到,你给我学一遍呗,我听着爹也可威武了!”豌豆抱着老爹的腿,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的田大壮喜欢的不行,吧唧亲了一口,“好,我儿子要听,爹给你再来一遍!” …… “红枣,你上次讲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还没说完呢。” 躺在床上,一边是田青玉,一边是豌豆,这家伙每晚都过来蹭故事和被窝,田青安每天说一个故事,最近都在讲格林童话,昨儿个讲的是《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没讲完,因为讲歪了。 本来故事应该是白雪公主被后母陷害,被七个小矮人救了,最后还是没能逃过恶毒王后的毒苹果,香消玉殒,最后关键时刻,被路过的白马王子*亲*了*一*口*救活了,然后王子和公主一起揭穿了恶毒王后的阴谋,结婚过上美好的生活,大团圆。 鉴于古代比较保守,听众里还有一个三岁儿童,怕影(被)响(屏)不(蔽)好,她决定换个版本。 网上版本好多种,她当时*鬼*迷心窍,选了个最惊悚的。 七个小矮人在公主送葬的途中碰到了王子,接下来的故事是这样的,王子没有*亲*公主,而是请求带走公主,说这是他的未婚妻,就算死了,他也要娶回去! 小矮人们看王子长得可真帅,嗯,没错,小矮人们其实是颜控! 这么好看的王子请求,又是这么浪漫,小矮人们立刻答应了,还请求王子,愿意从此跟随,永不相弃。 王子看在公主的份上答应了,于是王子和小矮人们一起高高兴兴的回到了王子的城堡。 王子要举行婚礼,小矮人们和城堡的仆人们每天都在城堡里忙忙碌碌招待客人,小矮人们过得挺开心的,如果能经常见到帅气的王子就更好了。 可惜王子并不常出现,但奇怪的是,王子也没有出城堡! 所以,王子到哪里去了? 有一天一个小矮人晚上喝醉了,起夜的时候看到王子一个人走在城堡里,他突发好奇心跟了上去,发现王子搬开一个地砖,进去了地下。 小矮人担心王子,立刻叫来了城堡里其他的小矮人和仆人们去救王子。 没想到惊动了客人们,得知王子有可能有危险,所有人都要帮忙,大家一起搬开地砖,进入了地下。 看到了王子正在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跳舞,周围还坐着很多漂亮的人,有男有女,手里端着酒杯。 ------------ 第一百零二章 被嫌弃了 众人惊奇不已,纷纷打趣道:“王子,你太没有礼貌了,一个人在这开宴会,却不邀请我们,是怕我们抢了这些美丽的人们吗?” 王子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很快反应了过来,面带厉色,“请各位回到城堡,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维奥王子,来都来了,别生气,大家一起乐呵不好吗?瞧我看见了谁,天哪,居然是爱莎公主,爱莎公主,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家,老约翰担心坏了,你的母亲——” “啊——” “怎么了,维克多王子,你在叫唤什么?” “够了请回到城堡!”维奥王子大声喊道,“仆人们,快把客人领回楼上,半夜,就该好好睡觉!” “不,大家别走,爱莎死了!”维克多王子大声喊道,“大家快看,这些人,全都不是活人,他们都死了!维奥,你杀了这些人!” 众人惊慌过后纷纷看向周围这些衣着鲜亮的年轻男女,就像维克多说的,这些人没有呼吸,他们已经死了! “天哪,维奥和这么多尸体在一块儿!”众人议论纷纷。 “维奥王子,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告诉我们,他们是怎么回事儿?他们是你杀的吗?”众人中的年长者站了出来质问道。 维奥王子冷笑一声,整个人变得格外阴森,“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那么,就留在这里吧!” 一股异样的味道瞬间充斥进地窖。 “维奥王子,你想干什么?” “我好难受,他,他要杀了我们!” “维克多,维克多,你醒醒——” “维奥王子是个恋*尸*癖,他想把我们也变成尸体,大家快逃!” 从此之后,维奥王子和他的尸*体*们*相亲相爱。 咳咳,这是故事原版。 昨儿个讲到大家下了地窖,发现好多熟人那里。 接下来,田青安犹豫了。 “红枣,快点儿说啊,下了地窖发现了什么?”田青玉满眼的好奇,豌豆也紧紧盯着她,“二姐,快说,不然我要睡着了!” 田青安更纠结了。 要是搁前世,一岁小孩她也敢讲,可这是古代,真害怕带坏了孩子。 所以,等豌豆睡着了,田青安把故事跟田青玉说了一遍,嗯,既不会带坏了孩子,又能把故事说出来! 然后看着田青玉一脸惊恐的抱着她瑟瑟发抖,还不忘问道:“红枣,你,你就不害怕吗?” “额,害怕,我好怕,大姐保护我!”田青安口中喊得响亮,脸上却一点儿害怕的样子也没有,田青玉忍不住在她脑门上弹了弹,“小骗子!” 嘿嘿笑笑,田青安说道:“姐,这个其实一点儿也不可怕,我还能编出来更可怕的,你要听吗?” 田青玉刚才还害怕的发抖,这会儿想也不想的点头,“听,你快讲!” “姐,你不是害怕吗?” “咳咳——”田青玉眨眨眼,“多听几次就不害怕了!” 田青安很是无语,“明天再说吧,你不睡觉啊?” “再讲一个呗,我睡不着。” 面对亲亲大姐的第一个请求,田青安能咋办呢,讲呗,想当年她看了那么多的《故事会》,编故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知这一讲就一发不可收拾。 “姐啊,够吓人吗?” “凑合吧!还有更吓人的吗?” “有,不,没有,真的没有了,这是我编出来的最吓人的故事了!” “那行吧,你睡觉吧!” 听着外面响起的鸡打鸣声,田青安生无可恋,总觉得自己好像干了一件儿蠢事儿。 …… 这一觉田青安睡到中午饭才醒,被老娘很是说了一顿。 吃过饭,外面出不去,院子里除了中间走道的青石板,剩下全是泥浆,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屋子里。 老爹正让老娘扶着木板,他左手锯板子。 田青安也给自己划拉出一块儿地方,做沙发。 好在工具箱里锯子有三种,她拿起一个大的,沿着画好的线边缘开始锯木头。 力气大,锯木头很快,锯好木头,她拿起刨子,挨个儿把木板刨平,刨光滑了。 这时候老娘开始准备晚饭了。 田青安则开始加工两头的榫卯结构。 钻子、凿子、锤子、斧子、锯子,全都给用上,忙活出了一身汗,总算是弄好了,赶在吃饭前,把板子组合在一起。 看这怪模怪样的东西,老爹赏了她一个爆栗子,“你祸祸我这么多木板,就弄出这么个东西,这干啥的,几个箱子,也像椅子,可以坐人吧?不过你做成这样有人要吗?” 田青安捂着脑袋跳开,喊道:“爹,你自己没眼光凭啥赖到我身上,这可不是普通的椅子,这是沙发,沙发!还没做好,等做好了,你坐,我可不让坐!”让你打我! 不过让不知道的人看确实挺像箱子了,嗯,一二三四个箱子。 田青安默默安慰自己,等做个套子就好了,沙发骨架本来就这样的,她这不是想快点吗,不然靠背可以做成弧形的。 等真正做好,羡慕死老爹! “行,我倒要看看做好啥样儿的,到时候让你娘和哥哥姐姐也过来评评理,要是大家都说不好,明儿个你老实给我做柜子去!” “你不说我也打算的做的!”田青安咕哝着,斜着眼瞅着老爹,“我看老爹你这是嫉妒!” “哼,我用的找嫉妒你,我做木匠多少年了,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是木匠了,我会嫉妒你,可笑!”老爹刚说完,就被老娘赏了个爆栗,“瞧把你能的,没有我爹你做个狗屁木匠,饿死在哪儿都不一定!” 刚才还一脸嘚瑟的老爹立刻软了下来,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那可不是,要不是媳妇把我捡回去了,我哪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那是,当年你那么可怜,我瞧着人快要不行了,那时候我娘刚过世,最见不得可怜的人了,不过你那是可真倔,给你点心不吃,非得先让我爹收下你才肯吃!” 被强行撒了满嘴狗粮的田青安默默拉着豌豆果断溜了。 “姐,帮我个忙呗!” “可以是可以——” 田青安幽怨无声的望着她,姐,你以前不这样的! ------------ 第一百零三章 过河拆桥 “不过晚上你不能推脱!” “好,我答应你!”田青安一口答应,然后赶紧拉着田青玉到沙发骨架前,“就这个,要先做靠背和扶手的软垫,最好这么厚,然后整个沙发外面套一层厚布,最好是整体的。” 软垫三厘米厚就够了。 “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还要做个这么厚的——”田青安这次比划的有二十厘米左右,其实还是薄了,但是这里可没海绵,棉花死贵死贵的,“坐垫,方形的,单独放在外面,还有靠背的,也要做一个,小一些,这么高就差不多了,长度不变,屁股坐的一半厚就可以了,也是放在外面的。” 虽然跟她的设想有差距,但是条件有限,只要做出来不难看,坐着舒服,能得到这些古人的认可就行了。 “还不够麻烦的,你要是嫌椅子硬,做几个垫子不就得了?” “当然不一样了,倒时候做好你就知道了,咱们赶紧量尺寸吧。” 田青安帮着一起量了尺寸,定了布的颜色,还有棉花,都需要去镇上买。 陈巧娥过来刚好听到田青玉说要买二十斤的棉花,“你们买那么多棉花干啥?” 田青安耷拉着肩膀站出来,“做沙发啊。” “你知不知道棉花多贵?” “娘,总比冬天便宜不是,再说了,我只是预估这么多,能不能用完还不一定。”她才不会说觉得不太够,虽然是单人沙发,但是做的宽松。 “买,可以!” 田青安都做好跟老娘谈判的准备了,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她不敢置信的道,“娘,真的可以!” 陈巧娥笑眯眯道:“不过——” 田青安的心又提了起来,就听陈巧娥说道:“买棉花的钱用你自己存的钱,你大姐帮你做,你得给工钱!” 田青安松下口气,“可以!” 钱嘛,对于她来说还真不是大问题。 陈巧娥田大壮夫妻平时经常给家里几个孩子零花钱,过年的压岁钱更是以两来计算,再加上京城的人出手都大方,老爹那些工友、朋友来家里的时候都会给些见面礼,几年积累下来,原身已经攒了快有五十两了。 不过都在京城卧室的匣子里。 想到这里,田青安又道:“娘,不过我得先在你这里预支一下,钱在家里呢。” “行,我给你二十两,回家后记得还我……去洗手该吃饭了。” 吃过晚饭,趁着油灯,她把坐的那块又给拆了,把箱子盖子拆下来,露出箱体侧面的两个孔洞,她用凿子把空洞凿宽些,这样就不是正好卡住了,而是可以活动的,箱体盖子就可以直接掀开了,箱体就能放些杂物了。 重新安好之后,田青安托腮看着沙发。 如果想要把沙发大批量的推向市场的话,肯定不能继续用榫卯结构了。 虽然古代用榫卯结构才能利润更大化,毕竟这个年代,实木可比铁便宜多了。 不像前世,实木价格远高于铁的价格,自然是用铁钉什么的更划算。 不过,田青安定位的受众群体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这个朝代的有钱人和贵人。 所以,成本不是问题,只要东西够好,足够吸引眼球,能让人愿意掏钱。 对,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工,不过现在可以准备着了,不让说画些设计图什么的。 除了沙发,书桌其实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古代的书桌都是书案,是不带抽屉的,如果加上抽屉,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吧。 还有书架,这个也是有钱人的标配,要说书架,这个可变动的就更多了。 除了这些,还有桌子、货柜、衣柜,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她家的家具厂和装修公司该开到古代来,古代市场多大啊,好好运作一番,不说统领全大夏,至少赚个满盆钵是没问题的。 可惜,想再多也没用,她现在就一双手。 …… “二姐,你昨儿个都没讲故事!”刚一上床,豌豆就眼巴巴的看着她。 旁边正铺被子的田青玉停下手深深看了她一眼。 田青安认命的搜索着童话故事,先把晓小的糊弄睡着了,再说大的。 “今天讲美人鱼吧。” 一直讲到美人鱼被抛弃,化成一堆泡沫,豌豆还睁着眼睛。 不管了——“大姐,你要听什么样的?” 童话故事有点儿幼稚,田青玉明显不喜欢听。 “讲个惊悚的,就昨天那样的。” 她就知道! 田青安眼珠子转了转,指指豌豆,“吓哭了咋办?” “那你先随便讲个吧。” 田青安想想说道:“福尔摩斯吧,我先说下夏洛克·福尔摩斯,他是一个侦探,嗯,类似于县令,就是破案找出真相的意思,不过是私人的,不是朝廷任命的,想要请他破案,就得出钱,他是一个很有名的大侦探,比如说他第一次见到豌豆,他就知道豌豆你家境不错,晚上吃了米饭,你这人特别喜欢吃,人有点儿小聪明,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吗,观察出来,他有着很强大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豌豆身上的布料价格不低,嘴角沾了一粒米,从而推断出豌豆家境不错,为什么说你喜欢吃呢,因为你身上带着很浓的食物的味道……而你眼神灵活,说明有些小聪明,是不是很厉害?” 她说着去看向田青玉,还算有兴趣,不过比起昨儿个晚上亮眼放光的状态差多了。 “接下来我要讲的故事叫《四签名》,是福尔摩斯曾经办过的一个案子,这个案子要从一天清晨开始说起——” 呼呼呼—— 故事还没开始,豌豆就睡着了,田青安装作没看到,准备继续讲,“这天清晨,福尔摩斯醒来后没有看到华生——” “等等,明天再讲这个,先讲个惊悚的!” 看着大姐一脸的兴奋和跃跃欲试,田青安觉得进展有些太快,正在想什么理由推脱呢,田青玉道:“你可是答应我的,还没过河,你就想拆桥了?” “绝对没有!”有也不能承认! 田青安那个后悔,让你嘴痒非要讲惊悚故事吓人,好了吧! 关键是,她想不通啊,大姐这么一个柔弱,文静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对惊悚故事感兴趣呢!? 昨天晚上可是讲了一晚上,她连觉都没睡成! ------------ 第一百零四章 彪悍大姐 还没过河,不能拆桥,所以,讲! 想了好一会儿,想到一个曾经把自己吓哭的惊悚故事《僵尸风云》,非常可怕,配合着深沉浓重的夜色,今天晚上吓不退大姐她‘田’字倒着写! 深吸一口气,田青安说道,“好,接下来我要给你讲的故事叫《僵尸风云》,在这之前,我先给你讲下什么叫僵尸,僵尸是人死后,因为阴气过重而变成的一种很特别的妖魔,最大的特征就是身体不能弯曲,也就是关节部位是死的,只能跳着走,然后伸着胳膊,像这样,表情阴森,浑身散发着寒气,在黑夜中一跳一跳的……尖利的长指甲划过树皮,滋啦滋啦……尖牙咬紧人的脖子里,不用一会儿就吸光了血。” 为了加深恐怖感,田青安特意以身作示范,嘴里赫赫赫的叫着,所以—— “大姐,你是不是特害怕,要不我不讲了吧?” 说着转过头,看到田青玉一脸的兴奋和好奇。 田青安:请把原来温柔文静的姐姐还给我! “继续啊,不要停!” 田青安咽了口吐沫,好吧,那就继续。 …… 一直到半夜,田青玉也瞌睡了,才放过田青安。 第二天又是睡到吃中午饭才起来。 又是一天的大太阳,外面的地已经干透了。 家里只有她、田青阳和豌豆。 “桌子上是你的饭。”豌豆扔掉毛笔,刚跑了一步就被田青阳抓了回去,“不写完不准走!” “大哥~~~”豌豆可怜巴巴的撒娇,田青阳面无表情,“再加一篇!” “二姐也没写呢?” “加两篇!” 豌豆默默闭嘴,捡起毛笔。 田青安把炉子捅开,把菜和馒头房锅里回锅炒了,吃完也拉了只凳子并排坐了写字,“娘和大姐干嘛去了?” “镇上,给你买棉花和布去了!”田青阳说道,“从现在开始,谁写完一篇可以休息一盏茶。” 田青安的任务少,她写的也快,但是为了陪陪豌豆,她多写了两篇。 写完差不多下午两点了,田青安去准备午饭,田青阳帮着弄菜烧火。 刚把一碗鸡蛋倒进锅里,就听到院子里的豌豆在说话,田青阳扔掉烧火棍,“我去看看谁来了!” 田青安鸡蛋都炒好了,才看见人进来,是陈婶子、大树、小树和一对陌生的男女,她给端了糖水,众人坐下来,陈婶子把人又介绍了一遍,“这是卢师傅,这是他媳妇,你们叫张婶子,他们夫妻俩是专门给人修灶台的,几十年的手艺了,就是镇上的大户都找他。” 田青阳点点头,“我爹娘去镇上了,我们也不知道要修在哪里,要不卢师傅帮着看看吧?” 陈婶子也道:“对,卢师傅,你帮着掌掌眼吧,几个孩子也不懂,俺也不会看这个,也不知道修在哪儿合适。” “行吧,俺出去看看。”卢师傅答应了,一行人跟着出去看热闹。 在屋子前站了一会儿,卢师傅指着菜地说道:“你们全种了菜?” “对。”田青安回道,卢师傅的眼神可能不太好,地里都冒出小绿芽了也看不到。 “那就靠着墙吧。”卢师傅指着堂屋的墙说道,“俺看你们家有木匠家具,到时候贴着墙做个柜子刚刚好,还不占菜地。” 田青安和田青阳对视一眼点点头。 接下来是和泥。 原本打算吧人送过来就走的陈婶子,也因为家里没有大人留了下来。 田青安则趁机凑到卢师傅跟前,“卢师傅,你会做火墙吗?” 不出意外的话,田青阳考试之前他们都要留在这里,也就是要在这里过冬,家里又有现成的铁皮炉子,田青安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在堂屋里做个火墙。 至于火墙,京城家里的房子就有,不用担心大家都不知道。 “成,不过得加钱。” “这个没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田青安拉着田青阳一起参考修在哪里。 家里六口人,三个房间,不过到了冬天肯定不能住这么分散了。 两人商量过后修两个,两个卧室一间一个。 卢师傅让媳妇继续和泥,他帮着上到屋顶先掏个烟囱。 刚掏好下来,田青安就听见牛车声音,爹娘回来了。 牛车装的满满的,田青安赶紧过去帮忙搬东西,几乎都是布和棉花,看着多,其实没多重。 爹娘接手了修灶台的事儿,陈婶子也赶紧告辞,家里还有一堆的事儿呢。 临走前又问田青安,能不能帮忙做些火锅汤,就上次那种。 田青安一口答应,陈婶子解释道:“是村里有喜宴,想要你这个汤,但是请的厨子做的味道不对。” “那明天我带红枣过去做,别你跑一趟又一趟的,坐船也不方便。”陈巧娥说道。 “那谢谢妹子了。”陈婶子也没有跟她客气,他们两人都姓陈,算是远房亲戚了。 …… 送完陈婶子回来,田青安立刻拉着田青玉回屋,从一堆布中找到她要的淡蓝色的麻布。 麻布便宜,厚实,不过露在外面的坐垫、靠枕则是同色的棉布。 “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田青安迫不及待的问道。 “现在就做!”田青玉嗔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你急着干啥?” “当然是让你们见识见识沙发了,等你们坐上了沙发,就再也不想坐凳子了!” 田青玉笑着摇摇头,“去把针线筐拿来。” 针线筐里除了针、线、还有剪刀、顶针、锥子以及一块石膏。 叫上豌豆,田青安和他扯着不布,田青玉负责量尺寸,然后用石膏画下来,裁好,剩下就是缝起来了。 等到豌豆说饿的时候,她才想起来,鸡蛋还在锅里呢,本来是打算做炒馒头的,“姐,你们中午吃了吗?我要做炒馍馍,你还吃吗?” “多做点儿,爹娘中午吃的也少。” 田青安又切了几个馒头,把鸡蛋铲出来,切成方块的馍馍仍进去炒焦,然后加上几勺肉丁酱,葱花,最后倒入鸡蛋碎,出锅! 豌豆早就馋的流口水。 先给他盛了一碗,又给外面干活的卢师傅和张婶子送了一碗,一家人才团团坐着吃饭。 吃过饭,老娘也过来帮忙,老爹也闲不住,用完好的左手帮着卢师傅递个东西啥的。 ------------ 第一百零五章 爹你咋了 灶台修好已经到了晚饭时间,留了卢师傅夫妻在家吃了饭,约定第二天过来做火墙。 而经过一下午,陈巧娥和田青玉已经把所有的坐垫、靠枕做出来了,就差沙发外套了。 晚上吃过饭,就着油灯,两人赶班做了。 田青安则带着老爹和豌豆两个‘闲人’给他们准备奶茶。 之前买多的牛奶脱水之后还剩下两碗奶粉,舀一勺再加满水,就是一碗牛奶,再加点儿糖和茶叶,就是香喷喷的奶茶。 有闺女孝敬的奶茶,陈巧娥干劲十足,赶在睡觉前和田青玉二人缝好,套在了沙发上! 不愧是最针线的,严丝合缝,看的田青安连声道好。 要是她自己来,非得累死不可……还做不出来! “来来来,套上去看看。”田青安拉着一家人,就连田青阳也被她拽过来,把沙发套套上,坐垫卡进去,靠枕搁上去,“好了,娘先坐坐,这次娘和大姐的功劳最大!” 陈巧娥也不客气,“这么多棉花弄上去,要是不舒服是不可能的……嗯,确实舒服,软软的,冬天坐着肯定好,夏天就热了。” “娘,您别坐这么板正啊,往后靠,这个靠枕靠枕,就是给人靠的,有没有觉得这样坐很放松啊?” 陈巧娥靠过去,啧了一声,“红枣你这脑子咋想的,热是热了点儿,但是这么靠着坐多久腰都不疼了!” 田青安笑笑,“那以后您累了就坐坐沙发。” “娘,你快起来,我也要坐坐!” “不行,先让大姐坐,你啥都没干,后边儿排队去。” “大姐~~~” “红枣让豌豆先坐吧!” 豌豆如愿以偿的先坐了,兴奋的不得了,田青安一时嘴快,“你还可以脱了鞋子在上面跳跳!” “算了,还是别了!”棉花比海绵还不经跳—— 晚了,豌豆已经扔掉了鞋子,兴奋的一蹦三尺高,“好玩,太好玩了,二姐,上来一起玩!” 田青安几乎能预感到接下来她的沙发会遭受到怎样的蹂*躏*了! 接着其他人也挨个儿坐了。 然后老爹一脸的愁容和欲言又止。 “你愁啥,我闺女做的不好吗?”陈巧娥看着在沙发上滚作一团的儿子女儿,捣捣田大壮。 “媳妇,你不知道我一坐上去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了,特别适合那些老年人!” “那你愁啥?” 田大壮举起右手,“要是我的手腕这会儿是好的,凭着这个沙发,咱们家就能大赚一笔……你说红枣这丫头真是的,以前咋不做,非得等我手受伤了再做?” 然后他就接到了媳妇赏的一记白眼,“咋的,你自己脑子笨,想不出来,现在我闺女想出来你还挑三拣四?先把你手腕治好再说吧!” 田大壮看着沙发喃喃道:“媳妇,我跟你说啊,这个沙发,待会儿就藏起来,不行,万一有人进来乱翻咋办,劈了,劈了烧柴——” 正说着,一转头见媳妇幽幽的看着他,“你瞅我干啥?” “我想抽你!” “不是媳妇,孩子们都在呢,再说我也没做错事儿吧?” “那你劈沙发干啥,我闺女累死累活做好,你一斧子解决了?” “不是,媳妇你听我说,这个沙发可是个好东西,我手腕是好的也就罢了,可问题是现在我动不了手,如果被别人看到了沙发,学会了咋办?咱闺女的一番心思不是白费了吗?先藏起来,到时候我们父女俩一起动手,多做些沙发在京城卖,肯定能大赚一笔!”田大壮兴致勃勃道,“咱到时候不卖穷人,专拣那些有钱人贵人,木头、布料、还有里面的棉花啥的,用些好材料,那些贵人最喜欢被人说有孝心了,到时候就说这个沙发叫老人沙发,专门给老年人做的,媳妇,你觉得咋样?” 陈巧娥没说话,旁边插过来一个小脑袋来,“爹,你说的太对了,跟我想的不谋而合!” “去去去,我跟你娘说话呢!”被打扰了,田大壮一把推开闺女脑袋,木有眼色,回头得好好教教,闲着就跟弟弟玩去,别打扰父母增进感情……也不知道媳妇有没有觉得他刚才的主意很棒? 陈巧娥怎么想的不知道,白了田大壮一眼,“行了,咱家哪有什么人来,大不了放在卧室里!” 媳妇发话了,田大壮自然是听媳妇的。 田青安则再次凑了过来,“爹,你不是嫌弃我做的是箱子吗,现在知道这些箱子的好处了吧?” “知道了,爹错了,我闺女真厉害!”田大壮笑着道,“下次再有什么新想法,告诉爹,爹跟你一块儿做!” “知道了,我想法多着呢,就比如说这个沙发,这么做太麻烦了,也太浪费木料了。” “你有什么好办法?”田大壮来了兴趣,他原本就随口一说,闺女接触最多的还是雕刻,做家具偶尔想到一个不错了,还能想到第二个不成? “爹,你来!”田青安带着他到了桌子旁,拿了田青阳笔架上最细的毛笔,抽了张干净的纸出来,先画了颗钉子,然后是螺丝钉,最后是无头钉子。 先画三种,慢慢来。 “爹,这个叫钉子,最好是用非常坚硬的,比如说铁来做,这样的话,比如说这个凳子,我们就不用多做一截了,也不用在这掏个孔了,直接用钉子钉进去,是不是很方便?” 田大壮眼睛亮晶晶的,“确实方便,那这个呢,这个上面花纹还挺好看!这个为啥没有这个圆头了?” “我刚才说的这个叫直钉,这第二个叫螺丝钉,是可以拆卸下来的,不过打出来的孔必须也是这种,螺纹的才行,具体的等到时候做出来我给你演示,最后这一种叫无头钉,钉进去之后看不到这种小圆头了,这样做出来的家具比较美观。” “闺女,你是咋想出来的?”田大壮拿起纸,眼睛黏在了上头,就三颗钉子,翻来覆去的看。 “要是有这钉子,确实能省不少力。”田大壮叹道,满脸的愁容,“你说你爹我咋就这么倒霉啊!” 田青安有些懵,刚才不是还挺高兴的嘛? “不是,爹你咋了?” ------------ 第一百零六章 全村贴囍 “你要是早点儿想出这么多,咱家可就发财了,你说我现在啥也做不了,看着干着急!”老爹叹口气,别提多郁闷了。 田青安忍不住翻个白眼,“爹,就算你手腕是好的咱们也才俩人,得多久才能做出来一个?我这个还是单人沙发,还有多人沙发,更麻烦!” “不是还有你何叔李叔他们!” 田青安不置可否,问道:“爹,你之前去京城,去过将作监吗?你的位子怎么处理?是等你回去,还是被人接替了?” “咋可能还等着我回去,多少京城的工匠等着进去呢,不过你何叔他们运气不错,你何婶的弟弟进去了!” 田青安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爹,我去睡觉了。” 可是回到卧室,她又后悔了,田青玉和豌豆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第二天田青安是顶着黑眼圈起床的,这还是因为今天要去下田村帮忙,她才只讲了一个鬼故事,谁知道日有所讲,夜有所梦,晚上一直梦着僵尸在追她,吓的她一夜没睡好。 “你晚上不睡觉干嘛呢?”陈巧娥拧眉问道。 田青安捂嘴打个哈欠,“做噩梦了。” “怎么会做噩梦呢……算了,明天我带你们去附近的静安寺上个香!” 田青安无所谓,去寺庙逛逛也好,让大姐沾沾佛香,别一天到晚的尽想着听*鬼*故事。 吃过饭,陈巧娥和她带着豌豆去了下田村。 今天的下田村格外热闹,喜气洋洋,几乎整个村子家家户户的大门上都贴了‘囍’字,不过,那个门口两侧摆了好多桌子、院子里人来人往的才是娶亲的那一家。 陈婶子已经过去了,让大树和小树在这里等着田青安他们。 “娘说俺家东西你随便用,你在俺家做就行了,俺会看着不让人偷看的。”大树说道。 “那谢谢你了!”田青安不太在意的道,火锅底汤其实不难,搁在前世只要鼻子不瞎都能闻出来,不过这里的人,能闻出来的一闻就知道,不知道就是天天喝也不知道,毕竟他没见过这个东西。 鸡骨头和兔骨头已经处理好了,只带着一层层薄薄的肉,上次用到的调料什么的也放在了灶台上。 陈巧娥帮着把火捅开,“是你自己做还是我来做?” “我来吧!”田青安说道,“娘,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就够了。” 要是让老娘看到她用好多油,肯定要念叨了,为了耳朵的清净,还是她一个人来吧。 不到半个小时,厨房里飘出一股辛辣的香味儿,引得陈巧娥他们纷纷进来看。 果不其然,看到锅里飘着的两层油,陈巧娥点点她脑门,“红枣,你个败家子,用这么多油,能吃完吗?” “娘,火锅就是这样的。”她要真做清汤的,人家还找她干啥? “大树,去喊你娘吧!”汤已经滚了,随时可以涮菜。 不多会儿陈婶子和另一个年轻媳妇匆匆跑来。 年轻媳妇吸着鼻子咽着口水,“真香!” 陈婶子笑着介绍道:“这是水莲,嫁到了常庄,村里就是他们家娶媳妇,正主是她小弟。” “恭喜恭喜!”陈巧娥笑着道。 年轻媳妇回了句不客气。 “这是俺远房堂妹,你叫陈嫂就行,这是她闺女红枣,这个汤就是红枣做的,这是你陈嫂的小儿子,小名叫豌豆!” “真可爱,俺要是有这么一个白胖儿子就好了!”水莲伸手捏捏豌豆胖嘟嘟的脸蛋。 陈婶子笑着道:“急啥,你才嫁过去半年……过来看看这汤!” 水莲伸头去看,之前听家里老娘说的那个好,她原是不信的,现在嘛,信了五分,光这味道,就勾的人馋虫都出来了! “这就是那汤汁?” “对,就是这个,水莲还没吃过吧,我给你舀一勺尝尝。”陈婶子笑着道,“之前红枣在家里做过一回,把全村的孩子都给馋过来了!” “可就这一锅太少了吧?”水莲接过碗,一看真只有一勺,还不到半碗,“婶子,你也太小气了吧,不能给俺多盛点儿啊?” “一勺就够了,先吹吹,别直接喝——” 水莲显然是个急性子,已经一口闷了,烫的她龇牙咧嘴,眼泪连连,还不忘大声喊道:“好喝,太好喝了!这个汤炖菜肯定特好吃!” 嗯,剩下五分也齐活了! 田青安竖起大拇指,这个小姐姐有前途! 陈婶子也解释道:“这个本来就是要端过去做炖菜的。” “那快走吧!”水莲高兴的催促道,又转头看向陈巧娥母子三人,“今天劳烦你们了,本来说好做一锅的,不过这个太好吃了,俺估摸着一锅可能不够,你们能不能跟俺们一块过去,俺要跟俺娘他们商量一下再做几锅……放心,工钱不会少的,回头请你们一块儿吃酒席!” 陈婶子则拧眉说道:“如果再做的话,俺留在这里帮忙。” 红枣才多大,哪能一直干? 水莲也是个有眼色的,立刻道:“那是肯定的!” 陈婶子拿出他们带过来的一根细扁担,插在锅的两只耳朵上,两人扛着在前头带路,田青安他们跟在后头,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人最多的院子走去。 “呦,这味道——” 还没到跟前呢,就听到有嗓门大的婶子高声喊道:“是不是红枣丫头来了?” 陈婶子欢快的应了声是,回头跟陈巧娥说道:“上次俺把剩下的汤分出去了,大家都记着红枣的好呢!” 陈巧娥笑着道:“她一个八岁丫头懂啥,自己瞎胡搞的,当不得谢!” “这你就外道了吧,这个嫂子,你是没吃,真的,按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了,就一碗汤,加点儿水,扔些青菜进去煮,俺家都吃过饭了,还又煮了两锅!” 陈婶子瞪了眼妇人,“这是桂英,这是我堂妹,也就是红枣的娘!” 桂英的妇人一听,哎呦一声,“原来是俺眼神不好,竟是没有看出来,难怪能养出红枣这样厉害的闺女,嫂子看着就不像一般人!” 陈巧娥也忍不住抿唇笑笑,听着陈婶子介绍其他围过来的妇人。 桂英则稀罕的拉住田青安的手,“这是红枣吧,那天天黑了,俺也没瞧清楚,可真白!” ------------ 第一百零七章 有个想法 “嫂子们,待会儿再说行不行,俺们还要把这汤送进去呢!”水莲一手叉腰喊道,“想吃就给我让让!” 众人有些不好意思,光顾着说话了。 “水莲,来来来,这锅不轻吧,嫂子来弄,你快一边儿歇着去。” “就是水莲,你交给俺们,俺们给你送厨房去!” 几个勤快的嫂子争先恐后过来帮忙,水莲拉着陈婶让开,转头对陈巧娥道:“你们先坐,俺去请俺爹娘来!” 陈巧娥笑着点点头,“你去吧。” 田青安牵着豌豆在一旁看着,陈巧娥也没闲着,跟陈婶帮着干活,擦桌子,摆置东西啥的。 …… 不多会儿水莲过来,同来的还有一对四五十岁的夫妻和一个胖乎乎满脸油腻的男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喜宴请的厨师。 果不其然,坐下来后水莲先介绍了那对夫妻,“这是俺爹娘,这是根生叔,也是咱村里做饭最好的!” 田根生点点头道:“那天俺娘端了你做的火锅汤,味道确实不错,所以今儿个的喜宴,俺跟三哥说了添上这一道,炖个菜,味道好有面子,还省钱……刚才俺尝了,比那天的还好,回头弄些菜和肉丸子扔进去,肯定好吃!” 田青安挑了挑眉,不愧是厨师,就是会吃! 陈巧娥则客气道:“小孩子瞎胡闹的。” “哎,大妹子,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别看是小孩子,红枣这丫头,太有做饭的天赋了,妹子你要是看得起老哥,以后就让你家丫头跟着俺,俺绝对不藏私,俺把手艺全交给你闺女,你觉得咋样?” 陈巧娥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自家之自家事,自家闺女知道的是多,那是脑子灵活,根本不是在做饭上有天赋! 水莲歪了歪脑袋,难怪听说红枣过来,根生叔非要跟来,感情在这等着呢! 想想她决定帮根生叔说说好话,“陈婶,你可别小看根生叔,俺们这十里八乡办酒席的,除了你们上田村,剩下的都请根生叔,根生叔年轻的时候可是在县里的大酒楼当学徒的,要不是大奶奶身体不好,根生叔根本不回来的!” 水莲娘也道:“以后跟着根生也不会让你家闺女吃亏的,人家当学徒就管个饭,根生那可是做一个铜板的活儿给一个铜板的,从来不贪徒弟的工钱!” 旁边陈婶子、桂英婶听到了也跟着劝了几句,“俺们都想把家里孩子送去让根生教教,根生看不上!” 这么一通说下来,陈巧娥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红枣,你怎么想的?” 一听这话,田根生顿时松下一口气,只要当爹娘的不反对,这个事儿就成了八分了,至于孩子,小孩子嘛,那就更好劝了。 田根生信心十足的朝后面挥挥手,一个同样油腻的少年端着个盘子过来,放在桌上,是一盘红烧肉,“怎么样,好看吗?香吗?想吃吗?” 红枣还没说话,陈巧娥先叹了口气。 陈婶子疑惑的看过来,咋了? 陈巧娥摇摇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就听田青安把推到面前的红烧肉盘子推了回去,“挺好看的,闻着也挺香的,嗯,我不吃肥肉……还有,我对学厨也没有兴趣,如果你是为了这个汤,它叫火锅汤,京城的很多酒楼都有,我可以教你做一遍,各种口味的都可以。” 田根生的确想知道火锅汤底的具体配料,不过收田青安为徒也是真心的,闻言,并不肯放弃,“你真的不想学厨,除了红烧肉,俺还会做很多别的,瘦肉俺做的也好吃!” “嗯,我不想学,我更想挣钱,只要有钱,我还雇不来一个合口味的大厨吗?” 田水莲忍不住劝道:“钱哪那么好挣,男人都找不到活儿,更别提女人和孩子了,何况俺们女人抛头露面的总归不好。” 田青安笑笑没有反驳,毕竟那是大多数普通人的境况。 “真的不愿意吗?”田根生再次问道。 “我对做饭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相对而言,她更想吃! “真可惜,你很有天赋!” “根生,好了,你看看要做几锅,时间可不早了!”水莲爹问道。 田根生道:“这次一共二十桌,五桌一锅,至少得四锅,再来三锅……能行吗?” 最后这句话是问田青安的。 “可以,你待会儿就可以过来看着怎么弄得。” “行,谢谢你了。” 这就商量好了,田青安他们正准备回陈婶子家去做,几个青年男子抬着桌子抱着凳子跑过来,“叔,三叔,你看俺们做的咋样,能用不?” “你们先别着急,俺先看看!”本要送人的,水莲爹只得先停下来,看着堵住路的桌子和凳子,伸手压了压晃了晃,又在桌子底下瞅了瞅,“还凑合!” 凳子就简单多了,直接一屁股坐上去,也扭着晃晃,“可以,还差三张,十二条凳子,接亲之前必须给俺送过来!” “知道了三叔,保准给你办的妥妥的!”得到肯定的答复,这群少年斗志昂扬,恨不能立刻做好拿过来。 “行了,赶紧去吧,别耽误晚上吃酒席。” 少年们抬着桌子和凳子呼啦啦的又走了,没有挡路的了,水莲爹把他们送出小院儿,又说了几句拜托的话。 田青安临走前拉了陈婶子一把,她也跟着走了。 路上,田青安问道:“婶子,不是说两个田村很少有木匠了吗?咋还有人学吗?” “对,自从当年那事儿之后,很少有人学了,也就前几年,那几个孩子在祠堂里发现几张木匠的图纸,请教了老一辈的,学了两年,也没个正经人教,自己瞎学的……俺们这地儿田地太少了,又不认字,这些孩子出去也找不到啥好活儿,学就学吧,还真学出点儿名堂来,现在村里的桌椅板凳啥的,都是这十多个孩子做的!”说到这个,陈婶打开了话匣子,“都说这几个孩子挺有天赋的,又肯舍得下力气,不怕吃苦,要是有个正经师傅教,以后肯定有出息……哎,到哪儿找正经师傅啊,俺们这里啊,都没几个正经学过的了!” 田青安眼珠子转了转……她有个不错的想法,不过还得再看看,考察考察! ------------ 第一百零八章 狼看到羊 根生叔不愧是做厨师的,田青安做之前简单说了一遍他就明白了,直接挽起袖子要实操。 “你真的记住了,也会了?”田青安问道。 田根生点点头,“会了。” “那行,你慢慢做啊,我不打扰你了!”田青安说道,她是喜欢吃火锅,可是没完没了的闻着,并不会觉得多愉快。 谁知刚走了两步,就被田根生叫住,“丫头,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别怕,你跟叔说,你真不想学厨?” 田青安觉得自己讲的很清楚了,怎么就不死心呢,“我确实对做饭没有兴趣,我不喜欢厨房的油腻,也不喜欢油烟!” 更何况大夏天的,站灶台跟前,不热啊? 她可是个爱干净的女孩纸,坐着等吃就好了! “行吧,你出去吧。”田根生挺郁闷的,深受打击,以往都是别人三求四请的吧自家孩子送上门来,他好不容易动心想收个徒弟还不愿意! “红枣过来吃西瓜!”见她出来,陈婶热情的招手,“俺在井里冰了一夜,凉丝丝的,可解热了!” “谢谢婶子!”田青安笑着喊道,在陈巧娥旁边坐下,拿起一牙西瓜咬了一口,“真甜!” “甜吧,跟你说,婶子家种出来的西瓜就是比别人家的甜些!”陈婶子得意的道。 “婶子有秘方?”田青安好奇的问道。 陈巧娥嫌弃的用帕子抹掉她嘴角的瓜子,“有啥秘方,那是你婶子比别人勤快,种出来的才更甜!” 陈婶子赞同的点点头,“种西瓜的那块地土质算不上好,也就是侍弄的好罢了!” 一连吃了三牙,陈巧娥不让再吃了,看了眼厨房问道:“你教会了吧?” “会了,简单的很,娘,婶子,我能不能去其他地儿转转?” “乱跑啥,老实在这待着!”陈巧娥瞪了她一眼,真怀疑闺女是不是屁股底下长刺了,怎么就坐不住呢? 陈婶子则嗔了陈巧娥一眼,“小孩子就喜欢跑着玩,俺们家那两个不是一样的,你瞧,跑到现在都不知道回来……红枣,带着弟弟去玩吧,村里的孩子都乖,没有打架的!” 最后一句是对陈巧娥说的。 田青安嘿嘿笑笑,“娘,那我和豌豆玩去了!” 说罢,两人牵着手飞快跑出了院子,看的陈巧娥恨铁不成钢! “你家的那是两个小子,男孩子本来就调皮,她这都八岁了!”陈巧娥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皱起眉头,“你说红枣这孩子,咋跟别家孩子不一样哩,别家的孩子小时候在外面跑着玩的时候,她非要坐家里拿着她爹的工具倒腾,学啥雕刻,这眼瞅着大姑娘了,跟突然开窍了似得,一天到晚坐不住,愁人!” “你愁啥?”陈婶子笑吟吟的道,“瞧你闺女多懂事儿,又聪明,俺要是有这么个闺女,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你那是不知道她又多能折腾,我跟你说啊……” …… “姐,咱们去找小树吧?” 出了院子,姐弟俩像是脱了缰的马,欢快极了。 田青安摇摇头,“找什么小树,你姐我是有正经事儿的,待会儿机灵点儿!” “哎!”豌豆小大人般叹口气,“姐啊,你省点儿心吧!” 听着小奶音说这话,田青安噗嗤一声乐了,刮刮他小鼻梁,“乖,回头给你做香菠咕咾肉、糖醋排骨,薯条,炸鸡,馋不哭你算我输!” 豌豆勉为其难的看在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份上点点头,“行吧,我就帮帮你好了!” 语气老成,声音稚嫩,田青安再次不厚道的笑了。 “咱们这是去哪儿?”豌豆看着周围陌生的房屋,皱着小眉头问道。 “不知道,找找看。” 豌豆瞅了眼他二姐,除了雕刻和好吃的,剩下的就没一个靠谱的! “你,过来!” 田青安顺着豌豆的胳膊看去,远处一群孩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有个大点儿的孩子问道:“你喊谁?” 没等豌豆回话,带着那群孩子跑过来,叽叽喳喳,“你是上次的那个小孩子,这是你姐姐吧,她做的饭可真好吃!” “你们是过来做饭的吗?俺家还有好多菜,啥时候可以拿过去吃?” “你们下次啥时候过来,俺姑给俺带了糖,俺本来给你和你姐留了,你来晚了,被俺吃掉了!” “姐姐,姐姐,你做饭这么好吃,能教教俺吗?俺想天天吃!” …… 除了几个嗓音尖利的,剩下的田青安一句没听清,旁边豌豆早就忍无可忍了,双手捂着耳朵,脚一跺,啊—— 持续了足足十秒,听得田青安眼皮子直跳,方法虽然粗暴,但是有效。 终于安静了下来。 “姐,你快问,是要找那几个抬桌子的大哥哥在哪儿吧?” 田青安狐疑的瞪着豌豆,她好像没说吧? “俺知道在哪儿!” “俺也知道!” “带路!”赶在这群孩子边鸭子之前,豌豆胳膊挥舞着,一副山大王号令小的们的样子。 扫过前头带路,却时不时回头偷看,咽口水的孩子们,田青安悄悄问道:“你咋知道我要找那些人?” “嘁——”豌豆鄙夷道,“我这么聪明,一看就知道!” “好好说话!” “你亮眼冒光,就像,就像狼看到了羊!” 田青安满头黑线,要不是知道你只有三岁,非得把你屁股揍开花,不知道这话有歧义吗? 不知道还以为她觊觎那几个少年呢! “咳咳,以后这话不准说,不准对女孩子说,这会让女孩子很没面子的,小心被人揍!” 豌豆一手捂着屁股警惕的看着她,“你想揍我?” “想,不过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先饶了你,再有下次,屁股开花!” “哼!”豌豆鼻孔朝天,“知了!” “姐姐,就在这里!”走到村子边缘,一个小孩忽然加速,超到最前面,站在前方一个破旧的院子门口,指着院里说道,说完,冲着里面喊道,“梁子哥,有个姐姐找你!” 田青安再次满头黑线,这些孩子是故意的吧,她能揍一顿吗? 这时候院子里响起起哄声,然后一个公鸭嗓喊着,“谁找俺?” ------------ 第一百零九章 没吃饭吗? 说着话,一群少年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其中一个穿着浅蓝短打的叫嚣的最欢,“小木头,谁找你梁子哥?” “那个姐姐!”小木头笑嘻嘻的指着走过来的田青安,“这是红枣姐姐,她做饭可好吃了! “你做饭很好吃,有多好吃?”浅蓝短打转过头来,见是一个比自个矮了一个头,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姑娘,长得倒是挺漂亮的,身上穿的也不差,一看就不是村子里的,还做饭?他很是怀疑。 不等田青安说话,其他几个被小木头抢先了的孩子就争先恐后的道:“红枣姐姐做的可好吃了,那天晚上的炖菜就是娘用红枣姐姐做的汤做的。” 短打少年这下真的惊奇了,“感情真会做啊,你几岁了?” 个头不矮,可是这张脸,看着不比自己弟妹大多少。 这下没有孩子吭声了,田青安道:“十四。” 豌豆瞅她一眼,二姐又骗人! “你骗谁呢?”短打少年不相信,就这张脸,谁信! “你叫梁子?”田青安换了个话题,她是来考察的,可不是来跟这群小孩讨论几岁才能做出好吃的食物的! “你找俺啥事儿?俺可不认识你。”梁子猛然想起小木头说这个姑娘是找自己的。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田青安,之前在田水莲家见过,我不是找你有事儿,是找你们!”田青安目光扫过这群少年。 少年们对视一眼,后面的悄悄推了把最前面的梁子,梁子咳咳两声问道:“你找俺们啥事儿?” 田青安看向破旧的院子,“这是你们的作坊?我能进去看看吗?” “看呗!”梁子无所谓的道,说完,冲着其他少年挥挥手,“都愣着干啥,赶紧干活儿去!” 田青安跟在后面进了院子,那群小屁孩也想跟进去,被梁子堵在门口,“这里不是玩儿的地方,一边玩去!” “俺就要进,红枣姐姐都进去了!”小木头握着拳头,“你不让俺进去,俺要告诉娘去!” 梁子一阵头疼,但是很坚决的关上门,用旁边的木头堵住破旧的木门,“告去告去,反正不能进,万一伤着了,娘才要打断俺的腿!” 气的小木头使劲儿锤门,“坏梁子,你等着挨揍吧!” 这边田青安打量着院子,货真价实的院子,没有房子,只四面半塌不塌的围墙。 除了有点儿小,倒是个做木工的好地方。 靠墙摆着很多木头,中间放着一摊摊的工具和做了一半的木板,扫了一眼她就知道,一张桌子基本上要出炉了。 手艺不错,看的出来很用心,不过显然跟田青安一样,技术都不咋地,用的也是最简单的直插榫卯结构,桌子腿中间四道横杠,起到稳固的作用,不然光靠四条腿,桌子可不经用。 可以了,毕竟是自己摸索的,也没个老师。 “你看的懂吗?”梁子问道,还是第一次见小姑娘对这个感兴趣。 田青安点点头,“还可以吧。” “大言不惭!”有个很小的声音说道,田青安没去管,抬头说道,“你们别站着啊,我先前听到了,迎亲之前你们可是要做出来三张桌子,十二条板凳的,如果再不快点儿的话,你们可做不完!” 古代接亲一般是下午或者傍晚,现在是夏天,田青安估摸着可能是得下午四五点了,也没几个小时了。 “谁说俺们做不完,俺们快的很!”有个少年不服气的道,“你要是看完了就出去,在这碍事儿的很!” 被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看着,谁还有心情干活儿? “飞鹰,咋说话呢?”梁子真怕这小姑娘哭了,前儿个好歹也吃了人家的东西,“没事儿,你继续看,不碍事儿!” 就见这姑娘别说哭了,压根就没有要走的想法! 梁子笑笑,挽起袖子,拿起刨子刨着几块木板。 叫飞鹰的少年则忍不住嘀咕道:“脸皮真厚!” 要是一般小姑娘被人这么说,早就捂着脸跑了! 田青安装作没听到,脸皮厚咋的了,吃你家的了? 见她确实没有走的意思,飞鹰不情愿的拿起锯子锯木头,故意拉的慢悠悠的,那个声音别提有多刺耳了,豌豆的小脸皱的跟苦瓜似得,“二姐,咱们出去吧!” 田青安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松开豌豆的手,打不走到飞鹰跟前,一把抢过锯子,“没吃饭啊?” 一脚把飞鹰踢开,也不落地,踩在木头上,双手握住锯子的木头手柄,快速拉拽起来,不到十秒,这根胳膊粗细的木头断成两截! “你才——”飞鹰吃惊的张大了嘴,忘记了说话。 田青安又是一脚踢开短的那一截木头,沿着划线继续锯。 好半天梁子、飞鹰他们才反应过来,齐齐围了过来,瞪着俩眼,看着那双白皙胜过白面馒头的手,还没他们手一半大呢,咋就这么一会儿就锯开了呢? 等到这根三米长的木头锯完,田青安扔掉锯子拍拍干净的手,一转头见旁边的一群少年,不由得皱了皱鼻子,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不知道自己一股子臭汗味儿吗,离那么近干啥? 少年们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几步,此刻再看着田青安,眼中带着微微的好奇。 力气太大了! 这是他们最直观的感受。 后面的少年捣了捣梁子,梁子揉揉鼻子,问道:“你的力气真大,你也是木匠?” 看的出来,田青安拉锯子动作非常标准,所以,哪怕这确实是个姑娘,梁子还是这么问了。 田青安耸耸肩,“算是个木匠吧!” 啥叫算是? “我更擅长的是别的方面,这些也可以做,不过通常不做。”想想她还是解释一下。 “别的方面是啥?”飞鹰问道,难道是刷油漆,也是了,一个小姑娘,肯定不可能跟他们一样光着膀子做这个。 田青安没搭理他,而是看向梁子,“你们学木匠多久了,都做过哪些东西?” 看着对面稚嫩脸上的从容,再想想刚才那利落的动作,梁子毫不犹豫的道:“三年了,做的东西不多,就是桌椅板凳,家里用的木盆木碗啥的。” ------------ 第一百一十章 敢不敢比? 田青安点点头,还处于初学者的阶段,也就是俗称的学徒工。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梁子嗯了一声,冲着其他人摆摆手,挠了挠头,问道:“俺刚才看你的动作很标准,你也会做这些吗?” 田青安笑笑,“对呀,我爹就是木匠,我们在京城的时候,老娘不让乱跑,闲得慌,就帮老爹打下手,看得多了就会了。” 嘁—— “飞鹰,闭嘴!”梁子拧眉斥道,“你别介意,飞鹰是俺们中间手艺最好的,还会雕花呢,所以,他——” “我懂,老子天下第一,见不得别人比他聪明呗,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其实都没啥本事儿,放心,我根本没放在心里!”田青安摆着手,一副我大人有大量的样子。 梁子失笑,这小姑娘怪有意思的,他倒是没觉得她这是自信,毕竟力气大,可不等于手艺好。 飞鹰可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了。 田青安还真说对了,这家伙确实有些恃才傲物,刚才被她又是夺走锯子,又是踹了一脚的,面子里子全都丢尽了,这会儿被她这么一激,直接扔掉手里的锯子,捋起袖子走过来,“说的你这么厉害,敢不敢跟俺比比?” “比就比,谁怕谁,你们一起上吧!”田青安就等着这家伙呢! “用不着俺兄弟,俺一个就够了,别回头输了哭鼻子,说俺欺负小姑娘。” “随便你,不过你输了,也不准哭鼻子!”田青安原话奉还,谁还不会说似得! “哼,走着瞧!”飞鹰双手环胸,不屑一顾。 田青安懒洋洋的站着,也是一副不怕事儿的样子。 梁子咳咳两声,“真的要比吗?” “废话,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被一女的压着,你能忍,俺可忍不了!”飞鹰不客气的道。 田青安斜睨着飞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今天姐姐就教教你,被女的压着,是你的荣幸,让你免费见识见识,什么叫真大佬!” 飞鹰嗤笑一声,梁子赶紧开口,“既然你们说好了,那就比,俺们也不比别的,就比——” “要比就比个有点儿难度的,就雕刻吧!”飞鹰飞快的道,他可不傻,这个红枣一身怪力,要是比做家具,他一点优势也没有,估摸着还不等他锯完木头,这女的就做完了,要比,当然比雕刻了,这个对力气的要求没有那么大,最重要的是细致,这么个怪力女能细致的了? 飞鹰眉毛挑起,不屑道:“当然,你要是不会的话就算了!” “就雕刻吧,记得哦,输了可不准哭!”田青安冷哼一声,她记性好着呢,先前梁子就说了,这个飞鹰雕刻技术不错,这是打量着她一身巨力,做不来细致活儿吧,那真是……挺遗憾的! “先管好你自己吧,俺可不会输!”飞鹰扬着头,非常自信。 豌豆默默叹口气,这可怜的娃啊! 梁子瞪了眼飞鹰,这么大人了,跟个小姑娘争啥? “行,那就比雕刻,工具你们随便挑,时间一个半个时辰,就雕外面的树吧!”梁子挠挠头,树简单吧,红枣这么大力气,怎么也能雕出来吧,但愿不要太丢人了……不然还真不好和陈婶子交代的。 田青安扬起胳膊,示意众人看这里,“我再补充一点,既然是比赛,总得有奖励吧,不然我凭什么在这跟你们浪费时间?” “俺看你是不想比,怕输!”飞鹰自觉揭穿了这个鼻孔朝天女的真面目。 田青安忍不住翻个白眼,“我要是输了,你们想要什么随便提,但是飞鹰要是输了,你们得帮我做件事儿,如果同意,就继续,不同意,那不好意思,我就不奉陪了!” 飞鹰气的脸都红了,这个女的居然威胁人! “我们想要银子你也给?” “给!”田青安毫不犹豫的道,眼都不带眨的。 飞鹰哼了一声,梁子把他拉开,免得两人待会儿真打起来了,“你说让我们帮你做事儿,你先说说看……总不能你让俺们去给你捞月亮,俺们可做不来!” 田青安笑笑,“那倒不至于,放心,是你们能做到的……你们的条件是银子,多少两?” 梁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别听飞鹰瞎说,俺们不要银子,飞鹰要是赢了的话,你就给俺们做一顿饭吧!” “对,就做那天的那种汤。”有个少年说道,他那天回家的晚,娘特意给他留了一碗,太好吃了。 田青安道:“你们说的那个叫火锅汤,是涮火锅吃的,今天的喜宴上也有……要不我给你们做麻辣兔丁吧,这个比火锅还好吃。” “行,就做麻辣兔丁,梁子哥,回头俺们去山上多打几只兔子。”先前说话的少年兴奋的道,光听着名儿,他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梁子点点头,“行……如果没有其他要说的,那就开始吧!” 豌豆再次叹口气,同情的看着这些少年,这就是二姐说的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吧! …… 雕刻工具已经准备好,也是很简陋,凿子、几把规格不同的平刀,分成了两份,放在两张矮桌上,飞鹰去了左边的桌子,田青安就去了右边的。 除了工具,还有一块刨好的板子,光滑平整,棕褐色的木纹清晰可见。 田青安先拿起一把最小的刀子,将木板竖起来,先勾勒出树的大致轮廓,再一点点的清晰出树干、枝条、叶子、树皮、以及枝条间青涩的果子,盯着果子的鸟儿,啃食树叶的虫子,搬运食物的蚂蚁。 灰用的是浮雕刻法,这样给人的观感更加真实,尤其是树皮,指腹从上面拂过,粗糙磨砺感会让人有摸到了真实树皮的错觉, 而最让田青安满意的是,这块木板的材质。 还要不要再加点儿东西呢……田青安看向围拢在飞鹰跟前的一群少年,估摸着飞鹰还没完工,她也没急着说自己好了。 豌豆垫脚伸手拿过木板,看了一会儿,似模似样的点点头,“还不错!” 田青安哼了一声,拿回木板,沿着棕褐色的横条纹又添了点儿东西。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坚信不疑 看了眼对面,也不知道飞鹰完没,不过时间应该还没到。 她从兜里抓出一把瓜子磕着,时不时投喂豌豆几颗。 一把瓜子快吃完了,才听到那边传来说话声,“飞鹰,你可真厉害,她肯定比不过你!” “哼,她当然比不过俺了,别看俺没有师傅,俺这是天赋好,俺爹说了,俺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嘿嘿,飞鹰,你行了啊,差不多就得了,你真想把小姑娘气哭啊!” “就是,飞鹰,俺们知道你厉害,好歹也是个男人,比总欺负小姑娘。”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是她自己提出要比的,可不是俺!”飞鹰不耐烦的道,“快看看她好没有,没有好久延迟会儿时间,让她弄完!” “行,这就给你看——” “怎么了——”飞鹰回头就看到那个鼻孔朝天的臭丫头正悠闲的嗑瓜子,哼,肯定是胡乱弄了几下就停了! “完了,就赶紧吧,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娘该担心我丢了。”田青安扔掉瓜子皮,拍拍手,将面前的木板往前推了把。 梁子看着还是一副自负样儿的飞鹰忍不住摇摇头,“都过来吧!” 飞鹰在一众少年的簇拥下得意非凡的走过来,到了桌前,他从旁边少年手里拿过木板,哐当一声扔在桌上,“让你看看啥才叫真正的雕刻,你不就是力气大点儿吗,俺今天就好好教教你,力气大可不等于手艺好……你要是好好给俺们做几顿饭,俺回头也不是不可以教教你!” 正说着,被旁边少年拽了拽衣袖,他不耐烦的甩开,“别吵俺,让俺说完!” 哼,之前这个臭丫头还一副说教的姿态,简直气死人了,他非得还回来不可!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头指着田青安,“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豌豆悄悄叹口气,该怎么拯救你呢,少年! …… 眼前的雕刻,让人仿佛看到了阳光下一株茂盛的柿子树,繁茂的枝叶间一颗颗圆滚滚的柿子清晰可见,阳光打在青涩的果子上,反射出幽幽光芒,两只鸟儿殷切的看着,过不了多久,它们就能尝到美味甘甜的果子了,几只虫子悄悄躲藏在树叶后面一一动不敢动,唯恐被鸟儿发现了。 不得不说,如果不去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的话,确实很不错,飞鹰的确很有天赋! 雕刻手法熟练老道,但是雕刻风格粗犷,线条粗糙,细节几乎没有处理过,比如说虫子,就是一根微微弯曲的粗线,要是不仔细看看,还真猜不出来这是个虫子,而不是他手滑了,多出了一条线。 但是,正因为这样的粗犷的风格,反而有种很大气的感觉。 如果有个师傅带着的话,飞鹰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这次可是捡到宝了! 田青安正想的出神,猛地被飞鹰这一巴掌惊醒,抬头看向对面桀骜自负的少年,微微一笑,真不错。 “你笑啥?”飞鹰却只当田青安再笑话他,谁让这个臭丫头鼻孔朝天,真讨厌,死到临头了还嘴犟,脸皮真厚! 这时候衣袖又被人扯了,飞鹰正生气呢,“干嘛老拽俺的袖子,你拽坏了给俺补吗?” 少年忍无可忍,“飞鹰,你快看她雕刻的!” “咳咳,先看看。”梁子好心的把田青安的木板推到飞鹰眼皮子底下,不能再让这家伙丢人显眼了,他们所有人的脸皮加在一起都不够丢的了! “她雕刻的有啥好看的,能看出是树吗——” 眼前也是一株柿子树。 打眼一看却以为树活了过来,叶片飞扬,在半空打着旋,鸟儿的尖喙正啄在一条卷曲的青虫上,几只蚂蚁互相帮忙终于顶起了一大块的馒头渣滓,一只脚印上,一片半残的叶片正裂成几半,而这些,都比不上树后面那一睹坍塌的院墙和树干上好似真的一般的树皮。 飞鹰下意识的伸出手在树皮上摩挲,粗糙刮手,像是真的一般。 他指腹又移向院墙,像是在摸土块,有些地方平整,有些地方扎手,那是土里拌的稻草支棱出来了。 飞鹰收回手,脸上涌起一股愤怒,指头就差没捅到田青安鼻子上,“你作弊!你早就准备好的,来的时候就带着一副雕刻,故意跟俺比赛,你太卑鄙无耻了……你哪怕胡乱雕几下,至少证明你这个人还是诚实的,你这样算啥,拿别人的东西糊弄俺们,很好玩是不是?你根本不配说自己是木匠!” 飞鹰其实并不是嫉妒才故意这么说的,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眼前这个确实比他的好的多,远远超过他,但是,绝对不会是这个臭丫头做的,为啥呢,因为太完美了,这幅柿子树雕刻手法老道这些就不说了,关键是非常细致,太细致了! 他曾在镇上看到过有家具上的雕刻手艺还不如这个的,当时那个木匠师傅说都要二十年的手艺,这个更胜一筹,咋的也得朝三十年去吧? 这个臭丫头就算十四岁,从一岁开始学,那也才十三年,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他可不相信,她爹娘能惯着她,让她每天都能练习? 而这幅雕刻,明显手法老练,绝对是个老手艺人了! 经过以上的分析,飞鹰很自信,这个臭丫头有备而来,就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问题是你要是有真本事也行,没真本事你至少别弄个假的啊,你真当他们是傻子不成? 田青安一巴掌拍过去,把飞鹰的扇一边儿去,“脑子有病赶紧去治!” 豌豆面色古怪的瞪着飞鹰,你说你,干啥不好,非得招惹二姐,真是不怕脸疼! 梁子等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梁子说道:“飞鹰,你说啥胡话呢,这板子就是俺给红枣的那个,红枣,确实比你厉害……俺们输了,愿赌服输,你可以说你的条件了!” “不可能,她不可能雕刻的这么好!”飞鹰非常的坚定,就是认为田青安没那个本事儿,情绪十分激动,看起来像是要哭了,“梁子,你要是真为她好,就不要替她瞒着,你放心,就算你输了,俺们也不要你做饭了,俺爹说过,做人要诚实,否则,不配为人!” ------------ 第一百一十二章 肥鱼咬饵 看着飞鹰眼圈都红了,田青安忍不住拧紧眉头,拦住还想说话的梁子,随手从地上捡了跟木头,拿起一把小刀,三两下就削掉了几层木屑,一分钟之后,木头初具雏形,能看出是一直胖乎乎的动物。 田青安手不停,很快动物形状渐渐看得出来,是一只熊,怀里抱着一只罐子。 慢慢的,熊的表情有了,罐子边上流淌的蜂蜜也出来了,一只咧着大嘴傻笑的熊就出来了。 田青安吐出一口浊气,笑着把熊放在飞鹰跟前,“送你了!” 此刻飞鹰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瞪着手里的熊,哪怕到了现在,熊已经放进了他手里,他还是觉得像是在梦里一样,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臭丫头当真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雕刻手艺,远远超过他! 梁子捣捣飞鹰,“还不快跟红枣道个歉?” 飞鹰脸一红,捏紧了熊,“对不起,俺,俺是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那什么,俺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你学雕刻多少年了?” “四五年吧,怎么了?” “你没骗人?”飞鹰严肃的问道,可是那老练的手法,根本不是五年能做到的啊? 田青安不解,“这有什么好骗人的,我三岁拿刀算起,现在八岁,勉强算是五年吧!” 嗯,没错,原主的确只有五年,但是她的灵魂看足有十多年,还是专业培训的情况下。 “不是,等等,你不是说你十四了吗?”梁子拧眉问道。 田青安呵呵笑笑,糟,说漏嘴了,赶紧补救,“那啥,我要说八岁你们会把我当成同龄人看待吗?” 梁子挠挠头,“不会,八岁还是个孩子……俺就说你看起来那么小,之前就觉得你十四不靠谱,俺还真猜对了。” 飞鹰不耐烦的把梁子挤到一边,“你这次没骗人?” “没骗人,看我弟,三岁,看不出来吧,我们家人身高都高……你要还是不相信就去问陈婶子去。”田青安解释道,然后笑眯眯的看着飞鹰,“我赢了,没错吧?” 飞鹰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但还是点点头说道,“你赢了,愿赌服输,你说吧,要让俺们做啥事儿?” “这个不着急。”田青安说道,“放心,虽然我赢了,但是答应你们的香辣兔丁我会给你们做的,不过我也有个要求,就是我能经常过来看看。” “这个没问题。”梁子立刻答应了,如果红枣愿意天天给他们做饭,她住在这里都可以,“对了,你雕刻,还有木工手艺这些的,你是自学的吗?” “不是,跟我爹学的。” 梁子猛地拍了下脑袋,指着田青安道:“那啥,京城,你们家就是京城回来的,对不?” “对!” 梁子左手锤在右手上,“俺就说你咋恁厉害!” 捣捣飞鹰,“还记得七叔公说过的话吗?” “啥话?” “二十年前上田村有个人被县里陈师傅收徒了,那个是你爹!”梁子肯定的道。 “如果你说的陈放歌师傅的话,你说对了,那个被收徒的是我爹,那个陈师傅是我外公!” 飞鹰也忍不住喃喃道:“难怪你五年就雕刻这么厉害,陈师傅在雕刻上就很厉害,你家这是祖传手艺,怪不得!” 田青安挑了挑眉,飞鹰愿意这么想就想吧。 “好了,你们继续吧,我们先走了。”田青安伸手拉过豌豆,跟院子里的少年挥挥手。 今天就先到这儿了,进展还不错,估摸着顶多再有三天就可以了。 “等等。”飞鹰忽然跑过来,挡在姐弟俩前面。 田青安抬抬下巴,示意他说。 飞鹰挠挠头,又看看地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爹,田师傅也回来了是吧?” “对。” “你们啥时候回京城?俺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这附近几个村子里,就田师傅的手艺最好了,俺,俺想着,能不能,俺要是有问题能不能问问,要是不行就算了,就,就当俺没说!” 田青安笑笑,“可以。” 事情比她想的还要顺利的多。 …… “跑哪儿去了,满头的汗。”陈巧娥拉过姐弟俩,拿出帕子挨个儿把汗抹了,“我跟你们陈婶子说了,咱们也没帮啥忙,就不留下吃饭了,工钱我也替你推了。” 田青安点点头,“娘,你做的太对了,我急着回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儿呢,对了,根生叔火锅汤底做成功了吗?” “做成功了……好了,娘带着豌豆在河边等着,你把这个给你陈婶子,就说咱们不吃酒了,这一角银子是给水莲家添喜的。” 田青安接过银子进了院子,陈巧娥则带着豌豆往河边走去,“你跟你姐刚才干嘛去了,没有欺负别的小孩吧?” “没有,梁子哥就让我和二姐进了院子,其他孩子都关在外头进不来,想欺负也欺负不成啊!”豌豆踢飞一颗石子,“娘,二姐还骗人说她十四了。” 陈巧娥失笑,“你说的梁子哥是谁?还有什么进院子啊?快跟娘说说。” “梁子哥,还有飞鹰哥,和其他几个哥哥,之前咱们见过的,就是抬桌子的那几个。”豌豆比划道,“当时那个大叔还坐到桌子上试了呢。” 陈巧娥立刻想起来那几个少年,“你们怎么跑到那儿去了?” “二姐想炫耀她多厉害呗,还故意让飞鹰哥跟她比赛雕刻,她赢了,让人家答应她一件事儿。”豌豆愤愤不平道,“二姐太喜欢出风头了,不好!” 陈巧娥再次失笑,“怎么,豌豆没有出成风头不开心了?” “才不是。”豌豆傲娇的扬起小脸,“我是男子汉,才不在乎这个!” 说着话到了河边,母子俩先上了小船,不多会儿田青安挎着篮子过来了。 “你这拿的啥?”陈巧娥扒拉开上面盖着的布,一罐子糖醋蒜,还有一些菜和鸡蛋,“你陈婶子孤儿寡母的,下次不准再要了。” 田青安从篮子底下掏出一根针和一轱辘草绳,把针掰弯,“娘,我可没有白要,我帮陈婶子想了个生意。”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要拜师 “什么生意,别瞎出主意。” “绝对正经!”田青安把草绳和针鼻子一截细线系在一起,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黑面馒头,私下来一小块儿挂在弯针上,手拎着草绳,把弯针扔进水里,“咱们边钓鱼,我边跟你慢慢说。” “二姐,让我来,让我来!”豌豆叫嚷着,跃跃欲试。 田青安把麻绳的另一头绑在跟棍子上递给豌豆,“拿着棍子,不能动,你一动,鱼就跑了,如果感觉绳子往下沉,你数上五下然后快速拉上来!” 豌豆点着头,眼睛紧紧盯着水面,一动不敢动。 田青安则跟老妈靠在船舷上小声的说着话。 十多分钟过去,船晃了一下,两人抬起头,看到豌豆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手里用力的提着棍子,一条尺长的鱼在水面拖出一条白痕。 这么快就上钩了? 鱼还不小! 田青安不放心,慢慢移过去,准备他要是拉不上来的话就帮一把。 豌豆比她想的要沉着的多,边拖动棍子,边将麻绳一圈圈的缠在手中收紧,而后猛地用力拽起绳子,鱼儿和着绳子飞向半空,豌豆再次用力拽了一下,鱼儿和绳子落在小舟的板子上! 田青安连忙鼓掌,“豌豆可真厉害,中午给你做番茄鱼锅!” 豌豆最近有些上火,吃不了辣,番茄鱼刚刚好! 豌豆也大受鼓舞,之前田青安怎么做的他也看到了,把馍馍渣挂在弯勾上,甩入远处的水中。 第二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只钓上来一条巴掌大的鱼,又给放生了。 眼看着河对岸炊烟袅袅,三人不再耽搁,划着桨飞快的往对岸去。 因为现在不住田家院子了,所以划船的时候要往山的方向过去点儿,这样不用进村,大家两相安。 快到对岸的时候,远远看到村子中间有人在跳舞? 这什么情况? “估摸着是给村里孩子招魂呢!”陈巧娥混不在意道,“对了红枣,那些孩子不会吓出啥毛病吧?” 毕竟都是些不懂事儿的孩子,虽然迁怒,稍微惩罚即可,真要是让这些孩子出事儿,陈巧娥也不忍心。 田青安明白她的心思,“放心,就几天的事儿,回头忘了就好了。” 当然,岁数大的孩子可能记得久点儿。 …… 回到家老娘随便做了点儿汤饭大家吃了睡午觉。 田青安这几天天天晚上给田青玉讲故事,都没睡好,今天睡得格外的香甜,正梦见自己挥剑大杀四方呢,结果被人吵醒了。 眼睛都睁不开,起床气格外的浓烈。 拖拉着鞋子气势汹汹的往外冲,屡起袖子,嘀咕着,“奶奶的,哪个不长眼的坏我好事儿?” 天知道就差一剑她就能斩杀那只喷火黑翼龙了,龙骑士非她莫属了! 结果被打断了,白白让她辛苦了一场梦,知道前面刷怪有多辛苦吗?! 对面卧室豌豆伸脖子问道:“二姐,你干嘛去?” 懒得搭理,一脚踹开门,抬起胳膊做好打架的姿势,就看到院子里坐了好几个少年,老爹在旁边一脸的笑意……田青安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 “红枣,起床了,过来坐……不是,你捋袖子干啥,要跟谁打架?”田大壮招招手。 田青安脸一红,赶紧把袖子放下来,走过去瞪了眼老爹,这么多外人呢,给你闺女留点儿面子不行吗? 然后看向梁子和飞鹰,以及另外一个少年,“爹,忘了跟你说了,他们是——” “下田村的,爹知道,他们说过了!”田大壮乐呵呵道,“你这几个哥哥还行,不必你差,好好学学,以后当个木匠也不是不行。” “田叔叔真的吗?”飞鹰激动的问道,旁边两个不遑多让,不过没有飞鹰这么自来熟。 “真的,你们很不错。”田大壮笑着道,“有没有兴趣跟我学?” “真,真的,可以吗?”飞鹰激动的都不会说话了,就连另外两个也是,眼都不敢眨的看着田大壮。 田青安忍不住皱起眉头,老爹是不是太热情了些? 还没豌豆有耐心呢,不知道鱼儿咬钩后要让它吃会儿饵,等彻底咬死之后再拉钩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摇摇头,她也没有阻止。 所以,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看到三个少年兴奋的跳了起来,激动的一张脸通红通红的,像是发烧了四十度……哼,她才没有嫉妒呢! 田大壮静静的看着少年们的笑脸,想到了自己当年知道拜的师傅就是县里手艺最好的陈放歌师傅时的情景,不由得感慨万分,拉着闺女的袖子道:“爹当年听到别人叫你外公名字的时候,比他们还激动,激动的两天没睡着,吃饭也不敢吃,怕浪费时间!” “哎,你外公要是没走,你的雕刻手艺就能更好了,有他指导,你肯定能做的更好!” 田青安看到他脸上的伤怀,忍不住安慰道:“爹,你放心,外公的那些笔记我都有看,以后我的手艺会更好的。” 田大壮笑笑,闺女这么懂事他很高兴,可更多的是惆怅,闺女做的再好也是要嫁人的,嫁了人婆家还能让再做木工吗? 摇摇头,他想的太远了,先看眼前吧—— “师傅,俺们什么时候拜师……那啥,师傅,俺们还有几个兄弟,他们也很想学,他们能俺们一样喜欢木工,他们也想拜师,行吗?”兴奋够了,梁子站出来说道。 田大壮摆摆手,“拜师就不必了,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也就口头指点你们一下,你们以后有不懂的尽管过来问我,你们那几个兄弟也可以过来,但是拜师就算了,我不耽误你们了,说定以后你们能遇到手艺更好的,很多师傅收徒弟,可不喜欢徒弟拜了好几个师傅!” “这哪儿能行!”飞鹰涨红着脸起身,“只要你教了俺们,你就是俺们唯一的师傅,你这辈子都是俺们的师傅,俺们才不是那等忘恩的人,师傅,你就收下俺们吧!” 说完,噗通一声,竟然跪下了!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其他想法 见状,梁子和另一个少年也知机的跟着跪下,三人对视一眼,竟是同声道:“请师傅收下我们!” 这三个人来的太快了,以至于她还没和老爹通气,说下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老爹心里是怎么想的。 想着,田青安看向老爹,见他眼圈发红,神情激动,显见的动了心。 田青安挠挠头,算了,现在收就现在收吧,也免得老爹无聊。 不过老爹你这发呆的时间有点儿长啊! 田青安拽拽老爹的袖子,“爹,你快说啊,跪半天了!” 老爹才像是回过神来,拳头在唇边抵着,咳咳两声道:“相当我徒弟也不是不可以,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我都收下的,我要先考核一番,如果确实有木匠方面的天赋,我自然会收下,好好教导!” 飞鹰眼中一亮,毫无疑问,一众少年中他的天赋是最好的。 但是梁子和另一个少年则有些担忧,他们可不如飞鹰那么自信。 梁子问道:“田大叔,如果没有天赋的呢?” 田大壮不急不慢的道:“没有天赋想学也可以跟着学,不过我不会收下当徒弟,但是你们放心,只要愿意学的,都可以跟着我学,我不会少教一分的,但是,能不能听懂,我是不管的!” 这话让梁子二人松下口气。 “田大叔,啥时候考核?”飞鹰问道。 “你们先起来!”田大壮说道,“考核不急,三天之后吧……对了,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梁子说道:“一共十六人,最大的十八了,最小的是飞鹰,十四,都是下田村的。” 田大壮点点头,“工具有几套?” “五套。”梁子不太好意思,脸都红了,“俺们没有那么多钱,就攒下来了五套。” “没事儿,我这儿还有两套,到时候你们给你带过去。”田大壮不在意的道,“其他几人做的咋样?” “俺们都差不多,除了飞鹰比较厉害。”梁子说道,“田大叔,到时候考核的时候,是我们过来,还是你过去?” “我过去,你们一群人呼啦啦的过来,那小船也装不下啊!”田大壮道,“来,别光站着啊,都坐,说说,你们都会做啥?” 梁子说道:“就简单的桌椅,盆子啥的,柜子也能做,不过都是那种最简单的,跟镇上卖的不能比。” “对木头这些的都了解吗?你觉得我用杉木给我家打张床如何?” “不合适。” “为什么?” “杉木虽然硬实,但是不耐潮湿和虫蛀,俺们这里潮湿,杉木做的家具撑不了几年就不行了,而且这里靠山,虫子也比别的地方多,最好是用樟木,防潮防虫!” 田大壮不由得点点头,看的出来,基本功还是挺扎实的。 “不错,还有啥想问的没?” 飞鹰早就按捺不住了,闻言身体前倾,用手里的树枝飞快的在地上画起来。 田青安见他们谈的不错,放下心来回了屋。 沙发已经搬到了大卧室里,老妈他们也都在里面说话。 见她过来,豌豆扬了扬手里的纸,“二姐,你今天字写完了吗?” 田青安拿过纸和笔,挨着天田青玉趴在炕上写。 “姐,你写啥呢?”田青玉埋头十分用功,纸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规整的小楷,竟是不必田青阳的字差。 正打算看呢,田青玉啪的一声用本书盖上了,还不让看? “等我写完了再给你们看,先保密!”田青玉笑着道。 “行。”田青安没有多问,五篇字啊,写完还要继续学《千字文》。 最近太忙了,她到现在才雕刻了两个木偶。 等到写完大字,又学完《千字文》,已经到了饭点。 老爹也回来了,梁子、飞鹰他们早就回了。 饭桌上,老爹宣布了自己将要收徒的决定。 众人全都赞同,老爹手腕受伤做不了活,教教徒弟也好,总比一天闲着没事儿干好多了,人闲的时间长了可不好。 不过老娘还是叮嘱道:“你收徒弟可以,不过只能说,不能做!” 田大壮笑笑,“我知道,我还想治好手,跟我闺女做沙发呢!” 他今天着实好好研究了一番沙发,确实是个好东西,比坐椅子舒服不说,关键是靠背很舒服,确实很适合老年人和那些常年坐衙门的,不管坐多久,腰都不疼了,真要是做出来,肯定能大卖! 顿了顿,田大壮又说道:“对了,我跟他们说了,三天后考核,乖闺女,有没有啥好点子?” 陈巧娥听得忍不住翻白眼,“还考核,你当你是大师傅吗?” “我怎么就不是大师傅了,我那是不争名夺利,不然早几年我就是大师傅了!”田大壮不愿意了,“媳妇,你可不能看不起我,我可是岳父最喜欢的徒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徒弟的,至少要有天赋!” 陈巧娥懒得搭理他,明明是太笨被人算计了,还冠冕堂皇的不争名夺利,信了你的鬼话了! “我跟你说,差不多就行了,别回头让人笑话了!” “笑话啥,我的手艺,不是我吹牛,整个县里都找不到比我好的!” “行行行,你最厉害,麻烦让让,我要收碗了!”陈巧娥很是无语,吹牛皮! 田大壮目光灼灼的看着田青安,“闺女,来,咱俩一块儿想。” 田青安倒了两杯茶,又拿了张纸和毛笔、墨汁过来,“爹,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田大壮挠挠头,“我没啥想法,就是给个题目,让做东西,这会不会太简单了?” “是简单,这就做最后一项吧!”田青安在纸的最底下写上‘实操’,“爹,除了收徒,你还有其他想法没?” “啊,其他想法,什么想法?”田大壮一脸茫然,这个,需要其他想法吗? “爹,你不是想把沙发推向市场吗?让京城的有钱人都买我们的沙发吗?”田青安提醒道。 奈何老爹除了木匠上脑子比较好使之外,在其他方面就跟田青安的手一样迟钝。 “爹,飞鹰这种有天赋的你收下当亲传徒弟,剩下的,你也可以收个不记名徒弟,等你教的差不多了,咱们就建个小作坊做沙发,爹,你觉得咋样?” ------------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亲事定下 田青安为什么要特意先说明这个呢? 这点非常重要!!! 如果真的只是带徒弟的话,那老爹随便考核,但是她却不会时间浪费在跟她没关系的人身上。 但是,如果这些人以后会成为她作坊的一份子的话,那就大大不同了,那这些人就是她的人了,既然是她的人,她会尽力去培养的,以后大家一起赚钱,一起发家致富,一起在这个古代闯出一番事业。 所以这点很重要,关乎以后的培养方向和田青安的计划。 原本她不打算这么婆婆妈妈的,反正梁子他们已经答应她一个条件了,以后想跟着她干,她不会亏待他们不就得了,不想跟的,她也不强求。 可是现在老爹准备收徒了,而且还是这么郑重其事的收徒,那她就不能意见都不问一下,就自己决定了。 要知道,在古代,师徒关系那是比亲生父子都差不了多少的。 徒弟,可就是他们家自己人了。 那可就不能还是原来的态度了。 毕竟自家的人和自家的属下可是两个概念。 老爹看重,所以,她也得改变下策略。 提前问好,愿意当然更好,以后学成出师了愿意自己单干也无所谓。 当然,还是那句话,她不是圣母,不会随便哪个人都愿意花费精力投资的! “可以啊!”对此,田大壮是不反对的,闺女的沙发一定会大卖,肯定能赚钱,大家一起赚钱四好事儿。 田青安对此也很满意,她原本听担心老爹不同意,毕竟这话听着有点儿利用的嫌疑,好像收徒就是为了利用他们一样。 剩下的,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问问梁子飞鹰他们就可以。 田大壮这时候也回过味儿了,“闺女,你想太多了,要是他们知道,只会感谢你……知道你爹我当年学徒多久吗?” 田大壮伸出两个手掌,“十年,我从十岁开始学,十五岁跟着接活儿,二十岁才算真正出师!明白了吗?” 田青安点点头,“明白了,钱,下田村比上田村还穷,梁子他们之所以做木匠,也是想多赚点儿钱,当学徒是没有工钱的,我给他们提供赚钱的机会,他们会非常愿意接受的!” 田老爹点点头,“没错,当年爹在县里跟你外公学,你外公一个月给四十文,我每个月都得捎回来,家里就指着这些钱呢!” 田青安略带酸意的哼了一声,“爹,这徒弟还没收到手呢,你就开始偏心了?” “偏啥心,爹最偏心你了,爹是看那几个孩子可怜的很。” “好,我知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徒弟的。”田青安翻个白眼,“好了,爹,咱们赶快想想大后天你要出的题目吧!” “嗯嗯,你说,要咋考?” “辨别木头什么的要考吧?还有家具的样式要考吧?榫卯连接结构要考,最后再现场做个东西就差不多了吧。” “嗯,就这么着,你都写纸上,别回头忘了。” 田青安点点头,又道:“爹,油漆呢,这方面你们看重吗?” “这个,要是一般人家随便上点儿桐油就行了,那种带颜色的油漆也就那些有钱人才用得起,算了,这个他们未必知道多少。” …… “表哥,你终于来看我了!” 看着对面欢快跑过来的小姑娘,李信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来,“对不起,表哥最近忙得很,这不,一得闲就来看你了!” “哼,我看是表哥是被京城美人们迷花了眼吧!”蒋轻柔鼓着脸气呼呼的道。 七星忍不住替主子叫冤了,“表姑娘,你这可是冤枉我们家少爷了,我们家少爷进大理寺了,这些天又是交接,又是整理往年案子,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哪有时间看姑娘,再说了,有表姑娘在,我们少爷才看不上其他姑娘的!” “柔儿,不相信我们的话,总相信你自己吧,不是表哥吹牛,这满京城的贵女,还真找不出来比你更漂亮的!” “哼!”蒋轻柔嗔了眼李信,“还说你没有见别的姑娘,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好看的?” “我不用见我也知道。” 李信神色温柔,声音硬朗,尤其是这自信满满的态度,更是让蒋轻柔一颗芳心跳个不停。 “就会贫嘴!”说话间,两人进了一处院子,立刻有大丫鬟走过来福礼,“大小姐好,表少爷好!” “娘在干嘛呢?”蒋轻柔问道。 大丫鬟恭敬回道:“夫人在对账!” 到了门口,自有丫鬟打起帘子,屋内传来一道妇人说话的声音,“等你们半天了,快来!” “姑母!”李信进了屋子,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他眼睛飞快扫过,屋子的角落里半人高的冰鉴上冒着缕缕白气。 “快来坐,热坏了吧?”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冲两人招招手,“白玉,快把冰鉴里的果盘和冰碗端过来。” 李信走过去将手中的盒子递过去,“这是母亲让我带给姑母的。” 蒋夫人接过放在一边,接过丫鬟手里的冰碗递给李信,“快尝尝,知道你要来,你妹妹特意给你冰的!” “娘!”蒋轻柔嗔了眼自家娘亲,察觉到李信爱慕的目光,不由羞红了脸,轻跺了下脚,“还不快吃你的!” “表妹有心了!”李信笑着道,端起透明的水晶碗,细嚼慢咽的吃起来。 水晶碗中是大半碗蜂蜜和着酸梅煮的淡红色汤汁,几色果粒或飘或沉在碗中,颜色煞是鲜艳多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心上人做的,只觉得今儿个的冰碗似是忘了放酸梅了,甜的腻人! 见李信吃完冰碗,蒋夫人将果盘推过去,“尝尝,这是早上庄子里才送过来的草莓!” “味道确实不错,酸甜可口。” “我留了一筐子,等走的时候带上,给你祖母尝尝。” “那就谢过姑母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信哥儿,你爹娘什么时候到京?你和柔儿这岁数也不小了,是时候把亲事定下来了!” 李信脸立刻红了,“我爹娘已经到了苏州了,再有半个月可入京!” ------------ 第一百一十六章 老爹选徒 转眼三天过去,这天早上刚吃完早饭,梁子和飞鹰就过来接老爹了。 田青安飞快扒拉完碗里的饭,拉着豌豆一块儿去看热闹了。 小船一次最多坐三个人,他们分了两次才全过了河。 河对岸站着一群孩子和七八个五六十岁的大爷。 下了船梁子主动介绍道:“田叔,这是俺们下田村的村长,这是十爷爷,十五爷爷,二十七爷爷。” “大壮,俺知道,陈师傅的得意徒弟,俺们十多年前就听说过你拜了陈师傅为师,就没有不羡慕的……听说今天要考察梁子他们,要收徒是吧?那俺这个村长可是要好好谢谢你,你是不知道,村里人越来越多,地又少,镇上的活儿也不好找的,这些孩子眼看着一天天大起来,过两年就该娶媳妇了,家里根本拿不出钱来……以后有你这个师傅教,等梁子他们学好了,能去镇上、县里接活儿了,俺们都想好了,让他们多干几年,多赚点儿钱再娶媳妇!” “村长客气了,你也看到了,我这手腕受伤,现在也干不了别的,闲着也是闲着,梁子飞鹰他们喜欢学,又肯吃苦,我也愿意教教他们……不过您说的情况也是,咱们这里就是地少,外头的活儿也少,不另外找出路咋办啊,总不能一家老小都饿着!” “你说的太对了,俺也是这么想的,可这年头都不容易,多亏了你啊……还有啊,大壮,别叫村长了,两边辈分一起论的话,你也得喊俺们一声叔的,你就跟着村里的一起喊高叔吧!” 田大壮从善如流,“高叔!” “哎,好!”村长高兴的拍拍田大壮的肩膀,“看,前头就是了,那些都是孩子们的爹娘,听孩子们说了之后,早就等着今天了!” 几人快步走到门口,那些家长们十分热情,男人们跟老爹和村长说话,女人们就一个劲儿的往田青安和豌豆手里塞东西。 “这些我们不能要!”田青安见状下意识的拉着豌豆后退,说完之后见这些妇人们似是有些尴尬,还有些着急,她瞬间恍然大悟! 这就跟现代一样,有些病人要做手术,家属会给医生送红包,希望医生好好做手术。 他们这是贿赂,也是不放心,想求个心安。 “可是看不上,你们喜欢啥,告诉身子,俺们明儿个镇上给你买!”有个婶子太急切了,一把抓住田青安说道。 田青安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在古代拜师也不容易,很多人其实不愿意收外人的,因此她笑了笑,反握住这位婶子的手,又看向其他婶子,“婶子,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不是嫌东西不好,是没没必要,家家户户都没有多少余粮,别买这些不值当的了,留着给家里孩子补身体才是要紧的!” “你们不用特意这样,今天考察我们会非常公平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爹也不会故意去为难谁,不过木匠确实需要天分的,天分好的我爹自然会收为徒弟,天分不好的也没关系,只要你愿意学,可以跟着一起学,我爹一视同仁,所以婶子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了!”妇人不好意思的抹抹眼角,“俺们知道你爹是有大本事的,是俺们想左了……不过俺家虽然穷,但这点儿东西还是拿的出来的,你就收下吧!” 田青安跟豌豆对视一眼,多少有些无奈,感情这半天是白说了! 不过这次她没有再拒绝,如果收下这些东西能让她们安心的话,那先收下吧。 好家伙,开了第一个口子之后,不多会儿,姐弟俩脚边堆满了东西,都能现场摆摊吆喝了! 那边老爹看到,不由得眼皮跳了跳,不过收都收了……大不了以后补偿他们就是了! 总算是寒暄完,田青安跟着老爹进了院子。 村长和那几个爷爷辈的族老也跟着进来,至于家长们,以及看热闹的孩子们则自动的站在院子外面。 不过院墙塌了一半,倒是不妨碍他们看到里面的情形。 看到乌泱泱的半院子人,田青安和老爹一样,有些懵。 除了四十多个少年之外,还有十多个一看就是岁数不小的大叔们。 梁子才想起来自己忘了跟田叔说了,“田叔,是这样的,听说您要收徒,村里几个学过木匠的叔叔们也想试试,除了上次俺跟您说的我们十七个人之外,剩下的都是没学过的,他们也想学,俺想着,要不让他们来试试吧,不过俺也说了,不准他们缠着您。” 田大壮点点头,示意梁子先过去,然后看着所有人说道:“今天什么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吧,我要收几个徒弟,收的不多,只有三个名额,我只收最有天赋的……剩下的人也别着急,我就算不收你们为徒,你们也可以跟着我的徒弟一起学。” “所以,其实考不考的都没太大关系,只要愿意学,我都教……再说下考核的事儿,大家也不用怕,不会太难,都是基础的东西,平常怎么样,今天就怎么样。” 说完,居然没人提出退出,田大壮有些郁闷,这么多人得考到啥时候不说,光检查就得小半天,他还能赶回去吃饭吗? 吐槽归吐槽,田大壮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因为我也没料到今天回头这么多人,所以只准备了二十人的东西,那就只能先分开考了,现在你们排成一队,先在我闺女那儿登记下名字。” 说罢,给梁子使了个眼色,梁子立刻化身班长,招呼人搬了张桌子放田青安面前,“大家挨着排队,不要挤。” 田青安在桌子前坐下,拿出准备好的笔墨和纸,纸上已经提前打好了表格……她严肃着脸看向对面排队的人,“安静……认真听着,待会儿你们需要做的,报你们的名字,年龄,是否已婚、生子,干了几年木匠了,最擅长做的是什么,都记住了吗?” 看着对面摇头的摇头,点头的点头,田青安冲着旁边的豌豆使了个眼色。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效果明显 豌豆清清嗓子,站到桌子旁边,“不知道的我来提醒。” “俺能问问为啥要问娶亲和生子吗?这个,这个跟木匠好像没关系吧?”中间一个年轻男子问道。 田青安道:“如果这么多人一起听课的话显然不现实,到时候会分批听课,我会把已经娶亲生子的安排在一起,方便你们统一错开时间,比如现在是夏天,早上和晚上比较凉爽,适合下地干活儿,那么中午最热的时候坐在屋子里听课会不会很舒服呢?”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因为前世的生活经历,收集信息成了一种生活本能,以及自我保护的一种手段,而这里,除此之外,她也是在为以后的路奠基。 “俺想问问,这个擅长做啥,俺锯木头快行吗?”有了第一个问问题的,田青安态度又好,有问题也不憋着了,主动问道。 “可以,擅长做榫卯结构,擅长辨别树木,喜欢设计其他样式的家具,手比较灵巧,都行!” 看着周围点着的脑袋,田青安也不由笑笑,“还有其他疑问吗?” 见众人摇摇头,她看了眼第一个飞鹰,说道:“那就开始吧!” “俺,俺叫田飞鹰,今年十四岁,俺没有娶亲,也没有定亲,做了两年木匠了,最擅长雕刻。” “下一个!” “俺叫田元宵,今年十五岁,俺没有娶亲,但是俺定亲了,做了两年木匠了,最擅长刨花了,俺刨过的板子,是最光滑的!” 田元宵就是前几天跟梁子、飞鹰一起去他家的少年,据说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咦,俺们也刨的也光滑好吧,谁说你是最好的?”后面有个木匠不满的道。 眼看着其他人也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吓的田青安立刻扬声喊道:“下一个!” …… 时间匆匆过去,转眼就是一个小时,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梁子。 “俺叫田栋梁,今年十六了,俺成过亲了,媳妇已经怀孕了,俺也做了两年木匠了,没啥擅长的,除了使不来飞鹰的小刀,俺啥都能做!” 田青安在梁子‘擅长’的那一行里填写上‘管理’二字,他不是那群少年中岁数最大的,也不是手艺最好的,但却是最有威信的,哪怕飞鹰这样桀骜不驯的少年也听从他的安排。 接下来才是正式的考核。 田青安和豌豆继续坐在桌子前,老爹这时候也走过来,说道:“十个人一组,过来考核,其他人,请出去!” 梁子立刻安排了十个人留下,其他人被他带了出去。 村长等人还留在这里看着,顺便帮忙。 田青安又拿出两张纸,在纸上从上到下画了五列表格,一列写名字,中间三列写三轮分数,总后一项总分。 “好了,考核开始,这是十种木材,给你们一会儿时间思考,说出这些木材的名称,产地,主要特点,木材特性,举出三个适合做的物品的例子,如果能说出年份来,有加分。”田大壮将十根削制光滑的木材挨个儿发到十个人的手里,“豌豆,做个示范去!” 豌豆站出来,小身板挺的笔直,扬着脑袋,声音清脆的道:“我叫豌豆,这根木头是紫檀木,别名‘青龙木’,主要生长在大夏朝的南方地区,产量十分稀少,因而价格十分昂贵。紫檀木通常为紫黑色,使用时间长了色泽黑如漆,没有树疤,质地坚硬,重量大,放入水中会立即下沉。因其产量和价格原因,紫檀木多用于皇家家具制造,柜子、书桌,此外有些人还会用此制作饰品、雕刻艺术品等,比如说挂件、手串等。” 豌豆说完,立刻看向老爹,田大壮揉揉小儿子的脑袋,“说的好!” 豌豆咧嘴笑笑,跑到田青安旁边坐下。 “都听明白了吗,就按照豌豆刚才说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开始吧!” 第一个站出来的还是飞鹰,是梁子特意让他留在第一组的,可能是想有个开门红的意思? 飞鹰手里的是一根普通的松木,“我叫田飞鹰……这是一根松木,这种木材几乎跟天气无关,产量也多,但是并不适合做家具,因为质地松软,水分多,很容易开裂,但是弹性和透气性好,要说适合做的家具,除了承重的几乎可以,像桌子、博古架、门,都可以。” 说完,飞鹰紧张的看着田大壮,老爹笑着点点头,“不错,去一边儿等着吧……下一个。” 第二个人说的时候,老爹已经在旁边坐下,拿起毛笔在田飞鹰第一轮格子里写上分数,满分十分,老爹给了八分。 接下来的很顺利,很快,剩下的九个人也说完了,他们出去后,梁子立刻又让下一组的十个人进去。 总共六十二个人,前五组都是十人,最后一组直接上十二人。 梁子依然压轴。 很快第一轮结束,所有人分数出现。 接下来是第二轮。 第二轮主要是考察工具的运用,一个人一个人进来考核。 第一个考核的依然是飞鹰。 题目不算难,就是他们眼前的桌子,把制作过程说一遍,其中包含了制作工具。 飞鹰只得了九分,因为并不是老爹眼中最高效的方法。 田青安挺失望的,第二轮完全是白送分的,居然还丢了一分。 等第二个人拖拖拉拉的说完,老爹只给了五分,第三个人四分之后,田青安终于觉得自己能看到飞鹰的优秀了。 不过老爹倒是没有不满意的,毕竟这里是古代,没有上过学,想到哪儿说哪儿,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效率这个词。 要是搁在前世,做一张桌子,哪怕没有上手做过,也知道大致的步骤,大家肯定会说先把所有材料准备好,然后各个结构全部做好,刨光,最后组合,轻松快速,说的时候将要用到的工具代入即可。 但是古代不这样,我先做桌面,桌面做好再做桌子腿。 说白了,一个是说这话的人估摸着很久都没做过了,或者是从来没做过,另一个就是脑子确实不够用。 不过她也发现了,那天她过来,在院子的十多个少年一点儿这种问题都没有,很明显,确实是上过手的。 而这时候,先前记录的效果就出来了。 ------------ 第一百一十八章 隐藏题目 之前有些人说自己做了一年、两年,结果呢,连个基本步骤都说不上来,明显在撒谎! 这样的人,首先在田青安这里的信誉就要降到最低! 第二轮很快结束,出乎意料的是,飞鹰不是最高分,最高分是梁子。 这张桌子应该就是喜宴那天他们做的,时间匆忙,可以应急用,但真要是摆在家里用,并不合适。 做法跟田青安那天的做法一样,直插榫卯,桌腿那部分直接露出了桌面,看着不好看。 梁子在桌面反面加了四根支架用以连接桌腿,虽然加了一道工序,但不得不说,不管是桌子的稳固性还是整体形象,都大大增加,当时老爹直接叫了声好,给了满分! 第三轮开始前,所有人进来,老爹把梁子叫到前面来,让梁子把他第二轮的答案重新说了一遍。 老爹拍着梁子的肩膀,“梁子不用比第三轮了,这个徒弟,我收下了!” 这话一出,像是大石头投进了河里,溅起几米高的水花。 “为啥他不用比第三轮就能收徒,不公平!”有人叫喊道。 但是更多人心平气和看着老爹,等着一个合理的答复。 田青安则默默问了豌豆先前一脸凶相那人的名字,田大贵,勾出来。 老爹清了清嗓子,问道:“梁子刚才说的答案你们都听到了吧,你们看出什么了吗?” “不就是比我们多了一步吗?可是这张桌子上就没有那四根支架啊!”田大贵当先出头。 “就是,他说的才是错的。” “你可没跟俺们说还可以多加步骤,不然俺还能加十步呢!” “是步骤越多越好吗?” …… 老爹摇摇头,手往下压压,示意大家安静,“我没有提示过任何一组,但是梁子就知道……你们呀,到现在也没看明白,这张桌子有缺陷,这不是一张合格的桌子……只有梁子看出了它的问题!” “当然,这桌子用起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放不了重物,哪怕用来吃饭……一年内必坏!” “我是没有说让你们可以改进,我要是告诉你们了,这轮的考核还有啥意义,你们都长眼睛了吧?人家梁子能看出来,也敢说出来,而你们没有……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差距,也是我收梁子为徒的理由!” “梁子,接下来你不用考了,在这协助我……第三轮,还有两个名额,希望大家努力!” “第三轮,题目是凳子,做一个小凳子出来,条件不限,时间一个时辰,工具在这里,木材也在这里了……比赛开始!” 工具加上老爹带来的一共六套,但院子里有五十三个人。 众人反应很快,立刻有人冲上前去抢工具。 当然,也有人站着没动,举手问道:“俺自己有工具,能用自己的吗?” “可以!”老爹回道。 闻言,几个年轻时做过木匠的男人立刻冲出院子回家拿工具去了。 而工具箱跟前,这些人依然在争抢,争吵,乱糟糟一片。 看的村长眉头拧的紧紧的。 足足五分钟之后,这些工具才分配完成,锯子的声音响起,终于开工了。 这里面有两个人引起了田青安的注意,飞鹰和田元宵。 这两个人一人拿着锯子,一人拿着刨子,抱了一堆木板找了个角落,飞鹰用刨子刨光木板,田元宵在锯子锯,之后两人交换彼此的木板。 看着这两人,老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其他人可就没有那么和谐了,院子空间不大,去掉那几个还没拿来工具的,四五十人挤在一起,不是你踩着我,就是我的木板捣着你了,时不时就有人吵嘴,伴随着拉锯子、刨木板,整个一菜市场了。 最后还是村长看不过眼了,斥道:“外面那么大位置,非得挤在这里吗?不能去外面吗?” 这些人没敢动,去外面田大壮还能看到吗? 老爹无语的挥挥手,“去吧,去外面一部分人。” “不会扣分吧?”有人不放心。 “不扣分。” 一大半人出去了,院子总算没有那么挤了,几个小孩端着碗进来,给田青安他们和村长、族老送了糖水来。 大热天的越喝越渴,田青安叫住唯二认识的大树,“大树,这个你端回去自己喝吧,让婶子煮点儿绿豆汤,这个解暑。” 大树答应一声出去了。 田青安拿着块板子扇着风,总觉得越扇越热。 一把扇子丢过来,一个婶子在院子外垫着脚无声说着‘扇’,田青安笑笑,点点头。 有了扇子,她舒服多了。 豌豆也在一边蹭风,老爹抹把头上的汗,咋就没有给他送把扇子呢? 摇摇头,他拉上梁子,穿梭在这些未来的木匠之间。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完呢……加之中午没吃饭,太阳晒得田青安昏昏欲睡,和豌豆头靠着头打瞌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传来‘红枣、红枣’的喊声,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陈婶子过来了,“醒醒,绿豆汤好了,喝点儿?” 她无意识的点点头,接过碗呆呆的喝着,入口冰凉清甜,她睡意一下子没了,睁大眼,“婶子,你这放了啥,真好喝!” “蜂蜜和薄荷。” 难怪会有冰凉的感觉,可碗摸着不凉。 “叫他吗?”陈婶子把豌豆扶着靠在身上,问道。 “别叫,不管他,不然要哭。”田青安喝完绿豆汤,把豌豆接过来靠在桌子上一抬头见底下的人还在干着,不过大多有个凳子的形状了,“婶子,还有多久结束?” “一炷香吧……还喝吗,喝我再给你舀去。” “不喝了,婶子,你也赶紧过来坐吧,站那儿多热啊!” “不了,俺得回家洗衣服去了……回头等这里完了记着去家里,俺家的豆角最近疯长,俺们娘仨吃不完,你带回去些。” …… 陈婶子走后没多久老爹带着梁子回来了,端起桌上的绿豆汤一饮而尽,叹道:“这天太热了!” “爹,有人做完了。”田青安朝着前方努努嘴。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考核结束 是飞鹰和田元宵,两人走过来,手里一人提了一只非常漂亮的小圆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争吵声:“这是俺先拿到的!” “放屁,明明俺先伸手的!” “你松开!” “想得美!” 众人一起看过去,原来是飞鹰和元宵落下的刨子,一人抓着刨子一端的两个人不禁脸上一热,一个人不好意思松开了手,另一个人则自始至终抓的牢牢地,并趁对方松手拿走了刨子! 田大壮收回目光冲飞鹰二人招招手,“你们两过来!” 两只小圆凳摆在桌子上,众人围过来看。 不管老爹会怎么样评价,所有看到的人,第一个想法就是,“漂亮!” 小圆凳四十公分左右,三条腿,腿上三道杠,腿上和杠上还带着简单粗犷的花纹,不用说,这是飞鹰的手笔。 这是一眼扫过的情况。 将圆凳翻过来,凳面侧面同样光滑,底部三条腿直插进凳面一半,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并不是直插榫,而是稳定性更好的楔钉榫……的变种。 凳子腿和凳面都有一截凸出插入对方的孔中,如果是楔钉榫的话,还会有一个方形,形似钉子的木条穿过相连接的部位,但是很显然,这里无法做到这点,所以……嗯,还是不能算是楔钉榫的变化,顶多应该说是双重直插榫! 不过也不错了,这些人之前除了一个直插榫,根本不会别的。 当然,作为这种底层木匠,很少有会那些复杂如:云型插肩榫,高束腰抱肩榫,挂肩四面平隼,一腿三牙这样的,这些结构是好,看起来也美观,但是无形中不管是材料还是工序,甚至是家具本身的重量都大大增加。 要是有钱人、贵人也就罢了,一切为了美,实用性反而成了次要的。 但底层工匠很少接触到贵人和有钱人,更多的还是普通老百姓,这时候好不好看其实不重要,能用就行了。 就像他们眼前的桌子,虽然不好看,但是架不住其他方面确实还不错,除了这一张,剩下的几张在喜宴结束之后都被村里人分了。 …… “很不错,这些花纹弄得也好……不过飞鹰啊,没那个必要,咱都是小老百姓,不讲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想想别太打击孩子了,老爹又补充道,“不过要是有喜事的话,倒是可以弄点儿!” 田青安这时候也收起跑远了的心思,不过回头出个榫卯教材是必须提上日程了。 老爹顿了顿又指着腿和面的两个孔,“比之前进步很多,这点很好……行了,累了大半天了,先回家洗洗,吃点饭去吧。” 飞鹰和田元宵都有些着急,梁子给他们使个眼色,示意先回去,毕竟其他人还没完呢,结果俩人没看懂,一个问,“梁子哥,你眼睛抽筋儿了?” 一个问,“叔,俺们还不够格儿吗?” 看着梁子黑了的脸,田青安不厚道的笑了。 老爹清清嗓子,在两人的期盼下说道:“不着急,其他人还没完呢!” 飞鹰和元宵俩失望的对视一眼,在旁边的阴影下坐了。 田青安摇摇头,好歹有可能是自己的员工,她对梁子道:“去跟他们说,晚饭过后公布!” 片刻后,那俩终于走了。 随着一个时辰时间过去,越来越多的人做好了,梁子站在最前面维持秩序,“所有人,拿着自己的凳子,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先报名字,然后拿出凳子。” 有了之前的先例,无论年轻的还是老的,都很自觉。 报完名字之后,田青安找到属于他的那一行,而老爹,则负责打分,她快速记录下来。 老爹看的很快,几乎十秒钟一个,但是人也不少,等所有人看完,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所有分数出来了。 等的人不是很多,都先回家吃饭去了。 但还是有心急的问道:“啥时候公布分数?” 田青安和豌豆姐弟俩角度一致的撇撇嘴,这都快半下午了,他们不饿啊? 还不等老爹说话,村长已经斥道:“二杠子,问啥问,老早不就说了吃了下响饭说吗?田师傅和两个孩子饿到现在还没吃呢,你赶紧走,别耽误田师傅了!” “还有你们,看啥看,赶紧回家吃饭,吃完了,到时间了,肯定少不了你们的……梁子,你也回吧。”把人赶走,村长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筐子,放桌上,揭开布,里面是好几碗的菜,看着肉不少,还有一只冒着酒味儿的葫芦,一包馒头。 早就饿了,姐弟俩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看向自家老爹。 田大壮摆摆手,“我们就不吃了,孩子娘还在家等着呢。” “那可不行,这么多肉呢,专门给你们做的!”村长拉住老爹和豌豆,不让走。 老爹拗不过村长,衣服都要给拉坏了,“行行行,你松手,我不走了!” 但是俩孩子得回去,一个是不好意思占人便宜,另一个得回去通知媳妇。 村长还是不让走,抱着豌豆不给,“吃完再走,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田大壮算是看出来,今天这饭必须得吃! 当然得吃了,自个儿村里这么多人要学呢,俺们不给点儿东西不好意思啊……万一不好好教呢? 天知道教好了能给村里省下多少心! 那就吃吧,如果这样能让村长心安的话。 两个小的吃馍就菜,老爹和村长喝酒聊天。 田青安二人吃完就要走,村长叫来在外面树底下乘凉的飞鹰几人,帮着把先前那些婶子们送的东西送回家。 …… “娘,我们回来了,快开门!” 好一会儿老娘才过来开门,看到飞鹰几人拿着的大筐小筐,赶紧接过来,“红枣,你这是赶集去了,弄这么多东西,吃的完吗?” “陈婶子让拿的豆角还没拿呢!”田青安小声嘀咕一声,不是她不想去,你看看这十多筐子的菜、蛋、腌肉,兔子,野鸡啥的,真心吃不完。 “放这儿吧……谢谢你们了,别急着走,婶子给你们倒水!”老娘拦住飞鹰几人,非得让喝了解暑的糖水,吃了西瓜才让走。 田青安打个哈欠,“娘,我累坏了,先去睡了!” ------------ 第一百二十章 老爹鸡汤 一觉醒来睁开眼,天边一望无际火红的晚霞。 她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已经傍晚了,该吃晚饭了。 忽的听到老爹的声音,她一个鲤鱼打挺跳下了床,跑到堂屋里,只有大哥和大姐在,这时候又疼到几声哼唧声,从旁边的卧室传出来。 伴随着呕吐声,一股难闻的味儿传了出来。 田青安果断把抬出的脚收回来,姐弟三人立刻收拾东西去了院子里。 跟田青玉下了两盘五子棋,两人收拾了些菜做饭。 她还等着晚饭后去下田村公布分数呢! 晚上吃的简单,他们几个小的一人一碗肉末蛋羹,两个菜加上绿豆汤,再把馒头热一下就齐活了。 老爹就喝了两碗绿豆汤,然后带着田青安和豌豆去下田村。 小院里人已经到齐了。 老爹也不废话,直接让田青安报最后的总分数。 “按照比赛顺序来,第一个是飞鹰,九分,八分,九分,总分二十六分;田元宵,九分,八分,九分,二十六分……” 五十三个人,念了足足半个小时,哪怕这会儿没有那么热了,田青安也觉得嗓子冒烟,赶紧提着壶倒了一碗绿豆汤干了。 才打断底下的嗡嗡声,“刚才没记住的、有疑问的,有问题的,现在可以开始问了!” “俺,俺忘了,俺总分多少来着?”一个憨厚的中年男人问道。 “报名字!”不好意思,五十多个人,她真没记住几个。 “田大路。” “田大路,六分,七分,六分,一共十九分。” “俺,俺问下,是最高分收徒吗?” “不一定,只要是表现的非常惊艳也可以,但是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你们中间没有出现这样的人,所以,应该是最高分的一个或是两个。” 她的话音落下,飞鹰和元宵喜不自禁,而其他人,失望伤心皆有之。 “俺能问问俺的第三轮为啥只有五分吗?” 田青安看看老神神在在喝着绿豆汤的老爹,难道这个问题不属于你的范畴吗? “闺女,交给你了,爹相信你,加油!” 老爹握拳打气的样子实在有些辣眼睛,田青安默默移开视线,她说就她说! “你把你的做的板凳拿出来!” “俺问的是田师傅。” 脸上就差没写‘俺信不过你这个小丫头’! 田青安还说话呢,梁子几人先不愿意了,飞鹰和元宵这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兄弟俩直接从男人手里抢过放在桌子上,“咋了,你还信不过红枣,别看红枣小,比你做的好多了!”俺们都比不过! 田青安冲两人笑笑,然后目光看向桌上的凳子,再看问话的人,毫不客气的道:“如果是我打分的话,我会给你零分!” 这是个凳子吗? 好,形状开看,确实是凳子的形状,方形。 凳子加腿就十公分,除了三岁以下孩子可以坐坐,其他人坐着都窝肚子,不舒服,明显跑题了,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 “你——”那人恼怒道,“俺做的咋了,你凭啥给俺零分?” “就凭你做的是个废品,别说卖了,就是自己坐都嫌麻烦!”田青安冷声说道。 “咋麻烦了?”那人咕哝道,“俺儿子就是坐这个吃饭的,还说好!” 田青安耐着性子问道:“叔,你儿子几岁了?” “三岁!” 古代人喜欢说虚岁,三岁,实际年龄不会超过两岁。 “叔,我爹当时说的题目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做个凳子嘛!” “‘第三轮,题目是凳子,做一个我坐的小凳子出来,条件不限,时间一个时辰,工具在这里,木材也在这里了!’这是我爹的原话,你这个凳子给三岁以下小孩坐刚刚好,但是很不巧,我爹二十多年前就过了三岁年龄了!” 众人哄堂大笑,这人也脸色涨红,强辩道:“俺咋不记得田师傅说这话了?” “说了,咋没说,俺记得可清楚了。” “俺也记得。” “俺当时想告诉你来着,你不搭理俺,这可怪不到俺!” …… 这个大叔周围的工友纷纷说话,他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涨红着一张脸,拿起凳子愤愤走了。 田青安摇摇头,看向其他人,“还有问题吗?” “没有了!” “那好,爹,你来说两句。”田青安让出中间的位置。 老爹在桌子中间站好,“我们先来说说第三轮,我最满意的是飞鹰和元宵这两个孩子。” “知道为什么吗?” “这就要说到我们这轮的考点了,第一轮考大家的基础,第二轮考大家的变通,第三轮考的是大家的合作能力。” “我知道,你们见过的木匠大多都是一个人单干,以前我也是这样以为的。” “知道我进了将作监,将作监是什么呢,是皇家的工匠局,在咱们大夏朝,属于工部下辖的一个部门,全都是我这样的手艺人,有的跟我一样,是木匠,也有铁匠、陶匠、织匠、衣匠、金匠、首饰匠,每个种类里都有二十人。” “我再说一件事儿,前年个知道吧,贵妃娘娘突然找回了流落民间的小公主,贵妃娘娘欢喜的不得了,立刻让将作监的制衣师傅们给小公主做新衣服,最新样式的,不能跟其他公主贵女的一样,乖乖还一下子就要二十套,还让一天后交差……制衣师傅一共就二十个人,他们平时还要给宫里其他人做衣服,就是不做其他人的衣服,你们觉得他们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老爹一停下,众人纷纷说开了。 “做不完吧?俺娘做一身就得半天功夫,公主穿的衣服可跟俺们的衣服不一样,还有绣花啥的,一天肯定不行!” “俺听俺婆娘说过,镇上大户人家妇人的衣服一身就得半个月呢,公主的一身不得一个月。” “这个贵妃不是刁难人妈?” “其他妃子能愿意,光做她闺女的去了,不得打架啊?” 眼看着话题有些偏了,老爹咳咳两声打断众人,“绣花不用管,制衣师傅只用把布料裁好做成衣服,绣花有其他的绣娘管——” ------------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优厚条件 老爹还没说完,众人热情高涨,七八张嘴一起说开了。 “那一天时间就够了,二十个人刚好二十件。” “够个屁,公主的衣服复杂的很,你一跟你一样,几片布缝一块儿就能穿了?” “就是,你们都没看到县里和镇上那些大家小姐吗,裙子一层一层的,麻烦死了,公主的肯定更麻烦!” “哎,干啥都不容易啊!” 田青安听得嘴角直抽,这些男的咋这么八卦,比女人还能说! 等他们说完了,说尽兴了,老爹才接着道:“如果按照往常的惯例,一件衣服裁好做好,至少得一天的功夫,这还是因为衣服要做成啥样儿的,制衣的师傅们早就心里有数了,有现成的图纸,照着做就行了。” “可小公主要的,是最新款式的,别人都没有的,那不得重新做?别说一天了,一件衣服光画图纸就得十天半个月。” “没办法,制衣师傅们只得从民间买了五十张没用过的图纸来,这就用去了半天时间,就算晚上不睡觉,时间也不够!” “怎么办呢?这时候有人提出来了,我们别各做各的了,我们一起做!怎么个一起做法呢,二十个人分成四队,一队比照图纸划线,一队裁好,一队缝制,最后一队检查,天亮之前,原本至少需要一百人做完的事儿,二十个人做完了!” “这就是我想对你们说的,合作,我们一个人做不了那么多东西,可是如果我们大家一起做,齐心协力,速度就很快了……第三轮的比赛一共只有六套工具,你们有五十三个人,如果你们一开始不争抢,而是大家合作一起来,半个时辰就能做完,而你们中间,很多人一个时辰也没能完成!” “这里我要表扬一下飞鹰和元宵,他们两个就做的很好,一个拿到了锯子,一个拿到了刨子,元宵刨子用的好,飞鹰就拿了锯子,如果不是雕花,他们半个时辰就可以交上来了。大家以后在一块儿学习,就要像飞鹰和元宵,你帮我,我帮你,大家团结合作,共同进步!” “飞鹰,元宵,梁子,你们准备一下,明天拜师!” “谢谢师傅!”三个少年,神采飞扬。 “你们也别气馁,后天正式上课,你们也可以过来听……好了,天不早了,都散了回家吧!” 田青安起身道:“先等等……梁子哥你过来一下!” “咋了?” “去把比赛那天在的人都叫过来!” “干啥?” “有事儿,叫去。” 梁子猛地想起那天他们答应她要做一件事儿的,也不知道啥事儿。 不多时,那天的十七个人到齐。 飞鹰自来熟的问道:“红枣,你想出来要让俺们做啥了?” “没想出来,叫你们来是问个事儿。”田青安负着手看着眼前的少年郎们,她已经做过统计了,除了两个以前确实干过木工的大叔,他们十七个人名列前茅,在前二十之内。 她忍不住翘起嘴角,不亏是她看上的班底! “咳咳,你别看着俺们笑了,俺心里毛毛的。” 田青安瞪了眼飞鹰,笑眯眯道:“是这样的,我打算开一个小家具作坊,目前正在招人,我希望你们可以加入!” “那不行,俺还要跟师傅学木工!”飞鹰第一个跳出来。 “我说的是课余时间,以及你们学完了之后,放心,我不会耽误你们学习时间……再说,我现在才刚提出来,作坊还没修建出来,木头、工具啥啥都没有。” “那你等弄好了再说呗?” 田青安发现这个飞鹰就是个刺头,看看人家元宵,俩人站一块儿,咋不像他似得,嘴巴呱呱呱个没完? “我提前说,就是让你们提前考虑一下……接下来我先说下作坊的事儿,我这作坊非常正规,是要签订用工协议的,如果违约,是要十倍赔偿的,我违约,我赔给你,你违约,你赔我……” “除此之外,每天干五个时辰,每个月有固定的月钱,过节会发节礼,过节有休息时间……” “作坊也招女工,如果你们有针线活好的亲戚姐妹,可以介绍给作坊,如果你们签订协议,愿意为我做工,你们亲友可以优先被作坊录用。” “这是目前我的规划,还不太完善,其他的,例如办个学堂让你们以后的孩子上学,办个雕刻培训班啊,教你们写字、算账啊,这些我都会,不是我吹,我爹这些都不如我,尤其是雕刻,你们也见到了吧?”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儿,一开始我肯定是做不到,但是以后,我保证,一定会实现的!当然,一般人就是掏钱,像雕刻、算账啥的我也不教,只有那些愿意跟随我,成为我作坊一员的人才可以!” “我也实话实说,我现在一穷二白,头一年,甚至两年,我其实都不确定能不能赚钱,能不能给你们发出来工钱!但是我要说,五年内,我说的这些,一定会实现!而你们,我也是非常看好的,才会和你们说这些话,让你们成为我的作坊的元老!” “当然,你们以后都要跟着我爹学木匠,以后出师了,一个人单干立刻就能挣钱,或是在镇上、县里接活儿,头几年肯定比我赚的多!” “选择权在你们手里,每个人对未来的规划不同,我不会干扰你们,之前答应的事情也不是这个,而是别的……你们不用有负担,回去都好好考虑考虑,我给你们十天时间,有意愿跟着我干的,就去找我签约……不愿意的也没关系,好好跟我爹学,以后出师了给县里的老爷们干活儿!” “好了,我说完了,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想想你们的未来,问问你们的家人,我不希望你签约了,你的父母兄弟过来说不行,别忘了跟家里人商量好。” “我也替我闺女说两句——” 不知什么时候老爹过来了,刚要帮自家闺女吆喝两下,就被田青安拦住了,“爹,你别说,我希望他们从心选择!” 好吧,听闺女的!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私房钱飞 其他人都走了,飞鹰、梁子、元宵留了下来。 另外俩是被飞鹰强行拉住不让走的。 “师傅,刚才红枣说她雕刻的比你还好,是真的吗?” 如果红枣的手艺更好,他不介意进作坊,如果师傅手艺好,当然不进作坊了,整天被红枣一个八岁的孩子碾压,很开心吗? 田青安知道这小子心里想啥呢,不过他,她是一定要收进作坊里的,不然真当她闲着没事儿,找他挑战,介绍老爹收徒啊? 哪怕梁子和元宵都可以拒绝,唯独飞鹰不行! 这年头,想找个雕刻好的可比一般工匠难多了。 老爹尴尬的看了眼自家闺女,“红枣在雕刻上却是很有天赋,我跟她比却是差了些。” 田青安故意哼了声,“这下相信了吧,飞鹰,明天去我家签约,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咳咳,你俩,虽然我也想现在就签下,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真心愿意!” “爹,咱们走吧……明天见!”田青安牵上豌豆,招呼老爹一声,对着梁子三人挥挥手,在晚霞的余光中,身影越走越远。 知道看不到父女三人了,田元宵才问道:“你们咋想的?” 飞鹰挠挠头,十分的苦恼,“俺不想跟着臭丫头一块儿,总欺负人,可是俺想学雕刻!” 梁子抬头看他们一眼,目光坚定,显见的已经有了决断,“俺跟红枣一起干!” 飞鹰惊讶道:“不是,梁子哥,你不多想想,到时候一两年拿不到钱,你不怕被嫂子赶出门?” “俺会和你嫂子,还有爹娘好好商量,商量的,俺会尽量劝他们同意的。” “梁子哥,飞鹰是因为想学雕刻,你是为啥?”元宵忽然问道。 “俺啊,俺是被红枣说的未来打动了,俺想学认字,想学算账,想有一天让俺孩子上学……俺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俺听着,看着,就觉得红枣能够做到!”梁子笑着到,他的眼中,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元宵,你呢,你咋想的?”飞鹰捣了捣元宵,“跟俺们一块儿呗,梁子哥说的对,不管咋的,能免费教俺们认字、算账,这就挺好的,挺值得的。” “好!” “你同意了?”飞鹰惊喜道,拳头锤在元宵肩膀上,“好样儿的,这才是兄弟!” 梁子拉开了飞鹰的肩膀,拧眉道:“元宵,你多想想。” 飞鹰不愿意了,“梁子哥,俺们兄弟在一起咋了?” 梁子无奈的解释道:“元宵的定亲那女的,不想让元宵做木匠,想让他跟着亲戚跑货……元宵,要不你跟你她商量一下,以后你们是一家人,俺娘跟俺说了,男人要照顾媳妇,家里啥事儿要跟媳妇商量着来。” 飞鹰嗤笑一声,“梁子哥,要是像嫂子那样贤淑的女子,男人当然愿意了,可元宵哥定亲的那个女的,你是没见着,鼻孔朝天,看不上元宵哥,说话跟当官儿的似的,命令,对,就是下命令,听着就让人烦,要俺说,元宵哥还比如退亲,让俺娘给介绍个好的!” “你胡说啥呢?”梁子斥道,“退亲了,那个女孩以后还能说到好的?你让别人咋说她?你这是害人!元宵,别听他的,你们是相处的少了,回头你多去看看她,跟她多说说心里话,时间长了,自然就说的来了。” 元宵点点头,“哥,俺知道。” “行了,回家吧,去跟你们爹娘说一声,他们都盼着呢!” …… “红枣,你真打算弄个作坊?” “这还能有假?”田青安翻个白眼,“爹,你得支持我。” “爹可没钱。” “私房钱也没有?”田青安不相信,豌豆也紧紧盯着老爹,他的私房钱都被二姐挖走了,老爹的也不能留! “呶,兜里有前几天你娘给的买东西剩下的两文钱……要吗?” “不要!”杯水车薪! 田青安默默算着她现在的钱,一共五十多两,要还老娘二十两,她有三十两,豌豆贡献了五两,算是三十五两……远远不够,房子都盖不起来! 更别提买工具,雇人砍树了,长远来看还得买座山,种些速生木材、珍贵木材,还有染料,零零总总算下来,没三百两刹不住! 缺钱! 大姐和大哥的钱应该不比她少,回头应该能扣出来一百五十两,然后剩下的,找老娘借吧,也不知道给不给借? “回神儿,上船了!”田大壮揪起田青安两只小辫子,才八岁,一天就这么能想事儿! ……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娘和大姐在院子里乘凉说话,田青阳在屋子里就着油灯看书。 见父子三人回来,老娘关心的问道:“徒弟收好了吗?” 老爹在旁边坐下,“还没呢,明天拜师……还有吃的没,我又饿了。” “想吃啥,我去给你做?” “随便弄点。”老爹伸个懒腰,“我去沙发上歪一会儿,今天累坏我了。” “用不用给你捏捏肩?”老娘追上去,声音紧张的问道。 田青安叹了口气,“豌豆,咱俩这么大个头,娘咋就看不到我们呢?” “哎,只能说明娘更喜欢爹,可是爹没我长得好看啊?” 听着这奶声奶气的声音这么发愁,田青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揉揉他脑袋,“没事儿,娘不喜欢你,二姐我喜欢你,话说,豌豆啊,你的私房钱真的就五两吗?” “真的,没有了!”豌豆紧张的捂着荷包,“大姐的多,大哥的也多,你找他们要!” “红枣,你要钱干啥?要多少?”田青玉问道。 “姐,果然还是你最好,嘛——”亲了大姐一口,虽然看不到,但是脸肯定红了,“大姐,你有多少钱?” “一百两!” “大姐,你好有钱!”惊喜啊! 嘛—— 再给大姐来个亲亲,“明天早上我们再谈!” 大姐都这么多,大哥的肯定也不少,说不定不用找老妈就能凑够三百两! 进堂屋前,顺手把炉子上的水咕噜噜叫的铁壶拎上,从桌上的盒子翻出大哥最喜欢的茶叶泡了一杯,双手捧上递给田青阳,“大哥,休息会儿呗,在灯下长时间看书,对眼睛不好,咱们科举要考,但是眼睛不能坏了,你想想,回头你当官儿了,迎面走来一个下属,下属跟你问好,结果你看不到,自己走了,下属多尴尬啊,回头肯定得说你坏话……一盘精美的点心摆在你眼前,你看不到,多让人难过啊,是不是?”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华夏家居 田青阳放下书,“啥事儿?” “没事儿,我就是来给你送温暖的!” “既然没事儿别打扰我去睡了?” 哎—— 田青安耷拉下肩膀,抱着田青阳的胳膊,“别走,有事儿!” “哥,私房钱有多少?” “差不多有一百两……你借这么钱要干嘛?” “明天给你看,哥,你睡觉去吧!”田青安松开手,加上他的,还差六十五两到三百两,先用着,不够了再找老娘。 “不要?”田青阳诧异道。 “明天要,到时候我们具体谈谈!”田青安一本正经的道,“看你是愿意跟我合作,还是单纯的借钱,或者是只投资!” 田青阳只觉得小妹严肃的样子可爱极了,伸手捏捏她脸蛋,打趣道:“红枣,投资是什么意思?这三种有啥区别?” 田青安鼓着脸,拍开他的手,“不要捏,不好看了……就是你觉得我这个生意能赚钱,你把钱给我,占几成的股份这样的,跟合作有点儿相似,但不完全一样。区别在于,合作的时候,这个项目是咱俩共同的,如果我是正老板,你就是副老板,而投资,你只管给钱,你不参与管理,这个项目还是我一个人的,你,只占股份,过年的时候分钱就行了,当然,这两个都意味着,如果作坊赚钱了,你也赚钱,如果赔了,你也会赔钱。如果是借钱的话,那就只管到期收钱就行了,不用承担赔偿的风险,当然,如果以后赚钱了,跟你也没关系。哥,你今晚可以好好想想,跟我采用哪种方式。” 看着侃侃而谈的小妹,田青阳猛然发现,这段时间,小妹变化很大,明明只有八岁,却像个小大人一般。 他下意识的反省自己,家里近两个月变化颇大,他却没出上什么力,正是因为他没用,小妹才不得不顶上去吧? 这一刻,田青阳很是后悔,摸了摸田青安的脑袋,“小妹,都是哥哥不好!” 田青安猛地睁大眼睛,不是,大哥,咱俩不是在说投资合作吗? 你一副对不起的我样子啥意思? 就听田青阳继续‘忏悔’自省,“哥哥光顾着自己学习,不管家里的事儿,你这段时间累坏了吧,都是哥哥的错,哥哥应该多关心关心家里的,不能只顾着学习,你还小,不能操心太多,爹和娘从小就跟我说了,要对姐姐和妹妹好……” 田青安面色古怪的看着田青阳,以前只知道他特别喜欢说教,还特啰嗦,跟和尚念经似得,老爹和豌豆都特别怕他。 他一般挺爱护大姐和她两个女孩的,所以,对‘和尚念经’其实没有太多的感触,倒是不知道,他还有脑补的习惯! 眼看着她可能真的要见识‘和尚念经’了,赶忙打断他的话,“哥,停一下!” “咋了?” “你想多了,我想开个作坊,不是因为家里缺钱,所以想挣钱给你科举,而是我想做出一番事业……要不是女子不能科举,哥我肯定跟你一块儿学,一块儿考了,呐,现在不能当官,我就只好干点儿别的了,刚好我喜欢雕刻,也喜欢家具,嘻嘻,更喜欢赚钱,开个作坊,一举好几得……哥,我不想一辈子围着孩子男人和灶台,我想跟你一样,有作为!” 见她脸上笑容真诚,田青阳也笑了,“行,只要你喜欢就好!” 嗯,脸上笑嘻嘻,心里都懵了,想让小妹以后想做啥就做啥,三品官儿够吗? 田青安点点头,深深觉得这个哥哥才是操心的命,才十岁就想这么多,她想的多,那是因为灵魂二十好几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十岁……有种错觉,她可能拿到了女主的剧本! …… 晚上去睡觉,快睡着的时候,田青安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大姐没有让她讲鬼故事! 估摸着是兴致过了? 那就好,时间长了,她也受不了……害怕! 一夜好眠,第二天早上听到堂屋传来的动静后,田青安就一骨碌爬起来。 洗了把冷水脸清醒了,跟大哥排排在桌前坐好,一个大声朗读背诵,一个拿起一根削尖的炭笔,快速在纸上写着,最顶上一行大字——华夏家居企划书。 第一、本计划的目的。 为有意投资本项目者提供充分信息 为本项目未来的经营者提供基本数据和指导准则 第二、厂房建设。 下田村 第三、客户定位。 有钱人、权贵(精品路线为主) 第四、市场分析。 家具是家庭必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不管是穷人还是有钱人,都不可或缺。 尤其是有钱人和权贵,除非是紫檀木、金丝楠木这样有收藏价值的,普通家具,几乎每年,甚至每个月都要换新,属于各个阶层中潜力最大的一群人。 除了本身需求之外,这个阶层的人群对于新鲜、新奇事物的接受度更高,更愿意为此付钱,而我们华夏家居,主打的理念就是创新! 用我们的脑子的手,引领大夏家居潮流! 第五、销售方式。 门店(线下) 第六、项目扩展。 买山,种植珍贵树种 第七、融资方式。 第八、本项目亮点。 铁钉,以下图形状为主的铁器,主要起连接作用,可以直接将木头与木头,木头与布料等钉在一起,大大节省材料、工序,也更加美观,实用性增加。(图:钉子) 单人沙发,又名:老人沙发、老人椅、懒人沙发,改善老人以及衙门工作人员的腰背酸疼情况,让坐椅子成为一种幸福感。 【多人沙发,新式椅子一,新式餐桌一,书架一,书架二,柜子一,柜子二】(图) 像有关工人、销售渠道等等很多东西还没来的及落实,所以暂且先写这么多,其中具体详细的,还要后续沟通。 又看了一遍,田青安放一边儿,拿起笔,再次在纸上写到——员工劳务合同。 这份劳务合同,田青安也是费了心思的,一方面希望借里面优厚的福利待遇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加入。 另一方面,员工会接触到很多偏向现代化的设计,在法律保证薄弱的古代,其实她没有太大的信心保证设计不会外流。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合同条款(求首订!) 就算是这份协议,其实很弱,很弱,如果真的有人把东西卖出去,想要追究很难。 而这份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威慑,杜绝大多数人的心思。 当然,这只是设想,实际生产过程中,她会考察,及早剔除一批不合格的人。 事实上,相比自私的上田村人,她对下田村的人更有好感,尤其是村长,她看的出来,村子的孩子们有个好师傅,能学一门手艺,他是真的很为孩子们高兴。 这就是她宁愿选择在河对岸修建作坊的原因,至少村长会支持工作不是? 以后还可以继续观察,如果可以的话,依托下田村以及周边的常庄、鼓包子沟、老苍集,完全不会缺工人,人工便宜不说,还能带着这些村子一起发家致富,也不枉他们当年很多人帮老爹,给老爹饭吃。 收起跑远了的心思,那些都不知道是几年后的事儿,眼下,还是着手眼前的重点吧! 甲方:_____ 地址:_____ 负责人:_____ 乙方:_____ 地址:_____ 保人(五人):_____ 第一,劳动合同期限 第二,工作内容几要求 第三,劳动报酬及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 第四,员工节日福利以及特殊贡献奖励 第五,劳动纪律 第六,劳动合同解除 第七,经济补偿和违约责任 第八,商业保密以及竞业禁止 第九,甲方乙方约定事项 第十,合同效力及文本 最后是甲方乙方盖章、按手印、签字等事项。 列出这几大项,剩下的就是补充详细的条款,这个她打算让田青阳和老爹帮着完善,条款可以先进些,但不能脱离社会环境,太出格了别人也不是傻子,根本不会签。 把这张纸推给旁边的田青阳,“帮我看看,这些详细条款怎么写?” “这些是你列的?” “对,准备招工用的。”田青安点点头,“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太复杂了。”田青安道,“我之前在老师家里看到过一张契约,简单的很。” “哦,那不一样。”田青安道,“针对的人不一样,这份契约是给飞鹰、梁子这样技术人员签的,如果只是普通工人,自然就是用你说的那种简单的契约了,哥,我来说,你帮看看有没有不足的地方,然后誊抄在纸上。” “那你说。” “第一条期限,二十年——”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太长了吧?” “不长,我觉得二十年才能对得起我对他们的付出,哥,你往下听,再来说这个问题。”田青安顿了顿继续道,“第二条也过,第三条,报酬问题,学徒期间,每个月三百文。” “嗯,因为他们要跟爹学习,所以,工作时间有限,给的不高,其次,如果期间过节,比如说端午节,我们会发粽子,中秋节发月饼,两个星期一次聚餐,聚餐的材料由我们来提供,这个主要是大家一起交流感情,顺便总结下前段时间的工作情况。” “除此之外,我还会教他们认字、雕刻、算账等等,如果以后赚钱多了,我还会开个学堂,所有在作坊工作五年以上的,签订了二十年契约的,都可以免费让自家孩子来上学,如果考的好的,我们作坊完全可以资助他们考科举。” “最重要的是,我有一个已经步入官场的大哥,我的人,我的大哥自然会关照,这样的好处,不是谁都能给,谁都愿意给,谁都给的起的!” 看着红枣自信的脸庞,骄傲的语气,信赖的目光,田青阳忽然就热血沸腾,这一刻,他对未来更加向往,也更加的充满了自信和希望! 他能以十岁的年龄考上童生,虽然称不上神童,但脑子可不笨,田青安的设想在他的脑子中连通了一条线,一条将来能够护佑他们家,守望相助的线! 他探究的看向小妹,小妹究竟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儿有多厉害吗? 田青阳摇摇头,笑笑,或许是他想多了吧,小妹的作坊目前还没影子呢,就算以后赚钱,培养科举人才,可是又能有多少呢? 算了,还是不说了,看小妹野心勃勃的样子……哎,只能他这个当大哥的加把劲儿,以后给小妹撑腰了! “哥,你看,我投入了这么多,什么都教会他们了,然后签个五年的契约,到期他们被其他作坊老板挖走,那我不是给他人做嫁衣吗?二十年,我觉得自己很厚道了,他们并不吃亏,毕竟我的投入,是一辈子的,他们给我打工,既能赚到钱,还能一生受益,甚至他们的儿女、亲友都能因此得到很多实惠,这些是他们给其他人做工得不到的!” “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这个作坊会获得成功的关键不在于他们,而在于我,在于我聪明(记性好)的大脑,我能想出沙发,也能做出别的新颖的家具,只要我在,工人可以再找,再培养,作坊不会因离了工人而破产……但是没有了我,他们也只是个会雕刻、会算账的工匠而已,别的老板对于他们,可不会如我一般大方!” “还有就是,除了木工,还会成立的外装部,负责给外部包装,比如说做坐垫、像沙发那样包上一层布料、刷桐油什么的,这都属于外装部,以女工为主,签订甲级合同的——就是眼前这种最复杂的,他们可以直接推荐亲友家人进来工作,只要通过考核,优先录取。” “哥,听完是不是觉得我是大夏朝最好的老板啊?只用付出区区二十年的时间,就能走向人生巅峰,多好的事儿啊!当然,这个条款不是唯一的,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哪怕是我最看好的飞鹰,也可以签订别的三年五年的契约……当然,之前说的那些福利、培养计划之类的,就飞了!” 田青阳没忍住道:“小妹,我觉得你真是天生适合做这个!” 田青安笑笑,“谢谢夸奖……哥,你就照着我说,把各种福利写上,只要长脑子的,肯定得签,剩下的几项条款,我也只有个大概想法,具体的还得查查咱们大夏朝的律法,这个就交给你了!”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厂房规划(二更!) 顿了顿,田青阳又道:“不过我建议你不要鸡蛋放在一只篮子里。” 田青安挑了挑眉,“怎么说?” “到时候买上一些人,把他们的身契握在自己手里,哪怕真的有人离开,也不妨事儿。” 田青安点点头,“我会想的。” 她不是没想过。 这是封建社会,养奴隶是常态。 哪怕是开国皇后也没有想着去改变什么,这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 她觉得开国皇后做的是对的,与其去改变那些人的观念,不如让整个国家富强起来,让更多的穷人和奴隶也能学习知识,知道的多了,学的多了,眼界开阔了,想的自然就多了,到时候这些人还会甘于做奴隶吗? 他们自己就会起来反抗! 他们不会再愿意当奴隶了,他们的后代也不会再当奴隶了,社会上奴隶自然会慢慢减少。 还有另一个方面就是,国家富强了,生产出更多方便的东西,比如说自行车,有了方便的自行车,就算是权贵也不会傻的让奴隶车夫赶车,自己骑着车子不快吗? 其实关键就在于人民是否富强以及科技的进步。 现在嘛,她不排斥,但也不赞同,如果需要的话,她其实并不介意。 不过眼下想这些有些为时过早,作坊都还没影儿呢,慢慢来吧! …… 田青安把那张《华夏家具计划书》拿给田青阳,“那个你待会儿慢慢补充,先看下这个。” 匆匆扫了一眼,田青安道:“不用看了,投资!” 说着,扔给她一个钱袋,“这是一百两,你数数。” 田青安打开钱袋,二十个五两的银子。 “谢谢大哥!”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我给你弄合同。”田青阳板着脸赶人。 “还没说完,这个一百两银子占两股,有意见……没意见?那好,不打扰你了,我去找大姐!”田青安拿过计划书去找田青玉。 她刚起床,正抱着膝盖两眼发呆。 “姐,你先看看。” 田青玉回过神来接过,认认真真看完,还给她,“挺好的,我的钱在箱子里,我去给你拿!” “不是,姐,我有三种给钱方式,我先给你说一遍,你选一个……” 田青安把合作、投资以及借钱说了下区别,问道:“你选哪个?大哥选的是投资,我建议你选合作,到时候女工那边的外装部就由你来管。” 田青玉摇摇头,“跟青阳一样,投资吧,我可不管你的啥外装部,我忙着呢?还有你,赶紧弄,昨天你和豌豆都没学习,今天要补回来,一人十篇字,写不完不准睡觉!” 田青安吐吐舌头,“知道了,我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学习……另外就是,一百两银子占两股。” “太多了,一股就行了。”田青玉不在意的道。 “那不行,就是两股,回头把契约给你,到时候去县里立个红契。”田青安说道,她之前就听老爹说过这个,契约分为白契和红契,白契不具有法律效应,红契是要在衙门立备案的,如果违约什么的,是可以打官司的。 “这么认真?”田青玉显然对此也了解,闻言皱紧了眉头。 田青安忍不住苦了脸,“姐,你不会以为我问你借钱干啥的是闹着玩吧?” “对呀,不是吗?” 田青安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我是该高兴有个愿意拿出一百两银子给妹妹玩的姐姐,还是该怨念大姐你居然不相信我不看好我? 算了,用事实说话吧! 拿到大姐的钱,又把豌豆揪起来,又磨出了五两,加上她自己的三十两,一共二百四十两,这就是启动资金。 小心翼翼的放在她钱盒子里,锁上,又塞到枕头底下,才算是放心。 吃过早饭,老爹去了下田村上课,田青阳把整理好的劳务合同抄了一遍还给田青安,然后开始一天的学习。 田青玉拿着《千字文》和一个教鞭走过来,“放下你们手里的东西,红枣,你先背一遍《千字文》,然后豌豆背,开始!”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 两人通篇背完之后,大姐随口提问,“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什么意思?” 田青安飞快的举起手来,“太阳有正有斜,月亮有缺有圆;星辰布满在无边的太空中。” “海咸河淡,鳞潜羽翔?” “海水咸,河水淡;鱼儿在水中潜游,鸟儿在空中飞翔。” …… 考察完意思之后,田青玉开始讲解后面的内容,等说完就该吃中饭了。 吃过饭睡一觉起来写字。 昨天没学习,今天十篇,就写《千字文》,两个苦学生对视一眼,脸上挤出皱巴巴的苦涩来。 田青安也怕的不行,繁体字笔画本来就多,越到后面越复杂,她还写不小,一写大了就要重写,说是十篇,至少得写十五篇才能合格。 田青玉扫了眼这对难姐难弟,留下一句,“一个时辰后我过来检查!”走了! 写了一下午,她成功解脱,豌豆还差三张。 晚饭好了,大姐大发善心让他先吃饭,剩下的明天写。 门外老爸踩着饭点回来,哼着小曲儿,心情正愉快,老妈劈头一个‘噩耗’砸过来,“明天去镇上给你买药!” 也就是说明天不能上课了! 老爹顿时耷拉下肩膀,更想上课。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听田青阳背书。 田青安则把劳务合同和计划书拿给老爹和老娘看。 投资倒是不着急,主要是可以着手修建作坊了,得有地吧? 选地,还有盖房子,她不行,没经验,不会看。 他们看着,田青安则闭目想着厂房规划,还有山头买在哪里? 最好能把厂房建在山脚,运送木材方便,还能随时看顾,山有主,山上的木头就不能随便砍伐了。 先说厂房,最好是选择一块儿荒地,荒地便宜。 厂房,分为五个部分。 仓库,放置干燥的木头。 库房,放置成品。 生产车间,工人们干活儿的地方。 厨房,夏天烧水,冬天烧饭。 最后一个是教室,认字和学算账的地方。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元宵犹豫(三更!) 正想着,大门砰砰砰的响,门外有人喊道:“师傅,师傅——” “红枣,开门去!”老娘踢了脚她凳子。 开了门,飞鹰、梁子和元宵。 三人手里提了不少东西,累得满头大汗。 “你们这是干嘛?送礼?” “这是俺们三个的拜师礼,师傅忘拿了,俺们给送过来!”飞鹰没好气的道,“不帮忙你也让开啊?” 田青安侧过身让他们进来。 堂屋里老娘还坐着看,老爹已经起身抱了个甜瓜切开。 吃完瓜,这三人还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是不是白天讲的有听不懂的?”老爹纳闷问道,白天看他们做的不错啊? 梁子摇摇头,说道:“是这样的,红枣不是要开个作坊吗?俺们也想加入!” 旁边飞鹰红着脸,一脸的不情愿。 田青安早就等在一旁,闻言立刻拿出两张抄录好的递给梁子和元宵一人一张,飞鹰看没有他的,立刻炸毛了,“为啥没有俺的?” “我看你脸上写着‘不愿意’三个字!” 飞鹰脸更红了,别别扭扭的道:“你看错了,俺没有不愿意,赶快给我看契约,不然回头俺反悔了,看你到哪里找俺手艺这么好的木匠!” 田青安没跟一个孩子计较,把合同递给他,对三人说道:“认识字吗?用不用我念一遍?” “你念一遍吧!”梁子说道。 念完,田青安说道:“这只是其中一种契约,虽然是二十年的,但是条件最好的,上面的给的月钱是学徒工时期的,正式工是五百文起步,工龄越长,工龄就是在作坊做工的时间,越长,工资越高……还有其他几种契约,我也跟你们说一下,最低五年,还有八年、十年和十五年的,待遇都没有这种好,工资什么的可能不会差太多,都是根据做工年数来算的,但是福利、工人家属待遇以及对工人的培养方面不同,还有其他疑问的话也可以提出来。” “这上面说每年还要考核?”田元宵问道。 “是的。”田青安在三人对面坐下,“工厂每年过完年开工后就考核,分四个大等级,甲乙丙丁,每个大级分上下两个小级,一共八级。像我爹这样的就是甲级上,是工资最高的,我这样的是乙上,你们两个现在是丁下,飞鹰则是丁上。过完年考核时候,如果你们达到了丙,恭喜你们,工资就可以翻倍了!” “当然,是否参加考核的决定权在你们,如果不参加考核,或者是考核没有进步,工资不变,除了考核之外,每个月还会组织小组赛,赢了的小组,当月工资同样可以翻倍。” 田青安心想,如果放在前世,她家又是普通人家的话,有公司愿意开出这么好的条件,她是肯定会干的。 “还有什么不懂的吗?”田青安见他们不说话,问道。 飞鹰抬头问道:“你说的教俺们认字啥的,是真的吗?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当然不会,认字、算账、雕刻,一样不少,除此之外,我还会教你们做设计,如果不签二十年的,设计我是不会教的。” “啥叫设计?” “设计就是比如说一张椅子,大家的椅子都是这样的吧——”田青安捡起跟树枝在地上划拉几下,一个简体椅子出来,“设计就是做出新式的椅子来,比如这样的——” 田青安有意露一手,画了个轮椅,“知道底下为啥带轱辘吗?这叫轮椅,腿脚不方便的人坐在上面,家里人在后面推着,也可以经常去外面看看……这就是设计!” 说完,她抬头看向三人,就连飞鹰这个刺头都一副呆呆的样子看着地上的图,田青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抬脚把地上的图画抹平。 飞鹰抱怨道:“俺还没记住呢,谁让你弄掉的?” “我画的,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再说,真的让你们记住了,万一你们告诉别的做家具的人怎么办?签约了,像这样的设计多着呢,我家现在就有一个类似的,沙发!” “沙发?在哪儿,能让俺们看看吗?”三人眼神灼热的盯着田青安。 见她不说话,飞鹰飞快的补充道:“俺们看了不说,谁也不告诉!” “那也不行,那是给签约二十年的员工的惊喜,你们还不是我的员工……等签约过后再说吧!”田青安不为所动。 除了梁子勉强保持镇定之外,飞鹰和元宵两个急切的不行,抓耳挠腮的。 “签吗?如果没想好就回去继续想,想好了就赶紧签,我忙着呢!” 梁子笑着道:“红枣,你能帮我写下我的名字吗?” 对于梁子会答应,田青安早就有预料,他是个聪明人。 梁子很快签完,按了手印,一式四份。 “我可以去看了吗?” “你先等下。”田青安快速进了屋,叫了老爸一起把沙发抬到堂屋里。 大姐十二了,要避嫌。 “你进去吧,就在堂屋里。” 闻言,飞鹰和元宵两人立刻紧盯着门,田青安故意挡在门前,把飞鹰气的,“谁想看一样!”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梁子的说话声,“这就是沙发?” 飞鹰和元宵两人立刻竖起耳朵看向门,想多听点儿,奈何接下来里面说话声音小的很,听不到。 沙发究竟是啥样儿的? 心里跟有根羽毛似得,挠来挠去。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下定了决心,“签!” “写名字啊!”见田青安不动,飞鹰捣捣她。 田青安问道:“问过你们家里人没,同意不?如果不同意,别回头我立了红契,他们打上门了!” “问了,俺爹娘同意,让俺好好跟着师傅干。”飞鹰不耐烦的道。 轮到元宵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田青安问道:“你家里不同意?” “不是,俺爹娘和上头的兄弟都同意,说师傅是个有本事的。” “那你犹豫什么?” 飞鹰抢先道:“他订婚那女的不同意!” “为什么?”田青安不解的问道,不说她爹可是方圆百里手艺最好的师傅,就单单她开出的条件就很优厚,镇上的学徒工,一个月天天干给你五十文钱不错了,在她这一个月干半天就给一百文,相当于四倍了!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宣传效果(四更!) “还能为啥,当然是看不上木匠了!”飞鹰没好气的道,“木匠咋了,师傅还给皇家做家具呢,他们家不就是在镇上有个杂货铺吗,非得让元宵当货郎,有啥了不起的!” 额,田青安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只能说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身处环境不同,见识自然也不一样。 “婚期定了吗?”田青安问道。 “今年过年前。”元宵回道。 那就没几个月了…… “要不你先别签了,回头问问你父母,再跟你未婚妻好好商量商量?”田青安试探道。 她可不想以后元宵还没开始干呢,就被新婚妻子闹上门,问题是,古代人根本不会站你这边的,谁可怜谁有理! 谁知元宵却忽然下定了决心,“俺现在就签!” “你未婚妻——” “俺是不可能当货郎的!”元宵说道,“俺喜欢木工活儿,喜欢看着一块块木头在手底下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俺那时候特别开心,感觉就像俺的孩子一样。” 额,只有真的喜欢才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吧! “行,既然你决定了,那就签吧!”田青安替两人写了名字,一式四份签好。 田青安回身打开门,“你们进去看吧。” 收了三个人了,至于村里其他少年,田青安有信心,等梁子他们回去说了之后,剩下的人就该过来签约了。 合同一共抄了二十份,就剩下八份了,明早起来多抄几份。 …… 屋子里,飞鹰三人围在沙发前看来看去,摸来摸去,揪来揪去。 田青安走过来介绍道:“你们也试坐过了,是不是很舒服?” “嗯,俺爷爷总是说腰疼,椅子硬,俺家要是有这个,俺爷爷坐着肯定舒服。” 田青安板起脸看向三人,“你们可以看,我甚至可以把里面的构造,以及亮点介绍给你们,但是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们不能私自做,如果泄露出去,之前的协议也看了吧,一千两起步!” “当然了。”田青安绕到沙发靠背后面,“这个设计卖出去可能就不止一千两!” 梁子无奈的摇着头,“红枣,你故意跟俺们说这些,不是诱着俺们做坏事儿吗?” “没有,我只是希望你们做坏事儿的时候不要做蠢事儿!”田青安笑着道,“万一八折设计二十两卖出去了,我不得吐血?” 顿了顿,田青安继续道:“沙发,也叫老人沙发,作坊明年的主打产品,明年交流会四月份开始,我打算在交流会上推出沙发,到时候大赚一笔……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梁子对田青安更有信心了,他的选择没错! 飞鹰柠檬精上身,“你才八岁,咋长的,这也会,那也会,就没有你不会的!” 元宵也探究的看着田青安。 “因为我聪明啊!”田青安一脸理所当然,理直气壮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么,都是人,怎么有的人割草快,有的人割草慢?” 三人恍然大悟。 旁边田青阳暗笑,红枣这丫头不是糊弄人么! “你把那个轮子再画一遍俺看看。”飞鹰说道。 田青安说话算话,拣跟树枝在地上画出来,还给了盏油灯照着看。 就听飞鹰叹口气,“哎,俺啥时候才能赶上红枣啊!” 不是一个层次的,他现在连嫉妒之心都生不起来了。 田青安笑笑,赶上?这辈子都不会让你赶上的,不然她十几年学岂不是白上了? 一直磨蹭到田青安他们要睡觉了,三个人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吹嘘的,第二天吃过晚饭,剩下的十四个少年蜂拥而至,纷纷要求签约。 田青安也没想到十四个人能全部到齐,很是惊喜。 不过丑话要说在前头,“你们是听飞鹰他们说了之后过来的吧,我觉得还是要把话再说一遍,福利就是他们说的那些,但是那是二十年契约的!” “此外,还有五年、八年、十年、十五年的契约,时间越长福利越好,时间不同福利不同,所以,不要问我为什么五年的契约里不包括教认字,如果觉得不满意的现在可以离开” “既然没人走,那接下来我给你们读一遍二十年的契约,如果有什么疑问待会儿可以问。” 契约本身其实没有问题的,大家在乎的还是年份,而工钱,他们已经听说了,哪怕是村长、族老、他们的父母,都觉得条件好的不像真的,他们担心的是田师傅能同意吗,要是自家孩子敢这么干——败家子,打断腿! “教俺们认字的那个,只有二十年的契约才有吗?” “不是,十年,十五年,以及二十年的都有,不过除了这个,其他的就没有了,像以后办学堂了,你们的孩子也到年龄了,想要跟着一块儿听课得交钱,学其他的东西啊,也不教。” “如果签了二十年的契约,亲友也可以一块儿干?俺能问问,如果是俺娘想进来干活,要吗?进来能干啥?” “要啊,最差也能打扫卫生,做饭,当然,大多都是针线活儿,针线活儿做的好的,都可以来,当然,前提是要好好干活,你娘要是一天扫不了两间屋子,做不了一件衣服那肯定是不会要的。” 问话的少年激动道:“那肯定不能,俺娘的针线活儿做的好着呢,一天能做三身衣裳!” 又问了几个问题,少年们基本上决定好了。 “二十年?”田青安脸上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对,俺们不会写字,你得教俺们写名字!” 田青安揉揉额头,“你们不会后悔吧?万一以后你们出师了,给外头干,一个月可能就是二两!” “梁子说了,跟着你干,以后挣大钱,说你肯定不会亏待俺们的!” 田青安嘴角抽抽,梁子哪来的自信? 就凭沙发和轮椅吗? “还有村长,村长也说了,让俺们跟着你干,对了红枣,村长让俺们问你,你的作坊打算修建在哪儿?” 田青安认真的看着说话的少年,“是村长让你们这么问的?” 田青安太严肃了,少年有些胆怯,是村长让问的,咋的了? 中文网 ------------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京郊地贵(五更!) “回去告诉村长,我明天过去跟他谈!”田青安说道,“你们都想好了是吧?” “想好了,红枣你快点儿,天要黑了,待会儿看不到路了!” 田青安赶紧把各人的名字给写一遍,他们自己在地上写熟练了,往合同上誊。 等最后一个人写完名字,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天色已经黑透了,老爹举着油灯把他们送到了河对岸才回来。 第二天一早田青安早早起来吃了饭跟着老爹去河对岸。 看时间还早,她也跟着去了那个做木工的小院儿。 小院里面半塌的房子都拆除了,院子大了一倍多。 学生们已经在院子里开始工作了,在做木桶,全是一样长的细木条。 工具还是不够,好多人空着手呢。 包括跟她签约的十多个少年,有一半都没有工具。 她不由得沉下脸来,没有工具,别人练习的时候只能看着,不练习,怎么进步? 看来回头还得买一批工具。 老爹清清嗓子要开始教学了,田青安没有在这里打扰,去找村长了。 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不知道村长家在哪里。 好在路上已经有不少婶子出来洗衣服了,她很快问到了路。 村长正坐在自家院子里抽烟,顺便看着几个刚会跑的孙子孙女。 “红枣来了,过来坐。”村长招呼道,“是来说作坊的事儿?” “对,我打算建在下田村。” “那敢情好,买多大地你爹说了吗?” 田青安就知道,所谓的家长劝说,村长赞同,全是因为她有个老爹在前面,不然这些人第一个不会同意。 “叔,在说地之前,我想问问,跨越上田村和下田村的那座山,有主吗?” 村长眼睛一亮,“你想买?” “对。”这个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想种一批木材,不然到时候山上的砍完了就没得用了。” 村长点点头,看来他们确实是打算长久的做,“那座山无主,不过不全属于下田村,另一半是上田村的,你要想买的话,俺只能卖一半,俺这边没有问题,随时可以,上田村的你得自己去说了……走,俺们在这里说没劲儿,去山下看看,这样心里有数。” 说完回身冲房子里喊道:“老婆子,出来看着你孙子孙女。” “婶子。”田青安笑着叫了声出来的中年婶子,婶子将手里的盘子往前一杵,“听到你过来了,特意给你洗的,快吃!” 田青安拿了一颗野果子,“谢谢婶子,我够了。” “要出去是吧……天热,多拿几个路上吃!” 盛情难却,出了门,田青安塞给村长一半。 …… 不多时到了山脚下,令人遗憾的是,山脚下居然有农田。 但庆幸的是,山下边那一部分比较缓,可以盖房子。 村长领着她一路上了半山腰,指着那条分隔开上田村和下田村的河流,“这条河为分界线,这边是下田村的。” 又指着山下的村子,“村里适合盖房子的荒地也就出村那片,要么就是靠近河边的,红枣,你看上哪儿了?” “叔,别再村里选地了,太浪费了,到时候作坊就修建在山下,沿着农田往上,你看下面是不是坡度缓,完全可以修房子。” 村长只得直点头,“没错,这样也可以……你这是确定了?” “确定了,叔,这山地多少钱一亩,这片山有多大?” “山地是一两银子一亩,不过你要的多,应该可以便宜下来,多少亩倒是真没量过,下午俺叫找人量一下。” “叔,一亩山地要一两?这么贵吗?” “看在田师傅的面子的上俺才跟你要一两的,换个人就是一两半了!”村长叹口气,“不是叔非要跟你要这么多,你得看着地界,这里京郊,知道村里田地多少钱一亩吗?” “七两?”里都是五两,京郊嘛,贵上二两? “那是好几年前了,现在得十两,就是十两也不一定能买上!”村长说道,“荒地都得五两!” 拨拉掉田青安头上的树叶,“现在知道了吧,叔可是特意给你优惠了!” 田青安笑笑,她就不信村长不赚点儿,“叔,可是我把作坊修在这儿,以后找人干活儿的时候不是就近找村里的人吗,以后大家不都有活儿干了么,以后大家都有钱了……到时候我再改个学堂,咱们下田村会越来越好,叔,你说是不是应该再降点儿价,不然我都没钱雇人了。” 甩着手里的枝条,“幸好我还没把契约换成红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你这丫头,鬼灵精的!”村长笑着摇头,“行了啊,九百文,再不能少了!” “谢谢叔!”田青安郑重的鞠了一躬,这个价格,真的很优惠,“我向您承诺,以后有活儿干,我会优先下田村村民。” “叔会看着你的,如果你真的能做到,叔这个村长可以给你做!” 田青安吓一跳,干啥啊,说的怪吓人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在交代遗言呢! “叔,我户籍在上田村呢,当不了下田村的村长……您当就好,真的,我第一次见到您这么负责任的村长,您不当,其他人都不配,下田村只有在您这样无私的领导下,才会越来越好!” “喝蜂蜜了嘴恁甜?”村长嘴里哼着,脸上已经笑开了花。 “叔,我说的是真话。”田青安真诚的道,“您完全可以一亩地报二两银子,我也会买,但是我就算找人干活儿也不会找下田村的……要是换一个村长,可能就是我说的这样了,他自己挣到钱就行了,才不会管其他人的死活,您就不一样了,您为啥不要那么高,还愿意给我降价,因为您希望我能记着您的情,多照顾村里人,叔,我说的对吧?” “对!”村长第一次用欣赏的眼光看着田青安,“俺们下田村不光是一个村子的,也是一个家族的,祖上有言,让后人们拧成一股绳,这样不管多大的困难都能过得去……当村长和族长的时候,都要对着祖宗的排位发誓,如果违背的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中文网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性子难改(六更!) 田青安笑笑,这个老祖宗做的太好了! 就该这样! “走吧,下山!” 路上,田青安好奇的问道:“叔,上田村和下田村是一个老祖宗吗?” 村长冷哼一声,“老老祖宗是一个。” “老祖宗是同父异母,上田村的是老大,生老大的时候就没了,俺们下田村的是续弦生的小儿子。老大上学的时候老二也能上学了,那时候家里没钱了,只能供一个,老老祖宗本来想供俺们老二的,夫子说老二更有天赋,但是老二把机会让给了老大,他跟着老老祖宗学了木匠。” “老大不是个好东西,考上了举人之后嫌弃老二是个手艺人丢人,把老二,也就是俺们老祖宗净身出户赶到了下田村,俺们老祖宗也不在意,有手艺,在哪儿都能吃上饭,可老大千不该万不该把老老祖宗赶出家门,还是在大雪天,活活把老老祖宗冻死了,把尸体搬到了老祖宗家门口,说是老祖宗害死的!” 田青安吃惊的张大嘴巴,古代人这么猖狂的吗? “咋的,不信?”村长冷哼道,“老祖宗的笔记里可是记载的一清二楚!” “信,我信!”田青安说道,“这个其实可以看出来的,祖宗短视,后代眼光也长远不了,不像您,走一步看十步,就是因为有个好祖宗!” 这是连着村长一块儿夸了,村长乐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说着话到了小院门口,看着里面埋头苦干的少年们,村长指着院子说道,“这片地有些小了,不然把这个院子拆了,在这里盖多好,离村子也近。” “没关系,盖在山上也好。”田青安不在意道。 “忘了跟你说了,山里面以前有狼、野猪啥的。”村长说拍了下脑袋,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不过好几年没见过了,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保险起见还是带人看看。” “我知道了。”田青安说道,“叔,你知道山的那面什么情况吗?” 她要买的是山的这一面,这面临近村子,而另一面就是另外一个村子的了,跟珠峰有点儿相似。 好几年没见野猪、狼了,会不会被对面山下的人杀光了? “山那面是北安县了,那面地多,京城好多庄子都在那边儿。”村长看着山的方向神色羡慕,“其实俺们这里离着京城更近,去北安那边还得绕一圈,要不是俺们这里地少,庄子就修建在俺们这边了!” “叔,你希望那些权贵在这里修庄子?” “当然不希望,那些贵人一修庄子就要买地,地买走了俺们吃啥?俺这是庆幸,俺们地少,那些权贵看不上。” “外面不晒啊,快进来!”正说着,老爹招呼道,“我刚切了西瓜,一起吃。” 说着从兜里拿出手帕给闺女擦擦脸,瞧脸都晒红了。 吃过瓜,村长就走了,他得喊人量山。 田青安也赶在中饭之前回家,刚到家老娘就问道:“你爹是不是在对岸?” “对啊,咋了?” “昨天说好的去镇上看大夫,我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跟人家大夫说好了今天去,你爹也是的,手不想要了?”老娘抱怨道。 田青安耸耸肩,给老娘出了个主意,“你今天晚上就把大门锁了,要是放你这这儿,明早我爹不就走不成了吗?” “对,这个办法好,你爹手不行,就是翻墙都翻不过去!”老娘眼神发亮,“就这么办!” 吃过饭,睡了个午觉起来学习、写字。 晚饭前老爹哼着小曲儿回来了,特意跟他们炫耀,“今儿个中午吃的土豆炖鸡块,好家伙,这么大一盆,还有五个大馒头,撑的我到现在肚子都是鼓的……晚上吃不了多少了,少做点儿!” 老爹的中饭由学生们家长们轮流送饭,送的饭越好,说明人家孩子家长越重视他! 老娘瞪了眼老爹,指头点着老爹额头,“你就嘚瑟吧,就你这半吊子的手,赶明儿学生给你跑完!” “对了闺女,今儿个好几个人问我作坊招工的事儿,好像想来。” “我不收没有基础的,啥啥不会的,我白掏钱养着啊?你明儿个跟他们说,两年以下的学徒工不要。” 老爹为难的闹着头,“红枣,那啥,俺跟他们说了,让他们吃过晚饭过来签约!” “爹!”田青安怒道,“这是我的作坊,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凭啥答应他们?” “爹不是看你缺人吗?”田大壮讪讪道,“而且他们家里都缺钱,你把人收下,他们都能干活儿,大不了少给点儿工钱。” “我也缺钱呢,要不你给我二十万两?”她是真生气了,完全不给老爹面子,“他们待会儿让要是来了,我可不管,我是不会收的!” “我说你怎么就改不了多管闲事儿的毛病呢?红枣说的对,谁不缺钱?咱家可不是开善堂的,还有你,现在吃喝都是老娘掏钱!”陈巧娥一人给一棍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不会好好说啊,不收就不收,人要是来了你好好说,听到没?” 田青安捂着屁股,“听到了……偏心眼!” 顺利收获一枚白眼。 “田师傅,田师傅在家吗?”门外响起喊声。 “爹,你进去别添乱!” 看着田大壮进了屋,田青安才去开门,门外起码有三十多号人,这是除了那十七个,剩下都来了? “我爹出门消食了,有啥事儿吗?”田青安直接问道,没把人让进来,院子装不下这么多人,也没地儿坐的。 为首的汉子搓着手,“红枣,俺听梁子他们说了,你要在俺们下田村建个作坊,现在招人,待遇可好了,你看俺们行不?俺们也想跟着你一块儿干!” “叔,抱歉啊,人已经够了,其次呢,你们的考核我也看了,里面大部分人都是从来没做过活儿的,锯木头比我还费劲儿,我要的是给木头能做出来东西的,至少也得两年经验才行!” “你这作坊不是还没修好吗,等你修好,俺们就学会咋做的了,你就收下俺们吧!”后头有个人喊道。 ------------ 第一百三十章 有地一族 “可是田师傅都打包票了,说是让俺们直接过来签约的。”有人委屈的问道。 “对不起啊,如果以后作坊还要人的话,咱们下田村的肯定优先,现在是真不行了……不过回头修房子的时候,可以让你们的兄弟过去干活儿,到时候给工钱的。” 看着众人欢喜的脸色,田青安不由得点点头,眼看着美梦告吹,突然告诉你还是有一点点的希望的,这时候的欢喜比之前更甚。 “真的?谢谢红枣!谢谢,叔就知道你这孩子心地善良!” 接受了一连串的感谢之后,田青安把人送走。 这些人是从山上绕过来的,山上的河流没有下面的宽,搭了两根木头就是桥了。 解决了这些人,田青安回了家,跟老爹说了自己打算再买十三套工具的事儿,老爹之前做了错事儿,这会儿努力表现,拍着胸口打包票,“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 田青安不置可否,老爹掌眼别有不合格产品就行了,讲价的事儿就交给老娘了。 说完打算去睡觉,被老爹拉住,“红枣,咱现在可不可以做钉子了?” “可以,你可以找铁匠做了,对了还要做锤子,到时候敲钉子!” …… 第二天一早爹和娘就去了镇上。 田青安去河对岸帮忙请了个假,顺便又去村长家一趟,山上已经量完了,一共三十五亩地。 一亩地九百文,三十五亩地就是,三十一两五钱! “另外半边你问了没,多少钱一亩?” “没有,等我爹娘回来,我得提着点心上门,不然一亩地五两,我可出不起!”田青安说道。 村长幽怨的看着她,“俺咋没有点心呢?” 田青安心虚的笑笑,“我这不是没钱吗……这样好了,回头我教婶子个方法做点心,保准比镇上的好吃,镇上的点心就是糊弄人的!” 村长眼睛一亮,“好做吗?能跟大树家那样去镇上卖吗?” 额—— 说到这个,田青安有些心虚,把方法教给陈婶子,让她去镇上卖火锅串串,往后就没管过了,也不知道卖的好不好? “陈婶子生意咋样?” “你自己出的主意不清楚?”村长看着田青安的眼神火热,这丫头脑子也不知道咋长的,让大树娘去学堂卖,天天勾的那些学生课都听不进去了,一下课就往外跑,就为了吃这个啥串串,听说连夫子都忍不住想吃。 这东西他们在喜宴上也吃过,味道确实好,如果是他,顿顿吃,吃十年都不腻! 如果点心也能去镇上卖,嘿嘿,回头攒够了钱买头牛,到时候俺们村里也是有牛车的了! 田青安可不知道镇上现在串串有多火,她被村长看的有些发毛,干笑道:“这几天不是忙着作坊的事儿吗,还没来得及去看……还有,叔啊,能别么看着我吗?” 村长呵呵笑笑,“别怕,叔就是心急!” “叔,你急啥,你要是有事儿就去忙,我不着急。” “叔是看大树娘卖串串挣钱了,俺们其他人看着眼热,着急!” 田青安有些无语,“陈婶子一个人也干不了多少,你们可以跟着一块儿干啊!” “那不行!”村长说道,“俺们不能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村长笑的猥琐,“你脑子好使,多想几个,最好是俺们全村人都能干的!” 田青安皱巴着脸想了想道:“额,要不你们凉皮?我教过陈婶子做法,这个也是一种吃食,最适合夏天吃,现在刚刚好!” “好吃吗?好做吗?” “好吃也好做,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人人都能学会,你们可以自己做了拿出去卖,也可以卖给酒楼,都行!”田青安说道。 “都要用啥,俺家油不多了,俺让你婶子先去借点儿油!”村长激动的道。 他们一开始知道大树娘做串串的时候其实根本不看好,恁多油,好吃是好吃,你得卖多少才能赚回来? 事实上,被打脸了,油多,买的人多,卖的多,早就把成本挣回来了! 田青安:…… “叔,你坐下,用不了太多油!”田青安说道,“方法很简单,用的最多的是面,有白面吗?” “必须要用白面吗?” “额,不是必须的,我没用其他的面做过,害怕做失败了,等用白面做过之后,你们可以用其他面试试。” “行,俺去喊你婶子!” 看着跑的不比兔子慢的村长叔,田青安瞪大了眼睛,真看不出来提前进入老年状态,走路都慢吞吞的人还能跑这么快! “红枣,俺家就这一小袋白面了,够吗?” “一碗面就够了,我就教你们一下步骤,回头你用别的面试试也行。”田青安不在意道,哪怕有个穿越的开国皇后,白面也是很珍贵的。 “婶子,你先和面,活的硬点儿,等面醒好之后你喊我。”田青安说道,然后看向村长,“叔,咱啥时候弄契约?” “你瞧俺这记性,你别急啊,快的很,俺提前已经给你写好了——”说着话,村长扭头进了屋子,不多会儿拿出几张白纸来。 “你看看行不行,这是俺昨儿个自个儿写的,行的话,俺们就签字,回头好送到县衙里换成红契……对了,你跟梁子他们弄得契约要换成红契吗?” “换!”田青安一心二用,一边看地契,一边分神听村长说话,“换成红契有手续费是吧?” “对,不过常庄有个小子在衙门里当师爷,俺去,他不收俺的钱,你回头要换跟俺一块儿,咋的也能省下二两。” “那太好了,谢谢叔。”意外之喜啊! “跟俺客气啥?要不是怕那边吵吵的厉害,俺都想把你们一家人都弄到俺们村子里来了!” “可以是可以,就是麻烦得很,而且那边得放人,他们不放人,俺这边就没办法。” 这丫头可是个宝啊,他回头可要告诫村里人,把这丫头当亲闺女处,可不能想上田村那一堆蠢货,是非不分,真是祖宗孬,生的儿子孙子都没一个好东西!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心眼太多 田青安有些失望,随后注意力转向地契上,“叔,可以,有笔墨吗,我签字按手印。” “有,就在这儿。” 蘸了墨,一式三份签上她的名字,按上红手印,然后是村长。 “等在衙门里盖上红章后,俺再给你一份!” 三份中,村里保存一份,她这个买主一份,剩下的一份存在县衙里。 契约签好,该给钱了。 “叔,钱给你!”她来的带了五十两的银子,五两一锭,数了七个,“这是三十五两,再给你二两五钱。” 从荷包里数出二两五钱的碎银,村长收下,连同三张契纸一起放在一个木盒里。 等弄完,村长家婶子面也醒好了,“红枣,然后呢?” “然后啊,您坐着休息会儿,让叔来弄,他劲儿大,弄得快。”看了眼半盆面,婶子可真舍得。 接下来的就简单了,洗面就行了,村长叔的力气不小,十多分钟半盆面肉眼可见的缩水成两个拳头大了,旁边是一盆浑浊的白面水。 “叔,水清了就可以了……这个剩下的叫面筋,放锅里蒸熟就行了……剩下的澄清,其他等下午我再过来跟你们说。” 想想又道:“对了叔,有铁皮吗?” “好像有一块儿,俺去找找……红枣,你要是热就别跟你叔在外头晒了,进来婶子给你切瓜。” 田青安确实受不住了,十点多太阳正热,晒得人昏昏欲睡。 进去吃了三块瓜婶子才找出一张生锈的铁皮,“铁皮回头得洗干净,我力气大,帮你们做好。” 这个时候的铁皮可不是后世那种薄的,说是铁皮,足有三厘米厚。 然后田青安表演了个徒手把铁皮掰成一个没盖的扁长方体,把村长夫妻给惊的,半天合不拢嘴,底下的腿一直在发抖,乖乖,这得多大力气啊! 当做没看到,把方形的扁盒子递给村长,“叔,你们找几根粗点的绳子,想办法在这四个点上掏个洞,把绳子拴上,栓的长点儿……这个盒子,一定,一定要洗干净,把这些锈迹洗掉。” 两人连连点头,说起正事儿来倒是不抖了。 看没啥事儿了,去里边的小院转了一圈,赶紧坐船回家。 船行到半中间的时候,就看到岸边站着一个人。 往前走了一段,才看到是村长,上田村的村长,按照辈分,得喊九爷爷。 “村长好。”下了船,田青安主动打招。 “嗯,去对面了?听说你爹在教对面的木工?” “对呀。”田青安笑着道,“看到您才想起来,我前儿个好像在村里看到桃花了,我家的二十两啥时候给啊,还有那本《史记》,找到一样的了吗,过几天我哥要去京城请教学问,万一人家夫子要了咋办?好歹人家也是个举人,我们可不敢撒谎!” 村长原本想要说教的心思顿时蔫儿,“那啥,缓缓行不,现在家里都没钱,秋收,等秋收过后,粮食一卖钱,俺立刻让他们给……你那个书,俺们,俺们实在找不到,夫子不是很喜欢你哥么,能不能让他说说情,俺们给钱看行不行,实在找不到你说的那书!” “你们都在哪里找的?” “镇上。” “那肯定找不到,你们得去县里、京城去找,最好是去京城,夫子就是京城人,叔应该也是在京城买的,尽快吧,顶多十天后,如果找不到,人家夫子到时候打上门我们也没办法。” 还让田青阳说情,到时候夫子还不恼了大哥,还会好好教吗? 算盘打得怪精的! “你大哥也——” “不能,如果说情,我大哥被赶出去咋办,你能保证我大哥考上进士?” 村长也有些恼了,给脸不要脸,“你大哥跟着这个夫子就一定能考上进士?” “当然,知道刘夫子教出了多少进士吗?十个!光上一科就三个!有钱刘夫子都不一定收!” 见村长发呆,田青安摇摇头先走了。 爹娘直到下午晚饭前才回来,吃过晚饭,田青安拎上点心准备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来,中午刚把村长怼了一顿,这会儿再上门买地,价格铁定把她往死里坑就不说了,肯定还要被要挟不还《史记》了! 她并没有撒谎,那本《史记》确实价格很高,京城一家私人书馆印刷的,就印了二百本,有钱都不一定能买上的收藏品! 当然,她还是觉得给的钱要是足够多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坚持不卖,只能说你给的利益不够大。 反正以他家的本事儿和钱,买不到,就别掺和了。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买地吗?”田大壮问道。 “现在不能买。”田青安放下点心,“再说目前的地够了,先用着。” “对了爹,工具呢?” “太贵了,爹让铁匠铺子给打好,剩下的咱们自己安上,省钱!” …… 吃过饭,田青安跟着老爹去了对岸。 老爹是去检查作业,她则直接去了村长家。 一大盆的面粉糊糊已经澄清,铁皮扁盒子也洗刷的干干净净,田青安倒了一大半的水,剩下的搅和了,然后做了一遍的示范,“……别为了省油不刷,会揭破的,其他的就是你们看到的,自己做吧,有问题再说。” 村长婶子和其他十来个婶子围在灶台前,轮换着来。 做了几十年的饭了,做凉皮本身没啥技术性,试了一遍就会了。 攒了三张皮子后,田青安叠一块儿切成两指宽的长条儿,加上一角面筋,拌上调料和香葱、香菜,“好了,这就是凉皮,先尝尝再做。” “好吃!” “红枣,你真厉害!” “要不是俺自己做的,俺还真想不到面还做出来这样的。” 面对众人的夸奖,田青安听得太多几乎都免疫了,极力压着翘起的嘴角,“如果来的及的话,你们明天就可以去镇上卖了。” “红枣,真是谢谢你了!”村长婶子抓住她的手,说着话,往她手里塞了个凉丝丝的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银子! “婶子,这不能要!” “拿着!”平时和蔼温柔的婶子难得厉害起来,“这不是俺一个人的,是大家凑的。” 中文网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胆子小 田青安不接,“婶子,你们已经帮我太多了,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俺们还等着你以后作坊盖好,俺们给你做活儿。” 田青安将银子塞给村长婶子,“婶子,除了凉皮,我还会做凉粉,豆花,烤肉,你要是不拿回去,我刚才说的这些可不教你们了!” 村长婶子嗖的伸手拿走银子,看着田青安的眼睛发亮,“那可说好了,银子拿走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可得教给俺们?” “那是肯定的!”田青安笑着道,“用了多少了,别用完了,给我留点儿,我教你们做凉粉。” “没用完,留着呢,灶台热,你别往跟前去,你说,俺去做!”村长媳妇拦住田青安,把她按坐在凳子上。 好吧,田青安快速说道:“烧一锅水,烧开,把盆里的糊糊倒进去搅拌一会儿,开锅两次后倒入盆子里放着就可以了。” 村长婶子挺忙,急忙忙跑到灶台前,把田青安的话重复了一遍,不多会儿一锅糊糊出来,倒进盆子里,村长婶子跑过来问道:“这样就可以吃了吗?” “不行,明天早上才可以……婶子,你们自己拌一盘凉皮我看看。” 都是做惯了反饭的,除了不舍得放东西之外,不比她做的难吃,所以田青安也就没有强求多放点儿油啥的,毕竟这个年代油很贵,素油更贵! 想到这里,她又道:“婶子,这个是凉着吃的,不能用荤油,只能用素油,荤油凉着吃会拉肚子的。” “知道,俺们知道,等冬天了再用荤油,做成热汤的!” 额,婶子举一反三的不错! 不过面条不比凉皮好弄吗? 婶子们全都会了,田青安看看天色不早了要走了,村长婶子直接把剩下的凉皮和面筋全给她装上了,“拿回家吃,俺门待会儿还要再做,这点儿太占位置了。” 田青安这次没有拒绝。 接过一只可能是给家里小孩子编的小篮子,田青安跟在河边等了好一会儿的老爹回了家。 …… 第二天早上起晚了,老爹已经走了。 田青安干脆也不急着去了。 学习完,写完大字,吃过午饭扛上铁锹,正要走,被田青玉拽住,“别急着走啊,你看看这个。” 靠门上接过大姐递过来的几张纸——那是一个夜晚,狂风呼啸,雨滴夹杂着冰雹狠狠的砸在地上,远处,一道身影在雨幕和狂风中渐渐清晰,是一个十岁的小孩。 他像是饿了许久,面黄肌瘦,一双眼睛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小城中的一条巷子,眼下正是晚饭时间,但奇怪的是,房顶上看不到一点儿烟气! 又是一阵风吹过,孩子打了个寒颤,真冷啊,他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敲响了旁边的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黑乎乎的一片,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鼻而来。 滴答,滴答,有什么东西从房子流出去。 就在这时,乌云中闪电咔嚓作响,白光瞬间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脚下鲜红的液体,就像刚从身体里流出来一样。 看到这里,田青安赶紧收回视线,“姐,鬼故事?” “对呀,吓人吗?” “吓人!”田青安有些无奈,“姐,你为啥要写鬼故事?” “你不给我讲,我只好自己编了。” 额,这话没法谈下去了,留下一句“我忙去了。”田青安赶紧跑了。 …… 见她过来,村长埋怨道:“你咋才来,俺们等了一上午!” “早上有事儿。”田青安擦擦额头上的汗,“走吧,上山!” 半路把老爹也叫上了。 按照之前的设想,在老爹和村长画出能盖房子的范围里画出修建作坊的具体范围。 一个规规矩矩的长方体,三分之二十仓库,剩下的三分之一分成十块,一块是厨房,两块是饭堂,两块是教室,剩下的都是生产车间。 仓库也分为两部分,内间放成品,外间放贵重的木料。 此外,做木工活儿的车间卡在其他空间的中间,鉴于没有电力系统,房顶怎么弄她还得想想。 在她想出办法之前,房顶之架上房梁,别的先不弄。 此外,房子还要用土砖,土砖是一种由泥土、碎麦秸秆以及米浆混合而成的砖块,是农村房子常用的建筑材料,几乎没有成本。 这个早上就等田青安不来之后,村长已经让人开始做土砖了。 然后就是房梁要用到的木头。 哪怕如今正是夏天,这些也要提前准备。 两人很快算出了大致需要的钱,村长起身道:“十两十两的给,用完了俺再跟你要……到时候钱都咋花的,俺都给你清清楚楚记下来!” 田青安点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客气啥,俺还等着你作坊开了,俺也能进去做活儿呢!”村长说道,“还有个事儿啊,土砖是俺块儿算还是按人工一天算?” 田青安看向自家老爹,他道:“差不了多少吧?” 村长点点头,“是差不了多少,要俺说,按块儿算吧,方便!” “叔,您做主就行了!” 接下来的例如一块儿砖多少钱,田青安没兴趣听,通通交给老爹看着,她知道自己不会吃亏就够了! 看两人说的火热,田青安扛着铁锹下了山,砖块儿、盖房子交给别人,伐木她可以自己来啊,这么大力气,不用多浪费! 今天来没带斧子,就从明天开始。 下了山,脚一拐她去了小院儿。 看着满满当当的人,田青安挑了挑眉,今天是第四天,按照她的猜测,至少有十个人学不下去了,不过现在看来情况比她预估的要好的多。 见她过来,梁子去角落的水盆里洗了把脸,“你咋来了?师傅呢?” “山上呢!”田青安说道,“这边的山我买下来了,打算在山上修建作坊,明天正式开工。” “恭喜!” “同喜!”田青安笑笑,作坊盖好,他们也能多拿一份儿工资,说到这个,“我爹给你一个月多少工钱?” “三百文……师傅给的太多了,俺们这些天做的都让俺们自己拿回家用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君子六艺 “没事儿,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到时候伐木的时候,多弄些晾在山上,到时候当房梁用。” 田青安不在意的道,虽然缺钱,但三百文还没看在眼里,更何况,这三百文只给老爹的三个正式徒弟,其他人可是没份儿的,一个月下来还不到一两银子。 “那行,晚上俺们上山砍树的时候多弄点儿。” “嗯,注意安全,天黑前下山。” “红枣,要不是知道你才八岁,听你这话,还以为是个婶子呢!” “我这叫心理成熟!”田青安笑笑,又问道,“对了,之前让你注意的,走了几个了?” “三个,他们脑子确实有些笨,自己也学不下去,就干别的去了……作坊要提前准备木头吧,你要是需要人砍树的话,他们三个可以,一把子的力气,就是太笨了。” “好呀,回头你看着,让他们砍树,砍了之后在山上晾着,如果不急着用钱,回头等作坊盖好了我统一算钱。” “那行,待会儿我就跟他们说。” “你告诉他们,从盖房子那儿挨着往上砍,集中点儿,别东一颗西一颗,还有,比这细的都不要砍!”田青安脚在地上画个圈,“另外,现在村里开始做土砖了,他们也可以去做土砖,按块儿结算。” “红枣,谢谢你!”梁子真诚的说道。 田青安摆摆手,“真想谢我,回头作坊弄好了给我好好干。” 顿了顿,又道:“我爹今儿个让你们做啥?” “窗户!” “那就好好做,回头家里用不了的可以安到作坊上。”田青安笑呵呵道,当然是要给钱的,反正谁做不是做,便宜自家员工不更好? “谢谢你!”梁子自然也看出来了,是红枣特意补贴他们的。 “都跟你说了,别谢来谢去的,以后给我好好干活儿就行了……那什么,没事儿你去忙吧,我回家了!”田青安打个哈欠,瞌睡。 …… 回到家,自家大门敞着,有客人吗? 进去一看,是村长九爷爷。 “九爷爷来了,有事儿?”见旁边坐着的田青阳绷着脸,田青安问道,“哥,我来招待九爷爷,你进去看书去吧,过几天不是要去看刘夫子吗?” 田青阳摇摇头,“我该看的都看了,刘夫子考察也不怕……对了红枣,九爷爷想让爹回来教咱村里木匠。” 田青安挑了挑眉,“那恐怕不行,村里欠着爹的钱还没给,要是再教人木匠,回头欠的更多,万一要不回来咱们喝西北风啊?” 村长眼皮跳了跳,“下田村还给钱?” “那可不,不给钱我爹白干啊?我们家现在吃我娘的,喝我娘的,我爹脸皮薄,不好意思被媳妇养着,不找活儿不行啊,也就是下田村人好,给我爹一个月一两银,少是少了点儿,还不够给我哥买纸写字的,这也是没办法,谁让我们家倒霉呢!” 村长脸色不太好看,红枣这丫头拐着弯儿的说他们呢,但不管怎么说,田大壮这门手艺这个便宜不能被对岸的人占了! “你娘的钱不就是你爹的吗,一家人还分恁清楚干啥,这不生分了吗?你爹也是,为了一两银子就去对岸,不知道对岸跟俺们不对付吗?他是上田村的人,要教也该教上田村的娃子啊,这不是肥水流到外人田去了吗?这是要被老祖宗骂的!晚上你爹回来了让他去俺家一趟,俺跟他说,你家又不缺这两个钱,十多年不回来,一回来胳膊肘往外拐可不行……你们还住着祖宗的宅子,也不怕祖宗半夜起来找你们!” 田青安冷笑,不要脸的老东西,又威胁,真当他们必须住这儿吗? 拦住想要说话的田青阳,他是书生,跟个无赖是讲不通道理的! “九爷爷,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倒是觉得老祖宗要是知道自家后辈吃软饭,让自家媳妇养着,这么没出息,那才真是要被气的活过来了!” 看着村长难看的脸色,田青安十分开心,“我可是听说咱们上田村老祖宗当年可是考上了进士,进士啊,那可是咱们小山村里飞出的金凤凰,这样厉害的一个人物,要是知道后人这么没用,老祖宗得多伤心啊!” “我觉得呀,老祖宗要是知道我爹这么上进,肯定高兴!对了九爷爷,你刚才说错了一句话,我爹可没有胳膊肘往外拐,也没有肥水流了外人田,下田村可不是外人……那什么,您不是村长吗,没见过族谱吗?上田村和下田村的两个老祖宗是一个爹生的啊!” 村长此刻的脸色已经黑可以跟锅底比比了,冷哼一声,沉着脸走了! “九爷爷,这就走了,我话还没说呢,那本《史记》找到了一样的吗,过几天我哥去京城可是没法交代的,万一刘夫子杀过来了我们可不背锅的!” “哦,还有那二十两银子,九爷爷,当初可是你说帮我们要回来的,我们本来是打算告官的!再要不回来我们家没粮食了,可得去九爷爷你家蹭饭了,就是吧,我力气大,吃的也多,怕九爷爷你家也不够我吃的!” 村长一个踉跄险些没栽倒,站稳后再不端着,两只脚走的飞快,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当爷爷的人了! 田青安则吐出口浊气,“哥,你快进去看书吧,说不得这坏老头子明天就把银子送来了!” “还是你高!”田青阳竖起大拇指,有些感慨,“要是我,就说不出去他家蹭饭的话!” “所以你是在说我脸皮更厚吗?” “脸皮厚是好事儿,我也想像你这样!”田青阳摸摸自家小妹的脑袋,“去做个算盘,等吃完饭我教你和豌豆打算盘!” “大哥你会打算盘?”田青安高兴的道,她学过算盘,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早就忘的差不多了,正想着要不要买本算学书呢,这下好了,有老师教了。 “不然呢?” “我以为你们只学四书五经经史子集呢!” “不是,礼、乐、射、御、书、数都要学,算盘就是数里的!” 中文网 ------------ 第一百三十四章 金童玉女 “表哥,舅妈,外婆!”蒋轻柔进了屋子,看着主位上的老太太眼眶一红,哽咽道,“外婆,我好想你!” 转过脸又看向旁边贵妇人,娇声道:“舅妈,柔儿也想你!” “这孩子,吃蜂蜜了嘴巴这么甜?”老太太轻轻点了下她脑袋。 贵妇人笑着道:“柔儿嘴巴甜刚好,信儿这孩子性子冷,说话太直,有柔儿在一边看着我也放心!” 蒋轻柔脸一红,依偎进老太太的怀里。 “谁说不是呢,要不然你也不会单单看上柔儿!”老太太慈祥的脸上露出笑容,“柔儿,你哪点都好,就是太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蒋轻柔嘟着嘴,晃晃老太太胳膊,“外婆,这不是刚进京我还没适应吗,过一阵子就好……对了外婆,最近我发现了一种新的吃食,叫凉皮,最适合这个天气吃了,我昨儿个吃了一大碗……知道你们昨天到了,一大早我就让如玉买去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们也尝尝!” “真的假的,你当真吃了一大碗?”贵妇人不相信,柔儿这丫头她可是知道的,挑食的很,一般的食物根本吃不下去。 “真的,好吃极了,也不知道怎么做的,非常爽滑,酸辣开胃!”蒋轻柔笑着道,“到时候你们尝了就知道了。” “好好,待会儿我这个老婆子也见识下能让柔儿喜欢的凉皮究竟有多好吃……墨心,去看看世子回来没,提前开饭!” 丫鬟们忙碌起来,蒋轻柔和贵妇人也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太太起身,去餐厅有一截子路,老太太看着蒋轻柔问道:“刚才也没来得及问你,你娘忙什么呢,她自个儿亲娘来了也不知道过来看看?” “外婆,这真不是我娘不想来,我们巳时就出发了,谁知道刚出门隔壁的吴侍郎夫人就来了,吴侍郎是爹爹的上司,最是小心眼了,娘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只得先应酬着,本想着把人送走就来,谁知道过了午时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娘只得留她吃饭!” 说着,脸上浮现一抹愤懑和鄙夷,“这还不是最可气的,外婆,舅妈,你们猜这个曲夫人过来做什么?她,她居然打着让我嫁给她们家那个纨绔的主意!” “你说的曲夫人是吴占奎的夫人吗?”贵妇人满脸怒气,抢儿媳抢到她头上来了,“吴占奎的小儿子那是出了名的不成器,整日的逗猫遛狗,招惹是非,跟他爹一样好色,前儿个还跟东昌伯家幼子争花魁打的你死我活,要不是曲夫人娘家出了个贵妃,早被人打断腿扔出京了……这样的人家,断断不能嫁的!” “舅妈,就是她,她还看不起我们蒋家,一副施舍的口吻,好像嫁到他们家多荣幸一样……要不是我拦着,我娘都想把人打出去!” “别怕,别怕,外婆和你舅妈在,就是贵妃娘娘出面,我们平南侯府也不怕……柔儿,你爹进了户部是吧?”老太太心疼的安抚道,居然敢打她孙媳的主意,怕是忘了当年平南侯府的厉害了! “是,补了户部郎中的位子。”蒋轻柔说道,就这个位置也是家里花了好几万两白银换来的,如若不然,家里又怎会雇不起一个江南来的厨子。 “祖母,母亲,表妹!”随着一道喊声,李信大步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心上的姑娘,情不自禁喊道,“柔儿!” 看着自家儿子一双眼睛放在外甥女身上移不开,贵妇人,也就是平南侯夫人有些心酸,故意瞪了眼李信,有了媳妇忘了娘! 不过说实话,儿子和外甥女站一块儿确实是一对金童玉女,看来得快点儿把亲事定下来了,不然这么好的儿媳还真不一定能留住。 …… 感觉到表哥炙热的目光,蒋轻柔脸不由得一红,悄悄回头嗔了一眼,表哥真是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难得能控制住身体,李信当然要抓紧时间跟表妹好好亲近亲近,“表妹,我最近得了一块儿好玉,正想给你送过去……七星,玉呢,快拿过来给表妹看看!” “咳咳,信儿,急什么,你表妹就在这里,还能跑了不成,先吃饭!”老太太打趣道。 “还看,不饿了是吧,待会儿凉皮不给你吃!”蒋轻柔羞的一张脸好似抹了一层胭脂,整个人更加靓丽动人,看直了李信的眼,似泛着秋水的眸子瞪过去,毫无威力,却让李信的心晃了神。 凉皮? 李信回过神来,“你怎么也知道凉皮?” “表哥也吃了,是在哪里买的,我都是让管家天不亮就去通县买的,太远了,早上去,中午才能回来,都不新鲜了。” “我也不知道,还是今天早上一个同僚带来的,我们一人尝了一口,酸辣开胃,吃了还想吃,可惜就一碗……在通县是吧,九星,你明天就去通县买一锅,大家都尝尝!” “不用你了,柔儿已经让人买回来了,马上就能吃到了。”平南侯夫人说道,“看你们说的这么好,我和你们祖母可得尝尝!” 说着话,一行人进了饭厅,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正中间却是一盘从未见过的菜,淡黄色的宽皮上浇了芝麻辣椒油,撒了葱花、青瓜丝、胡萝卜丝、花生碎和香菜,白的、绿的、红的,煞是好看。 “这就是凉皮?”平南侯老夫人问道,好看是好看,但也没有多特别啊? “对!”蒋轻柔挨着老太太坐下,拿过丫鬟手里的筷子和老太太跟前的小碗,先将凉皮拌了,然后往小碗里夹了半碗,“外婆,这凉皮辣的很,您吃不得太辣的,先试试能不能接受,能的话,再多吃。” 又去拿平南侯夫人跟前的碗,被拦住了,“柔儿你坐下吃,让丫鬟来就行了!” 蒋轻柔从善如流坐下,“外婆,味道如何?” “好吃!”老太太笑着点点头,“确实开胃,墨心,再给我盛半碗!” “那可不行!”李信第一个不同意了,“祖母,你肠胃不好,不能吃太多辣!” 中文网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英雄救美 说罢,直接把中间的白玉盘端到了自己跟前,对,他都是为了祖母好,万一祖母控制不住吃多了咋办? 刚才应该让他来盛的,瞧瞧,就剩下半盘子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想自己吃就直说,拐弯抹角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当然是跟您学的了,我可是从小在您和祖父身边长大的!” “别,我可没有连个凉皮都不让吃的孙子!”老太太不满的道,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想吃的,居然还不让吃! 偏还不能跟孙子抢。 瞪了眼孙子,老太太夹了块儿脆骨狠狠咬的咔吱响。 平南侯夫人笑着道:“娘,这东西虽然开胃,但确实辣的很,您不能多吃,不然回头胃疼,您想喝药吗?” 说完将儿子跟前的盘子端走,“娘的胃好着呢!” 李信:…… 这一定是亲娘! 吃过饭,李信上班去,剩下四人去了旁边的厅里喝茶。 “柔儿,明天你娘在家吧?” “在的,舅妈找我娘有事儿吗?那让我娘过来吧,我娘一直惦记着外婆呢!” “明天我过去,让你娘在家等着。”平南侯府夫人笑着说道,越看蒋轻柔越满意,模样性子都是一等一的出挑,等儿子娶进门,生个大胖孙子,她这一生也就圆满了。 蒋轻柔眨眨眼,什么事儿这么急非要亲自去她家? 忽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脸上一红……难怪舅妈要亲自去蒋家! …… 下午申时,蒋轻柔坐上了回家的马车,斜斜的靠在大靠枕上,手心里攥着一块儿圆形的玉,玉中间是两只齐飞的比翼鸟。 想到表哥的心意,她不禁抿唇笑笑。 可是想到那些消息,她唇边的笑瞬间散尽,那个田青安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表哥那么在意? 正想的入神,马车忽的加速,她身体不受控制的撞向车厢,哎哟—— “如玉,快问问怎么回事儿?” 随着她的话音,马车的速度更快了,主仆二人紧紧抓住固定在侧面的桌子才没有被甩出车厢! 稳住身体,如玉捂着脑门上的包,手脚并用爬到车门口,“王叔,怎么——” “如玉,快点儿,快让王叔停下!” 如玉转过头来,巴掌大的脸苍白没有一丝血丝,在看到自家小姐的刹那,眼泪刷的流出来,“小姐,王叔不见了!” 蒋轻柔努力稳住身体,但是同样苍白的脸色显示着她内心的绝望,“不见,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小姐,怎么办?”如玉忍不住大哭起来,她不想死,她才十四! 蒋轻柔能怎么办,紧咬着唇瓣,她就是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让马停下来? 表哥,蒋轻柔满心的哀痛,如果没有人拦住马车,她非死即伤,这么快的速度,真有人愿意出头吗? 想到舅妈明天就要去家里提亲了,她更是忍不住流下眼泪,她再也见不到表哥了! 正想着自己死后表哥娶了别的姑娘,就听如玉兴奋的扑过来,“小姐,小姐,我们有救了!” 如玉抹掉眼泪,激动的指着外面,“有个壮士跳到了马上!” 蒋轻柔惊喜的道:“真的……我看看!” 主仆二人爬到车厢门口,掀起帘子一角,果然看到一道坚实的背影,随着那人用力拉住缰绳,马鼻子喷出一股股白气,马蹄子扬起一人多高,车子总算是停了下来! 主仆二人此刻才终于有了劫后余生之感! “里面的姑娘,已经安全了,但你这车不能用了,先下来吧!”那位拦住了马车的男子朗声说道,声音清朗如晨间清泉。 “如玉,快帮我整理一下,我好下去答谢恩人!” “小姐,就是头发有些乱,我帮你重新梳一下。”如玉从边角的抽屉里拿出梳子替蒋轻柔重新梳了头,又把衣服整理了一番,主仆二人才下了车。 那位恩人正等在一旁,听见动静扭头看去,正对上一张芙蓉面,和一双清莹秀澈的眼睛,仿佛一泓清泉盈盈流动,让人情不自禁的深陷其中! 灼热的目光让蒋轻柔有些不自在,这是除了表哥第二个男子用这样爱慕的眼神看着她,偏偏这个人长相气质不输表哥,让她的一颗心如小鹿般乱撞。 美人见过不少,可是眼前的女子,哪怕刚刚经历过一场惊马,神色依然镇定,一双眼眸淡淡的看着他,让他第一次明白,原来真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儿,并不是古人胡编乱造。 几乎在瞬间,他就下了决心,这个女人,只能是他的! “多谢恩人相救,恩人可否告知姓名,回头家父登门谢过。”多年的贵女教养让蒋轻柔很快恢复了镇定,福了福身说道。 男子咳咳两声,收回了目光,“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那不行,对公子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救命之恩,不能不谢!” “那不如以身相许?”男子轻笑道。 “你怎么能这样?”蒋轻柔脸上闪过一抹羞恼,原先的八分好感瞬间只剩三分,抬头看到男子眼中的戏谑,顿时涨红了脸,“公子说笑了,小女如何配的上公子这样的天人之姿!” 男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我说配的上就配得上……金石桥一百三十五号,我等你!” 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蒋轻柔眉头紧拧,却也没放在心上,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受男孩子喜欢,但她打小就认准了表哥,除了表哥,谁也不会嫁! “小姐——”如玉刚才站在旁边也听到了那个公子说的话,此时有些担心。 “没事儿,王叔还有其他人呢?”蒋轻柔问道。 好歹是平南侯府的外孙女,出门不可能只带着如玉一人,除了一个大丫鬟,还有四个小丫鬟和一个管事嬷嬷。 除了如玉,剩下的人全部在第二辆车里。 “来了,来了,在后面……王叔好像受伤了!”如玉垫着脚看着远处跑过来的马车说道。 闻言,蒋轻柔面色不虞,要不是王叔,也不至于遇到那个登徒子,没错,在她看来,那个人确实是个登徒子,随随便便就让女子以身相许,难不成他一个月救了三十个人,各个都娶回家不成? 跟表哥比起来差远了!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胆猜测 “金石桥一百三十五号?”蒋修远问道。 “对,他是这么说的。”蒋轻柔颔首,“娘,您知道是哪一家的吗?” 李夫人面色凝重道:“你确定没听错,是金石桥一百三十五号?” “当时如玉也在旁边……爹,娘,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确实有问题。”李夫人抬头说道,“这个宅子就在皇城边上,十分有名,已经空了几十年都没人住了,难道是那宅子的主人回来了?” “应该是。”将修远放下茶盏,拧眉道,“不管怎么说这人也是救了柔儿,明天我带着俊杰去一趟……能住在那处宅子的人身份不简单,把我前儿个得来的独山玉假山雕准备上。” “那不是准备——” 蒋修远抬抬手,止住李夫人未完的话,“听我的。” “爹。”蒋轻柔喊了一声,那块儿独山玉雕成的假山十分逼真,娘花了一万两银子买回来的,本来是打算送给京城昊天书院院长的礼物,好让哥哥能进去,送给那个登徒子太亏了,他不配! “爹,不用给那么好的,那个人,那个人调戏我,他就是个登徒子!”蒋轻柔涨红着脸,“别看长得一表人才,心思龌龊!” “你说的是真的?你报你舅舅的名号他还敢调戏你?” “柔儿,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夫妻两个同时问道。 蒋轻柔摇摇头,“没有,就是说让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我还没来得及报舅舅的名字他就走了,不过跟着他的小厮说话有些奇怪。” “老爷,听柔儿的,这样的人,人品太差,独山玉给他太浪费了,回头随便拣点儿东西就行了!”李夫人也舍不得那块儿独山玉,真给了这个男子,她到哪儿再去找独山玉去,院长可是只爱独山玉的。 谁知蒋修远摆了摆手,“不,就送独山玉,把归云真人的画也拿上!” “老爷——”李夫人着急的喊道。 “这些东西足以报答他救柔儿的恩情了,以后两不相欠,万一他真上门提亲,我们也好拒绝。” 李夫人不笨,立刻明白了蒋修远的用意,安抚女儿道:“听你爹的,不然万一他真打着救命恩人的幌子来,我们还真不好拒绝的。” 说到这个,蒋轻柔忽然红了脸,说道:“对了娘,舅妈可能明天要过来提亲,让您明天在家。” “好!”李夫人脸上带着喜色,“老爷你是不知道,今天那吴占奎的夫人过来,带着庚帖来的,非要求娶咱家柔儿,我拒绝,人家就当没听到,一个劲儿的说他儿子多好多好,真要有那么好,就冲着他贵妃姨母,京城多少女孩子让他挑,轮得到我们柔儿?” 李夫人眼中闪过一抹鄙夷,“就她儿子那样儿,我宁愿柔儿在家当老姑娘也不能嫁过去!” “行了,明天跟信儿定下亲事,就不用怕了。”蒋修远说罢起身,“我先去书房了。” …… 第二天蒋修远请了假,吃过早饭就带着儿子蒋俊杰去了金石桥一百三十五号,房子里只有一个老管家,女儿说的那个年轻男子并不在家。 原本想放下东西就离开的,谁知老管家不愿意,非让他们亲自说。 对方是恩人,人家话又说到这个份上了,蒋修远只得和儿子等着。 老管家让丫鬟上了茶和点心、水果。 一果盘晶莹剔透的荔枝果肉让蒋修远吃了一惊,谁不知道荔枝产于南方,非常容易坏,哪怕是平南侯府也不可能随便给客人上一大盘子的荔枝果肉,这家人究竟什么来路? 随后看到端上来的一盘点心,他不由得惊呼出声,“请等等。” “怎么了?”丫鬟不解的问道。 蒋修远咽了口吐沫,“这盘点心,这盘点心是府里厨子做的?”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这种点心从未吃过,一时看着稀奇,想问问这点心的厨子是哪儿来的,回头我们也想找个差不多的。”蒋修远随口解释道。 “哦,厨子是江南来的,这点心是他的独门手艺,你可能找不到相似的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随口问问,点心嘛,我不挑。”蒋修远呵呵笑笑。 丫鬟的话不但没有让他得到答案,反而更迷惑了,他明明记得那老太监当时说的,这点心名叫满堂彩,是御膳房独有的秘方所做,因为做法独特,世间仅此一人能做出来。 难道那老太监撒谎了? 可没必要啊,一盘点心而已,用的着吗? 目光在五颜六色的点心上滑过,或许只是长得像? 毕竟那么久了,记错了也不是没可能。 等丫鬟出去,房间里就剩下父子二人的时候,蒋俊杰才疑惑的看向自己老爹,“爹,这点心有什么问题吗?” 蒋修远嗯了一声,捏起一块儿点心,“你先尝尝。” 蒋俊杰什么感觉不知道,但是蒋修远在点心入口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先前没有猜错,这点心的味道跟前阵子皇上赏给李信的那盘子满堂彩的味道一模一样! 蒋俊杰也吃过这点心,只不过他不爱吃甜食,点心什么样儿不记得了,但这独特的味道却让他记了起来,“爹,这点心咱们吃过,也没多好吃吧,不就那样儿吗?” 蒋修远没搭理他,攥着拳头,一脸凝重。 “爹,你怎么了?” 蒋修远此刻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可是他又实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听到儿子的问话,他摇摇头,“我没事儿,你坐好了,别歪着了,给我拿出你最好的一面来,敢坏了我的好事儿,我就把你送回西北陪你外公和你舅舅去!” 蒋俊杰一听急了,在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之后,他可不愿意再去西北那荒凉的野地了! “爹,我听你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蒋俊杰知道该怎么选择对自己有利。 蒋俊杰原本就不是毅力多强的人,坐了半个时辰,等到丫鬟给换了茶水之后,他悄悄松了身体,“爹,我累坏了,就休息一会儿。” 中文网 ------------ 第一百三十七章 捉拿飞贼 谁知一转头,看见自家老爹端着呢,他就纳闷了,老爹究竟发现了什么? “坚持不住你就先回去。” 对上老爹警告的眼神,蒋俊杰刷的一下坐的笔直。 好在他运气还不太差,没过多久丫鬟进来禀告,“我家主人已经回来了,正在换衣服,稍后就会过来,两位客人请稍等。” 不多会儿,一个仪表堂堂、气势不凡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弓着腰的管家和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厮。 丫鬟重新上了茶水点心,男子让管家下去,只留下那个小厮。 蒋修远带着儿子起身,拱拱手,示意蒋俊杰将独山玉假山雕和归云真人的画呈上,“多谢公子救了小女,要不是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就算侥幸逃得性命,这辈子也毁了……这是在下的一点点心意,不成敬意。” 男子瞄了眼玉雕和画,面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只淡淡的道:“举手之劳罢了!” 这个蒋修远,明明已经勘破他的身份,还在这里装模作样,着实可气,想着他声音不由得冷了下来,“既然没事儿,蒋大人回吧!” 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客气了。 蒋俊杰不忿,因为是平南侯府的姻亲,何曾被人这样赶出门过? 不等蒋修远告退,就趾高气昂的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救了我妹妹——” 啪的一巴掌,蒋俊杰捂着脸,委屈的喊了声爹,我在帮你出气,你为啥打我? 与此同时,旁边弓着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小厮斥道:“放肆!” 那尖细的声音,只要不是聋子,都知道这是个太监了! 而能把太监当小厮,还能住进金石桥一百三十五号的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蒋修远暗骂一声棒槌,暗暗叹了口气,功亏一篑啊! 本来还想糊弄过去,谁知这棒槌坏了他的好事儿! 蒋修远一脚踢在蒋俊杰腿弯,自己也跟着嘭的一声跪下,“殿下息怒,臣这儿子不知您的身份,这才会冒犯,请看在臣兢兢业业为大夏的份上绕过臣的儿子!” 说罢,磕了三个响头。 而这事后,蒋俊杰也反应了过来,殿下,殿下是对皇子们的称呼,不管这位是哪个殿下,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慌忙跟着磕头。 半响没有听到让起来的声音,蒋修远知道,这位殿下是真的生气了! 头上冒出一层汗,传言这位是前皇后所生,是皇帝从小抱着长大,宠爱之极,如果,如果…… “起来吧!”头上一道淡淡的声音说道。 蒋修远父子俩如释重负。 “谢太子殿下!”蒋修远恭敬的道。 “坐吧!”青年再次说道。 这次蒋修远父子却不敢坐在下首了,甚至不敢坐下,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还没有那个资格! 太子定定的看着两人,还是旁边的太监看不过眼了,示意他们坐吧,别惹得太子又不高兴。 两人坐下,太子也不废话,开门见山,“令爱今年十四了吧,定亲了吗?” 蒋修远心里咯噔一声,看来太子真的看上柔儿了,可是太子已经娶妻,且有了七八个儿女了,不是良配! 想到女儿说的,今天嫂子就要来家里商量亲事,他一咬牙,说道:“小女已经定亲。” “谁?” “平南侯府世子李信。” “行了,你们回吧!”低着头看不清太子脸上的表情,声音不辨息怒,蒋修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 直到出了金石桥街,蒋修远才觉得浑身发冷,之前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被风一吹,可不就是浑身发冷? 抬头看看天上的乌云,他神情更加抑郁。 看了眼旁边的棒槌儿子,他冷哼一声,“先回家。” 刚走了几步,天上开始飘起雨丝,好在自家马车就在不远处,父子二人快跑几步上了马车,总算是没淋到雨。 到了家,已经是倾盆暴雨,雨珠打在脸上生疼,刚进了门蒋俊杰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还不赶紧把这孽障扶起来!”再气,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小厮们赶紧争先恐后的把人扶起来,有人见他脸颊发红,摸了摸额头,惊呼道:“老爷,少爷发烧了!” “发烧?”蒋修远面色一沉,没用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大夫!” 一波人抬着蒋俊杰,一波人去请大夫。 这边乱糟糟的情况很快就被李夫人知道了,还不等她过去看,蒋修远就来了。 “老爷——” 蒋修远打断她,“嫂子过来了吗?亲事定下来了吗?” “嫂子刚派人来,等天晴了,这下着雨,也不好出门的。”李夫人看着蒋修远越来越沉的脸,心里咯噔一声,“老爷,怎么了?那人非要让柔儿以身相许吗?” “闭嘴,这话以后不要再说!”蒋修远斥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老爷你认识?”李夫人急切的问道。 “太子殿下!” “那,那可如何是好,我怎么跟嫂子和娘交代?” “你急什么,我回绝太子了,就说柔儿跟李信已经定亲了,他身为太子,总不能抢臣妻!” “可是——” “你现在就去侯府,把柔儿的亲事定下来!” “好,我这就去!”李夫人急急忙忙让人准备马车,必须赶在太子知道之前定下亲事。 等上了马车,大丫鬟庆云忍不住问道:“夫人,难道嫁给太子不比表少爷好吗?” 李夫人叹口气,“太子一共七个孩子,两个儿子是太子妃所生,剩下的都是女儿,这些女儿的娘全部都在生下孩子后血崩而亡,太子是好,得有命享受!” 庆云着急的道:“那小姐可不能嫁给太子!” “没事儿,你别担心,只要柔儿和信儿定下亲事,太子就没有办法了。” 正说着,马车忽的停下,李夫人身体往前扑,庆云厉声斥道:“李叔,怎么停下了?” “夫人,五城兵马司的人正在查找飞贼,说是偷了太子府的东西!” “李夫人,打扰了!”李叔说完,车门口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一张滴着水满脸胡子的脑袋伸了进来,环顾一圈,还不等李夫人和庆云反应过来,这人脑袋又缩了回去。 中文网 ------------ 第一百三十八章 血光之灾 外面很快传来大喊声。 “队长,什么也没发现。” “可以走了!”另一个威严的声音说道。 只是车夫刚扬起鞭子走了两步,又被叫住,“瞎吗?没看到前面戒严了不准走吗?回去,快点儿!” 车夫点头哈腰的应了,掉转过车头,回头说道:“夫人,过不去,往平南侯府去的路戒严了……是回去还是?” “绕道!”李夫人只觉得这两天格外的倒霉,弄得她整个人心力交瘁的不行,哪哪儿都不顺! 眼下外面大雨,又是戒严,最应该做的是立刻回家! 但是,想到柔儿,李夫人声音坚定,“不管多晚,今天必须去平南侯府!” 老天今天似乎专门跟她作对,把通向平南侯府的另外三条路也走了一遍,无一例外,全都被下了! 李夫人被颠簸的脸色苍白,“老李,去问问,这路什么时候通?” 片刻后老李回来,面色不太好看,“夫人,至少得明天了!” “不就抓个贼吗?用的着这么兴师动众?” “夫人,小的打听过了,听说丢的是太子书房里的机密文件……人不抓到,估摸着不会撤了。” 李夫人没说话,眉头拧的紧紧的,太子,偏偏是太子,这让她不怀疑都不行,可是太子跟柔儿不是就见了一面吗? 柔儿是好看,但是太子见过的美人何其多,真的会为柔儿做到这一步吗? 摇摇头,她是不信的。 那就是巧合了? 可是,也太巧了吧? 半响,帘子后头传来一道疲惫的女声,“回吧!” 李叔哎了一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驾着马车掉头。 如果,明天太子有行动,说明今天的事儿确实是他做的,如果什么也没生,就是巧合。 ……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嫂子不答应?”蒋修远抬头看到疲惫的夫人,拧眉问道,说完又觉得不可能,嫂子和岳母对柔儿可是喜欢的很。 李夫人把路上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不愧是夫妻俩,蒋修远也觉得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太子做的,“掌管五城兵马司的副将领姓林,正是太子的表哥,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太子出手了!” 蒋修远满脸都是愁绪,“太子知道我撒谎了!” 相比蒋修远的愁苦,李夫人反而更看得开,“知道也没关系,太子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夫人的意思是?” “太子对柔儿不一般,你又是她的亲生父亲,他想要纳了柔儿,只会对你好!”李夫人说道,“你说太子跟柔儿,就见了一面,怎么会——” “确实挺奇怪的,太子并不是好色之人,也没听说过痴情的传闻……这事儿你别管了,定亲的事儿也先放放,跟岳母好好解释下,如果太子真的打定主意要柔儿——” 蒋修远没有说下去,他一个户部郎中小细胳膊难道还能拧得过太子这个未来的国君吗? 李夫人明白蒋修远没有说完的意思,她再喜欢柔儿,也不能因为她而置蒋家和李家与不顾! “柔儿一颗心都在李信身上,这事儿先别告诉她。”蒋修远放下茶盏说道。 “我知道。”李夫人揉着眉心,这都什么事儿啊! “对了,俊杰发烧了,你待会儿过去看看怎么样了!” “怎么就发烧了?是不是淋雨了,你也不早说!”李夫人蹭的站起身,叫来丫鬟拿上伞,匆匆往儿子的院子走去。 …… 第二天傍晚,蒋修远回到家,李夫人迎上去帮他脱了官服,迫不及待的说道:“老爷,今天家里没有人来,昨天的事儿会不会真是巧合……毕竟太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你都拒绝了,太子没脸,不可能还会想要纳了柔儿,那我明天是不是——” “柔儿跟李信的亲事先别定下,先缓缓,岳母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昨天一个和尚过来避雨,说柔儿在十五之前不宜定亲!” “那信儿岂不是——” “不急,只要太子不发话,还没有谁能越过李信的……另外,从明天开始,让柔儿老实待在家里,不要再出去了。” 李夫人点点头,不是她吹牛,哪怕是在美女如云的京城,柔儿的姿色也不落下风,更别提她还弹得一手好琴,诗词歌赋虽不说是精通,但都有涉猎,人又温柔贤淑,别说太子侧妃……没错,在她看来,如果太子要纳了女儿,最低也是侧妃……就是太子妃都当得! 万一再出去被哪个纨绔子弟看上了,还不够糟心的了! …… 隔天李夫人早早就回了娘家。 “你怎么来了,我准备去家呢,庚帖带没,直接换了!”平南侯夫人跟这个小姑子没出阁的时候就玩的好,说话也不见外,“菡雅,不怕你笑话,自从前天我要出门突然下雨,我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就害怕夜长梦多,我儿媳给跑了,赶紧定下来我才放心!” 李夫人面上有些讪讪,“嫂子,那什么,我今天过来没带庚帖,是有事儿跟您和娘说。” “什么事儿,你说!” “是这样的嫂子。”李夫人有些不好开口的。 说真的,嫂子没有嫌弃他们家老爷只有五品官职,愿意娶了柔儿,她其实心里很感激嫂子和娘,眼下要延长定亲,终究是他们家理亏。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李夫人硬着头皮开口道:“嫂子,是这样的,前儿个大雨,一个和尚来家里躲雨,与老爷相谈甚欢,偶然见到了柔儿,说柔儿在十五之前不宜定亲,会有血光之灾,这事儿,我们也不好说的,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嫂子,你放心,柔儿之前及笄肯定不定亲,及笄礼过后我们两家就定亲!” 平南侯夫人倒是没有不相信,毕竟小姑子没道理推迟定亲,小姑子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柔儿能嫁到平南侯府。 她也可以理解,毕竟要是有个和尚说信儿十五之前不能定亲,她也会拖着。 平南侯夫人安抚的拍拍小姑子的手臂,“菡雅,没事儿,虽然我着急,但是柔儿更重要,你放心,信儿那小子的一颗心都在柔儿身上,我们就等到柔儿及笄!” 中文网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四十二人 “叔,你们速度好快,我看再有三天就可以完工了!” 田青安站在山脚下,看着不远处快要完工的作坊,果然人多力量大,除了四十多个跟老爹学习木工的,以及十多个跟村长婶子卖凉皮、凉粉的,剩下的人几乎都参与到制作土砖,修建作坊的活动中了,在二百多号人的工作下,短短十天,不但作坊快要完工,作坊的墙边还堆积着两米高的木头。 只等作坊修建完成就可以开工了! 作坊这里村长每天盯着,她偶尔闲了过来一趟看看进度,然后又下了山,去了小院。 十三套工具早就拿过来了,现在她的十七名员工人手一套工具。 老爹教的也有半个月了,众人进步飞快。 不过最让田青安惊讶的是今天的人数和昨天的人数居然一样! 没想到这么快人数就稳定下来了。 她扫了一眼,这四十二人里,只有两个以前就学过木工的中年人,剩下的都是二十以下的少年。 梁子这时候也放下了手里的工具跑过来,“四十二人,应该不会有人再走了……走吧,我带你看看我们这些天的作业。” 作业是跟田青安学的,倒是挺形象的,现在大家都这么说。 绕过半塌的房子,两人去了后面,中间的空地上堆积着一些木盆、木桶、澡盆、凳子等等,“这是我们十七个人的作业,都在这里,不好都搁家里用了。” 田青安走过去检查了一下,东西确实越做越好,十天攒下来,“不错,回头我帮你们拿到集市上卖掉,这也没有写名字什么的,到时候你们就平分吧。” “咳咳,不用给我们分,师傅不能白教俺们,这些就给师傅。” “村长叔不是说要给我爹工钱吗?” “那不行,村长叔给的太少了,俺娘去镇上做木工的人家看了,人家都是学徒跟着干,这些做好的都归师傅,师傅每月给点儿月钱。” “哦,可是现在也分不清你们谁是谁的了呀,下次吧!” “不用分,都给师傅了!”梁子眼神坚定,“大不了等以后作坊赚钱了,你多给俺们发点儿福利和红包。” 眼下确实需要钱,田青安从善如流答应了。 “啥时候送去?”梁子抹了把汗又问道。 “不用送,到时候牛车绕过来,不过你们要提前把这些都装好,不然牛车可放不下!” “俺知道了……其他人知道也想跟着卖,这些天的作业留下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行,看看吧!”帮着卖,小事一桩。 其他二十五人的十天下来有好几百了,“弄不完,做的还行,能不能卖出去我也不知道……明天一次肯定是拿不走的。” 更何况,她这些天还攒了不少的木偶,之前还跟那个婶子说她五天后去,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没事儿,你们要是没有时间了,可以让他们的家人自己去卖,不过到时候有不懂的,你多看着点儿。” “那行,我们明天去,如果他们要让家人卖的话,赶紧去包车吧!” 看过他们的作业,两人又回了前面,老爸正好从外面回来,见她在这里,赶紧说道:“你在这干啥呢,村长找你呢!” “那我去了。”田青安跟梁子他们摆摆手,又去了山上。 “跑哪儿去了,找你半天了?” “叔,银子不够了?” “够了,你昨天给的还没用完呢,是你这个生产车间,你想好没?窗户还弄不弄了?” “想好了,你过来,我跟你说啥样儿的!” 两人去了旁边树荫下,田青安捡起跟树枝在地上画起来,边画边说,“这一整面墙的上半部分,全部做成窗户,窗户全部要密封的,这里也用木板,还要用厚木板,做好之后,安装的时候不要全部订上,只把跟房顶那一部分连接起来,就这一条线连上,懂了吗?” “懂了,懂了……可是红枣丫头,你这黑乎乎的,到时候大家在里面看不到不得点油灯,太费钱了吧,有钱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啊?” “谁跟你说没有窗户的,这底下,一推不就开了吗?这就是窗户啊!倒时候我再做机关,卡死,冬天也不冷。” “哦,你是想用的时候拿根棍子支起来是吧?”村长托腮,“这样一来就够亮了。” “嗯!”田青安点点头,“但是这个亮度不够,屋顶上,你也给而我做几个这样的窗户,也只连接一条边,到时候用跟竹竿就能撑起来。” “可以,你还有别的要求没?” “那什么,叔,能给里面铺上石板吗?生产车间就不用了,其他的四间能铺吗?” “可以是可以,老苍集过去有个采石沟,那里就有石头,就是有些远,自己出点儿里就能采了,也能直接买,这个药贵些,一块儿就得一文钱!” “那就买,尽块铺上……四间下来得多少块啊?” “至少五两银子!”村长一脸肉疼的道。 田青安倒是不觉得贵,“对了,还有件事儿叔,您闲了找块儿这么大的木板,染成黑色,还有石膏,帮我弄些。” “你要干嘛?”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是好事儿。” 又说了会儿,田青安坐船回家。 今天回来的不早不晚,看到村里几个婶子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恍惚想起自家还有两亩地呢,他们貌似都忘了,里面该不会野草长得比麦苗还高吧? 正想着,一个婶子走过来说道:“红枣,你家的麦子还要不要了,不要你说一声,俺们帮着照顾,倒时候俺们自己收粮食?” 额,田青安有些尴尬,“要,怎么不要,我们明天就去拔草。” 说罢准备走,没啥好说的,村长到现在也没把《史记》买回来不说,桃花欠的二十两也没给,害怕田青阳把《史记》的事儿告诉刘夫子,前几天居然还来家里威胁他们,让再给半个月,不然他就要把他们一家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 田青阳明年要考院试,真的要被出祖,不管什么原因,科举是甭想了。 中文网 ------------ 第一百四十章 最后机会 田青安当时气得一脚把家里的门踢飞了! 拦住想要说话的老爹老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十天后,陈家要是不给二十两,《史记》不拿来,除非你杀了我全家,不然——” 看着田青安冰冷的眼神,村长忽然浑身发冷,他立刻明白,这不是开玩笑,后果是他真的无法承受的…… 他也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的认清过田青安,这一刻,忽然有些后悔得罪这一家子了。 村长也是个能屈能伸的,意识到自己当真小看田青安了之后,立刻倒苦水,不是他想这样的,实在是没办法,错不在他,在其他人身上! 听的田青安冷笑连连,真该让村子里其他人听听! 既然彻底撕破脸皮了,他们一家人也不打算再给村长好脸色了,他们的退让换来的不是体谅,而是逼迫,那就没有退让的必要了! 这是她给的最后一次机会! 陈家人还住在村子里,到现在也没说要赶出去。 村子里的人,怎么说呢,只要不让他们出钱,一切都好说,如果出钱,那不行,绝对的六亲不认,翻脸不认人! 他们孩子闯祸不愿意赔偿,从他们家搬到山脚下,这些人见到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可等他们听说因为她的主意,对岸做凉皮卖的可好了,他们心思活了开来,居然主动去她家找陈巧娥说话。 想套近乎,知道那凉皮咋做的。 就连田老头和田老太都纡尊降贵的来过,可惜老爹不在家,其他人不鸟他们,老娘就站在院子里,他们心里有鬼,并不敢强行逼迫。 隔天田美宝和王氏被派来要秘方。 她都快有半个多月没见过田美宝了,田美宝一见到她小嘴就哇哇哇的说来了,“你们搬来的第二天俺和娘就想来,爷爷奶奶不让俺们出院子,俺哥和俺爹出门,爷爷还让二叔跟着看着,气死人了!” “没事儿,就一段时间,他们还能看你们一辈子吗?”田青安随口道,这是田美宝的亲爷爷奶奶,是有感情的,处于谨慎,还是别说坏话的好。 在山脚院子通痛快快的玩了一下午,两人在晚饭前回了家。 王氏是个聪明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来意,田青安他们也乐的装傻。 家里来了一波又一波,田青安不松口,这些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估摸着也是意识到之前把他们得罪狠了,这两天来的人少了。 不想,这些人又打上地的主意了。 不管是真的好心,还是另有目的,她都不会松口。 回了家,田青安也匆匆跑进房子,“娘,娘,咱家地草长得比麦子还高,咋弄啊?” 她,不好意思,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下过地,家里唯一下过地,会干活儿的只有老爹,但是老爹现在也干不成。 哎,难怪人家说,没了男人,家里就没了顶梁柱,这话说的还真有道理! 当然,前提是家里没钱! 他们家不再此列,听听,自家娘亲咋说的,“明儿个娘去买点点心,你去对岸雇几个人干活儿!” “知了!”田青安应了一声。 两亩地看着不多,但是产的粮食够他们一家五口一年吃的了,等到秋天收获了,还能再种一茬白菜萝卜,这些都是听对岸婶子们聊天说的,白菜萝卜秋收后种上,等霜降就能收了,这一冬天都有新鲜的菜吃了,虽然就俩种! 虽然家里不缺钱,但是土地不能浪费。 地里的事儿就这么解决了,看了大姐又写的一片‘僵尸’,田青安打个哈欠,吃饭。 …… 第二天去集市,田青安赶了牛车,陈巧娥和豌豆坐后面,三人先上了桥,绕到了对岸,梁子、飞鹰几人已经等着了。 这些天做的小件儿家具全都一摞摞的捆好了。 费了一番功夫才全部弄上牛车,堆得足有三米高,亏得没有交警,不然妥妥的要扣分了。 尽管堆了三米高,车上依旧没有坐的地方了,豌豆坐在一个大盆子里,卡在两张板凳中间,田青安和陈巧娥勉强挤在前头。 鞭子甩起来,田青安问道:“对了,其他人的今天不一块儿去吗?” “他们坐黄叔的车,天没亮就走了,几家合在一起了,他们说会多占一个位置给你们留着,你们去了找找看。”梁子说道。 田青安点点头,出发。 刚走了五分钟,上了大路,牛车不得不再一次的停下来,老娘调下车,“我自己走,你赶你的车!” 虽然已经是七月末,路边早熟的桂花已经散发着香甜的味道,但是天气依旧闷热闷热的,两个人挤在一块儿,太艰难了。 “那咱们换着来!”田青安说道,不然光靠走的,不等到镇上,娘的脚就得废! 不过今天运气不错,月末半个小时,路上看到一辆也是去镇上的牛车,车上坐的人不多,付了三文钱老妈带着豌豆上了那辆车,田青安赶着牛车跟在后头。 等到了镇上差不多九点多了,顾不上吃早饭,先找到了下田村的那活儿人,把东西摆上,老娘拿了个板凳坐着跟其他婶子卖这些小件家具,田青安带着豌豆去吃早饭。 正要走,一个婶子问道:“红枣,你们干啥去?” “吃饭。” “别去了!”婶子们一人一拉一个人,说话的婶子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三个碗,“就知道你们没吃,呶,快吃吧!” 碗里是凉皮,还没拌,婶子说着又拿出三个馒头。 “快吃,愣着干啥。” “谢谢婶子!” 婶子脸红了,“客气啥,这凉皮还多亏了你呢!” 边吃着凉皮,田青安问道:“婶子,你们不卖凉皮了吗?” “卖,俺们一共十个人,早上一块儿做好,五个过来卖这些,你桂花婶子五个去卖凉皮……中午饭俺们也管,你们就别花钱去外头吃了,外头的饭贵,还吃不饱!” “那麻烦婶子了。”田青安没有客气。 正说着,一对年轻夫妻走过来问道:“这木盆咋卖的?” 中文网 ------------ 第一百四十一章 生意不错 “这种吗?”田青安指着最大,“要三十文一个!” “这么贵,便宜点儿。” “不能便宜了,你自己看看,这木盆可是用的松木,闻着都香,你洗完衣服在盆里泡上半天,衣服都是香的。”田青安拿起盆子,这个盆子比一般的洗脸盆要大一圈,一般用来洗衣服。 夫妻中的男子拿起了盆,夫妻俩脑袋凑一块儿看。 老娘和旁边的婶子则有些担心道:“你卖这么贵,他们能买吗?” “卖的不算贵,你们看对面,一碗凉茶就要十文钱,这么大个盆子,光做下来就得半天功夫,难道还比不过三碗凉茶?” 至于那凉茶里用了几味药材的事儿,略过略过。 听得婶子们连连点头,说的没错,自家孩子做起来老费劲儿了,“俺家那娃天天晚上吃过饭去山上砍树,一双手磨的全是血泡!” “可不是,俺家那孩子,俺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不到天黑不收手,非要说这是啥作业,要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不然评比的时候落后……孩子要是学好了,俺以后也放心了。” “谁说不是呢,俺看能学好,田师傅教的好,俺这孩子自己说的,说要跟着好好学,也要进红枣的作坊……红枣,俺家儿啥时候能进啊?” 田青安笑笑,“不着急,等他们能一个人做家具了就可以了,估摸着明年就差不多了。” “那婶子提前谢谢你了……妹子,你教了个好孩子。”说话的婶子又抓着陈巧娥的手,陈巧娥笑着道,“孩子瞎胡闹的,我们其实都不怎么管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家的孩子,从来不半途而废,我们会看着她把这个作坊好好开下去的。” “三十文是吧,给你,俺们就要这个。”听了半天的话,小夫妻也觉得这些人不容易,三碗茶水就换一个这么大的盆,想想其实挺划算的。 收了钱,田青安又道:“姐姐先等下。” “还有事儿?”夫妻中的男子问道,因为刚才那些人的话,他听着有好感,因而态度也十分和善。 田青安点点头,“对,我去提一桶水给你们试一下漏不漏水。” “行。”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意了,就见田青安提的桶有她半人高,“俺来吧,这桶太大了,你提不动。” 说着,不悦的扫了眼后头几个婶子,让个小女孩提水,她们也好意思! 田青安看到夫妻俩的表情了,笑笑,“我力气大的很,别说一桶水,一水缸我都能抱起来!” “真的假的?” “你们看看不就知道了?” 给了一文钱从对面的茶水摊子那里借了一桶水回来,见她当真提着十分轻松的样子,小夫妻俩惊叹不已,“你力气可真大!” “那是,我们家祖传的!”田青安骄傲的握拳弯了弯胳膊。 盆子里装了半桶水,等了三分钟,并没有水渗出,田青安松口气。 真怕翻车了。 小夫妻拿着盆子走了,刚才围在旁边看他们试水的路人又走过来几个,问了价钱,不满意的去了旁边婶子那里,满意的挑挑拣拣,然后让田青安帮着试水。 人就喜欢扎堆儿买,看她这里围着的人多,路过的人,至少也会往这边瞅一眼,渐渐的,摊子前人多了起来。 有的挤不进来的,田青安就让人去旁边,“这两边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大家做的都是一样用心的,没位置的可以去旁边看看,如果这里没有你喜欢的,两家摊子随便挑,价钱都是一样的。” 她这一吆喝,这里更热闹了,吸引的路人更多了。 不管一开始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还是真的需要,只要过来,总有被吸引愿意掏钱的。 旁边五个婶子热情的推销,收钱收的嘴都合不拢。 见这里上了正规,陈巧娥干脆带着豌豆买东西去了。 旁边的婶子见状分过来了两个,帮着田青安推销、收钱。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人才渐渐少了起来。 众人说的口感舌燥,不过脸上全都带着笑容,只要有钱,累点儿不算啥,何况比起地里的活儿,这个可要轻省的多了。 开的时候都是带了水的,看田青安两手空空,旁边的婶子没急着喝,先给田青安倒了一碗。 接下来的生意就没有那么好了,天气热,不想出来,这集市天天有,完全可以等下午凉快了出来。 这说的是镇上的人,而下面村子的,这时候才刚刚来,再远些的,还没过来,不过这些人不如镇上的居民有钱,就算看半天也不一定能买,能卖出去的不多。 不过大家也没想着走,这么多东西不好拿的,来一次肯定是要等到关城门的时候再走。 她这里一共一百七十件,卖出去了差不多三十件,还有一百四十,好在他们做工不错,飞鹰还特意雕了小花纹,田青安有信心在关城门之前卖掉一半。 而在这一波人散了一直到中午饭前,陆陆续续的又卖掉了十多个。 中饭的时候老娘和豌豆没回来,倒是卖凉皮的婶子过来了,奇怪的是,她来的方向不太对,从这条街的街头过来,街头可是城门。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坐她旁边的婶子解释道:“凉皮好卖的很,一早上根本不够卖的,你这个婶子会赶牛车,等快卖完了,她就回去再拉!” “不是婶子,你们一早上卖多少斤?不是说十个人做的吗?” “早上只有俺们十个人做,先卖着,其他人起的晚点儿,也要做,要说多少斤,这一天下来,至少得二百斤,这都算少的了,头两天,三百斤,你叔累得躺下就打呼噜,家里的地都来不及侍弄!”婶子说的时候那叫一个红光满面,想想那么多的钱,哎哟,不能想,反正她现在每天都是笑醒的! “那就好,能赚钱就多赚点儿,也就这阵子辛苦点儿,等过了中秋节,天气凉了,这凉皮就不好卖了。”田青安提醒道,“婶子,要是可以的话,你们其实可以去县里卖卖试试!” 中文网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她的主意 “县里就算了,太远了,光路上就得两个时辰,划不来!”婶子说着把凉皮递过来,“而且一次也带不了太多。” “婶子,不用天天去,只要去一天就可以了!” “红枣你这丫头脑子好使,快跟婶子说说,你这话啥意思啊,为啥只用去一天?” “婶子去的时候找最大的酒楼就行了,把凉皮和料汁打包卖给酒楼,让酒楼自己卖去,价格肯定是要比零卖适当便宜些,但是销量增加了,这样每天去送一次货,就能多一份收入岂不是赚钱更快?还不用分出更多的人手每天去县里,中午回来后还能干干家里的活儿!” 越听婶子们的眼睛越亮,恨不能立刻回家召集大家做凉皮,卖到县里大酒楼去! “红枣,婶子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俺们也不能这么快挣钱……回头婶子们就给你宝哥大红包!” “红包就不用了,婶子们能挣钱就行,再说这些主意虽然是我想的,但我们家也做不了这个,给你们正合适,大家一起赚钱,一起吃肉!” “说的对,一起赚钱,一起吃肉!”婶子们群情激奋,喊的声音有些大,引来周围人的侧目,倒是带来了意外之喜,“你这是凉皮?” 最近十多天凉皮风靡了整个小镇,哪怕没吃过,也一定听说过。 “对,来一碗?” “多少钱一晚?” “九文一碗……要一碗?” “行,我尝尝,你这馒头也是卖的?” “对,俺们这凉皮酸辣开胃,可以当菜吃,配上一个满头正正好!” “那给俺也来一个馒头!” “好嘞!一个馒头一文钱,一共十文,给您……那啥,俺送饭来的,没带桌椅……”婶子搓着手不好意思道,她是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卖出去。 “没事儿,俺蹲着吃,吃完还你碗。”这人随意的摆摆手,他已经闻到了凉皮中酸辣香的味道,只想赶紧吃一口,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听着这人吸溜吸溜的声音,以及若有若无的酸辣香气,周围摆摊的看看手里的干馒头,干饼子,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有些食不下咽。 更别提这时候对面那五个妇人和一个小姑娘也准备开始吃了,那味道更加浓烈了,尤其是两边的摊主,不自觉的就开始咽口水。 可是想到那十文钱,都抵得上半斤肉了,回头省下来买肉不行吗? 对,回头收摊就买半斤肉,一家子人都能吃! 这么吃着,手里的干馒头好像都好吃了些,再喝两碗水,能饱饱的撑到下午收摊呢! 可是今天……哪怕隔壁已经吃完了,味道也散去了,可是他们的鼻端好像还有那股子的酸辣香气,往常一个馒头吃撑,今天,肚子好像更饿了! 当那个年轻男子吸溜完一碗凉皮又要了一碗凉皮加一个馒头的时候,隔壁卖菜的男子起身了,算了,就一次,就奢侈任性这一次,就尝两口,剩下的都带回家给家里娃吃,俺们也是吃过镇上吃食的! 看到第二位客人来,婶子笑眯眯的去招呼。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再加上田青安几人又来了一碗,这香味儿,似乎比之前更浓烈了,好像风专门把味道送到了每个人的鼻子跟前。 算了,算了…… 听着周围的算了,田青安暗笑不已。 等到婶子问她要吃第三碗的时候,她果断的摇摇头,没看到那些围在旁边的人紧张的样子吗,本来带来的就不多,再吃,他们吃啥? 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要是没有了,那得多郁闷。 不多会儿一筐子凉皮卖完了,还有两三个没买上的,婶子笑眯眯的挑起扁担,道:“你们等着,俺待会儿就给你们送!” 婶子走后没多久老陈巧娥和豌豆回来了,两人不但吃过饭了,还带了一大包的肉包子回来,“来来来,大姐,过来吃,我买的多,这包子也大,红枣一个人吃不完。” “不了,不了,俺们一人吃了两碗凉皮一个大馒头呢,撑着呢,你看看肚子——”说话的婶子拍拍挺起来的肚子。 “那你们也拿上,半下午饿了吃。”给田青安留了两个包子,剩下的陈巧娥给婶子们平分,刚好一人三个。 “这是肉包子?”坐田青安旁边的婶子问道,她说咋闻到一股肉味儿,感情这是肉包子,“这不能要。” “婶子,你拿上吧,这肉包子一个才三文钱,还抵不上我吃的三碗凉皮呢!” “吃吧,不然我们下次不好意思吃凉皮了!”陈巧娥也跟着劝道。 “那哪儿一样,凉皮可是豌豆教俺们的。” “婶子你要不收下就是不把我当自家人,回头我有好主意也不告诉你了!” 被田青安一‘威胁’,婶子立刻收起包子,“红枣,这包子婶子收下了,你回头再有好主意了可不能忘了婶子们!” “那是肯定的!我肯定第一个想到婶子们!” 正说着,来客人了,田青安也赶紧把包子包好放身后的牛车上。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前走的婶子挑着扁担又回来了,除了早就等着的摊主们,不嫌热出来逛的人的看到了也会买一份,连带着他们这片生意越来越好,才刚半下午一百七十多件就卖了一半了! 她和陈巧娥赶紧把牛车上剩下的卸下来摆上。 等到下午收摊,就剩下五十多个了! 旁边婶字们就没有她卖的好了,毕竟她这边的都是有两年经验的木工,最后没办法,婶子们只能降点儿价格,不然这么多拉过来再拉回去还不够折腾的。 不过就这样,等她们的牛车拉过来,也是堆得满满当当的,有田青安这边的牛车,她们倒是不用像早上似的先走一段路,牛车回头过来接。 所有人全部坐上来,田青安甩着鞭子,在暗淡的天色中喊了声,“回家!” 天色不早,早就过了晚饭的饭点,田青安把牛车赶得飞快,但走到半路天就黑了,大家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听听兜里叮当响的同伴,哪怕再晚点儿也值当! 把婶子们送回了家,又把剩下的五十多也卸在了小院,田青安母子三人才回家。 中文网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村里买牛 第二天就没去了,等攒多点儿再说! 眼看着作坊要建成了,她得赶紧画设计图了,主视图,左视图,俯视图,还有拆分后的零件图,她按照前世工业设计的专业的方法来,十分清晰,就是个傻子也能照着做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样式,虽然她是专业的,但是一下午也只画出了三种。 明天再画三种,后天作坊上梁竣工,差不多就够做的了! 吃过晚饭,大家轮流在沙发上半躺着,别提有多舒服了,然后她姐田青玉提出来,“我给大家讲故事吧?” 不等其他人反应,她就先一步跳起来,“不用,别,不可以!” “你反应这么大干啥,你姐这些天可是天天趴桌子上写,可费劲儿了,听听,咱都听听,红枣,你也给我老实的坐下来听着!” 田青安扁扁嘴,“娘,你偏心!” 陈巧娥不搭理她,这孩子力气大的吓死人,胆子小的也吓死人,得治治! 更何况,“你姐打算把这故事拿到现成书坊,看看能不能卖掉,你门也给你姐掌掌眼!” 并不想! 但是拗不过其他人,只得老实的旁听。 她以前就害怕,现在更害怕了! 以前她可是无神论,坚定社会主义科学价值观的好青年,现在,她觉得或许、可能、应该有吧,要不然怎么解释她出现在这里? 所以,怕! 看田青玉要开始讲了,她赶紧拍着耳朵,耳朵里呼啦呼啦的,很好,啥也听不到了。 好不容易撑过去,娘亲问她咋样,田青安竖起大拇指,“好!” 收获白眼一枚! 看来自家娘亲看到了。 “我也写了一篇故事,你们要听吗?”正要去睡觉免得耳朵和心里再次遭受虐待,就听到田青阳说道。 田青安停下来,“鬼故事免谈!” “不是,要听听吗?” 并不想……算了,大哥才十岁,别打击,要鼓励,写故事也是锻炼文笔的一种,“听!” “大夏十三年冬,丰州北野之地,寒风呼啸,一茅屋卧之山崖,众民惊疑,奔走想告——” “咳咳,儿子,不是讲故事吗?” “这就是故事啊?” 众人殂! 忍了又忍,田青安还是说道:“哥,大家看故事是想放松心情,听你这故事,大家感觉在上课。” 她觉得自己说的挺委婉的,结果大哥的情绪突然变得特别低落,话说自家大哥不是这么玻璃心啊? 田大壮见状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先回屋,他这个当爹的要给儿子开导开导。 也不知道父子俩做完说了啥,第二天一早,田青阳又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好哥哥,父子俩的关系似乎更好了,饭桌上就听他俩说话了。 只要大哥没事儿就好。 吃过饭,爹照样去了河对岸,田青安和豌豆跟田青玉学习,写大字,吃过中饭才得以抽出时间去了对岸。 因为课程比她落后,尽管豌豆祭出了嚎哭大发,依旧改变不了自家娘亲的想法。 “红枣,别急着走,把这些点心、糖果带上,分给昨天我跟你说的那几家!” 临走前陈巧娥给她装了一筐子的点心和糖果,昨儿个家里的地终于侍弄好了,是找的对岸的人帮忙,因为田青安的主意和凉皮的生意,干完之后不要钱就走了,知道这钱是给不出去了,陈巧娥就让她把点心全都装上,给昨天干活的多分点儿。 “好,我走了!”田青安挎着筐子上了山,吃饭之前去河边看了,没人过来,船还在对岸呢,只能走山路。 山路比水路要远,要慢,半个小时后才到了对面,先去看了她的作坊,已经在收尾了,还不错,非常大。 她的地契已经换成了红契,要不是钱不够,她其实打算想把自己的这片山头圈起来,盖上围墙的。 不过眼下盖房子已经花了将近一百两了,她实在不敢提出盖院墙,这院墙盖下来,她可就真的是兜比脸还干净了! 村长叔不在,她围着作坊看了几圈,感觉人好像少了一半。 又看了看堆积起来的木头,最后满意的提着筐子下了山进了村。 先去了村长叔家,让他带着去了昨天帮忙的那几家人,把点心和糖果分了。 看着他们家里孩子高兴的脸蛋,田青安其实挺开心的,挺有成就感的。 送完东西,田青安和村长叔走在村里的小路上,“谢谢你!” 田青安笑笑,“谢我干啥,这是他们应得的……对了叔,工地上咋只有一半人了,其他人呢?” “做凉皮去了,你不是给他们出了主意吗?拿到县里后卖的好的很,每天都得一牛车,这不提前做,半夜起来也来不及。” “生意这么好?” “那可不,要不是俺们做不了那么多,还能要更多!那酒楼的掌柜的都说了,他们东家在京城也有分店,俺们卖出去的一半都拿到京城去了,县里就一半……昨儿个还有其他酒楼也想买,俺们不卖,做不出来!” 看着老爷子骄傲的样子,田青安忍不住撇撇嘴,一个凉皮而已,骄傲个啥? 等中秋看你卖啥! 正说着,两人耳朵一动,同时扭头向后看去,就见一辆牛车驶来,牛车前是两头牛,车上的婶子们高喊着,“俺们回来了,大家都出来看啊,俺们买了牛了!” “叔——” 额,村长叔一阵风似得跑走了! 这时,听到喊声的,还在家里的,全都跑出来了,“红枣,刚才是不是谁说买牛了?” 田青安指着前方,“呶,买牛了,就在那里!” “快走!” “牛,牛!” “俺们村有牛车了!” “真的是牛,好大!” 田青安跟着走过去,牛车已经停下来,老黄叔帮着卸下新买的牛,看着大,但还是个牛娃子,也就是小牛犊。 “这得多少钱啊?”村长摆摆手,等大家安静了,他才问道。 村长婶子今儿个也跟着去了,此刻她正自豪的扬着头,“不贵,只要十两!” 众人倒抽口气,尽管这段时间每个人都挣了不少,可是一下子花出去十两,众人还是惊呆了! 中文网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剜肉割心 “牛犊子就要十两?”村长叔因为不敢置信,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一层。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被吓了一跳,躲在大人身后偷偷瞅着村长。 村长家婶子瞪了眼自家老头子,“你给俺声音小点儿,吓着孩子们了!” “你们买东西都不讲价吗?”村长恢复了理智,问道。 村长婶子睨他一眼,“谁说俺们没讲价?这牛原先要十二两呢!” “那成年母牛呢?” “更贵,得十八两!” “还是母牛更划算!”村长嘀咕道,母牛还能生小牛,“这小牛能干动活儿吗?” 婶子们一听不愿意了,人生中第一头牛,可不能糟蹋了,纷纷叉腰指着村长,“这小牛是俺们买的,不准让它干活儿!” 村长叔气的问道:“那买牛干啥?” “俺们的牛,俺们想干啥就干啥!” 说罢婶子们牵着牛昂头挺胸走了,至于想要虐待她们小牛的人,哼,摸都别想摸! 看着婶子们雄赳赳气昂昂的牵着牛在村子里游行起来,村长那叫一个郁闷,指着她们的背影跟田青安诉苦,“你说说,俺这是好心问问咋的了,牛不干活儿要干啥,当儿子养吗?” 然后就见前面的婶子们不知道从那儿拿出扇子布,扇子给小牛犊扇风,布轻柔的拭去牛背上的汗液……这,亲儿子还不如这待遇呢! 她倒是觉得自己能理解婶子们的心情,“叔,这是婶子们用自己挣的第一笔钱买的东西,意义特殊,您就多体谅体谅。” 村长叔哼了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俺不跟这些妇道人家计较!” 田青安失笑,“村长叔好样的!” …… 婶子们一路走,原本只有二十多个人,等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几乎整个村子的大人小孩都给跟了出来,这可是下田村第一头牛,大家都稀罕的很。 离开山脚下,婶子们带着牛去了老爹上课的小院儿,自然是又引来无数围观。 “梁子,梁子,俺们的车呢?快拿出来,俺们的牛买回来了!”一个大嗓门的婶子这么一喊,院子里立刻出来几个少年,随后一辆两轮架子车推了出来。 “真好看!”围观群众发出一声惊叹,这是他们见过最好看的牛车了! 棕色的板材刷了桐油,在阳光下泛着亮光,车子两侧和尾部特意多做了三道挡板,可以防止货物掉下去,车板光滑几乎看不出是拼接而成。 好看是好看,但是婶子们显然不太满意,“梁子,弄着挡板干啥,回头东西装的都少了!” 原先东西长了还能伸出去,挡板这一档,无形中空间减少,婶子们当然不愿意了。 梁子挠挠头,“婶子,你们看这里!” 众人这才发现挡板底部有个扣,这时候元宵拿了张网过来,梁子把网挂在扣上,比划着,“对面也有个扣,这网可以把东西包起来,不用看着也不掉出去来……而且婶子,以后你们赚钱越来越多,到时候一人一辆牛车,就装不了那么多东西了,有这挡板,以后吧东西放后面,想跑多块跑多快,东西都不会掉,自家小孩坐后面也放心!” “你这孩子想的可真远,咋知道俺们想一人一辆牛车的?”村长婶子打趣道? 众人惊讶,“婶子,看来你们这段日子没少挣钱啊?” 婶子们也不藏着掖着,“那可不,红枣的主意好,俺们又肯干,再不发家致富都行吗?放心,你们也没少做凉皮,等过两天休息了,俺们给你们把钱结了,到时候不用羡慕俺们,你们也是有钱人!” 这下众人高兴了。 因为县里要的凉皮多,村里一开始没参与的人家现在也开始做凉皮了,而且只用做,剩下的啥都不用管,还不耽误家里地里的活儿,还能赚钱,又是有些老人也跟着干了,反正不费劲儿,比地里的活儿还轻松,就是挣钱肯定不如那些在镇上卖的。 把小牛犊套到牛车上,婶子们找了根柔软的树枝抽在地上,“走喽!” 身后一众人羡慕归羡慕,却没有人去嫉妒,因为他们自己也挣了不少钱,回头等结账了,他们也有钱了,攒上一阵子,也买头牛,不然回头她们家里都有牛,就他们没有,多跌份儿! “对了,陈婶子呢,她买牛没?”田青安问道,想想许久都没见过陈婶子了。 “她现在忙得很,天天夜了才回来,也是搭的你黄爷爷的牛车,回头俺让你婶子劝劝,让她也买头牛好了,总是要用的。” 原本打算去她家看看也只得作罢。 “红枣,谢谢你,要不是你,她们哪儿能挣这么多钱!”半响,村长叹道,“你呀,真是俺们下田村的福星!” 同时暗暗庆幸下田村人好相处,不像上田村,生生把一个小‘财神’给气跑了,现在或许还看不出来啥,等到作坊开了,哼哼,看他们不嫉妒! “行了,叔不跟你闲话了,叔得回去帮你婶子做凉皮去喽!” …… 第二天就是上梁的日子。 一家人全部出动去看热闹。 因为上梁讲究吉时,所以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路上碰到上田村的村民,前两天还一副巴结的样子,这两天没见了,态度又换了,半路上碰见一个小孩,见了他们直接吐了口口水,“胳膊肘往外拐!” 气的豌豆抬脚就要踹,被田大壮扯住胳膊,那小孩跑的也快,被他跑了。 离得远远的可能觉得安全了,又呸一口,“有本事儿滚出俺们村,去对面就别回来了!” 能说出这话,看来他们的家长背后没少念叨。 田青安不以为意,要是原先知道她教了下田村人做凉皮还只是眼红,可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能买头牛,那得赚多少钱啊? 再想想教他们做凉皮的红枣可是他们上田村的,那凉皮的方子也该是他们上田村的,赚的钱也应该是他们的,牛也该是他们的,可是现在……啥都没有! 想想就肉疼的紧,他们咋恁的命苦,摊上这么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人,这就是生生的剜他们的肉割他们的心啊! 中文网 ------------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中秋将至 田青安一家没搭理这小孩,喜欢说就说呗,又不会少一丁点儿的肉,反倒是这些人,才是气的要死呢! 不管村里人什么心情,田青安一家到了河对岸。 除了要去卖凉皮的婶子们已经走了,剩下的村人几乎都赶到了山边,田青安他们到了没多会儿就到了吉时,田大壮带头在拜了点心、肉、卤制的鸡鸭的供桌上上了香,然后高喊一声‘上梁’,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健壮汉子扛着系了红绸的中梁上到了屋顶,将这根梁放到了最高的位置上,上梁算是完成了! 然后村民们说句恭喜的话,田青安一家则把供桌上的食物分给周围的群众,这才算是真正的结束了。 接下来把房顶上铺上麦秸秆扎成的席子,然后抹上一层厚厚的黄泥,再铺一层麦秸秆席子,再抹一层黄泥,再铺一层干草,这个作坊算是建成了。 当然,有条件的还可以铺上瓦片,这个就先别想了,太奢侈了! 麦秸秆席子是早就开始准备了的,剩下的抹两层黄泥就更快了,人多嘛,屋顶只用了一天就完成了,又晾了两天,等到屋子彻底干透了,这个作坊算是竣工了! 接下来就是往里面添置东西。 生产车间、库房没啥要弄的,木头都在外面,已经晒干了,但是不是那么名贵,又是在村里没人偷,就没有特意搬进库房里。 厨房得有灶台,这次不用再找人特意弄了,村长叔自己拿着泥抹子带着他两个儿子就过来弄完了。 剩下的教室和饭厅需要的是桌椅,这个就不用其他人帮忙了! 梁子他们也在准备着,十七个人,至少得准备二十套,不过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问题,不过田青安还是拿出一张设计图,教室里的桌椅仿照前世做成两人桌,长条凳。 餐厅则是做成长桌,椅子是那种整体的。 这些又花了一个星期左右,等做完,时间已经进入了八月份。 这个八月份可跟前世不一样,说的是农历,如果按照前世得九月或者十月了,已经是秋天了,天气渐渐开始凉了起来。 不过这个天气正是他们最舒服的时候,单薄的长衣长袖,不冷不热。 再有半个月就是八月十五,而地里的麦子也快要成熟了,这几天经常听村长说过几天要收麦子了,鉴于他们家没有劳动力,村长已经拍着胸脯说了,这事儿交给他们! 因为即将到来的收获的季节,原定于八月七号开业也不得不延后,都要抢收,忙的要死,哪里有时间管这些。 田青安又恢复了每天上午上课,下午画图的生活。 画完图,想着中秋节要到了,现在天气凉了,婶子们说凉皮不好卖了,何不去卖月饼? “你要做月饼?”正跟老娘商量呢,自家也不能坐吃山空,可以跟着一起做月饼卖,田青阳忽然问道。 “对。” “多做点儿,我中秋节要去看望先生,到时候刚好带上些。” “没问题……不过哥呀,那个《史记》咋办?”田青安叹口气,这村长脸皮厚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真不知道他们嫉妒下田村人,想要凉皮方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儿! “到时候在京城找找看吧!”田青阳说道。 众人没有说话,娘亲瞪了眼爹,都是他的亲戚! 爹也很无奈,是撕破脸了,但是他们的顾忌太多,才会让对方有恃无恐,“要不然青阳你别买了,实话跟刘夫子说?” 田青阳苦笑一声,“爹,只要我的户籍一天在村子里,我跟他们就是一个族的,一家人,撇不开!” “难道就这么算了?”田青安可不愿意,“回头放出话来,就说你过几天要去京城,看看给不给,不给,我来治他!” 田青阳和田青玉立刻就想到了她手里的那一沓子东西,“先别轻举妄动!” “难道你还想跟他们和好?”田青安不满的道。 “没有的事儿,我不想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才好呢,我会怕?”田青安弯了弯她的肱二头肌,可惜在座的人没有一个懂她的心! “你们在说什么,红枣,你手里有村长的把柄?”陈巧娥问道。 “对,保证他们乖乖的听话!” “不行,你哥说的对,现在不能拿出来……我们只有五个人,而我们的对手是一整个村子的人,如果出族……不行,我们不能冒险!” “不能冒险就要受制于人!”田青安说道,她之前忙也就罢了,现在这么闲,要是不治治这些人,她觉得自己会被憋屈死,简直妄为穿越女,“再说咱们没有试过你们怎么知道不行?” 想到下田村村长叔说的话,她道:“大不了咱们迁到下田村,反正都是姓田的!” “没有那么容易!”田大壮道,“这个村里有我的亲生爹娘,如果传出不孝,咱们一家往后可就麻烦了!” “这也不行,俺也不行,爹娘,咱们干脆也别姓田了,姓乌龟好了!” 然后,然后田青安接受了一场十分隆重的男女混合双打! …… 这场家庭会议不欢而散,田青安哼了一声决定换个环境,不然她可真要憋屈死了。 去了下田村,找到村长叔、以及几个在家的姐姐们。 “眼看着中秋节要到了,咱们可以做月饼卖,你们觉得咋样?” “月饼,这个不太好卖吧,好像都没人买?”长乐姐姐看向其他人说道,她记得去年中秋和爹娘去镇上的时候看到的。 “嗯,不好卖的,太贵了,这东西不管饱,又贵,谁吃?” “就是红枣,都卖不出去,而且可难吃了,俺舅舅前年给俺家送了一块儿,俺吃了一口,可不好吃了!” 尽管一来就被所有人否定,但是田青安并不着急,“你吃过月饼是吧,跟我说说你吃的都是啥样儿的?” 其实原身记忆力也有吃过月饼的记忆,不过京城点心店卖的月饼可不是镇上月饼能比的,又软又甜,还油多,古代人都觉得好,当然,价格也很感人。 中文网 ------------ 第一百四十六章 顾虑很多 不过要说种类和花样,可能是那位开国皇后对月饼无爱,原身记忆里只有五仁的月饼,还是那种跟个盘子一样的大号月饼,一家人买一块儿,切开一起分吃。 因为比较大,价格自然也就贵了。 不过用料还是十分舍得的,甜、腻,说明糖多、油多,古代科技水平落后,不管是糖还是油,都是十分珍贵的,所以,哪怕其实味道并没有那么好,但是想着一年就一次,亦或者是糖和油多说明家里有钱,不管什么原因,这里的月饼大多都是这个特点。 嗯,这么看来,月饼其实还是有市场的。 “俺们都没吃过月饼。”一个扎着麻花辫,头上一朵小红花的姐姐不好意思的道。 “这位姐姐,你不是吃过吗,你来说说看。”田青安看向之前说自己吃过点点的姐姐。 “俺,俺都忘了这都好些年前了,吃起来面的很,没别的了。” 村长叔咳咳两声,“镇上的月饼都是点心店卖的,像做饼子一样,里面包上糖馅儿,在锅里炕熟,刚出锅的热乎乎的好吃,放的时间长了不行,硬邦邦的,俺都咬不动。” 田青安知道为什么,镇上卖的月饼饼皮用的是死面,而不是油皮,就是要刚出锅吃。 不过京城已经有油皮了,当然,材料成本增加,价格自然也会跟着上涨。 “我要做的月饼跟你们说的都不一样,我说的再多你们没有看见,没有尝过也不知道,这样好了,你们帮着我一块儿做几个,等做出来了,大家再看行不行。” 众人点点头,他们对于田青安还是很信任的,这些天他们帮着家里做凉皮,也存下了些钱。 村长当即就道:“去俺家,俺家东西气全!” 田青安自是没有意见,“刚好叔家里有桃树和枣树,咱们今天就做水蜜桃味儿和枣泥的!” 村长叔主动贡献出两斤白面,田青安没有动手,别看她说的一道一道儿的,其实她还真没做过月饼,为了避免翻车,她还是当指挥的那个吧! “长乐姐姐、桃子姐姐,你们俩去摘十个熟透了的桃子,削皮洗干净,切成小块儿在盐水里泡会儿,红枣最好是去年的干红枣去核,在锅里熬成枣泥,然后叫我……柳儿姐姐、荷花姐姐、梨花姐姐和枣花姐姐你们四个和面,四份面,一份素油,半份糖,活好之后先醒着,我去做个东西。” 做月饼可不能没有月饼模子! 她来的时候没有带雕刻的工具,只得去了小院儿,就在那里雕好了直接带回来。 正面是馅料的名字,背面是吉祥的图案。 时间不多,她就刻了两个种类的,一个方形一个圆形,正面那一半背后带个手柄,方面按压去模。 等回去的时候她交代的事儿几个姐姐也做完了,她先看了下枣泥,太湿了,又熬了会儿才起锅。 接下来是熬酱,边熬边加糖,其实加蜂蜜更好,不过这个没有。 桃子水分多,熬了许久才能捏成团。 之前活的油面分成小剂子,搓圆,按扁后包入一个捏成圆球状的枣泥和桃泥,搓圆。 然后田青安放入磨具中压扁,一个个月饼就成型了。 没有烤炉,长乐姐姐负责在锅里炕熟,陷多皮薄,熟的很快,不多会儿就有香甜味儿传出来。 村长叔吸着鼻子,“俺咋没闻到桃子的味道?” 这时候第一盘月饼端出来了,田青安没时间搭理村长叔,拿刀切成四块儿,切了四个,每个人都能尝到。 “剩下的放在外面,放凉了大家再尝。” 看村长叔开始吃,其他人才停手拿起一块儿来。 田青安也拿起一块儿桃泥的,还没吃就先闻到一股桃子的清甜。 放入口中,外皮酥软可口,内里酸甜清爽,似乎比前世吃的还要好吃。 毕竟这月饼用料非常实在,桃泥就是桃泥,不含添加剂,更没有用冬瓜泥掺和桃子口味儿的香精。 “好吃,真好吃!”不用她问,其他人就纷纷说道。 看着剩下的直咽口水,还想吃。 当然,就是想想,吃不起啊! 毕竟是用白面做的,还有好多油、好多糖,吃起来简直都有罪恶感了。 田青安也跟她们一样尝了味道没有再吃。 等全部做出来,田青安说道:“这只是两种就简单的,还可以做鲜肉月饼、火腿月饼、鲜花月饼,冰皮月饼、水晶月饼,除了馅料可以不同之外,饼皮也可以变化,比如说饼皮用蒸熟的红薯和面,还可以用绿豆和面,这么多种类,中秋节肯定能大卖!” 嗯,古代人喜欢喝茶,还可以弄个红茶味儿、绿茶味儿、乌龙茶味儿! 但是她说完,除了村长看起来比较兴奋之外,其他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情,“怎么了?” 桃子姐姐道:“红枣,俺们也知道这月饼好吃,可是太费东西了,卖的贵了卖不出去,卖的便宜了俺们吃亏……不太合适!” “姐姐们,谁跟你们说这月饼卖贵了卖不出去?你要是在镇上卖肯定不行啊!要做咱就做最好的,要卖咱们自然也要去京城卖!” “对,红枣说的对,俺们的月饼做的好吃又好看,不愁卖不出去,你们管咋做的就行了,其他的是俺们大人的事儿!”村长说道,“红枣让做的东西,就没有卖不出去的!” 田青安瞅他一眼,村长可真飘! 村长发话,姐姐们再无后顾之忧。 “现在就开始做吗?”这里面长乐姐姐岁数最大,人最沉稳,大家都以她为首。 “可以开始做了,这个时间京城各大点心店已经开始做月饼卖了,我们得快点儿了……记住,我们的月饼面对的是京城的有钱人,一定要用白面,里面的馅料也要用最好的!”如今都八月初七了,还有八天就是中秋节了,他们已经晚了,感觉少赚了好多钱! “那好!”姐姐们应了一声,开始准备东西,因为这一阵子挣钱了,想着中秋节吃顿肉饺子,家家户户都买了二斤白面,不多,但是凑一凑也不少了。 ------------ 第一百四十七章 “长乐姐姐和桃子姐姐你们先别急着走,我给你们多说几种馅料和饼皮的做法……另外村长叔,这个主意是我出的,我要求这个生意占一成的利润!” “这是应该的!”村长叔想都没有想就一口答应了,其实之前的凉皮、凉粉生意也该这样,不过这丫头不要,他们也只得作罢。 说完,拉着田青安问道:“俺们到时候是卖给那里的点心铺子,还是多去几个人吆喝?” “有铺子,这个你就别管了。”田青安说道,“点心铺子你也别想了,这月饼没有难度,不过是没人去想罢了,只要他们买上一块儿回去尝尝自己也能做出来。” “那那些有钱人还能买咱们的月饼吗?”村长叔着急道。 “能买,你放心,到时候看我的!”田青安自信的道,销售方法千千万,就八天的时间,够她折腾了! “行!”村长咬牙道,“俺去拿面粉去!” 田青安则问长乐姐姐,“知道哪儿还有桃树吗?村长叔家里这一株肯定不够!” “俺们村里没有,不过下面的常庄有一小片桃林。” “有主吗?” “不清楚。” 田青安点点头,这事儿还是交给村长叔去操心吧,因为不仅是桃子,还得有干枣,再加上咸蛋黄的,这是明儿个要出的,得凑够四种,第四种就用流心的。 流心的,奶黄肯定是没有的,不过可以用鲜奶的,这个就复杂了,而且面临的问题还有牛奶,这个不好弄得,都半下午了,到哪儿弄鲜牛奶去,想要包起来肯定得冷冻…… 算了,只能明天再来了。 第四种就先用红豆沙的吧。 想好之后,她把另外两种馅料的做法说了一下,第一天嘛,饼皮就先白面吧。 “对了长乐姐姐,这个月饼做的不算美观,我想象中的月饼得是两面金黄,你看这些凹陷下去的地方都是白的,不好看。” “那咋办?”长乐姐姐一听也跟着发愁起来。 “用烤的,烤之前刷上蛋液,出来就是金黄的了!”田青安说道,“不过得垒个炉子。” “行,俺去叫俺爹,俺爹这会儿应该是闲的。”桃子说道。 对,房子盖好了,那些男的就闲下来了,大多数都不会做饭,顶多仗着力气大帮着和面,刚好可以过来帮忙! 村长拿了面粉过来,委屈的瞪着田青安,“就三斤了,前儿个才买了五斤,都被你祸祸完了!” 可是三斤也不够了,就算其他姐姐们家里的白面拿来了也不够。 “叔,后院种南瓜了吗?” “种了,咋的了?” “白面肯定是不够的,到时候可以往里面加些南瓜,好吃又省白面。” “行……那俺还去不去镇上买白面了?” “那要看你准备做多少了?” 村长对于田青安的主意还是非常信服的,这点儿肯定不够卖的,“你们自己缺啥了自己找,俺去镇上买白面。” “叔,等等,多带点儿东西回来。”田青安拦住村长叔,除了白面、大米,又多要了几样东西。 村长叔眉头拧的死死的,为啥要买恁多大米,米多贵啊! 看懂了村长叔的意思,田青安道:“碎米也行,不过也得要那种质量好的。” 反正是要打成米粉,碎的还是整的没啥区别,做好了也看不出来。 村长叔一走,田青安拿了根棍子开始在地面上画烤炉。 只用过烤箱的她…… 发愁。 烤炉也是炉子,应该都差不多吧,她胳膊动了动,一个圆顶,底下一横杠,这是上部烤制的地方,然后横杠底下一个洞,烧柴的……跟自家的烤炉差不多,底下一个发热管,上面是放东西的三层板子,不对,上面也有个发热管…… 她有些糊涂了,这样行不行啊? 等桃子姐姐带着她爹和几个大叔过来的时候田青安还在纠结中。 看人来了,她敲了敲地面,先试试,不行再改,这么多人,干起来快,不费事儿。 没在管做月饼的事儿,她带着几个叔叔去了山脚下。 没办法,没地儿! 而且山边土多。 把大致形状说了下,刚好有之前盖房子剩下的土砖,人又多,盖起来快的很,中间那个横杠她还特意让加厚了,还将上方两侧的洞壁凿出几个平行的横条,到时候可以把烤盘架上去,这样不就是真正的‘烤’了吗?! 盖好之后,就见捡了柴禾烧上火,差不多一个小时就烧干了。 田青安回到村里的时候村长刚好回来,牛车上堆了好多东西。 她拿了一块铁皮下来,洗干净,让村长叔给几件旧衣服,淋湿了,然后让六个姐姐带着做好的月饼跟她走。 到了地方,田青安比划了铁皮和中间洞壁的大小,铁皮太大了,她懒的再找东西锯下来,直接把四边掰弯折进去,月饼摆放上去,刷上蛋液,手上包上淋湿的旧衣服,正要把月饼放进去,被姐姐们和大叔们拦住,“你说放哪儿,俺来放。” 知道他们是担心她,田青安笑笑,“没事儿,有湿衣服包着没事儿的。” 姐姐们直接取掉湿衣服,让其中一个大叔来,田青安只得说道:“中间那层。” 月饼放进去,另一个大叔把提前准备好的一块儿土砖塞进烤炉,刚刚好卡住,没有一丝热气外流。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火挺大的,估摸着五分钟,她就让大叔们熄火,把土砖打开,一股淡淡的香甜味儿蔓延出来。 田青安瞅了一眼,颜色淡黄,她并不是很满意。 趁着还有余温,干脆把土砖又放回去。 这次一直等到炉温降下来之后才打开炉子,月饼颜色金黄,正是她想象中的模样! “好看!”看到的第一眼,这是最直观的感受。 田青安见得多了,倒是没有多管,而是拉着六个姐姐说道:“月饼的流程你们都知道了吧,就按照这么来,我带几个叔叔多做几个烤炉,你们可以先准备馅料,不过明天只卖四种馅料!” 姐姐们没有问为什么,她们只管做就行了。 中文网 ------------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月饼礼盒 在搭建烤炉的时候,她将烤制的空间分成一层一层的,到时候可以直接往上面放泥制的烤盘,厚点也没关系,不用担心边侧挂不住。 又修建了三个烤炉,到时候可以四个同时烤制。 京城离的远,一次得多带点去! 除了在她家铺子卖之外,还得多去些人,在京城分散卖。 这样才能在京城其他点心模仿之前获得最大利益! 这些都不是难点,她对自己的月饼方子有自信,更对这些做月饼姐姐们的手艺有信心,但是这其中还有一个难点,有些麻烦。 那就是如何去京城。 这里说是离着京城近,就算是马车也得半天,除非半夜就出发走,到京城也是早上了。 如果能缩短晾着之前的距离,能省事儿很多。 她仔细想了下,除了做出现代化的东西,比如自行车,但是这个太难了,尤其是链条,这里的技术可能打造不出来……那么,就只能从现有的生活经验中去寻找合适的办法了! 她想了,还有个办法能够快速进京——走水路! 水路不但方便运货,更重要的是距离近,速度快,节省时间,人坐着也舒服。 他们现有的交通工具只有牛车,这要是走半夜,人不能睡觉不说,能带的东西也有限。 原身记忆里京城是有一条大河的,横穿京城,至于流向哪儿不清楚。 所以她打算找老爹问问,最好是能走水路去。 说做就做,她让几个大叔帮着把烤炉用柴禾烘干,把第一个做的也用泥分层,然后做些跟烤炉尺寸相配的烤盘出来,这样回头也不用铁质烤盘,也方便拿出来。 交代好之后,田青安去了小院儿,老爸不在,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她就在旁边等着,顺便捡了工具做了四个门,到时候好拦住炉门口的热气,做了个活动的,可费力了,不过这个们可以随意开关闭合转圈,很方便。 刚做好一个老爹就回来了,剩下的交给梁子他们了。 父女俩才门口坐下,田大壮从兜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问道:“咋了?” “爹,京城那条河流向哪里?离我们这里远吗?” “你是说金水河吧?流出来后跟京杭运河连通,离俺们这里不远,往北走,也就半个时辰的路……你问这个干啥?” 田青安拿出一块儿桃泥月饼,“爹,你尝尝。” “这点叫啥?” “月饼……好吃吗?” “好吃……你想出来的?” “对,爹中秋节快到了,俺们打算去县里和京城卖这种月饼,加上上田村的牛车也才三辆,太少了,一次也装不了多少,我就想着,要是能走水路多运点儿去卖……京城也没有这种月饼吧,这种新式月饼一出来,肯定能卖的好!” “味道确实不错,一股桃子味儿,好吃!” “你也不看看这用啥做的,里面的馅料是桃子泥,外面的皮用的是白面和南瓜泥……不说这个,爹,你觉得走水路咋样?” “可以,这个便宜的很,还快,到京城一个半时辰,你想好啥时候去卖没?想好了要早点儿跟船家打招呼,还有,除了月饼,到时候牛车也得运上船,水路进不了京城的城门,到集市还有好长一段路,还有中午咋吃,如果卖不完咋办……这些你都想好没?” “想好了,我们早上去,晚上回来,不过这得包下一条船,可能会有些贵……所以,这次可能全村人都得动员起来去京城,除了月饼,凉皮和串串也可以跟着去,回头我问问陈婶子愿不愿意一块儿去。” “你这月饼打算卖多少钱一块儿?” “零散卖的,要便宜了,五百文一斤,放在咱家铺子的,分档位,最便宜的五两,最贵的一百两!” “你干脆当土匪去算了!”田大壮没好气的说道。 “爹,你别觉得贵,等回头你就知道为啥了!” 说罢又匆匆出了小院儿,如果按照她跟老爹说的这样来的话,用料肯定是不能一样的,比如说一斤五百文的,里面的馅料肯定不能全用桃泥,这样得多少桃子才够? 可以一半冬瓜,一半桃泥,成本下来了,价格低了,京城普通百姓也能尝个鲜了! 饼皮则用白面,虽然她觉得加点儿南瓜更好吃,但架不住古代白面可比南瓜贵多了。 而在铺子里卖的话,除了馅料用最好的,还得买些蜂蜜,还有就是饼皮,除了南瓜的,还可以用红薯的,花纹什么的自然也要更好看,这就不是一斤一斤的卖了,而是盒装! 前世月饼为啥四块儿就能卖到好几百块钱,里面既没有包金子,也没有包玉石,跟超市里散装的没啥区别,顶多味道更细腻,但还有那么多人买? 一个当然是送礼,另一个就是包装了,月饼其实不值钱,值钱的是那些包装! 她完全也可以按照这个思路来,弄些漂亮的盒子包装。 可惜她想起来的太晚了,不然早点儿的话,这些盒子完全可以他们自己做,再上漆……现在时间来不及了,要么明天不上礼品盒子,要么就只能订购些盒子了。 不过这是针对二十两以上的,像五两、十两的盒子他们就可以自己做。 重新把做月饼的数量以及要求又说了一遍,田青安又回到了小院儿。 让梁子他们十七个先把老爹布置的任务放一放,统一做木盒子。 她现场给画了五种盒子的样式,翻盖的,滑盖的,上下分开的,组合的,还有镂空的。 把大致形状画出来,雕刻交给她和飞鹰,至于图形,吉利的,自己想去,想不出来就去对岸找田青阳,让他帮着画,她还顺便提醒了一句,“飞鹰你雕刻风格偏向粗犷,如果要让我大哥帮你画的话,最好是以自然风景为主,不要去话花鸟虫草这些的!” 除此之外,五种样式的盒子每种四种花纹,每种不同花纹里面装的月饼数量也不同,需要提前在盒子的底部雕刻出凹凸状的位置来,一个位置一块儿月饼,最少四块儿,最多十二块儿。 中文网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准备工作 这些都不是让人自己吃的,都是用来送礼的,数量不许要多,好看有面儿就行了。 交代清楚之后,田青安则又叫上老爹,回了对岸,带着两包点心和一包糖果借了田老头家的牛车。 虽然分家的时候这牛车有她家的一份,但是上次去借,被老太太说了一顿上门来不给送礼,她之后再借,就带上点心去。 想着,她觉得自家也该买头牛了,总借不是回事儿。 “去镇上干啥啊?” 田大壮问道,“等我找你娘要点儿钱。” 自家老爹现在兜比脸都干净,一文钱也没有! 不知道老爹是怎么说的,陈巧娥居然给拿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自家老娘有钱的程度远超她的想象啊! 之前光给大哥补书本、买笔墨纸砚啥的就花了一百多两,这又眉头不皱一下的拿出五十两,“爹,娘咋这么有钱,外公给娘留了好多钱吧?” 田大壮嗯了一声,“也就几间铺子,还有压箱底的银子,确实不少,不过这么多钱下来也花的差不多了,你娘手里也没多少钱了!” “娘还要铺子?”原身小姑娘对和这些没有兴趣,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京城两间铺面,县里还有一栋院子和两间铺面。” 也就? 爹啊,你可是吃软饭的人! “铺子现在干嘛呢?” “租出去了。” “爹,那咱家杂货铺也是娘的陪嫁吗?” 应该不是吧,不是前两年才买的吗? “不是,那是后来才买的,不过也在你娘名下,所以以后不要气你们娘,好东西都在你们娘手里,小心不给你们陪嫁!” 田青安不置可否,她毕竟是接受现代精英教育长大的成年人了,她又不是没有本事儿,还需要啃老? 父女俩说着话,田青安牛车赶得飞快,一个小时就到了镇上。 “你买啥?”田大壮问道。 “油漆,给那些盒子上色,还有,爹你知不知道哪里卖油纸还有彩色纸的?” “要这些干啥?” “油纸包月饼,彩纸当然是装饰用了……还要去卖漆器的铺子,得多买些盒子!” “你不是做了吗?” “不够,也不够上档次!” 手艺其实她很有自信,她可是专业的,但是上漆她就不行了,还是用点儿专业的。 “镇上没有漆器铺子,县里才有。”田大壮说道,“而且那些盒子都贵的很!” “到时候看看吧!”计划是一回事儿,但她会随时做出调整,假如漆器铺子里的盒子做的还没有她做的好看精致,只有油漆出彩的话,但是价格却是很贵的话,她也会多考虑考虑的。 没有漆器铺子,两人去买了油漆。 镇上有一家卖家具的铺子,跟里面的高价买的,眼色也不多,最多的是大红色,然后是棕褐色,就没了。 虽然价格高,但是这家剩余的也不多了,镇上太穷了,除了喜事儿用到的家具会特意上色之外,很少有人会给家具上色。 田青安挺失望的。 让老爹带着去买了五桶的桐油,又去染料坊买了好多鲜艳的颜料。 她已经想好了,这些油漆就用在镂空礼盒上,颜料到时候用水调配一下,然后用毛笔沾着上色,虽然慢,但是更好看,可以有绿色的叶子,红色的花,不像油漆一把刷过,绿色的叶子绿色的花。 灯上好颜色之后,再刷上两层桐油,可以防止脱色。 把桐油颜料什么的搬到牛车上,父女俩拉着牛车走,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不敢放在客栈里。 油纸没找到,只有点心店里有,不过人家不卖。 彩纸就更没有了。 “咋办?”老爹发愁的很。 “没事儿,我们先去布店,爹,去那种有绸缎的。” “行。” 镇上只有一家买绸缎的,锦华坊。 位于镇中心,地理位置虽然好,但是生意不咋的。 田大壮在门外看着牛车,田青安一个人进去看,谁知刚扫了一眼,一个伙计就嚷嚷着走来,“哪来的叫花子,这里是你能来的吗,看看地上都被你踩脏了,出去,出去,快出去!” 田青安不想动没人能推的动,这些惹恼了伙计,他恼羞成怒道:“想找事儿是吧,你也不看看这里东家是谁,赶紧出去,别等着俺拿扫把赶你出去!” 田青安忍不住皱起眉头,要是搁前世,她早就走了,回头还得替他们好好宣传一下,可是明天就得卖月饼了,镇上又只有一家卖绸缎的,她没有选择! 好在这时候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见伙计推搡着她,问道:“你们干啥呢?” 中年妇女保养的不错,身上的衣服至少得二两银子,这人又是从里面出来的额,十有八九是这家店的老板或老板娘! 她赶紧说道:“老板好,我要买绸缎,他不让我买!” “老板,俺们店里绸缎最便宜的都要五百文一尺,你看她像是能买的起的吗?俺看她像是想偷东西!” 好在这里的老板还不错,不像这个伙计一样狗眼看人低! “柱子你让开,咱们都在这里看着,不碍事儿,小姑娘随便看吧!” “谢谢!” 本来家里还有一一堆的事儿,又被这个伙计耽误了半天,田青安赶紧飞快的看起来,快速选择了两种样式的布。 一种大红色的,还有一种金黄色的。 过节就要喜庆,而金黄色代表秋天。 指着这两种颜色的布料,“就要这两种,全部要三丈,我要的多,能给便宜点儿吗?” “你有钱买吗?别俺们割开,你又不要了!” 田青安没搭理他,只一双眼睛眼神清澈的看着老板。 老板也没去搭理伙计柱子,回道:“红色的一丈要三两,黄色这种要二两,你确定全都要三丈?” 田青安点点头,“是的,一共十五两是吧?给你!” 进来之前老爹就把最后的二十两银子给了她,她从荷包里拿出一张十两的银票,一张五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伙计柱子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田青安,穿的这么破烂,居然能拿出十五两银子来?! 田青安其实穿的不破。 是老妈之前去镇上特意买的棉布,只不过她又是爬山,又是做东西,还跟着活泥巴,身上脏兮兮的,看着才不太好的。 中文网 ------------ 第一百五十章 才忙完,今天太累了,写不了了,今天的两章先占上位置,明天休息,会补上。 …… 女孩很漂亮,文文静静的,闻言腼腆一笑,“红枣带着豌豆吧,我自己——” 不等她说完,田青安就一把夺过抱在怀里,“你看着豌豆吧!” 说罢,几个大跨步已经到了姐妹俩的房间门口。 把包裹直接扔到了双人床上,等说完话,老娘就会过来收拾了。 重又出了门,见姐姐田青玉和豌豆站在爹娘门口小声的说着什么,豌豆站不住,想要进去,又被扯着手,又蹦又跳不安生,“不嘛,我要进去,大姐,你是好人,快松开手好不好?” 田青安笑笑,走过去对着小脑袋弹了一下,“田青鸿,你给我老实点儿!” 别把田青玉拽倒了。 “二姐,我要进去看爹爹!” “不急,先让娘和爹说完话……来,姐姐给你做好吃的。”田青安逗着豌豆,又看向田青玉,“姐,你也一块儿。” 田青玉沉默的点点头,要不是嘴角上扬,很容易让人以为她对田青安不满意呢。 其实并非如此,这个姐姐人美心善,又体贴,又温柔,简直是姐姐界的楷模式人物! 唯一可惜的就是,姐姐胆子好小哦,特别怕生人! 就是跟自家人说话,也是细声细语。 田青安凭借着自己前世二十五年的经验推断,姐姐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这个故事并不怎么美好。 所以,好奇归好奇,田青安没有去问为什么,只平日会下意识的维护这个玻璃人姐姐。 三人说着话进了厨房,准确来说,是田青安和豌豆说话,姐姐在一旁认真听着。 “对了,你们中午吃饭了吗?”进了厨房,田青安问道。 从广济寺回来要三个小时,推算一下,收到消息的时候差不多就是饭点了。 “吃了点心,娘急着回来,不让吃素斋,寺里的素面可香了!”豌豆说着说着口水就流出来了,可见是馋坏了。 看到田青玉拿帕子给他擦嘴,田青安沉吟片刻道:“离着晚饭也就一个时辰了,要不吃点儿蛋羹垫垫肚子吧?” 厨房里立刻传来一声响亮的吸溜口水声,田青安脸上闪过一抹无奈,家里条件不差,老娘也舍得买蛋、买肉吃,怎么豌豆这家伙就这么馋呢? 打了八个鸡蛋,加上水有大半盆了,放进大铁锅里,不一会儿就咕噜咕噜响了。 “二姐,你们中午吃的啥?”豌豆三句话不离吃的。 田青安报了菜名,揉揉他小脑袋,“看着柴禾,我跟大姐说会儿话。” 豌豆立刻搬着他的小板凳坐到了灶台前,眼不眨的盯着,就怕把他的蛋羹做坏了。 田青安则小声的把老爹的情况说了下,也让田青玉有个心理准备。 不出所料,田青玉很快就拿着帕子抹起了眼泪,也不说话,就默默的,看的人愈发觉得可怜。 “二姐,好了,好了,我闻到香味儿了!” 田青安默默咽回想要安慰的话,打开锅盖用筷子划了一道,还差点儿火候。 她转身又去切了撮葱花,拍了蒜蓉,蛋羹就可以出锅了。 出锅前淋上半勺辣椒油,田青玉已经端了六只碗过来,把盆里的蛋羹挖出来,一碗放在边上晾着是留给大哥田青阳的,一碗加上蒜蓉,剩下的则全部撒上葱花。 没让田青玉动手,她直接啪啪啪放托盘里,端着就走。 到了田大壮夫妻卧房门口,门是打开的,田大壮惨叫声连连,定睛看去,老娘正怒目拧着老爹的耳朵。 田青安见怪不怪,老爹在这个家最没地位,经常被老娘拿着扫帚打的满院子跑。 “娘,别生气了,我听说你们中午没吃饭,刚蒸了半盆蛋羹,都吃点儿垫垫肚子。” 老娘这才松开手,往桌前一坐,自动端起那碗上头洒了一层蒜蓉的蛋羹,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田青安给田大壮端了一碗过去,他刚被媳妇教训,还被孩子看到了,虽然不是第一次,但田大壮还是脸红脖子粗,脑袋缩在被窝里不出来,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爹不饿,你们吃吧!” “别管他,饿死得了!”老娘的声音传过来。 田青安很干脆的把碗端回了桌子上。 豌豆和田青玉这时候也到了,端端正正的在桌前坐好,端起自己的那一份吃了起来。 吃完田青安带着豌豆和田青玉出了房间,房间的门哐当一声关上,里面传来老爹压抑的惨叫声! “爹又被娘揍了,真惨!”豌豆摇晃着小脑袋,脸上露出可怜的神情,惹的田青安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颊。 “二姐,你再拧我的脸,我就告诉娘,说你没正形!”小家伙扁着嘴,委屈极了。 “告去呗!”田青安不在意的道,“晚上做好吃的,没有告状鬼的!” “二姐,我不告状了,你晚上要做啥好吃的,也给我吃好不好?” “看你表现喽!” 田青玉嘴角上扬,伸手用帕子替妹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别累着了。” “姐,我知道!”说罢,眼睛一亮,看着铺子的后门,“有人敲门,我看看是谁?” 到了前面,打开门,是何大海。 脸上带着极强烈的怒气,眼中神色焦急,门一开立刻飞奔进来,连句话都顾不上说。 红枣神色一凝,立刻意识到,老爹的事儿有后续,后续的情况,不太妙! 她匆匆跑回后院,看到田青玉一脸着急的站在门口,豌豆也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房间里,传来老娘的哭喊声,“这是要我们一家人的命啊,我们家老田干啥了,不就是说了两句话吗,用的着赶尽杀绝吗?还有天理吗?” 田青安在门口站好,听到何大海说,“那是贵人,贵人的决定哪里容得着我们来说嘴,贵人想干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贵人想要我们的命,我们有说不行的权利吗?” 几息的沉默后,何大海再次开口,“田大哥,嫂子,尽快吧,不快点儿的话,真被堵着了,大哥他,可能真的要没命了……大哥,嫂子,你们也别着急,等这事儿风头过了,我让人捎信,你们还回来,监里的老陈头也说了,让你先避避风头,位置给你留着。” 中文网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才忙完,今天太累了,写不了了,今天的两章先占上位置,明天休息,会补上。 …… 咚咚咚—— “谁呀?”田青安扔掉手里烧火棍,拉开铺子的后门,穿过挤挤挨挨,勉强容下一人通过的过道,“别捶了,来了!” “红枣,是红枣吗?快开门!”门外人焦急喊道,田青安哎了一声,拉开门栓,猛地打开门,“何叔——” 一声何叔没喊完,田青安看到他背上垂下来的熟悉的脑袋,“爹!” “何叔,我爹这是咋了?”田青安侧过身,让何大海过去,她回手把铺子的门关上,结果着急之下没有控制好力道,门哐当一声倒飞了出去! 田青安眉心跳了跳,飞快跑出去把门板捡回来,竖在门框上,没有掉,她心里一喜,先放这吧,等会儿再回来修。 到了后院,何叔已经把田大壮放在床上,“红枣,先烧点儿水,刘大夫马上就来!” 田青安看着老爹额上大滴的汗珠,湿透了的外裳,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儿,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太对,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先回了厨房,把炉子捅着,大铁锅里加满水,大火烧起来。 不多会儿听到铺子那边的门板哐当一声,她快步走出来,刘大夫在前,小徒弟背着药箱在后,两人脚步匆匆,脸上全是汗水。 “红枣,你家门掉了,你快去看着,别有人进来顺东西!”小徒弟喊了一声。 田青安赶紧放下手中的烧火棍,哎了一声,在杂物房里找出老爹的工具,到了前头一番敲敲打打,把门又给安了回去。 马不停蹄的回到厨房,见火好好的,她又跑到爹娘的大卧室。 “刘大夫,我爹咋样了?”田青安问了一声,没有人吱声,正要进去,被何大海给拦住了,“你爹屁股上有伤,你先别进来……水好了没,去端盆过来。” 田青安哎了一声,忍住想问问咋回事儿,爹的屁股为啥受伤了,做工用的是手又不是屁股? 端了半盆热水和半盆凉水,何叔接过又进去,田青安踮着脚尖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门哐当一声打开,血腥味扑鼻而来,“再弄一盆热水来!” 把盆子里的血水倒了,又端了一盆热水回来,就听到里面传来老爹痛苦压抑的喊叫声。 “何叔,我爹到底怎么回事儿,谁打的板子?”田青安揪住何大海的衣袖。 屁股受伤,她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挨板子了。 何大海扯回自己的衣袖,接了盆进去,“说来话长,等会儿说。” 门再次打开,何大海走了出来,“红枣,你爹得罪贵人了,打了二十板子,你要是能跑的动,就去魏记车马行给你娘捎个口信,让她赶紧回来!” 田青安哎了一声,摸了把荷包,听到里面叮呤当啷响,赶紧拔腿就跑。 魏记车马行和田家隔着两条街,她抄近道,十分钟就到了,刚好有辆车出京,经过广济寺,收了十个铜板后,车夫答应帮忙带话。 回去的路上,田青安看着不远处的私塾,犹豫了一瞬,脚步向家里拐去。 回到家,何大海正把刘大夫和小徒弟送出家门。 “红枣,你回去守着你爹,我去拿药。” 田青安哎了一声。 爹娘卧室门半开着,田大壮听到脚步声转过了脸,“红枣。” “爹,贵人为什么——”一句为什么没有说完,她惊怒交加的看着田大壮包裹起来的右手手腕,快步跑过去,想要抓起他的右手,又担心控制不好力道二次损伤,“爹,你的手咋了?” 田大壮是木工,手受伤,意味着短时间无法工作,而匠作监竞争激烈,眼看着到了一年一度的考评升级近在眼前—— “红枣别着急,没啥大事儿,扭着了,养几天就好了。”田大壮不忍吓着闺女,温声道,“头好点儿没,还烧吗?要是还难受的厉害,让刘大夫再给你看看。” 田青安摇摇头,“爹,我不烧了,已经好了……你跟我说说咋回事儿吧?” 田大壮道:“也没啥,就是做坏了贵人的东西,贵人生气打了板子。” “爹,没有人管吗?你们不是属于匠作监的吗,匠作监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被欺负?再说做坏了大不了我们赔偿就是了,用的着下这么狠的手吗?”田青安不安的问道。 一个木工的手坏了,她不敢想下去。 田大壮露出一抹苦笑,“红枣,你爹我就是最低级的工匠,谁给咱说情啊?再说,那东西贵重的很,咱哪里赔得起,只挨了二十板子,爹觉得自己赚大了!” “好了,你哥快下学了,爹动不了,中午的饭菜就靠你了!” 田青安闷闷应了一声,“爹想吃啥,我去做。” “你何叔也在家里吃,炒两个荤菜。” …… 没多久,何大海回来,手里提着一串药包。 田青安接过,倒进准备好的砂锅里,大火煮开,转小火,三碗水煎出一碗水来。 另一边的铁锅里舀上半勺油,青椒下锅翻炒两下,把鸡蛋液倒入,半凝固时快速翻两下,出锅。 然后是豆角炒肉片,红烧茄子,凉拌黄瓜,再来个紫菜虾米汤。 刚放下锅铲,大哥田青阳就回来了,帮着把饭菜端上桌,才问老爹的事儿。 田大壮还是对田青安的那一套说辞,“行了,先吃饭,红枣,给你爹我拿个勺子来,再拨点菜。” “把那个红烧茄子和西红柿炒鸡蛋多给点儿,不知道你爹我无辣不欢吗?”田大壮左手支着下巴瞪着自家闺女,小声道。 田青安白他一眼,“你受伤了,大夫不让吃辣。” “就吃一点儿!”田大壮讨好的笑笑,压低了声音,同时眼睛瞅着桌子的方向。 田青安直接转头叫大哥,“管管你爹!” 田青阳闻言转过了身体,田大壮立刻一本正经道:“乖儿子,我逗你妹妹玩呢,快吃,下午还有课!” 田青安见他老实下来,把碗在床头摆好,底下垫了张大哥写过字的纸,看老爹吃了两口没问题,才坐回桌上。 田青安见他老实下来,把碗在床头摆好,底下垫了张大哥写过字的纸,看老爹吃了两口没问题,才坐回桌上。 中文网 ------------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二两一天 田青安点点头,“我们是早上天不亮就出发,然后下午还要回来,这是通常情况下,如果生意好的话,可能还要往返多跑几趟!” “这个没问题!”张叔说道,“你们其实是包船,但是不包船工嘛,那肯定得按天算,只有中间跑几趟是不管的,只要别把船开跑了,弄坏了就行!” “那是肯定的。”田大壮终于找到自己说话的机会了,自家闺女太厉害了,都没有他发挥的余地了,“那你们看,这一天多少钱合适?” 床边的婶子看向方高粱,方高粱和黑丫看向张叔,张叔嘴角抽抽,“要不一天二两?” 统共就半个时辰的路,他还真不好意思多要。 田青安强忍着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来,田大壮却没忍住,“这么便宜?” “咳咳,是这样的,之前碰到一人要十两,太贵了,坑人呢,你们这家人还不错!”田大壮装模作样胡扯了几句。 不过比起一百两来说,二两确实便宜多了,而且这家人的情况也不太好,田青安也没有再讲价。 见自家闺女没啃声,田大壮直接拍板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俺们自己划船,你闺女指挥俺们,顺便看着船,一天二两?” “对!”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同意了,原本想说一两的方高粱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是他故意出这么低的,而是很少有雇船却不要船工的,自从他生病,家里的船就一直停着,眼看着再不挣钱家里连米都买不起了,这单生意对于他来说,就是救命粮,要不是这父女俩当真不把二两银子放在眼里的样子,他可能真的会再降一降。 不过这会儿他也看出来了,人家是看他们家有病人,故意补贴的! 好人啊! 方高粱心想着,回头得叮嘱黑丫照顾好这些人,勤快点儿,多帮着干点儿活儿! 黑丫不用他说也知道,人长得黑了些,但是脑子却通透的很,对于田青安父女俩也很是赶感激,“俺带你们去看船吧,俺家的船可大了,多少都能装!” 田青安自是没有意见,跟着又往码头的方向走去,在另一个渡口看到一些船,大多数是十米的小船,其中最大的一艘就是黑丫家的,跟之前在中年男子那里看到的船差不多大,崭新崭新的,应该还没有用两年。 果然,就听黑丫说道:“这船还是去年买的,俺家本来还指望着这艘船盖个砖瓦房呢,谁知道俺爹一出事儿,那些船工全都跑了,俺家的船只能停在这里。” 田青安好奇道:“那你可以把船租给其他有船工的人啊,让他们每个月掏租金啊,这不也是一笔进项吗?” “俺不是没打过这个主意,但是那些船老大太坏了,欺负俺家有病人,不租,非要买,还把价格压得很低,这么大的船就给五十两银子,呸,俺就是不赚钱,也不卖给那些狗*日*的!” “那啥,俺是粗人,你别介意啊,俺以后不骂人了!”黑丫说完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白白嫩嫩、娇娇软软的红枣小妹妹,唯恐吓着她,赶紧说道。 “没事儿,要是这事儿搁我身上,我也要骂人的!”田青安不在意,然后就被自家老爹深深看了一眼,要遭! “你家这船买的时候多少钱啊?”田大壮上了船,左摸摸,又看看,稀罕的不行。 “三百两!”黑丫说道,“俺家的这个船用的是上好的木头,光桐油就刷了十遍,整个码头都找不出来比俺家更好的船了!” 说到自家的船,黑丫很是骄傲。 随后情绪又低落下来,正是因为买船花光了家里的钱,爹生病了家里才没钱买药。 把船前前后后的看了,又在水面上试了半个小时,眼看着夕阳西下,父女俩才依依不舍的上了岸。 想着黑丫家里急需用钱买药,田大壮直接给了二两银子当定金,“俺们明天早上辰时出发!” “没问题,俺提前半个时辰过来等着,你们直接来这里就行了!” 田青安则问道:“半个时辰能到京城吧?” “能,不过第一天的话可能要晚点儿,俺得教你们咋划船!” 她一说,父女俩才想起来,众人会划船,可那是小船,这种大船还从来没有划过! 田大壮看向自家闺女,要不再早点? 田青安倒是觉得不用,再早京城人还没起床呢,没那个必要,“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时间吧!” 就这么说定了,张叔和黑丫跟着他们去了码头,张叔要回去工作,黑丫要给他爹买药。 田青安和田大壮给了十个铜板牵走了牛车,从这里回下田村,得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们没有直接去了下田村。 见他们回来,村长叔赶紧招呼儿媳妇热饭。 “船找得咋样,贵不贵?要是贵的话就算了,大不了俺们早起会儿,不碍事儿。” “不贵,一天二两银子!”田青安接过村长叔小孙子大山递过来的水灵灵的桃子,不舍得吃,“这桃子还是做桃泥吧,咱这村里本来桃树就不多!” “没事儿你吃吧,之前去常庄买了好些桃子,便宜的很。”村长叔说道,一斤桃子五文钱,要是搁在往日,他才舍不得买呢,自从认识红枣以来,他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大手大脚,这可不好! 反省了一瞬间,村长就被田青安的话吸引住了,声音猛地拔高尖利,“一斤月饼半两银子?” 田青安掏掏耳朵,她是想告诉村长叔,别觉得二两银子多,咱卖出去四斤月饼就赚回来了,结果村长叔跟她不在一个频道! “叔,我还有事儿没做完呢,先忙去了!”不想解释,田青安起身说道,不等村长叔叫住她,人就飞快的跑出了院子,这才松下一口气。 本来想去小院儿看看盒子做完没,想想还是先去了河边,得回家跟老娘说一声,今晚要加班,加夜班,对了,还得把家里的油灯带上! 顺便让老娘也过来帮忙,今天多做点儿,明儿个也能多卖点儿! 中文网 ------------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起加油 陈巧娥闲着也是闲着,答应过去帮忙,不过得等老爹回来,家里不能没有男人。 田青安在家吃了饭,才擦了嘴巴又去了对岸。 刚好看到老爸往河边走,嘴角带着油光,应该是在村长叔家吃过饭了。 她把船桨递过去,“你晚上就留在家里看着大姐他们,明天也别去了,你这手腕去了也帮不上啥忙!” 至少自家老娘还有家里铺子的钥匙。 还要一点就是,如果李信说的没错的话,他们家的人最好还是别往京城去的好,所以,她决定明天她一个人去就好了。 原身以前都是待在家里,不经常出去,认识她的人不多,除了老爹几个来家里喝过酒的工友何大海他们,就是几家邻居了。 不过大家处的不错,他们应该不会告密。 大不了她给自己捯饬捯饬有亚洲第一邪术——化妆术在手,估计就是怀疑也不敢认! 所以,老爹老娘是绝对不能去的,这俩人太显眼了。 …… 到了下田村,她先去了山脚下。 隔着老远就看到这里火光明亮,一排七个炉子底下七堆火,旁边地里还差着十几根的火把,把山脚下照的跟白天一样的亮堂! 在炉子前面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多张桌子,二十多个壮年男子在使劲儿的和面,揉成条,切开,按扁,然后对面的婶子们、嫂子们则挥舞着擀面杖快速把鸡蛋大小的剂子擀两下,就整整两下,擀好了之后扔进中间的簸箩里,等满了之后就有人过来端走,另外一边是三张桌子,几个手快的嫂子拿起一张面皮,飞快的把旁边盆子里的球形桃泥包进面皮里,搓圆放进最后一个盆子里。 在这个盆子旁边,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将包好的月饼放进抹了油的模子里压实,再倒出来,整齐的摆放在中间的一块儿大木板上。 就在这时,有人喊道:“时间到!” 原本安静的山脚下顿时热闹起来! “快,把火压住!” “二壮爹,先戴上手套!” “咋样,熟了没?” “好看不?” 炉子跟前守着的大叔们的叫嚷声中,一盘盘的月饼出炉了,田青安才看到炉子不远处几个架子,一板板的月饼整齐的在上面散热。 “做了多少了?” 一个眼熟的大叔飞快的说道:“一共二百板了,每板三十块!” 那就是六百块儿了! 照这个速度,十二点前肯定能弄到三千块儿,这也是她定的明天的销售目标! 现在还差两千四百块儿! 不过之前是人少,现在几乎除了小孩,全村的人都出来干了,很快就能弄完了。 加了冬瓜蓉的月饼价格不高,到时候直接放在小篮子里卖就行了,可是那种要放在盒子里的卖,还没个包装纸。 想着想着,她又忍不住想远了,要是时间够的话,她其实还可以让人做些荷包,月饼外表包一层糯米纸或是油纸,在包一层彩纸,最后放进荷包里,这也是一种新式包装。 可惜可惜,时间不等人! 先这么着吧,回头把点子告诉村长叔,让他们明天这么干! 至于盒装的,她现在真的没啥好办法,只能等到明天去了京城,她就不信了,在京城也买不到! 看了一圈,她没有继续打扰转头去了小院儿,四十二个人居然一个不少,让田青安很是吃惊。 不过人家愿意帮忙,她也不会赶人就是了。 梁子他们做出的盒子远比她要求的都,五种每种都做了五十个。 他悄悄告诉田青安,“俺们一下子可做不了这么多,他们也帮忙了!” ‘他们’指的是除了梁子十七人之外的。 田青安点点头,“没事儿,回头都给你们单独算钱的!” 而且所有人还在做,田青安也没有拦着,反正不花一分钱的成本,就算卖不完也没事儿,她会做的可不止这一种点心! 其他人做盒子,飞鹰则坐在一张桌子前,他跟前放着两盏油灯,是院子里最亮的一处了。 手里拿着小刀,头上冒着汗,凑在灯前对照着面前的图纸雕刻。 桌子的一角放着摞起来的雕刻好的盒子。 田青安从工具箱里拿了工具,在他对面坐下,也开始雕刻。 她学过专业美术,倒是不用像飞鹰一样还得看着图,她自己心里就有图。 除了那些喜庆的图案之外,镂空的她全部做成了月亮、桂树和玉兔了,非常符合中秋节的氛围。 见状,飞鹰拿出笔墨纸砚,“你给俺多画些桂树,还有桂花啥的!” 田青安只得先停下手,给他画图,鉴于飞鹰粗犷的风格,她画的桂树都是非常简洁的,再加上天空的一轮圆月,马儿在旁边的额草地上吃草。 感觉有些复杂,她想想又画了几张,东西是多了,但是她用的是简笔画,别有一番风格,飞鹰一见就非常喜欢,他刚好雕刻完了一个,没有立刻用盒盖子雕刻,二十找了张板子先试试。 这一试发现了做出来的效果非常好,甚至远远高于那些画得很详细的图形。 见状,田青安干脆停手又多画了些图形,比如说适合小孩的卡通图形,宫殿造型,仙宫造型…… 画了好半天,直到飞鹰说够了,她才赶紧继续雕刻。 不多会儿,梁子过来带走了桌上的盒子,他要刷桐油。 田青安只得放下手里才刚刚雕刻了一半的盒子,去调配颜料。 这个简单了,加水就行了,反正最后还要刷两层桐油,只要不去拿刀子故意刮,颜料短时间不会掉。 雕刻的图案几乎都在盒盖子上,她没让梁子他们动,只让他们先在盒体上刷颜料,等确定好每种盒体的颜料,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田青安回到桌边的时候飞鹰又雕刻好了两个! 田青安赶紧抓紧时间雕刻,说真的,就算今天晚上不睡觉,她和飞鹰也干不完! 没办法,人手太少了,等割完麦子,作坊开工,她一定要多选几个有天赋的着重培养雕刻手艺! 现在,老老实实的干吧! 中文网 ------------ 第一百五十四章 京城到了 好不容易雕刻完一个,看着里面繁复的花纹、精致的细节,要是不能卖个好价钱她就太郁闷了! 放一边儿,下一个。 再雕刻的时候,她也用了简笔画的方法,简单但是不失美观,而且速度还很快,勾勒线条就行了,她力气本来就大,手法更熟练,做的更快,基本上飞鹰做完一个,她能做三个,剩下的就是回头上色,这个也快。 不知不觉田青安沉溺其中,时间过得飞快,直到老妈来了,让她休息,她才反应过来,已经过了子时,也就是十二点! 田青安看看没剩多少的盒子,让飞鹰也去睡觉,明天再做。 知道她明天也要跟着去,陈巧娥没让她回上田村,而是直接去了陈婶子家睡觉,这样就不用两地跑了,明早可以晚点儿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一天太累了,第二天她感觉自己累得要命,瞌睡的眼睛都睁不开,被老娘强行抱着穿了衣服,洗了脸,迷迷糊糊的被抱上了牛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被人推醒,“红枣,红枣,那一条船是黑丫家的?” 田青安想起这些人都没见过黑丫,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睁开眼睛看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码头,黑丫家的船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跟我来!”清醒过来,田青安也不墨迹,带着人去了昨天黑丫家停船的地方,远远看到一个黑影跑过来,“红枣,是红枣吗?” 不等田青安说话,村长叔等人就争先恐后的回应道:“对对,红枣,俺们就是红枣!” 听得田青安满头黑线,双手做喇叭状,高声喊道:“黑丫!” 双方很快汇合,黑丫举着油灯,帮着把牛车牵上船。 “你们来了多少人?” “不算我十五个!”田青安说道。 除了她,就只有村长婶子一个女的,剩下的都是男的。 女的昨天累坏了,今天得好好休息休息,另一个就是做月饼还得女人们来,男人们除了和面其他的还真的不行。 想想她又道:“怎么划船你去指挥,昨天我就跟他们说好了,让他们听你的话!” 黑丫点点头,点了十个人教他们划船,剩下的人在中间的甲板上席地而坐。 都是有经验的,船很快行驶开来,水面画出一道道宽大的波纹,夜色中勉强辨认出周围的景物,他门已经到了码头,码头上的船只在黑夜中像是一个个庞然大物,他们没有停留,直接穿过。 没多久天色渐渐亮起来。两头牛没有坐过船,此刻有些焦虑,见状黑丫找了几块旧布,蒙在牛眼睛上,看不到后,牛反而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景物飞快的倒退,黑丫告诉她,“照这么的快的速度,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到京城了。” 田青安也很满意,拉过黑丫悄悄道:“把我们送到之后,一直到晚饭之前,这中间的时间我们不用船,要是有人让你帮着拉货,或者是别的什么,只要你能在晚饭之前赶回来,中间做啥都可以!” 黑丫哭笑道:“没有船工划船,俺就是想也做不到啊!” 额,忘了! “那你就留在船上吧,对了中饭带了吗?” “带了的,你放心好了!”黑丫说道,“明明你比俺小,俺咋觉得你才是姐姐?” “嘿嘿,那是因为我比较成熟,稳重!”田青安得意的道。 正说着,一艘船飞快的从后面赶上来,很快超过了他们。 随着船越来越多,水面上渐渐热闹起来。 到京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码头上人头攒动,热闹的很。 好在船并不是很多,他们很快找了个空位停下了船。 拿了木板搭在岸上,牵着牛上了岸,取了它们眼睛上的布,所有上岸,正要离开,田青安想想,跟村长叔商量道:“叔,黑丫一个人留在这里不行,这码头人员混杂,就她一个小丫头,随便来几个混混把人打晕,把传开走,黑丫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 “至少留一个人跟黑丫在一块儿,如果真有事儿,也好有个报信的!” “行,就按你说的办!”村长特意留了一个力气大,身材健壮的大叔,叮嘱他好好跟黑丫看着船,中午的时候会有人过来换的。 黑丫感激的道了声谢,别看她大大咧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面对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她心里还是有些胆怯。 等这个大叔回到穿上,田青安他们才牵着牛车走。 田青安没来得及化妆,先用了手帕遮脸。 众人很快进了城,去了她家的铺子。 见到有人停在这里,隔壁的张叔特意过来问道:“你们什么人,咋停在这里了,这里不让挺,要是摆摊儿有固定的地方!” 田青安悄悄喊了声张叔,“是我,红枣,你就当不认识我,别人问,你就说我们把铺子租出去了。” 张叔连连点头,“没问题……红枣,你们这是?” “月饼!”田青安接过村长叔递过来的一只月饼递过去,“叔,尝尝,我们就打算在京城卖这种月饼,你觉得咋样?好卖吗?” “行,我给你尝尝。”张叔就是开小吃店的,这会儿闻着香甜味儿,也起了兴趣,掰了一小块儿放嘴里。 田青安则打开门,示意村长叔他们把牛车先赶进去,好在后院虽然不大,但是两辆牛车还是能放的下的。 “好吃!”张叔眼睛亮亮的,“这咋做的,可前头的月芳斋做的还好吃……你要是卖这个,肯定能卖的好!” “嘻嘻,就和几个叔叔婶婶们赚点儿小钱,你也知道我爹的手腕还没治好,我哥还要上学,家里又这么多人,不赚钱不行啊!”田青安一脸的发愁,“自从回了乡下,我都没吃过几次肉,就想着来京城多卖点钱,回头吃排骨!” 张叔眼神变了变,同情的看着她,“没事儿,待会儿叔店里来客人了,叔跟他们说说,让他们也来你这儿买月饼!” “谢谢叔!”田青安笑着道,“叔你等下,我去拿点儿东西。”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开张不易 “你要干啥?”张叔在后面问道,田青安没说话,进去让村长叔包了四块月饼,四种口味儿,拿给张叔,“张叔,拿回去给婶子和弟弟妹妹们吃吧!” “这哪儿能行,你这是要卖的!”张叔不肯要。 田青安强行塞给他,“叔,你就拿着吧,到时候帮着多宣传宣传。” “那行吧!”张叔接过了月饼,这月饼做的比月芳斋的还好,价格肯定不便宜,大不了帮着多跟客人说说。 接着,田青安又去隔壁几家送了月饼,也不多送,一家四块儿,尝个新鲜。 等送完,趁着时间还早,街上人不多,她又带着村长叔去买了油纸,一次性买了五两银子的,两人都拿不完,还是人家帮着送回来的。 回去看到一院子的人在地上蹲着,她才拍了脑袋,把厨房的锁头打开,“婶子,大家早上都没来得及吃饭吧,你看地里有啥菜能吃,做点儿汤,炒点儿菜,我根村长叔去买点儿柴禾和馒头。” “柴禾还得买啊?”村长婶子吃惊的问道。 “婶子,京城里除了水不用买,剩下的都得掏钱!”田青安说道,其实这个朝代的治安还算好的了,至少京城没有那种收保护费的,当然,开铺子的商业税还是要交的。 一年交一次,今年还没过完,目前不用交。 “那,那就不吃了,回家再吃!”婶子说道。 田青安扁扁嘴巴,“可是婶子,我饿!” “那就给你一个人做!” 田青安:…… “婶子,我一个人吃你们看着我吃不下去……再说大家待会儿是要干活儿的,没有力气可不行,就今天一天,大不了咱们明天自己带上柴禾,你看咋样?” 村长婶子犹豫来犹豫去,好半响才点点头,“行吧,不用买太多,回头俺省着点儿用!” 吃过饭,街上才开始有人,田青安赶紧招呼大家整理月饼,一人一根扁担,扁担两头两个筐子,筐子里铺着崭新的布,布上整齐的放着月饼,摆满了之后,再盖上一层布,上头压上裁好的油纸,再压一块儿板子。 原计划的一斤月饼五百文也放弃了,没有那么多秤。 不过刚才用秤称了,一块儿月饼二两左右,五块儿月饼就是一斤,算下来差不多一块儿月饼卖一百文刚刚好。 一个筐子装五十个月饼,一个人就带着一百块月饼,刚好十两银子。 这些卖月饼的人都是村长叔特意选出来的,会算账,出去干过活儿,脑子灵活的,倒是不担心会算错账之类的。 现在加上田青安就十五个人,田青安和村长叔留下来,剩下的十三个都要出去,这样一下子就出去了一千三的散装月饼。 一共三千块儿月饼,其中散装的两千六,剩下的四百块儿才是田青安要用盒子装的精装月饼。 装好之后,田青安又另外拿出几块儿月饼,用刀切成八块儿,摆在一直小白盘子里,放在木板上方,这是要让人尝鲜的,毕竟不知道口味儿如何,卖的价格又不低,不尝说不过去。 因为他们不认识路,田青安特意写了纸条装他们兜里,如果走的太远,找不回来路了,或是不记得店铺在哪里了,拿出纸条问路就行了,京城识字的人可不少。 等所有人出去后,田青安关了前面的门,赶紧和村长叔把专门放在几只木桶里的精装月饼小心翼翼的摆放在木盒里。 木盒底部已经沾上了各色的绸布,干透了,只能看出一个凹陷的方形或是圆形的小洞,这个小洞就是放月饼的。 把油纸包上一块儿,放进去一块儿,每种盒子放了一份,剩下不着急,等有人要买的时候再放也来得及。 让村长叔抱着盒子,田青安开门把她和田青玉屋子里写字的桌子搬出来,摆在店铺门口,然后那些盒子也一层层错落有致的摆上,关键是要美观,吸引眼球! 最后,她从老爹的工具房里找到一张木板,从卧室里找出笔墨纸砚,竖着写了‘月饼礼盒,送礼必备!’,周围画上些花纹,搬出来靠在桌子前面。 想想又找了个板子,跟之前的并排放着,只见板子上写着——今天中秋不送礼啊,送礼就送月饼礼盒! 弄完这些,太阳也大了,有些热,她和村长叔就坐在店铺里。 店铺里几乎空了,担心短时间里回不来,里面的东西都被爹娘底价处理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也有人在这里停留见那月饼也挺稀罕的,停下来问问,不过一听价格就不愿意了,当然这些人都不是要送礼的肯定在乎价格,田青安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把那种掺了冬瓜蓉零卖的月饼也拿出来些,“这些便宜,一块儿一百文一块儿!” 说完,她拿起一块儿月饼切了,“可以尝一块儿!” 这月饼这么好吃,万一真有人不要脸使劲儿吃咋办,所以话得说明白了! 说完,田青安用筷子夹了一块儿放进对面男子手里,“大叔尝尝看。” “这么小能尝出味道来吗?” 田青安庆幸自己说的早,“大叔,我们小本生意,别看着月饼卖一百文一块儿,我们就挣个手工费,材料贵的很!” “好吃,再让我尝一块儿我就买!” 村长叔拉拉田青安的袖子,因为在路上的时候,她特意说了,一个人不能尝两块儿,但是如果尝两块儿,这个人愿意买的话,还是挺划算的。 田青安没管村长,直接说道:“那不行,我说了,我们是小本生意,你刚才吃的都有十二文钱的了,再让你吃就该赔了,除非你要买这种的,二十两银子一盒,不然免谈!” 村长紧张的看着这个人,这人穿的可是绸缎,头上簪发的也是一直白玉钗子,应该是有钱人吧,快买,快买! 田青安可知道村长的内心这么活跃,这个人一看就不可能买礼盒,而且别看穿的人模狗样,其实手里根本没多少钱! 果不其然,“哼,就你们卖的这么贵,别想卖出去!” 说罢,竟是甩袖走了! 中文网 ------------ 第一百五十六章 首单上门 村长叔记得直跺脚,连声叹气,“红枣,你说你,多给一块儿咋了,他就算不买礼盒,买几块散装的也好几百文啊!” 田青安郁闷道:“村长叔,你想多了,这人就是来占便宜的,还几块儿,吃完抹嘴就走!” “咋可能,这人穿的好,身上的东西一看就是有钱人,又是京城的,不至于这么不要脸吧?”村长叔深深的怀疑道,他还是觉得红枣不舍得给人尝! “红枣说的是对的那人绝对连一块儿月饼都不舍得买!”正说着,一道声音插进来。 田青安喊了声张叔,村长叔也跟着笑着点点头,“来了……你刚才那话啥意思啊?” 张叔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看你们在这闲着也是闲着,磕着花生瓜子打发时间!” 然后才接过田青安递来的凳子坐下,跟村长叔说道:“你看那人穿的绸缎新的就觉得家里有钱对吧?这样的人就是专门骗你们这些不懂的外乡人呢!那绸缎,都是十好几年前的了!谁家有钱穿十几年前的绸缎做的衣服?” “俺看他头上的玉簪子也不错啊?那总不是也是假的吧?”村长叔就不信了,他几十岁的人了,还能样样看打眼不成? 张叔同情的拍拍村长叔的肩膀,“不是假的,还不如假的!” 村长叔别提多郁闷了,他咋恁倒霉呢? “也不怪你,你是见得少了,我们是见惯了这样装门面的人才知道!”张叔安慰道,“京城西坊那地儿有个集市,专门卖这种‘真货’的,说是真货,可是价值还不如假的,因为它就不是玉石,就是一种石头,不过跟玉长得像!” “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当玉卖,骗了好些人,后头大家都知道了,但还是好些人去买,为啥呢?京城每天都好些人家落魄了,家里没钱了,又好充面子,就用着石头雕刻代替!” 村长叔听得咋舌不已,乖乖,这京城人可真会玩,险些就被骗了! “还好红枣坚持,不然俺差点儿又赔进去了十二文钱!” 田青安忍不住笑笑,“叔,我切得其实不小,能尝出来味,那真正想买的,根本不会去尝第二口的,人家直接就买了,只有想占便宜的,才会想再尝的!” 村长叔听得连连点头,“俺知道了,回头俺就在旁边看着不插手了!”这京城人太精了! 正说着,一道人影停在三人面前,“老张,你这卖的啥?” 三人抬头见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手里牵着一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身后跟着一个挎着篮子的婢女。 “哟,王嫂子,您咋亲自出来了?”张叔起身笑着迎上去。 “整天窝在家里也没意思,今儿个天气好,带儿子出来走走,你这卖的啥啊,闻着怪香的……这盒子哪里买的,雕刻的不错啊,这是嫦娥奔月?” 张叔赶紧冲田青安招招手,“王嫂子,这可不是我的东西,是这孩子家里的,想趁着中秋节赚点儿补贴家用,做的月饼,红枣,快,还不给王嫂子切一块儿尝尝,王嫂子夫君可是举人老爷,家里不差钱的!” 田青安冲这位王嫂子笑笑,有些纳闷,不认识啊,应该不是住在这附近的,也不知道张叔哪里认识的? “王姐姐,这是月饼,您看,这上面写着‘水蜜桃’,就说明这是水蜜桃口味儿的,我洗干净手了,给您切一块儿尝尝。” 这为王嫂子确实是不差钱的主,随意的挥挥手,“切吧,我看这个是豆沙的是吧,也给切点儿尝尝,放心,不会少给你钱的!” 那田青安就放心了,四种口味儿全都切了,切成四块儿,用牙签插了送过去,王嫂子一块儿,她家孩子一块儿,服务非常周到。 “娘,好吃!”旁边的小男孩说完自己就用手里的牙签插了吃。 王嫂子也连连点头,“确实不错,你这咋卖的啊?” 田青安眼珠子转转,“王姐姐,我刚才听到张叔说您相公是举人,冒昧问一句,您买这月饼是打算做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月饼除了吃还能干啥?” “王姐姐,还可以送礼啊!”田青安点点两张木板,“如果您自家吃,买这些散装的就行了,如果您要送礼,比如说老师或是亲友,就可以选择这几款礼盒,拿出去多有面子啊,而且里面的月饼也好吃,一看就是您用心了的!” “你说的没错,确实要送礼,你这盒子上的雕刻倒是应景,还写着中秋快乐,哪里定的盒子?” “自家雕刻的。”田青安笑笑,“我门做了好几种的盒子,除了这种,还有别的,全都是跟中秋节有关的,您可以多看几种。” 说着,她指着其他的盒子说道,“王姐姐,如果您买礼盒,我们还免费帮您系上一条漂亮的丝带,您看,就是这样儿的。” 最边上有只盒子上打了个蝴蝶结,确实让盒子更好看了。 王嫂子也拿起来看了看,很满意,“这多少钱?” “您手里这个得二十两,不过也有便宜的,这几个只要五两,这些是——” 王嫂子不高兴的打断田青安,“就要二十两的,来三个,不对,等等,要,五个吧……我们家可不缺钱,别尽给我便宜货,这些一看就没有这二十两的好!” 田青安失笑,“王姐姐,这月饼不能放太长时间,如果不是送礼的话,别买那么多,放家里时间长了会坏的。” “送礼,我就是担心时间长了会坏才没买那么多的……对了,你这最贵的就是二十两的吗,有没有更好的,这些我送礼可以拿得出手,相公送礼的话就不行了!” 田青安眼睛一亮,只要你愿意掏钱,多少钱的都能满足你! “王姐姐,有是有,可以做百两以上的,不过这个要预定,不然我们做了卖不出去,到时候得亏死了!” “百两以上的?啥样儿的,拿出来我看看!” “还没做,得提前预定,第二天交货……盒子呢更大更精美,里面月饼的口味儿更多,更好吃,不过具体是啥我不能告诉你,那是我们的商业秘密,我们还指望着回头多卖点呢!” 中文网 ------------ 第一百五十七章 书生难缠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王嫂子不太信,一个点心而已,一百两,得多好吃啊? “没骗你,王姐姐,我既然卖一百两,它就值这个价钱,要是您不信完全可以预定一盒,明天看看不就知道了,要是您觉得不值一百两,我就在跟前,您之前盖我脸上,我觉得一声不吭!” “你是哪家的孩子,多大岁数了,这么能说?” “这是我家的一个亲戚,远房亲戚,下面村里的,没别的本事儿,就一张嘴能说!”张叔在旁边看的目瞪口袋,这两个月不见,红枣长进不小啊,这嘴巴可真能说,别看王嫂子看起来不相信,其实早就动心了! 王嫂子点点头,“行,我就信你一次,先给我定一百两的,明天我再过来看看,好的话,有的是你的生意……要是不行,老张,你给我等着!” “放心,她要是做不好,回头我也教训她!”张叔笑着说道。 “这五盒给我包起来吧,都弄上这个!”王嫂子指着上面的蝴蝶结,然后跟儿子把剩下的月饼分吃了,还给了身后女婢两块儿,看着人还不错。 田青安在打包之前,先打开了盒子,“王姐姐,这种二十两的里面是八块儿月饼,您先看一下。” “不用看,快包起来,我还要逛街呢!” 那……好吧! 田青安快手在二十两的里面把五种样式全都打包了一个,还额外包了四块儿散装的,“这是送给王姐姐的……这些盒子是——” 五个盒子,还是木盒子,重量不轻,哪怕是女婢也一次性拿不完。 “送家里去!”王嫂子看了一眼说道,“老张知道住哪儿,这是银票!” 盒子没接,但是散装的让丫鬟带上了。 等王嫂子走后,村长叔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不开张也就罢了,一开张够吃三天的了! “叔,您快别乐了,去拿个筐子,我给人送货去!”五个木盒子,除了她,其他人还真不行,提不动啊! “等着,我让我家老二带你去!”张叔匆匆回了饭铺子不多会儿,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走出来,“红枣妹妹。” “博洋哥。”田青安学着原主的样子喊道。 王嫂子家确实挺有钱的,一个小小的举人罢了,居然住在东坊,虽然接近南坊了,但要知道东坊一向住的可是当官儿的! 把东西送过去,田青安提着空筐子回来,就见家店铺门口围了好些人。 田青安顾不上张博洋了,“我先去看看咋回事儿!” 好不容易挤到前头,才看到是几个读书人再跟村长叔吵架,旁边张叔也是一副笨嘴拙舌的样子,说不过那些读书人不说,自己还气的直喘气。 见她回来,两人都松下口气。 “怎么了?” “嫌俺们卖的贵,非要俺们降价,不然不走!” 田青安一听,忍不住嗤笑道:“脑子有病吧!” 她没有收着声音,这几个读书人听到了,顿时怒了,“你骂谁呢?” “谁非要让我降价,我就骂谁呢!”田青安冷笑一声,哪怕不用问她也知道这些读书人咋想的,“想占便宜的一边儿去,散装一百文一块儿,盒装最低五两,爱买不买,不买就滚,好狗不挡道儿!” “你骂人!”对方气的脸红。 但是读书人就这点儿好,君子动口不动手,哪怕气的要死也不动手,也不说脏话! “骂人咋了,赶紧让开,别挡路,不然我还要拿大棒子打人呢!”田青安不废话,看到旁边一根扁担,直接拿起来,往腿上一扳,咔嚓断了! 顿时,周围的读书人们吓的连手里的扇子都掉了,纷纷往后退,扇子都顾不上捡了。 “粗野!” “关你屁事儿!” 这几个读书人全都涨红了一张脸,指着田青安抖着指头。 “指什么指,有没有礼貌?这就是读书人?我呸!全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再指,小心我剁了你们的指头!” 村长叔在旁边看的简直要担心死了,人家可是读书人,你这跟强盗土匪似得,真不怕事儿啊? 迫于田青安的威胁,这些人不得不放下手,然后几人凑一块儿不知道商量啥,人家站街上,只要不当道儿,田青安也不管了。 谁知道这些读书人没安好心—— 刚好这时候来了个客人问这些月饼咋卖的,看盒子也雕刻的精致,想买来着,结果那些读书人就在旁边捣乱。 “这家就是黑心商人,大家千万别买!” “这里的月饼一盒子就要几十两,专门坑人!” “别买这家的月饼,这家人心是黑的!” …… 诸如此类的话,有些人一听,一看就是读书人说的话,这是年代大家对于读书人可是很敬重的,那是不会说假话的,因此,还没等过来看呢,就有好多人离开了。 村长叔急的不行,“这些人咋这么坏?” 田青安一点儿也不意外,“叔,我跟你说,这个世上,大多数读书人都不是好人!这些人蔫儿坏蔫儿坏的……你也别着急,爱买不买,只要愿意过来看,只要不是瞎子,才不会听那些人的一言之词呢!” 当然,她也不会坐以待毙,只不过眼下时机不太合适。 她说完,正在跟前挑挑选选的男子笑笑,“这些礼盒能打开看看吗?” “可以!”田青安说道,“这个是滑盖的,你看,这样一划就开了,这是五两的,里面是四块儿月饼……五两的还有别的样式,要看吗?” “看看!”这人看着身上素净的很,不过是人比较低调罢了,田青安看到他手上的玉扳指可是祖母绿的,跟前世她爹的那个有些像,老值钱了。 这也是个大主顾,虽然不知道为啥跑到他们南坊来,但是既然来她家铺子了,田青安肯定能留下来! 把各种样式以及不同雕刻图案的介绍了一遍,田青安就没有再多说,这样的人见识不凡,想不想买,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只需要等着,在需要的时候,做好她应该做的事儿。 “这些盒子是哪里买来的?”中年男子忽然抬头问道。 中文网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打个赌吧 田青安忍不住挠挠头,“大叔,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月饼不好吃好使不好看,为什么你们总是盯着盒子呢?” “因为盒子好看啊!”中年男子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一眼就看到了这些盒子,可比月饼好看多了!” 田青安也猛然想起来,她好像还没给让你尝呢! “大叔,你先尝尝月饼,尝完,我再告诉你这些盒子的事儿。” 中年男子点点头,结果牙签扎了一块儿送去口中,随后眼睛一亮,“你这月饼确实不错,配得上这盒子,我原本还打算只买盒子的,我现在要盒子和月饼一起买,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告诉我……盒子在哪里买的?” “这些盒子可不是哪家店买的,是我和我一个哥哥两人自己雕刻的!”田青安扬着头,得意的道。 中年男子明显很吃惊,“这些是你雕刻的?” 还不等田青安点头,就有一道声音插进来,“这位大叔,在下不才,家里就是做玉雕的,这些盒子之前我也看了,手艺老练,如果不是二三十年的老手艺人绝对做不出来,你可别被她骗了,她就是想让你多花钱买那什么月饼!” 几人转头看去,见说话这人正是之前被田青安赶到街边的几个读书人中的一个! 说话这人一身镶金边白袍,手里甩着把扇子,面色温和,看起来有点儿翩翩佳公子的意味,可惜人品着实的不行! 村长叔眼看着一单生意要被破坏,急的不行,“你别听那些人的,他们坏的很,这些盒子就是红枣雕刻的,俺们亲眼看着的,俺家红枣厉害的,就没有她不会的!” 田青安有些无语,原本她并不着急,也不在意,雕刻这东西完全没必要说谎,现场一试就知道了,可是村长叔这么急切的解释,很容易让人感觉心虚。 果不其然,之前说话的,家里做玉雕的那个书生再次开口道:“我们之前听到你们说了,红枣,这位叫红枣的姑娘虽然长得高点儿,但实际年龄才八岁,你这是打量我们都是傻子吗,一个八岁的孩子能雕刻出这么精美的图案来?” 这下,不止周围看热闹的人们,还有铺子跟前的中年男人全都怀疑的看着田青安,要说是十多岁他们还有点儿信,毕竟世上不是没有天才,但是八岁,想都不用想,绝对是骗人的! 张叔和出来看外面吵吵闹闹咋回事儿的几个邻居却有些急了,这些人不知道,他们跟田家人做了好久的邻居了,他们可是知道的,红枣确实雕刻很好的。 张叔往前一步要帮着说话,田青安看见了赶紧拦住他,“张叔,让我自己来!” 田青安转身,看向之前说话的书圣,“我八岁咋了,我八岁就不能雕刻出这些图案吗?你自己笨,就以为别人和你一样笨吗?不好意思,本人是神童、天才,小小雕刻而已,难不倒我!” “吹牛不打草稿!”书生们不忿,纷纷说道,“你要是天才为啥一点儿名声都没有,我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个叫红枣的天才!” “你没听过就没有吗?你们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这世上所有的事儿你们都知道吗?我看你们才是吹牛不打草稿!” “说的好!”张叔喊道,这些书生真是讨厌,心肠太坏了! 书生们一个个愤怒的不行,他们是读书人,最受世人尊敬的,今天却被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羞辱,简直气煞人也! 就在这时,一道咳咳声打断了众人,原来是那位想买月饼的中年男子,“想知道这些盒子究竟是不是这位小姑娘雕刻的很简单,你现场雕刻一个不就行了,在打架眼皮子底下总部能作弊吧?” 这群读书人顿时如醍醐灌顶,没错,只要她雕刻不出来,或者是雕刻的比盒子上的差,这就说明她说谎了! “现场雕刻,如果雕刻不出来,你就是骗子!”书生们纷纷说道。 田青安嗤笑一声,“想让我雕刻我就雕刻啊,我坐着嗑瓜子不行吗?我干嘛要为了你们证明我自己,你们给我一分钱了吗?” “你——” “当然,想让我雕刻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白做工……这样好了,你们不相信我八岁就能雕刻的这好吗,那就打个赌,如果我雕刻的不比这些逊色,那算我赢了,我就两个条件,第一,当众给我们道歉,第二,你们这七个人,一人在我这儿买十盒这种二十两的礼盒月饼如何?当然,你们害怕输了也可以不答应,我是无所谓的,毕竟我是天才,这些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那你要是雕刻不出来,或是雕刻的不如这些图案呢?” “那你们说个赌注呗!”田青安无所谓的道。 “你这些月连通这些盒子全是我们的!” “你们也太无耻了吧,知道这一桌子的月饼加上礼盒多少钱吗?至少上千两了!”张叔不忿道。 不等书生们说话,田青安状似安慰张叔,“张叔,您别生气,咱们也不亏,二十两的礼盒,一人买十盒,这可是有七个人呢,这算下来也有一千四百两银子呢!” “万一他们耍赖咋办?”张叔忧心忡忡的说道,这些人中起码有一半看起来家境算不上富裕,要不然也不会故意找茬。 田青安则看向旁边的中年男子,这人也很是上道,“这还不简单,事先签订一个协议,我帮你们作证!” 对面的书生门一点儿意见也没有,只要想到这么多好吃的月饼和这么多好看的盒子都是他们的了,就兴奋的不行,要不是碍于读书人的身份要矜持,早就仰天大笑了! 在他们看来,他们是不可能输的,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会雕刻,也绝对做不出来盒子上那样的! 张叔很快从自家店里拿了纸和笔,契约很快写完了,一式三份,书生们和田青安各一份,中间人的中年男子一份,所有人签名按手印! 中文网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来碗鸡汤 然后互相交换,田青安拿到的是中年男子的那一份,看到中年男子写的名字叫王落成,上面还有他的私印,也不知道这人干啥的,还随身带着私印。 写完之后再次轮换,正要写呢,就听到书生们咋咋呼呼的喊道:“您,您是王落成王大人?” 这人很有名吗? 村长叔和张叔一块儿摇摇头,不知道啊! 众人一起看向王落成,这人笑笑,“没错,就是我,不用叫我王大人,跟之前一样喊我大叔就行了。” 没想到这个王大人还挺接地气的,田青安从善如流的喊了声大叔。 倒是那些读书人,一个个鄙夷的看了眼田青安,然后一齐拱手行行礼,“王大人,万万不可,您可是礼部尚书,怎么能雨平常百姓一样的称呼!” “随便你们,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王落成依然笑呵呵的,但不同于之前,眼中带着笑意,眼下不过是浮于表面的笑而已,看的出来,他确实不喜欢别在这种场合下还要叫他大人。 可惜的是,这些书生们没看出来。 田青安暗乐,哈,这些人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中给礼部尚书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还以为自己叫个大人,拍个马屁就能跟礼部尚书搞好关系? 拍到马蹄子上了吧! “契约订好了,红枣小姑娘,开始吧!” 田青安点点头,还好兜里装着一把小刀,不然还真挺麻烦的。 至于木板,她直接搬了板凳坐在广告牌前,在底下的角落里雕刻。 只看了一刀,王落成就知道,这小姑娘确实是有一手,那些盒子还真有可能出自她的手。 那个家里卖玉雕的,也有眼力,在看到第一刀之后,一滴冷汗从额头划了下来。 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 就这一刀,他就看出来了,丝毫不必家里的大师傅们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 不管是雕刻手法,熟练程度,还有对力度的掌握,田青安做的不比家里玉雕师傅差,甚至更高一步! “还真会雕刻啊,你觉得跟那盒子上的比起来谁的更好——”说话的书生一回头就看到小伙伴脸色苍白,这不冷不热刚刚好的天气里居然流了满头的汗,“陈玉岩你怎么了?” 他的一声惊呼瞬间引来了除田青安意外的人的注意力。 “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这就带你找大夫去!” 陈玉岩回过神来,勉强笑笑,“我没事儿!” “还是去医馆看看吧。”小伙伴们不放心。 陈玉岩知道自己的情况,他不是身体的原因,而是要输了! 只要想道要给这几个泥腿子道歉,他心里就一阵的烦躁。 这事儿不但丢面子、丢银子,还会给王落成留下不好的印象! 王落成,很可能是下一届秋闱的主考官! 而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离开! 但是,比起丢面子、丢银子,离开更加显得不负责任! 王落成,就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人,这样的人,往往喜欢的也是那些负责任的人。 所以,不能离开! 虽然留下印象也不会有多好,但是他要真是离开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这么煎熬之下,陈玉岩心里自然不好受,原本意外撞见了王落成,没想到不但没能攀上关系,让王大人对他高看一眼,反而还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能不担心不焦急,不害怕吗? 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陈玉岩摇摇头,“我真没事儿,好着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中午还吃了三碗饭呢!” 小伙伴们见状只得作罢。 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田青安身上。 这才发现,不过短短时间没看,板子的一角居然已经出现了几个活泼可爱的胖娃娃,胖娃娃的手里提着盒子,图形看起来十分简洁,但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而且,看起来并